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来苏集五

伤寒来苏集卷四

医藏 · 已译 · 第 50–63 段

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温者,系在太阴,太阴当发身黄,若小便自利者,不能发黄,至七八日,虽暴烦下利,日十余行,必自止,以脾家实,腐秽当去故也。 [前条是太阴寒湿,脉当沉细,此条是太阴湿热,故脉浮缓,首揭伤寒知有恶寒证,浮而缓,是桂枝脉,然不发热而手足温,是太阳伤寒,非太阳中风矣,然亦暗对不发热言耳,非太阴伤寒,必手足温也,夫病在三阳,尚有手足冷者,何况太阴,陶氏分太阴手足温,少阴手足寒,厥阴手足厥冷,是大背太阴四肢烦疼,少阴一身手足尽热之义,第可言手足为诸阳之本,尚自温,不可谓脾主四肢故当温也,凡伤寒则病热,太阴为阴中之阴,阴寒相合,故不发热,太阴主肌肉,寒湿伤于肌肉,而不得越于皮肤,故身当发黄,若水道通调,则湿气下输膀胱,便不发黄矣,然寒湿之伤于表者,因小便而出,湿热之蓄于内者,必从大便而出也,发于阴者六日愈,至七八日阳气来复,因而暴烦下利,虽日十余行,不须治之,以脾家积秽臭塞于中,尽自止矣,手足自温,是表阳犹在,暴烦是里阳陡发,此阴中有阳,与前藏寒不同,能使小便利,则利自止,不须温,亦不须下也。

伤寒下利,日十余行,脉反实者死。 [脾气虚而邪气盛,故脉反实也。

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其胃气弱,易动故也。 [太阴脉本弱,胃弱则脾病,此内因也,若因于外感,其脉或但浮,或浮缓,是阴病见阳脉矣,下利为太阴本证,自利因脾实者,腐秽尽则愈,自利因藏寒者,四逆辈温之则愈,若自利因太阳误下者,则腹满时痛,当加芍药,而大实痛者,当加大黄矣,此下后脉弱,胃气亦弱矣,小其制而与之,动其易动,合乎通因通用之法。大黄泻胃,是阳明血分下药,芍药泻脾,是太阴气分下药,下利腹痛,热邪为患,宜芍药下之,下利腹痛为阴寒者,非芍药所宜矣,仲景于此,勺药与大黄并提,勿草草看过。

恶寒脉微而复利,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方注见四逆汤注中。右论太阴伤寒脉证。

太阴病,脉浮者,可发汗,宜桂枝汤。 [太阴主里,故提纲皆属里证,然太阴主开,不全主里也,脉浮者病在表,可发汗,太阴亦然也,尺寸俱浮者,太阴受病也,沉为在里,当见腹痛吐利等证,此浮为在表,当见四肢烦疼等证,里有寒邪,当温之,宜四逆辈,表有风热,可发汗,宜桂枝汤,太阴脉沉者,因于寒,寒为阴邪,沉为阴脉,太阴有脉浮者,因乎风,风为阳邪,浮为阳脉也,谓脉在三阴则俱沉,阴经不当发汗者,非也,但浮脉是麻黄脉,沉脉不是桂枝证,而反用桂枝汤者,以太阴是里之表证,桂枝是表之里药也。

太阴中风,四肢烦疼,阳微阴濇而长者,为欲愈。 [风为阳邪,四肢为诸阳之本,脾主四肢,阴气衰少,则两阳相搏,故烦疼,脉濇与长,不是并见,濇本病脉,濇而转长,病始愈耳,风脉本浮,今而微,知风邪当去,濇则少气少血,今而长则气治,故愈。四肢烦疼,是中风未愈,前证微濇而长,是中风将愈之脉,宜作两截看。太阳以恶风恶寒别风寒,阳明以能食不能食别风寒,太阴以四肢烦温别风寒,是最宜着眼,少阳为半表半里,又属风藏,故伤寒中风互称,少阴厥阴,则但有欲愈脉,无未愈证,惜哉。右论太阴中风脉证。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 [经曰,夜半后而阴隆为重阴,又曰,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脾为阴中之至阴,故主亥子丑时。

三白散证

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与三白小陷胸汤,为散亦可服。 [太阳表热未除,而反下之,热邪与寒水相结,成热实结胸,太阴腹满时痛,而反下之,寒邪与寒药相结,成寒实结胸,无热证者,不四肢烦疼者也,名曰三白者,三物皆白,别于黄连小陷胸也,旧本误作三物,以黄连栝蒌投之,阴盛则亡矣,又误作白散,是二方矣,黄连巴豆,寒热天渊,云亦可服,岂不误人,且妄编于太阳篇中水潠证后,而方后又以身热皮粟一段杂之,使人难解,今移太阴胸下结鞕之后,其证其方,若合符节。按,三白小陷胸,非是两汤,系三白可陷下胸中之结耳,不可作两句看,盖既称寒实,小陷胸是大寒之药,乃下井投石耳。

三物白散。桔梗、贝母〔各二钱〕、巴豆〔一分去皮熬黑研如脂〕,右二味为散,内巴豆,更于臼中杵匀,以白饮和服,强人半钱匕,羸者减之。 [贝母主疗心胸郁结,桔梗能开提血气,利膈宽胸,然非巴豆之辛热斩关而入,何以胜硝黄之苦寒,使阴气流行而成阳也,白饮和服者,甘以缓之,取其留恋于胸,不使速下耳,散者散其结塞,比汤以荡之更精。

病在膈上者,必吐,在膈下者,必利。 [本证原是吐利,因胸下结鞕,故不能通,因其势而利导,是则结鞕自除矣。

译伤寒,脉浮而缓,手足自然温暖,说明病在太阴。太阴病本应使身体发黄;如果小便自然通利,就不会发黄。到了七八天,即使突然烦躁、发生泄利,一天十多次,也必然会自行停止,因为脾胃中的积实腐秽应当排出。前一条是太阴寒湿证,脉象应当沉细;这一条是太阴湿热证,所以脉浮缓。开头说伤寒,是因为知道有怕冷的证候;脉浮而缓,是桂枝汤的脉象,但不发热而手足温暖,说明是太阳伤寒,不是太阳中风,不过这里也是暗中相对“不发热”而言的。太阴伤寒未必一定手足温暖;三阳病尚且有手足冷的,何况太阴病。陶氏把太阴说成手足温、少阴说成手足寒、厥阴说成手足厥冷,严重违背了太阴四肢烦痛、少阴全身及手足尽热的含义。只能说手足是诸阳之本,尚且能够温暖,不能说因为脾主四肢,所以手足就应当温暖。凡伤寒都会成为热病;太阴属于阴中之阴,阴寒相合,所以不发热。太阴主肌肉,寒湿损伤肌肉,不能越过皮肤外出,所以身体应当发黄;如果水道通畅,湿气向下输送到膀胱,便不会发黄。寒湿伤在表的,可以通过小便排出;湿热蓄积在内的,必然从大便排出。阴病发作到第六天会痊愈,到了七八天阳气恢复,于是突然烦躁、泄利;即使一天十多次,也不必治疗,因为脾胃中积聚的污秽臭浊已经从中排尽,泄利自然会停止。手足自然温暖,说明表阳仍在;突然烦躁,说明里阳骤然发动。这是阴中有阳,与前面脏中有寒不同。只要能使小便通利,泄利自然会停止,既不需要温补,也不需要攻下。伤寒发生泄利,一天十多次,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会死亡。脾气虚弱而邪气旺盛,所以脉象反而充实有力。太阴病,脉弱,患者又一直自行大便通利;假如本来应当使用大黄、芍药,也应当减量,因为他的胃气虚弱,容易受到扰动。太阴脉本来就弱,胃气虚弱则脾也有病,这是内因。若由外感引起,脉或仅浮,或浮缓,这是阴病出现阳脉。泄利是太阴的本证:因脾中积实而泄利的,腐秽排尽便会痊愈;因脏中有寒而泄利的,用四逆汤一类温治便会痊愈;若因太阳病误用下法而泄利,便会腹满、时时疼痛,应加芍药;如果胀满疼痛而实邪很重,应加大黄。如今误下之后脉弱,胃气也弱,应当减少药量再给药;这是因为胃气容易受扰,符合“通因通用”的治法。大黄泻胃,是阳明血分的攻下药;芍药泻脾,是太阴气分的攻下药。泄利而腹痛,若是热邪为患,适宜用芍药攻下;泄利腹痛若属于阴寒,就不适合使用芍药。张仲景在这里把芍药和大黄并列提出,不可草率看过。怕冷,脉微,又发生泄利,这是亡血,主治用四逆加人参汤。方剂的注释见四逆汤注。以上论述太阴伤寒的脉象和证候。太阴病,脉浮的,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太阴主里,所以提纲所说的多属里证;但太阴主开,也不完全只主里。脉浮,说明病在表,可以发汗,太阴病也是如此。寸、尺脉都浮,是太阴受病;脉沉说明病在里,应出现腹痛、呕吐、泄利等证候;脉浮说明病在表,应出现四肢烦痛等证候。里有寒邪,应当温治,适宜用四逆汤一类;表有风热,可以发汗,适宜用桂枝汤。太阴脉沉,是因寒邪所致;寒是阴邪,沉是阴脉。太阴也有脉浮的,是因风邪所致;风是阳邪,浮是阳脉。说三阴经脉都应沉、阴经不应发汗,是不对的。只是浮脉是麻黄汤的脉象,沉脉不是桂枝汤证,却反而用桂枝汤,是因为太阴属于里部的表证,而桂枝是表证中的里药。太阴中风,四肢烦痛,阳脉微、阴脉涩而转长的,是病将要痊愈。风是阳邪,四肢是诸阳之本,脾主四肢;阴气衰少,便会使两种阳气相搏,所以四肢烦痛。涩脉和长脉不是同时并见:涩是本病的脉,脉由涩转长,说明病开始痊愈。风邪的脉本来浮,如今变微,说明风邪将要离去;涩说明气血不足,如今转长则说明气机已经调和,所以会痊愈。四肢烦痛,是中风尚未痊愈;前面所说的脉微涩而转长,是中风将要痊愈的脉象,应当分成前后两层来看。太阳病用怕风、怕冷来区别风邪和寒邪;阳明病用能不能进食来区别风邪和寒邪;太阴病用四肢是否烦热来区别风邪和寒邪,这一点最应仔细辨察。少阳属于半表半里,又属于藏风之经,所以伤寒和中风可以互称。少阴、厥阴只有将要痊愈的脉象,却没有尚未痊愈的证候,实在可惜。以上论述太阴中风的脉象和证候。太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亥时至丑时上半段。经书说,午夜以后阴气隆盛,是重阴;又说,从黄昏到鸡鸣,是天的阴气,也是阴中之阴。脾属于阴中至阴,所以主宰亥、子、丑三个时辰。三物白散证。寒实结胸,没有发热证的,给予三物白散;用作散剂服用也可以。太阳表热尚未消除,却反而使用下法,热邪与寒水相结,形成热实结胸;太阴病腹部胀满、时时疼痛,却反而使用下法,寒邪与寒凉药物相结,形成寒实结胸。没有热证,就是没有四肢烦痛。称为三物白散,是因为三味药都是白色,用来区别于黄连小陷胸汤。旧本误写成“三物”,把黄连、栝蒌投入其中;阴气旺盛的患者就会因此亡阳。又误写成“白散”,仿佛是两个方剂;黄连与巴豆一寒一热,性质相差极远,却说也可以服用,难道不会误导人吗?而且旧本还把它妄自编在太阳篇水潠证之后,方剂后面又杂入“身热皮粟”一段,使人难以理解。现在把它移到太阴胸下结硬之后,证候和方剂便彼此相合了。按:三白小陷胸不是两个汤剂,而是说三物白散能够使胸中的结邪陷下,不可把它看成两句话。既然称为寒实,小陷胸汤又是大寒之药,这就如同对着井里投石一样。三物白散。桔梗、贝母〔各二钱〕、巴豆〔一分,去皮,熬至黑色,研成脂状〕。以上二味先研成散,再放入巴豆,在臼中继续捣匀,用白饮调服。体质强壮者服半钱匕,体质羸弱者减量。贝母主治心胸郁结,桔梗能够开提血气、疏利膈部、宽畅胸部;然而若没有巴豆的辛热之性斩关而入,怎么能胜过芒硝、大黄的苦寒,使阴气流通而转成阳气呢?用白饮调服,是取甘味来缓和药性,使药力停留在胸中,不让它迅速下行。散剂用来消散结塞,比用汤剂荡涤更为精妙。病在膈上,必然呕吐;病在膈下,必然泄利。本证原本就是呕吐、泄利,只因胸下结硬,所以气机不能通畅;顺着病势加以疏导,就能使结硬自行消除。

不利,进热粥一杯,利过不止,进冷粥一杯。 [东垣云,淡粥为阴中之阳,所以利小便,今人服大黄后,用粥止利,即此遗意耳。

少阴脉证

少阴之为病,脉微细,但欲寐也。 [三阳以少阳为枢,三阴以少阴为枢,弦为木象,浮而弦细者,阳之少也,微为水象,沉而微细者,阴之少也,卫气行阳则寤,行阴则寐,日行二十五度,常从足少阴之间,分行藏府,今少阴病,则入阳分多,故欲寐,欲寐是病人意中,非实能寐也,少阳提纲,各臻其妙。

少阴病,欲吐不吐,心烦,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属少阴也,虚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阴病形悉具,小便色白者,以下焦虚,有寒,不能制水故也。 [欲吐而不得吐者,枢病而开阖不利也,与喜呕同,少阳脉下胸中,故胸烦,是病在表之里也,少阴经出络心,故心烦,是病在里之里也,欲吐不得吐,欲寐不得寐,少阴枢机之象也,五六日,正少阴发病之期,太阴从湿化,故自利不渴,少阴从火化,故自利而渴,少阴主下焦,输津液司闭藏者也,下焦虚,则坎中之阳,引水上交于离而未能,故心烦而渴,关门不闭,故自利,不能制火,由于不能制水故耳,然必验小便者,以少阴主水,热则黄赤,寒则清白也,若不于此详察之,则心烦而渴,但治上焦之实热,而不顾下焦之虚寒,则热病未除,下利不止矣。按,自利不渴属太阴,而渴则属少阴也。

少阴病,脉沉细数,病为在里,不可发汗。 [前条详证,后条详脉,脉浮为在表,然亦有里证,如脉浮而大,心下反鞕,有热属藏者是矣,沉为在里,然亦有表证,如少阴病,反发热者是矣,少阴脉沉者,当温,然数则为热,又不可温,而数为在藏,是为在里,更不可汗,可不审之精而辨之确乎。

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亡阳故也,阳已虚,尺中弱濇者,复不可下之。 [少阴之不可汗下,与少阳同,因反发热,故用麻黄微汗,因里热甚,故用承气急下,此病反其本,故治亦反其本,微为无阳,濇为少血,汗之亡阳,下之亡阴,阳虚者既不可汗,即不可下,玩复字可知,其尺脉弱濇者,复不可下,亦不可汗也,若谓无阳是阴邪而下之,其误人甚矣。

病人脉阴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痛而复吐利。 [太少阴阳各异,或脉同证殊,或脉证相同,从脉从证之时,大宜详审,脉沉发热,为太阳少阴相似证,前重言之矣,阴阳俱紧,为太阳少阴相似脉,尚未有知之者,紧脉为寒,当属少阴,然病发于阴,不当有汗,反汗出者,阴极似阳也,盖太阳主外,阳虚不能作汗,故发热而反无汗,少阴主里,阴虚生内热,故身无热而汗反出,亡阳者,虚阳不归,其邪皆由少阴不藏所致,故上焦从火化而咽痛呕吐,下焦从阴虚而下利不止也,宜八味肾气丸主之。

脉阴肠俱紧者,口中气出,唇口燥干,鼻中涕出,倦卧足冷,舌上胎滑,勿妄治也,到七日以来,其人微发热,手足温者,此为欲解,或到八日已上,反大发热者,此为难治,设使恶寒者,必欲呕也,腹内痛者,必欲利也。 [此是少阴经文,与此上下文符合,王氏集脉法中,以无少阴二字也,少阴脉络肺,肺主鼻,故鼻中涕出,少阴脉络舌本,故舌上胎滑,少阴大络注诸络以温足胫,故足冷,诸证全似亡阳,而不名亡阳者,外不汗出,内不吐利者,口中气出,唇口燥干,鼻中涕出,此为内热,阴阳脉紧,舌上胎滑,蜷卧足冷,又是内寒,此少阴为枢,故见寒热相持,病虽发于阴,而口舌唇鼻之半表里,恰与少阳口咽目之半表里相应也,治之者,与少阳不同,当神而明之,汗吐下温清补之法,勿妄用也,与其用之不当,宁静以待之,若至七日,一阳来复,微发热,手足温,是阴得阳则解也,阴阳自和,紧脉自去矣,若微热不解,八日以上反大热,此为晚发,恐畜热有余,或发痈脓,或便肠血,为难治耳,若七日来,设使其人不能发热,以阴阳俱紧之脉,反加恶寒,是寒甚于表,上焦应之,必欲呕矣,如反加腹痛,是寒甚于里,中焦受之,必欲利矣。

脉阴阳俱紧,至于吐利,其脉独不解,紧去人安,此为欲解。 [阴阳俱紧,至于吐利,紧脉不去,此亡阳也,紧去则吐利自止,其人可安,此据脉辨证法。

少阴病脉紧,至七八日,自下利,脉暴微,手足反温,脉紧反去者,为欲解也,虽烦下利,必自愈。 [前条是亡阳脉证,此条是回阳脉证,前条是反叛之反,此条是反正之反,玩反温,前此已冷可知,微本少阴脉,烦利本少阴证,至七八日,阴尽阳复之时,紧去微见,所谓谷气之来也,徐而和矣,烦则阳已反于中宫,温则阳已敷于四末,阴平阳秘,故烦利自止。

译如果没有发生泄利,服一杯热粥;如果泄利过后仍不停止,服一杯冷粥。东垣说,清淡的粥属于阴中之阳,所以能够利小便。如今人们服大黄后用粥来止泄利,就是留下了这个意思。少阴脉证。少阴病,脉微细,只想睡觉。三阳经以少阳为枢纽,三阴经以少阴为枢纽。弦是木气的象征,脉浮而弦细,表示阳气少;微是水气的象征,脉沉而微细,表示阴气少。卫气运行于阳分,人就醒;运行于阴分,人就睡。卫气一天运行二十五周,常常从足少阴经之间分行到脏腑。如今少阴病,卫气较多进入阳分,所以患者只想睡觉。“欲寐”是病人意识中想睡,并不是真的能够安睡。少阴病提纲的含义,各处都很精妙。少阴病,想吐却吐不出来,心中烦闷,只想睡觉;经过五六天自行泄利而口渴的,属于少阴病。这是因为虚弱,所以想通过饮水自行救治;如果小便颜色白,…… 少阴病的各种表现都具备,而小便颜色白,是因为下焦虚弱、有寒,不能约束水液。想吐却吐不出来,是少阴枢机有病、开合不利,与喜欢呕吐相同。少阳经下行经过胸中,所以胸中烦,是病在表之里的证候;少阴经出于络脉而联络心,所以心烦,是病在里之里的证候。想吐却吐不出,想睡却睡不着,是少阴枢机的表现。五六天正是少阴病发作的时期。太阴顺从湿邪而化,所以自发泄利而不渴;少阴顺从火气而化,所以自发泄利而口渴。少阴主下焦,负责输布津液和闭藏。下焦虚弱,坎中的阳气不能引水上行与离火交会,所以心烦、口渴;关门不能闭合,所以泄利。不能制约火,是由于不能制约水。之所以一定要观察小便,是因为少阴主水:热则小便黄赤,寒则清白。如果不在这里详细辨察,只把心烦口渴当作上焦实热治疗,而不顾及下焦虚寒,那么热病不除,泄利也不会停止。按:自发泄利而不口渴属于太阴,泄利而口渴则属于少阴。少阴病,脉沉细而数,说明病在里,不可发汗。前一条详细说明证候,后一条详细说明脉象。脉浮说明病在表,但也有里证表现为浮脉,如脉浮大而心下反坚硬、热邪属于脏的情况。脉沉说明病在里,但也有表证表现为沉脉,如少阴病反而发热。少阴脉沉,应当温治;但脉数表示有热,又不可温治。脉数且病在脏,说明病在里,更不可发汗。对此难道能不精细审察、确切辨别吗?少阴病,脉微,不可发汗,因为这是亡阳。阳气已经虚弱,尺脉又弱而涩的,更不可使用下法。少阴病不可汗、不可下,与少阳病相同。少阴病反而发热,所以用麻黄汤微微发汗;因为里热严重,所以用承气汤紧急攻下。这类病的治疗反而与其本证相反,所以治法也反其本。脉微表示没有阳气,脉涩表示血少;发汗会亡阳,攻下会亡阴。阳虚既不可发汗,也不可攻下;从“又不可”的“又”字可以知道,尺脉弱涩的同样既不可攻下,也不可发汗。若说无阳就是阴邪而应当攻下,那会严重误人。患者阴脉、阳脉都紧,却反而出汗,这是亡阳,属于少阴病。按治法应当出现咽痛,并且再次发生呕吐、泄利。太阴、少阴的阴阳属性各不相同,有时脉象相同而证候不同,有时脉象和证候都相同;应当依据脉象还是证候来判断,必须特别详审。脉沉而发热,是太阳、少阴相似的证候,前面已经反复说明。阴脉、阳脉都紧,是太阳、少阴相似的脉象,这一点还没有人认识到。紧脉属寒,应当属于少阴;但病发于阴分,不应有汗,反而出汗,是阴极而表现得像阳证。太阳主外,阳虚不能发汗,所以发热而反不出汗;少阴主里,阴虚生内热,所以身体不发热而反而出汗。所谓亡阳,是虚浮的阳气不能归根,邪气都是由少阴不能闭藏所致。因此上焦顺从火气而化,出现咽痛、呕吐;下焦顺从阴虚而化,泄利不止。主治宜用八味肾气丸。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口中呼出的气带热,唇口干燥,鼻中流涕,疲倦而卧,足部寒冷,舌上有滑润的苔,不可妄自施治。到了七天以后,患者微微发热、手足温暖,这是病将要解除;或者到了八天以上,反而发高热,这是难治之证。假如又怕冷,必然想呕吐;如果腹内疼痛,必然要泄利。这是少阴经的原文,与上下文相合;王氏在汇集脉法时删去了“少阴”二字。少阴经脉联络肺,肺主鼻,所以鼻中流涕;少阴经脉联络舌根,所以舌上有滑苔;少阴大络将气血注入各络以温暖足胫,所以足冷。各种证候都像亡阳,但不称为亡阳,是因为体外不出汗、体内不呕吐泄利。口中呼气、唇口干燥、鼻中流涕,说明内有热;阴阳两部脉紧、舌上滑苔、蜷卧、足冷,又说明内有寒。这是少阴居于枢纽,所以表现为寒热相持。病虽发于阴分,但口、舌、唇、鼻属于半表里,恰好与少阳口咽、眼目的半表里相应。治疗方法与少阳不同,应当神明地辨察,不能妄用发汗、催吐、攻下、温补、清热等方法。与其用药不当,宁可安静等待。若到了七天,一阳来复,微微发热、手足温暖,这是阴中得到阳气便会解除,阴阳自然调和,紧脉也会自行消失。若微热不解除,八天以上反而发大热,这是晚发之热,恐怕积热有余,或发痈脓,或大便下肠血,便难以治疗。若到了七天,患者不能发热,在阴阳两部脉紧的基础上又加重怕冷,是表寒加重,上焦受到影响,必然想呕吐;若反而加重腹痛,是里寒加重,中焦受到影响,必然泄利。脉象阴阳两部都紧,后来发生呕吐、泄利,而紧脉仍不解除;等紧脉消失,患者就会安稳,这是病将要解除。阴阳两部脉都紧,后来发生呕吐、泄利,而紧脉不消失,这是亡阳;紧脉消失,呕吐、泄利自然停止,患者就会安稳。这是根据脉象辨别证候的方法。少阴病,脉紧,到了七八天自行泄利,脉突然变微,手足反而温暖,紧脉消失,这是病将要解除;即使烦躁、泄利,也必然会自行痊愈。前一条是亡阳的脉象和证候,这一条是阳气恢复的脉象和证候。前一条的“反”是反常之反,这一条的“反”是恢复正常之反。仔细体会“反温”,就可知道此前手足已经寒冷;脉微本来是少阴脉,烦躁、泄利本来是少阴证。到了七八天,正是阴气尽而阳气恢复的时候,紧脉消失而微脉出现,这就是所谓谷气到来,脉象徐缓而调和。烦躁说明阳气已经返回中焦,手足温暖说明阳气已经布达四肢;阴平阳秘,所以烦躁、泄利自然停止。

少阴中风,脉阳微阴浮者,为欲愈。 [阳微者,复少阴之本体,阴浮者,知坎中之阳回,微则不紧,浮则不沉,即暴微而紧反去之谓也,邪从外来者,仍自内而出,故愈。

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 [天以一生水而开于子,故少阴主于子。

少阴病,若利自止,恶寒而蜷卧,手足温者可治。少阴病,恶寒身蜷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伤寒以阳为主,不特阴证见阳脉者生,又阴病见阳证者可治,背为阳,腹为阴,阳盛则作痓,阴盛则蜷卧,若利而手仍温,是阳回故可治,若利不止而手足逆冷,是纯阴无阳,所谓六府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藏气绝于内者,下利不禁矣。

少阴病,恶寒而蜷,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少阴病,四肢冷逆,恶寒而蜷,脉不至,不烦而躁者死。 [阳盛则烦,阴极则躁,烦属气,躁属形,烦发于内,躁见于外,形从气动也,时自烦,是阳渐回,不烦而躁,是气已先亡,惟形独存耳。

少阴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脉不至者,灸少阴七壮。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 [上吐下利,胃脘之阳将脱,手足不逆冷,诸阳之本犹在,反发热,卫外之阳尚存,急灸少阴,则脉可复而吐利可止也,若吐利而兼烦躁,四肢俱冷,纯阴无阳不可复生矣。少阴动脉在太溪,取川流不息之义也,其穴在足内踝后跟骨上动脉陷中,主手足厥冷,寒至节,是少阴之原,此脉绝则死,伏留在足内踝骨上二寸动脉陷中,灸之能还大脉是少阴之经。

少阴病,脉微濇,呕而汗出,大便数而少者,宜温其上,灸之。少阴病,脉沉微细,但欲卧,汗出不烦,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复烦躁,不得卧寐者,死。 [脉微而濇,呕而汗出,阳已亡矣,大便数少而不下利,是下焦之阳尚存,急灸百会以温其上,则阳犹可复也,脉沉微细,是少阴本脉,欲卧欲吐,是少阴本证,当心烦而反不烦,心不烦而反汗出,亡阳已兆于始得之日矣,五六日自利,而反烦躁不得卧,是微阳将绝,无生理矣。同是恶寒蜷卧,利止手足温者可治,利不止,手足逆冷者不治,时自烦欲去衣被者可治,不烦而躁,四逆而脉不至者死,同是吐利,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不死,烦躁四逆者死,同是呕吐汗出,大便数少者可治,自利烦躁,不得卧者死,盖阴阳互为其根,阴中有阳则生,无阳则死,独阴不生故也,是以六经以少阴为枢。

少阴病,下利止而头眩,时自冒者死。 [冒家自汗则愈,今头眩而时时自冒,清阳之气已脱,此非阳回而利止,是水谷已竭,无物更行也。

少阴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气息者,乃肾间动气,藏府之本,经脉之根,呼吸之蒂,三焦生气之原也,息高者,但出心与肺,不能入肝与肾,生气已绝于内也,六经中独少阴历言死证,他经无死证,甚者但曰难治耳,知少阴病是生死关。

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脉皆至,大烦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扰者,必欲解也,若脉和,其人大烦,目重睑内际黄者,此欲解也。 [脉者,资始于肾,朝会于肺,肾气绝则脉不至,三部手足皆至,是脉道已通,有根有本,非暴出可知,大烦躁扰者,是阴出之阳,非阴极而发也,口噤不能言,因脉气初复,营血未调,脾濇不运故耳,若所至之脉和调,虽大烦不解,亦不足虑,再视其人之目重睑内际,此属于脾,若色黄而不杂他藏之色,是至阴未虚,虽口噤亦不足虑矣,此以脾为五藏之母,又水位之下,土气承之也。

麻黄附子证

少阴病,始得之,无汗恶寒,反发热,脉沉者,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 [太阳主表,病发于阳,故当发热,少阴主里,病发于阴,只当内热,今始得寒邪,即便发发热,似乎太阳,而属之少阴者何,内经曰,逆冬气则少阴不藏,肾气独沉,故反热而脉则沉也,肾为坎象,二阴不藏,则一阳无蔽,阴邪始得而内侵,孤阳因得以外散耳,病在表,脉浮者,可发汗可知,病在表,脉沉者,亦不可不汗矣,然沉为在里,而反发其汗,津液越出,亡阳则阴独矣,故用麻黄开腠理,细辛散浮热,而无附子固元阳,则热去寒起,亡可立待也,其人不知养藏之道,逆冬气而伤肾,故有此证,能不扰乎阳,无泄皮肤,去寒就温,讵有此患哉,本条当有无汗恶寒证。

少阴病,始得之二三日,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以二三日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言无里证,则有表证可知,以甘草易细辛,故曰微发汗,要知此条是微恶寒微发热,故微发汗也,皮部论云,少阴之阴,其入于经也,从阳部注于经,其出者,从阴内注于骨,此证与附子汤证,皆是少阴表证,发热脉沉,无里证者,从阳部注于经也,身体骨节痛,手足寒,背恶寒,脉沉者,从阴内注于骨也,从阳注经,故用麻黄细辛,从阴注骨,故用参苓朮芍,口中和,枢无热,皆可用附子。

译少阴中风,阳脉微、阴脉浮的,是病将要痊愈。阳脉微,是少阴本体正在恢复;阴脉浮,说明坎中的阳气已经回升。微而不紧,浮而不沉,就是脉突然变微、紧脉反而消失的意思。邪气从外而来,仍然从内向外排出,所以会痊愈。少阴病将要解除的时间,在子时至寅时上半段。天地以一阳生水,水在子时开始,所以少阴主于子时。少阴病,如果泄利自行停止,仍怕冷而蜷卧,但手足温暖,可以治疗。少阴病,怕冷、身体蜷缩而泄利,手足厥冷的,不能治疗。伤寒以阳气为主,不仅阴证出现阳脉可以生存,阴病出现阳证也可以治疗。背属阳,腹属阴;阳气旺盛则发生痉病,阴气旺盛则蜷卧。如果泄利而手仍温暖,是阳气回转,所以可以治疗;如果泄利不止而手足厥冷,是纯阴无阳。所谓六腑之气在外绝竭,就会手足寒冷;五脏之气在内绝竭,就会泄利不禁。少阴病,怕冷而蜷缩,时时自行烦躁,想要脱去衣被的,可以治疗。少阴病,四肢厥冷,怕冷而蜷缩,脉搏不能触及,不烦躁而只是躁动的,会死亡。阳气旺盛则烦躁,阴气达到极点则躁动。烦属于气,躁属于形;烦发于内,躁表现在外,是形体随着气机而动。时时自行烦躁,是阳气逐渐回归;不烦而躁,是气已经先亡,只剩下形体。少阴病,呕吐、泄利,手足不厥冷,反而发热的,不会死亡;如果脉搏不能触及,灸少阴经七壮。少阴病,呕吐、泄利,同时烦躁、四肢厥冷的,会死亡。上面呕吐、下面泄利,胃脘的阳气将要脱失;手足不厥冷,说明诸阳之本仍在;反而发热,说明卫外的阳气尚存。赶快灸少阴经,脉象就可能恢复,呕吐、泄利也可能停止。若呕吐、泄利兼有烦躁,四肢都冷,是纯阴无阳,便不能复生。少阴经的动脉在太溪穴,取川流不息之意。太溪穴在足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动脉陷中,主治手足厥冷、寒冷达到关节,是少阴经的原穴;此脉绝断就会死亡。伏留穴在足内踝骨上二寸、动脉陷中,灸它能够使大脉恢复,是少阴经的经穴。少阴病,脉微涩,呕吐而出汗,大便次数多而量少,适宜温暖上焦,用灸法治疗。少阴病,脉沉而微细,只想躺卧;出汗却不烦躁,自己想吐。到了五六天,自发泄利而又烦躁,不能躺卧安睡的,会死亡。脉微而涩,呕吐并出汗,说明阳气已经亡失。大便次数多而量少,却没有泄利,说明下焦的阳气尚存,应赶快灸百会穴以温暖上部,这样阳气还有可能恢复。脉沉、微、细,是少阴的本脉;想睡、想吐,是少阴的本证。本应心烦却反而不烦,心中不烦却反而出汗,说明亡阳从刚得病时就已经显露征兆。五六天后自发泄利,又反而烦躁、不能安睡,是微弱的阳气将要断绝,已经没有生机了。同样是怕冷、蜷卧,泄利停止而手足温暖的可以治疗;泄利不止、手足厥冷的不能治疗。同样是时时自行烦躁、想脱去衣被的可以治疗;不烦躁而只是躁动、四肢厥冷且脉搏不能触及的会死亡。同样是呕吐、泄利,手足不厥冷而反发热的不会死亡;烦躁、四肢厥冷的会死亡。同样是呕吐、出汗,大便次数多而量少的可以治疗;自发泄利、烦躁、不能安卧的会死亡。阴阳相互以对方为根,阴中有阳就能生存,没有阳就会死亡,因为单独的阴不能产生生命。因此六经之中,以少阴为枢纽。少阴病,泄利停止后头晕,时时自行昏冒的,会死亡。平时容易昏冒的人,如果自行出汗就会痊愈;如今头晕而时时自行昏冒,是清阳之气已经脱失。这不是阳气回转所以泄利停止,而是水谷津液已经耗尽,没有东西可以再运行了。患病六七天,呼吸气息高促的,会死亡。气息就是肾间的动气,是脏腑的根本、经脉的根源、呼吸的根蒂,也是三焦生气的来源。气息高促,只能呼出而不能吸入肝肾,说明体内生气已经断绝。六经之中,只有少阴篇反复说明死亡证候,其他经即使病情严重,也只说难治;由此可知少阴病是关系生死的关口。患病六七天,手足三部的脉都能触及,极度烦躁、口噤不能说话,患者躁动不安的,必定将要病解。如果脉象调和,患者虽然极度烦躁,但眼睑内侧边缘发黄,也是将要病解。脉气起始于肾,朝会于肺;肾气断绝,脉就不能到达。手足三部的脉都能触及,说明脉道已经通畅,有根有本,并不是突然浮出。极度烦躁、躁动不安,是阴邪出于阳分,并非阴气达到极点而发作。口噤不能说话,是因为脉气刚开始恢复,营血尚未调和,脾气涩滞不能运转。若脉象调和,即使极度烦躁仍未解除,也不必忧虑。再观察患者的眼睑内侧边缘,那里属于脾;如果颜色发黄而不夹杂其他脏腑的颜色,说明至阴尚未虚,虽然口噤也不必忧虑。这是因为脾是五脏之母,又处于水位之下,由土气承载。麻黄附子证。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没有汗而怕冷,反而发热,脉沉的,主治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太阳主表,病发于阳,所以应当发热;少阴主里,病发于阴,本应只是内热。如今刚受寒邪就发热,似乎属于太阳,却为什么归属于少阴?《内经》说,违反冬季养藏之气,少阴就不能闭藏,肾气独自下沉,所以反而发热而脉沉。肾属于坎象,两个阴爻不能闭藏,便使其中的一阳失去遮蔽;阴邪刚开始侵入,孤独的阳气便得以向外散出。病在表而脉浮,可以发汗;病在表而脉沉,也不能不发汗。然而沉脉表示病在里,反而发汗会使津液外越,阳气亡失而只剩阴邪。所以用麻黄打开腠理,细辛散去浮热;如果没有附子固护元阳,热退之后寒邪又起,死亡很快就会到来。患者不懂得养护闭藏之道,违反冬气而损伤肾脏,所以出现此证。若能不扰动阳气,不使皮肤泄汗,避寒就温,哪里会有这种病患?本条应当有“无汗恶寒”的证候。少阴病,刚发病二三日,主治用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微发汗;因为二三日时还没有里证,所以只微微发汗。说没有里证,就可知有表证。用甘草代替细辛,所以说是微微发汗;应当知道本条是轻微怕冷、轻微发热,所以微微发汗。《皮部论》说,少阴的阴邪进入经脉,是从阳部注入经脉;阴邪外出,是从阴分内部注入骨中。本证和附子汤证,都是少阴表证。发热、脉沉而没有里证,是从阳部注入经脉;身体骨节疼痛、手足寒、背部恶寒、脉沉,是从阴分内部注入骨中。从阳部注入经脉,所以用麻黄、细辛;从阴分注入骨中,所以用人参、茯苓、白术、芍药。口中和润、枢机没有热,都可以使用附子。

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细辛〔各三两〕、附子〔一枚泡去皮〕,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沬沸,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麻黄附子甘草汤前方去细辛,加甘草〔二两〕,水七升,煎法同, [亦见微发汗之意。

少阴病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以热在膀胱,必便血也。 [此藏病传府,阴乘阳也,气病而伤血,阳乘阴也,亦见少阴中枢之象,发于阴者六日愈,到七日其人微发热,手足温者,此阴出之阳则愈也,到八日以上,反大发热者,肾移热于膀胱,膀胱热则太阳经皆热,太阳主一身之表,为诸阳主气,手足者,诸阳之本,故一身手足尽热,太阳经多血,血得热则行,阳病者,上行极而下,故尿血也,此里传表证,是自阴转阳则易解,故身热虽甚不死,轻则猪苓汤,重则黄连阿胶汤可治,与太阳热结膀胱,血自下者,证同而来因则异。少阴传阳证者有二,六七日腹胀不大便者,是传阳明,八九日一身手足尽热者,是传太阳。下利便脓血,指大便言,热在膀胱而便血,是指小便言。

少阴病,欬而下利谵语者,被火气劫故也,小便必难,以强责少阴汗也。 [上欬下利,津液丧亡,而谵语非转属阳明,肾主五液,入心为汗,少阴受病,液不上升,所以阴不得有汗也,少阴发热,不得已用麻黄发汗,即用附子以固里,岂可以火气劫之,而强发汗也,少阴脉入肺,出络心,肺主声,心主言,火气迫心肺,故欬而谵语也,肾主二便,治下焦,济泌别汁,渗入膀胱,今少阴受邪,复受火侮,枢机无主,大肠清浊不分,膀胱水道不利,故下利而小便难也,小便利者,其人可治,此阴虚,故小便难。

少阴病,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必动其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下厥上竭,为难治。 [阳气不达于四肢,故厥,厥为无阳,不能作汗,而强发之,血之与汗,异名同类,不夺其汗,必动其血矣,上条火劫发汗,上伤心肺,下竭膀胱,犹在气分,其害尚轻,峻剂发汗,伤经动血,若阴络伤而下行,犹或可救,若阳络伤而上溢,不可复生矣,妄汗之害如此。

附子汤证

少阴病,身体痛,手足寒,骨节痛,脉沉者,附子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恶寒者,当灸之,附子汤主之。少阴主水,于象为坎,一阳居其中,故多热证,是水中有火,阴中有阳也,此纯阴无阳,阴寒切肤,故身疼,四肢不得禀阳气,故手足寒,寒邪自经入藏,藏气实而不能入,则从阴内注于骨,故骨节疼,此身疼骨痛,虽与麻黄证同,而阴阳寒热彼此判然,脉沉者,少阴不藏,肾气独沉也,口中兼咽与舌言,少阴之脉循喉咙,挟舌本,故少阴有口干舌燥咽痛等证,此云和者,不燥干而渴,火化几于息矣,人之生也,负阴而抱阳,故五藏之俞,皆系于背,背恶寒者,寒气化薄,阴寒得以乘之也,此阳气凝聚而成阴,必灸其背俞,使阴气流行而为阳,急温以附子汤,壮火之阳,而阴自和矣。

附子汤附子〔二枚泡〕、白朮〔四两〕、人参〔二两〕、芍药、茯苓〔各三两〕,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伤寒温补第一方也,与真武汤似同而实异,倍朮附去姜加参,是温补以壮元阳,真武汤还是温散而利肾水也。

真武汤证

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欬,或小便利,或下利,呕者,真武汤主之。 [为有水气,是立真武汤本意,小便不利是病根,腹痛下利,四肢沉重疼痛,皆水气为患,因小便不利所致,然小便不利,实由坎中之无阳,坎中火用不宣,故肾家水体失职,是下焦虚寒,不能制水故也,法当壮元阳以消阴翳,逐留垢以清水源。因立此汤,末句语意,直接有水气来,后三项是真武加减证,不是主证,若虽有水气,而不属少阴,不得以真武主之也。

译麻黄附子细辛汤:麻黄、细辛〔各三两〕、附子〔一枚,炮制,去皮〕。用水一斗,先煎麻黄,煎至水量减少二升,去掉浮沫,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麻黄附子甘草汤:在前方基础上去掉细辛,加甘草〔二两〕。用水七升,煎煮方法相同,也有微微发汗的意思。少阴病八九天,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热邪在膀胱,必然会尿血。这是脏病传入腑,属于阴邪乘阳;气分的病损伤血分,属于阳邪乘阴,也表现出少阴枢机的特点。阴病发作六天会痊愈,到了七天患者微微发热、手足温暖,这是阴邪出于阳分便会痊愈。到了八天以上反而发大热,是肾将热邪移入膀胱;膀胱有热,太阳经就全都发热。太阳主全身之表,是诸阳经主持气化;手足是诸阳之本,所以全身和手足都发热。太阳经血多,血遇热就运行;阳病向上发展到极点后会向下,所以尿血。这是里病传到表的证候,由阴转阳就容易解除,所以身体虽发热严重也不会死亡;病轻的用猪苓汤,病重的用黄连阿胶汤,都可以治疗。它与太阳热结膀胱、血自行从下排出的证候相同,但病因不同。少阴病传变为阳证有两种:六七天腹部胀满而不大便,是传入阳明;八九天全身和手足都发热,是传入太阳。“泄利而排出脓血”是指大便而言;“热在膀胱而尿血”是指小便而言。少阴病,咳嗽、泄利、谵语,是被火邪强行发汗所致;小便必然困难,因为强行要求少阴病发汗。上面咳嗽,下面泄利,津液已经耗损;谵语并不是病转属阳明。肾主五液,津液进入心便成为汗;少阴受病,津液不能上升,所以阴证本来不应有汗。少阴发热时不得已用麻黄发汗,必须同时用附子固护里阳,怎么可以用火邪强行发汗?少阴经脉进入肺,出来联络心;肺主声音,心主言语。火邪逼迫心肺,所以咳嗽、谵语。肾主大小便,主管下焦;水液经分别清浊后渗入膀胱。如今少阴受邪,又受到火邪侵扰,枢机失去主持,大肠不能分清浊,膀胱水道也不利,所以泄利而小便困难。小便通利的,患者还可以治疗;这是因为阴虚,所以小便困难。少阴病,只有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发汗,必然使血液妄动;还不知道血会从哪条通道出来,可能从口鼻流出,也可能从眼睛流出,这叫下部厥冷、上部津液枯竭,属于难治之证。阳气不能到达四肢,所以发生厥冷;厥就是没有阳气,不能形成汗液,却强行发汗。血和汗名称不同而同属一类,不取汗液,反而强行发汗,必然会使血液妄动。上一条用火邪劫迫发汗,向上损伤心肺,向下耗竭膀胱,仍在气分,危害还较轻;用峻烈药物发汗,损伤经脉而使血液妄动,如果阴络受伤而血向下行,也许还可以救治;如果阳络受伤而血向上溢出,就不能复生。妄自发汗的危害就是这样。附子汤证。少阴病,身体疼痛,手足寒冷,骨节疼痛,脉沉的,主治用附子汤。少阴病,得病一二日,口中和润,背部怕冷的,应当灸治,主治用附子汤。少阴主水,在象上属于坎,其中有一阳,所以常有热证;这是水中有火、阴中有阳。本证是纯阴无阳,阴寒紧贴肌肤,所以身体疼痛;四肢得不到阳气温养,所以手足寒冷;寒邪从经脉进入脏腑,脏气充实不能再深入,便从阴分内部注入骨中,所以骨节疼痛。这种身体疼痛、骨节疼痛虽然与麻黄汤证相同,但阴阳寒热截然不同。脉沉,是少阴不能闭藏,肾气独自下沉。口中兼指咽喉和舌,少阴经脉循行咽喉、夹行舌根,所以少阴病有口干、舌燥、咽痛等证。这里说口中“和”,是口中不干燥、不口渴,说明火气所化已经接近平息。人出生后背负阴而怀抱阳,所以五脏的俞穴都联系于背;背部恶寒,是寒气渐渐深入,阴寒得以乘虚侵入。阳气凝聚而成阴,必须灸背部俞穴,使阴气流行而转化为阳气;再赶快用附子汤温暖,壮大火阳,阴气自然会调和。附子汤:附子〔二枚,炮制〕、白术〔四两〕、人参〔二两〕、芍药、茯苓〔各三两〕。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这是伤寒温补法中的第一方。它与真武汤看似相同,实际不同:附子、白术加倍,去掉生姜而加入人参,是用温补来壮大元阳;真武汤仍然是温散并利肾水。真武汤证。少阴病,二三天仍未痊愈,到了四五天出现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发泄利,这是体内有水气。患者可能咳嗽,或小便通利,或泄利,或呕吐,主治用真武汤。“有水气”是确立真武汤的根本意思。小便不利是病根,腹痛、泄利、四肢沉重疼痛,都是水气作患,由小便不利导致。然而小便不利,实际是因为坎中的阳气不足,坎中火气不能宣通,肾中水液的运行失职;这是下焦虚寒,不能制约水液。因此治法应当壮大元阳以消除阴邪,驱除停留的污垢以清理水液来源。因此确立这首汤剂。条文末句的意思,是直接说有水气;后面三项属于真武汤的加减证,不是主证。即使有水气,但不属于少阴病,也不能用真武汤作为主治。

真武汤茯苓、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朮〔二两〕、附子〔一枚泡〕,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七合,日三服。欬者,加五味半升,细辛一两。小便利而下利者,去芍药茯苓,加干姜一两。呕者,去附子,加生姜,足前成半斤。 [真武北方水神也,坎为水,而一阳居其中,柔中之刚,故名真武,是阳根于阴,静为动本之义,盖水体本静,动而不息者,火之用也,火失其位,则水逆行,君附子之辛温,以奠阴中之阳,佐芍药之酸寒,以收炎上之用,茯苓淡渗,以正润下之体,白朮甘苦,以制水邪之溢,阴平阳秘,少阴之枢机有主,开阖得宜,小便自利,腹痛下利自止矣,生姜者,用以散四肢之水气,与肤中之浮热也。欬者,是水气射肺所致,加五味子之酸温,佐芍药以收肾中水气,细辛之辛温,佐生姜以散肺中水气。小便自利而下利者,胃中无阳,则腹痛不属相火,四肢困于脾湿,故去芍药之酸寒,加干姜之辛热,即茯苓之甘平亦去之,此为温中之剂,而非利水之剂矣。呕者是水气在中,故中焦不治,四肢不利者,不涉少阴,由于太阴湿化不宣也,与水气射肺不同法,不须附子之温肾,倍加生姜以散邪,此和中之剂,而非下焦之药矣。附子、芍药、茯苓、白朮,皆真武所重,若去一,即非真武汤。

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其人仍发热,心下悸,头眩身瞤动,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汤主之。 [肾液入心而为汗,汗出不能遍身,故不解,所以然者,太阳阳微,不能卫外而为固,少阴阴虚,不能藏精而起亟也,仍发热而心下悸,坎阳外亡,而肾水凌心耳,头眩身瞤,因心下悸所致,振振欲擗地,形容身瞤动之状,凡水从火发,肾火上炎,水邪因得上侵,若肾火归原,水气自然下降,外热因之亦解,此条用真武者,全在降火利水,重在发热而心下悸,并不在头眩身瞤故也,如伤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亦重在悸,不重在厥,但彼本于太阳寒水内侵,故用桂枝,此则少阴邪水泛溢,故用附子,会仲景此方,为少阴治水而设,附会三纲之说者,本为误服青龙而说,不知服大青龙而厥逆筋惕肉瞤,是胃阳外亡,轻则甘草干姜汤,重则建中理中辈,无暇治肾,即欲治肾,尚有附子汤之大温补,而乃用真武耶,要知小便自利,心下不悸,便非真武汤证。

病发热头痛,身疼恶寒,上吐下利者,名曰霍乱,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理中丸人参、甘草、白朮、干姜, [捣筛为末,蜜和丸如鸡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四夜二服,腹中未热加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若脐上筑者,肾气动也,去朮加桂。吐多者,去朮加生姜三两。下多者还用朮。悸者加茯苓。腹中痛,虚者加人参。腹满者去朮,加附子一枚。霍乱转筋,吐利不止,头目昏眩,四肢逆冷,须臾不救者,吴茱萸汤主之。腹中痛,吐利之后,甚则转筋,此兼风也,手足厥冷,气少唇青,此兼寒也,身热烦渴,气粗口燥,此兼暑也,四肢重着,骨节烦疼,此兼湿也。风暑合病,宜石膏理中汤。暑湿相搏,二香散主之。夏月中暑霍乱者,香薷饮主之,桂苓白朮汤亦可。

桃花汤证

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本证与真武不同,彼以四肢沉重疼痛,是为有水气,此使脓血,是为有火气矣,盍不清火,反用温补,盖治下焦水气,与心下水气不同法,下焦便脓血,与心下痛,心中烦,亦应异治也,心为离火,而真水居其中,法当随其势之润下,故用苦寒以泄之,坎为水而真火居其中,法当从其性之炎上,故用苦温以发之,火郁于下,则克庚金,火炎于上,则生戊土,五行之理,将来者进,已往者退,土得其令,则火退位矣,水归其职,腹痛自除,脓自自清,小便自利矣,故制此方,不清火,不利水,一惟培土,又全赖干姜转旋,而石脂秔米,得收平成之绩也,名桃花者,取春和之义,非徒以色言耳。

译真武汤:茯苓、芍药、生姜〔各三两〕、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制〕。用水八升,煮取三升,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如果咳嗽,加五味子半升、细辛一两。如果小便通利而泄利,去掉芍药、茯苓,加干姜一两。如果呕吐,去掉附子,加生姜,使生姜用量达到半斤。真武是北方水神。坎属于水,其中有一阳,是柔中含刚,所以名为真武;这表示阳根于阴、静是动的根本。水的本体本来安静,能够运行不息,是火的作用。火失去正常位置,水就会逆行。以附子的辛温为主药,安定阴中的阳气;以芍药的酸寒辅助,收敛向上的火气;以茯苓淡味渗利,纠正水液润下的本性;以白术甘苦之味制约水邪泛溢。阴平阳秘,少阴枢机有了主持,开合适宜,小便自然通利,腹痛、泄利自然停止。生姜是用来散去四肢的水气和肌肤中的浮热。咳嗽,是水气冲射肺部所致;加五味子的酸温之性,辅助芍药收敛肾中的水气;用细辛的辛温之性,辅助生姜散去肺中的水气。小便自行通利而泄利,是因为胃中没有阳气,腹痛不属于相火;四肢被脾湿困阻,所以去掉芍药的酸寒,加干姜的辛热,连茯苓的甘平也去掉。这是温暖中焦的药剂,不是利水的药剂。呕吐是水气停留在中焦,所以中焦失于调理;四肢不利并不涉及少阴,而是由于太阴湿气不能宣通。这与水气冲射肺部的治法不同,不需要用附子温暖肾阳,而应加倍生姜散邪。这是调和中焦的药剂,不是治疗下焦的药物。附子、芍药、茯苓、白术,都是组成真武汤的重要药物;去掉其中任何一味,就不再是真武汤。太阳病发汗,出汗后病仍未解除,患者仍然发热,心下悸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身体振颤得像要扑倒在地,主治用真武汤。肾中津液进入心便成为汗,汗出却不能遍布全身,所以病未解除;这是因为太阳阳气微弱,不能卫护体表而使其固密,少阴阴虚,不能闭藏精气而频频发动。仍然发热而心下悸动,是坎中阳气向外亡失,肾水上凌心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是心下悸动所导致;振颤得像要扑倒在地,是形容身体筋肉跳动的样子。凡水邪由火气发动,肾火向上炎,水邪便乘机向上侵袭;如果肾火归于本位,水气自然下降,体表之热也会随之解除。本条使用真武汤,关键在于降火利水,重点是发热、心下悸,而不在头晕、身体筋肉跳动。比如伤寒厥冷而心下悸,也应先治水,重点在悸而不在厥;但那是太阳寒水内侵,所以用桂枝,本条是少阴邪水泛溢,所以用附子。应当知道仲景设立此方,是为少阴病治水而设。附会三纲学说的人,是针对误服青龙汤而说,却不知道服大青龙汤后厥逆、筋惕肉瞤,是胃阳向外亡失,轻者用甘草干姜汤,重者用建中汤、理中汤一类,根本无暇治疗肾;即使要治肾,也还有附子汤这种大温补方,怎么会使用真武汤呢?应当知道,小便自行通利、心下不悸的,就不是真武汤证。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上面呕吐、下面泄利的,称为霍乱。很想饮水的,主治用五苓散;寒证较重而不想饮水的,主治用理中丸。理中丸:人参、甘草、白术、干姜。捣碎过筛为末,用蜂蜜调和,制成鸡蛋黄大小的丸剂;每次用几合沸水调服一丸,研碎后温服。白天服三四次,夜间服两次;腹中仍未温暖的,可增加到三四丸,但不如汤剂。汤剂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如果肚脐上方有筑筑跳动感,是肾气发动;去掉白术,加桂枝。如果呕吐较多,去掉白术,加生姜三两。如果泄利较多,就恢复使用白术。如果心悸,加茯苓。如果腹中疼痛而属虚,加人参。如果腹部胀满,去掉白术,加附子一枚。霍乱导致转筋,呕吐、泄利不止,头目昏眩,四肢厥冷,片刻之间若不救治就会危急,主治用吴茱萸汤。腹中疼痛,呕吐、泄利以后,严重时发生转筋,这是兼有风邪;手足厥冷、气少、嘴唇青,是兼有寒邪;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呼吸粗重、口干,是兼有暑邪;四肢沉重不灵、骨节烦痛,是兼有湿邪。风邪、暑邪合病,适宜用石膏理中汤。暑邪与湿邪相互搏结,主治用二香散。夏季中暑而发生霍乱,主治用香薷饮;桂苓白术汤也可以使用。桃花汤证。少阴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泄利不止,大便排出脓血的,主治用桃花汤。本证与真武汤证不同:真武汤证四肢沉重疼痛,是因为有水气;本证排出脓血,是因为有火气。为什么不清火,反而使用温补?这是因为治疗下焦水气,与治疗心下水气的方法不同;下焦排脓血,与心下疼痛、心中烦闷也应采用不同治法。心属离火,而真水居于其中,治法应顺着水性润下,所以用苦寒药泄火;坎属水,而真火居于其中,治法应顺着火性炎上,所以用苦温药发散。火气郁在下部,就会克制肺金;火气向上炎盛,就会生养脾土。五行的道理是,将来的气不断增长,过去的气逐渐衰退;土气得到主令,火就会退居其位,水恢复职责,腹痛自行消除,脓血自然清除,小便自然通利。因此制成此方,既不清火,也不专门利水,只是培补中土;全靠干姜调转气机,再以赤石脂、粳米取得调和安平的效果。称为桃花,是取春气和畅之意,不只是说药物颜色。

桃花汤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用〕,干姜〔一两〕、秔米〔一升〕。 [石脂性濇以固脱,色赤以和血,味甘而酸,甘以补元气,酸以收逆气,辛以散邪气,故以为君,半为块而半为散,便浊中清者,归心而入营,浊中浊者,入肠而止利,火曰炎上,又火空则发,得石脂以濇肠,可以遂其炎上之性矣,炎上作苦,佐干姜之苦温,以从火化,火郁则发之也,火亢则不生土,臣以秔米之甘,使大有火生,遂成有用之火,土中火用得宣,则水中火体得位,下陷者上达,妄行归原,火自升而水自降矣。少阴病,腹痛下利,是坎中阳虚,故真武有附子,桃花用干姜,不可以小便不利作热治,真武是引火归原法,桃花是升阳散火法。坎阳有余,能出形躯之表而发热,麻黄附子汤是矣,坎阳不虚,尚能发热于躯内之上焦,如口燥、舌干、咽痛、心烦、胸满、心痛,等证是矣,坎阳不足,不能发热于腰以上之阳,仅发热于腰以下之阴,如小便不利,下利便脓血者是矣,此为伏阳屈伏之火,与升阳之火不同。

少阴病,脓血者可刺。 [便脓血,亦是热入血室所致,刺期门以泻之,病在少阴而刺厥阴,实则泻其子也。

四逆汤证上

脉浮而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四逆汤主之。 [脉浮为在表,迟为在藏,浮中见迟,是浮为表虚,迟为藏寒,未经妄下而利清谷,是表为虚热,里有真寒矣,仲景凡治虚证,以里为重,协热下利,脉微弱者,便用人参,汗后身疼,脉沉迟者,便加人参,此脉迟而利清谷,且不烦不欬,中气大虚,元气已脱,但温不补,何以救逆乎,观茯苓四逆之烦躁,且以人参,况通脉四逆,岂得无参,是必因本方之脱落而成之耳。此是伤寒证,然脉浮表热,亦是病发于阳,世所云漏底伤寒也,必其人胃气本虚,寒邪得以直入脾胃,不犯太少二阳,故无口苦咽干头眩项强痛之表证,然全赖此表热,尚可救其里寒。

下利清榖,不可攻表,汗出必胀满。 [里气大虚,不能藏精而为阳之守,幸表阳之尚存,得以卫外而为固,攻之更虚其表,汗生于榖,汗出阳亡,藏寒而生满病也。

下利腹胀满,身体疼痛,先温其里。伤寒下之后,续得下利清谷不止,身疼痛者,急当救里,宜四逆汤。 [下利是里寒,身痛是表寒,表宜温散,里宜温补,先救里者,治其本也。

病发热头疼,脉反沉,若不差,身体疼痛,当救其里,宜四逆汤。 [此太阳麻黄汤证,病为在表,脉当浮而反沉,此为逆也,若汗之不差,即身体疼痛不罢,当凭其脉之沉而为在里矣,阳证见阴脉,是阳消阴长之兆也,热虽发于表,为虚阳,寒反据于里,是真阴矣,必有里证伏而未见,藉其表阳之尚存,乘其阴之未发,迎而夺之,庶无吐利厥逆之患,里和而表自解矣。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故脉有余,而证不足,则从证,证有余,而脉不足,则从脉,有余可假,而不足为真,此仲景心法。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大汗则亡阳,大下则亡阴,阴阳俱虚,故厥冷,但利非清谷,急温之,阳回而生可望也。

大汗出,热不去,内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四逆汤主之。 [治之失宜,虽大汗出而热不去,恶寒不止,表未除也,内拘急而下利,里寒已发,四肢疼而厥冷,表寒又见矣,可知表热里寒者,即表寒亡阳者矣。

呕而脉弱,小便复利,身有微热,见厥者难治,四逆汤主之。 [呕而发热者,小柴胡证,此脉弱而微热,非相火明矣,内无热,故小便利,表寒虚,故见厥,是膈上有寒饮,故呕也,伤寒以阳为主,阳消阴长故难治。

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汗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汤主之。 [吐利交作,中气大虚,完谷不化,脉微欲绝,气血丧亡矣,小便复利而大汗出,是门户不要,玄府不闭矣,所幸身热未去,手足不厥,则卫外之阳,诸阳之本犹在,脉尚未绝,有一线之生机,急救其里,正胜而邪可却也。

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汤主之。 [此吐利非清谷汗出不大,而脉不微弱,赖此发热之表阳,助以四逆而温里,尚有可生之望。

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四逆辈。少阴病,脉沉者,急温之,宜四逆汤。若膈上有寒饮者,当温之,宜四逆汤。恶寒脉微而复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参汤主之。 [利虽止而恶寒未罢,仍宜四逆,以其脉微为无血,当仍加人参以通之也。右论四逆脉证。

译桃花汤:赤石脂〔一斤,一半整块使用,一半筛成末使用〕、干姜〔一两〕、粳米〔一升〕。石脂性涩,能够固摄脱失;颜色赤,能够调和血分;味甘而酸,甘味补益元气,酸味收敛逆气,辛味发散邪气,所以以它为君药。一半用块,一半用散,是为了使浊中之清归于心而进入营分,浊中之浊进入肠道而止利。火性炎上,又有火空则发之理;用石脂涩肠,可以使火顺遂炎上的本性。火炎上而味苦,辅以干姜的苦温之性,使其顺从火化,火郁便能发散。火亢盛就不能生土,以粳米的甘味为臣,使土中大有火气生成,成为有用之火。土中火气得以宣通,水中火体也归于正常位置;下陷的阳气向上通达,妄行的火气归于本源,火自然上升,水自然下降。少阴病腹痛、泄利,是坎中阳气虚弱,所以真武汤用附子,桃花汤用干姜。不能因为小便不利就当作热证治疗:真武汤是引火归原的方法,桃花汤是升阳散火的方法。坎中阳气有余,能够出于形体之表而发热,这是麻黄附子汤证。坎中阳气不虚,尚能在形体内部的上焦发热,如口燥、舌干、咽痛、心烦、胸满、心痛等证。坎中阳气不足,不能在腰部以上的阳分发热,只在腰部以下的阴分发热,如小便不利、泄利并排出脓血。这是伏阳屈伏之火,与升发阳气之火不同。少阴病排出脓血的,可以针刺治疗。排出脓血,也是热邪进入血室所致;针刺期门穴以泻除热邪。病在少阴而针刺厥阴,是实证泻其子经。四逆汤证(上)。脉浮而迟,表有热、里有寒,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主治用四逆汤。脉浮说明病在表,脉迟说明病在脏;浮脉中见迟脉,说明浮是表虚,迟是脏寒。没有经过误用下法却泄利、排出未消化谷物,说明表有虚热而里有真寒。张仲景治疗虚证,总是把里证看得更重:夹热泄利而脉微弱,便使用人参;发汗后身体疼痛、脉沉迟,便加人参。本条脉迟而泄利清谷,又不烦躁、不咳嗽,中气大虚,元气已经脱失,只温补而不补益,怎么能救治厥逆呢?看看茯苓四逆汤证烦躁尚且要用人参,何况通脉四逆汤,怎么能没有人参?这一定是因为原方文字脱落而形成的。这是伤寒证,但脉浮、表热,也是病发于阳,世人所说的“漏底伤寒”。必定是患者本来胃气虚弱,寒邪得以直接进入脾胃,没有侵犯太少二阳,所以没有口苦、咽干、头晕、项强痛等表证。然而全靠这点表热,尚且可以挽救里寒。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不可攻治表邪;如果发汗,必然导致胀满。里气大虚,不能闭藏精气来守护阳气;幸好表阳尚存,能够卫护体表而保持固密。若攻表,会使表气更加虚弱;汗液由谷气化生,出汗会使阳气亡失,脏中寒冷便会产生胀满病。泄利、腹部胀满、身体疼痛的,应先温暖里部。伤寒误用下法后,接着发生泄利、排出未消化的谷物而不停止,身体疼痛的,应赶快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泄利是里寒,身体疼痛是表寒;表寒适宜温散,里寒适宜温补。先救治里证,是治疗根本。发热、头痛,脉反而沉;如果病不痊愈,身体疼痛,应当救治里证,适宜用四逆汤。这是太阳麻黄汤证,病在表,脉应当浮却反而沉,这是逆证。如果发汗后病不愈,身体疼痛不止,就应根据沉脉判断病在里。阳证出现阴脉,是阳气消退、阴气增长的征兆。热虽发于表,却是虚阳;寒邪反而盘踞于里,才是真阴。里证必定已经潜伏而尚未显现,应趁表阳尚存、阴邪尚未发作,迎其势而夺取,使呕吐、泄利、厥逆之患不致发生;里气调和后,表证自然解除。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所以脉象有余而证候不足时,应当依据证候;证候有余而脉象不足时,应当依据脉象。有余可能是假象,不足才是真情,这是张仲景辨证的心法。大汗出,或严重泄利,导致厥冷的,主治用四逆汤。大汗会亡阳,大下会亡阴,阴阳都虚,所以厥冷。但如果泄利不是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应当赶快温治;阳气一旦恢复,就有生还的希望。大汗出,热邪不退,体内拘急,四肢疼痛,又发生泄利,厥逆而怕冷的,主治用四逆汤。治疗方法失当,虽然大汗出而热不退,怕冷也不止,说明表证尚未解除;体内拘急而泄利,说明里寒已经发作;四肢疼痛而厥冷,表寒又出现了。由此可知,表热里寒与表寒亡阳其实是同一类情况。呕吐而脉弱,小便反而通利,身体有轻微发热,出现厥冷的,难以治疗,主治用四逆汤。呕吐而发热是小柴胡证;本条脉弱而微热,显然不是相火。体内没有热,所以小便通利;表寒而虚,所以出现厥冷;这是膈上有寒饮,所以呕吐。伤寒以阳气为主,阳气消退、阴气增长,所以难治。既呕吐又泄利,小便也通利,又大汗出,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外热,脉微弱得将要断绝的,主治用四逆汤。呕吐、泄利交替发生,中气大虚,谷物不能消化,脉微弱得将要断绝,说明气血已经亡失。小便反而通利而且大汗出,是门户不能约束、腠理不能闭合。幸好身体仍未退热,手足也没有厥冷,说明卫外之阳、诸阳之本仍在;脉还没有完全断绝,尚有一线生机。应赶快救治里证,正气胜过邪气后,邪气就可以退却。呕吐、泄利、出汗,发热而怕冷,四肢拘急,手足厥冷的,主治用四逆汤。这里的呕吐、泄利不是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汗出也不多,脉并不微弱;依靠这种发热的表阳,再用四逆汤温暖里部,仍有生还的希望。自发泄利而不口渴的,属于太阴病,因为脏中有寒。应当温治,适宜用四逆汤一类的方剂。少阴病,脉沉的,应赶快温治,适宜用四逆汤。如果膈上有寒饮,应当温治,适宜用四逆汤。怕冷,脉微,又发生泄利;泄利停止,是亡血,主治用四逆加人参汤。泄利虽然停止,但怕冷尚未解除,仍然适宜用四逆汤;因为脉微表示血少,所以还应当加人参以通行血脉。以上论述四逆汤证的脉象和证候。

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 [此热相半证,下利清谷,阴盛于里也,手足厥逆,寒盛于外也,身不恶寒面赤,阳郁在表也,咽痛利止,阳回于内也,腹痛干呕,寒热交争也,温里通脉,乃扶阳之法,脉为司命,脉出则从阳而生,厥逆则从阴而死。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通脉四逆汤主之,下利脉沉而迟,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必郁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阳,下虚故也。 [此比上条脉证皆轻,故能自作郁冒汗出而解,面赤为戴阳,阳在上也,因其戴阳,故郁冒而汗出,因其下虚,故下利清谷而厥逆,热微厥亦微,故面亦少赤,此阴阳相等,寒热自和,故易愈。

吐已下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此必有阴盛格阳之证,故加胆汁为反佐,阅白通证可知。

吐利止而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四逆汤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强人可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

通脉四逆汤甘草〔二两炙〕、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干姜〔三两强人可四两〕,右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二升二合,去渣,分温再服,其脉即出者愈,面色赤者,加葱九茎。腹中痛者,去葱,加芍药二两。呕者,加生姜二两。咽痛去芍药,加桔梗一两。利止脉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参二两。病皆与方相应者乃服之。伤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至,咽喉不利,吐脓血,泄利不止者,为难治。 [寸脉沉迟,气口脉平矣,下部脉不至,根本已绝矣,六府气绝于外者,手足寒,五藏气绝于内者,利下不禁,咽喉不利,水谷之道绝矣,汁液不化而成脓血,下濡而上逆,此为下厥上竭,阴阳离决之候,生气将绝于内也,旧本有麻黄升麻汤,其方味数多而分两轻,重汗散而畏温补,乃后世粗工之伎,必非仲景方也,此证此脉,急用参附以回阳,尚恐不救,以治阳实之品,治亡阳之证,是操戈下石矣,敢望其汗出而愈哉,绝汗出而死,是为可必,仍附其方,以俟识者。

麻黄升麻汤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钱〕、当归〔一两一钱〕、黄芩、萎蕤〔各六铢〕、芍药、知母〔十八铢〕、天冬〔去心〕、桂枝〔去皮〕、干姜、甘草〔炙〕、石膏〔碎绵里〕、白朮、茯苓〔各六钱〕,右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沬,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渣,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四逆汤证下

手足厥冷,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 [上篇论外热内寒,兼吐利呕逆烦躁等证,此篇但论厥阴脉证,虽无外卫之微阳,亦未见内寒诸险证也。

当归四逆汤当归、桂枝、芍药、细辛〔各三两〕、甘草〔炙〕、通草〔各二两〕、大枣〔二十五枚擘,一法十二枚〕,右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条证为在里,当是四逆本方加当归,如茯苓四逆之例,若反用桂枝汤攻表,误矣,既名四逆汤,岂得无姜附。

若其人内有久寒者,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 [即前方加,吴茱萸〔一两〕、生姜〔半斤切片〕,

右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渣,温分五服。 [此本是四逆与吴茱萸相合而为偶方也,吴萸配附子,生姜佐干姜,久寒始去。

凡厥者,阴阳气不相顺接,便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手足六经之脉,皆自阴传阳,自阳传阴,阴气胜,则阳不达于四肢,故为寒厥。

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虚家亦然。 [热厥者,有可下之理,寒厥为虚,则宜温补。

伤寒五六日,不结胸,腹濡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死。 [其脉空虚,此无血也。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结胸,小腹满,按之痛者,此冷结在膀胱关元也。 [关元在脐下三寸,小肠之募,三阴任脉之会,宜灸之,按此二条,当知结胸证有热厥者。

伤寒脉促,手足厥者,可灸之。 [促为阳脉,亦有阳虚而促者,亦有阴盛而促者,要知促与结,皆代之互文,皆是虚脉,火气虽微,内攻有力,故灸之。

伤寒六七日,脉微,手足厥冷,烦躁,灸厥阴,厥不还者死。 [厥阴肝脉也,应春生之气,故灸其五俞而阳可回也。右论厥阴脉证。

发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烦躁者,茯苓四逆汤主之。 [未经汗下而烦躁,为阳盛,汗下后而烦躁,是阳虚,汗多既亡阳,下多又亡阴,故热仍不解,姜附以回阳,参苓以滋阴,则烦躁止而外热自除,此又阴阳双补法。

译少阴病,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弱得将要断绝,身体反而不怕冷,面色发红;或者腹痛,或者干呕,或者咽痛,或者泄利停止而脉仍不能触及,主治用通脉四逆汤。这是寒热各半的证候: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是里部阴盛;手足厥逆,是外部寒盛;身体不怕冷而面色发红,是阳气郁结在表;咽痛、泄利停止,是阳气回到里部;腹痛、干呕,是寒热相互争斗。温暖里部、通行脉气,是扶助阳气的方法。脉象关系生命,脉出现就顺从阳气而生,厥逆则顺从阴气而死。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里寒外热,出汗而厥冷的,主治用通脉四逆汤。泄利,脉沉而迟,患者面色略红,身体有轻微发热,泄利而排出未消化的谷物,必然会先昏冒、郁闷,随后出汗而病解;患者必然会有轻微厥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面部出现戴阳,下焦虚弱。这一条的脉象和证候都比上一条轻,所以能够自行昏冒、出汗而解除。面色发红是戴阳,说明阳气在上部;因为戴阳,所以昏冒后出汗;因为下焦虚弱,所以泄利、排出未消化谷物而厥逆。热轻,厥冷也轻,所以面色只是略红。这是阴阳相等、寒热自行调和,所以容易痊愈。呕吐已经停止,泄利也已截断,出汗而厥冷,四肢拘急不解,脉微弱得将要断绝的,主治用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这里必定有阴盛格阳的证候,所以加猪胆汁作为反佐药;参阅白通汤证就可以知道。呕吐、泄利停止,脉象平和,只是略有烦躁,是因为新近恢复的正气还不能承受谷气。四逆汤:炙甘草〔二两〕、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以上三味,用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体质强壮者可用大附子一枚、干姜三两。通脉四逆汤:炙甘草〔二两〕、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切成八片〕、干姜〔三两,体质强壮者可用四两〕。以上三味,用水三升,煮取二升二合,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脉象立即出现的,就会痊愈;面色发红的,加葱九茎。腹中疼痛的,去掉葱,加芍药二两。呕吐的,加生姜二两。咽痛的,去掉芍药,加桔梗一两。泄利停止而脉仍不能触及的,去掉桔梗,加人参二两。只有证候都与方剂相应时,才可以服用。伤寒六七天,大下之后,寸脉沉而迟,手足厥冷,下部脉不能触及,咽喉不利,呕吐脓血,泄利不止的,属于难治。寸脉沉迟,说明气口脉已经平弱;下部脉不能触及,说明根本已经断绝。六腑之气在外断绝,就会手足寒冷;五脏之气在内断绝,就会泄利不禁。咽喉不利,说明水谷通道已经断绝;津液不能化生而成为脓血,向下濡润而又向上逆行,这是下部厥冷、上部枯竭,阴阳离决的征候,体内生气将要断绝。旧本有麻黄升麻汤,但药味太多而剂量很轻,重在发汗散邪而畏惧温补,这是后世粗浅医者的做法,必定不是仲景方。本证本脉,应赶快用人参、附子以回阳,尚且恐怕不能救治;若用治疗阳实的药物来治疗亡阳证,就是拿戈矛刺入、又从旁投石,怎么能指望出汗痊愈呢?绝汗出而死亡,是必然的。现仍附录此方,等待有识之人的考察。麻黄升麻汤: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一钱〕、当归〔一两一钱〕、黄芩、萎蕤〔各六铢〕、芍药、知母〔各十八铢〕、天门冬〔去心〕、桂枝〔去皮〕、干姜、炙甘草、石膏〔捣碎,用绵包裹〕、白术、茯苓〔各六钱〕。以上十四味,用水一斗,先煎麻黄一二沸,去掉上层浮沫,放入其余药物,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分三次温服,每次间隔约为煮熟三斗米的时间,使药力发挥、汗出而痊愈。四逆汤证(下)。手足厥冷,脉细弱得将要断绝的,主治用当归四逆汤。上篇论述外热内寒,并兼有呕吐、泄利、呕逆、烦躁等证;本篇只论厥阴的脉象和证候,虽没有体表卫气中的微弱阳气,也没有出现内寒所致的各种危险证候。当归四逆汤:当归、桂枝、芍药、细辛〔各三两〕、炙甘草、通草〔各二两〕、大枣〔二十五枚,剖开;另一种方法用十二枚〕。以上七味,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本条证候是在里部,应当是四逆汤原方加当归,如同茯苓四逆汤的例子。如果反而用桂枝汤攻治表邪,就是误治。既然名为四逆汤,怎么能没有干姜、附子呢?如果患者体内有长期积存的寒邪,适宜用当归四逆汤加吴茱萸生姜汤。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就是在前方基础上加吴茱萸〔一两〕、生姜〔半斤,切片〕。以上九味药,用水六升、清酒六升混合煎煮,取五升,去掉药渣,温服,分五次服用。这本来是四逆汤与吴茱萸汤合成的偶方:吴茱萸配伍附子,生姜辅助干姜,久积的寒邪才能去除。凡是厥证,都是阴阳之气不能相互顺接,所以形成厥。厥,就是手足逆冷。手足六经的经脉,都是由阴传向阳、由阳传向阴。阴气胜过阳气,阳气就不能到达四肢,所以形成寒厥。凡是四肢逆冷、厥冷的,都不可使用下法;虚弱患者也是如此。热厥有可以使用下法的道理;寒厥属于虚证,应当温补。伤寒五六天,没有结胸,腹部柔软而脉虚,又出现厥冷的,不可使用下法。这是亡血,使用下法会死亡。脉象空虚,这是没有血的表现。患者手足厥冷,说自己没有结胸;小腹胀满,按压疼痛,这是寒邪结聚在膀胱和关元。关元穴在肚脐下三寸,是小肠的募穴,也是三阴经与任脉交会之处,适宜灸治。根据这两条,应当知道结胸证也有热厥的一类。伤寒,脉促,手足厥冷的,可以灸治。促脉属于阳脉,但也有阳虚而脉促的,也有阴盛而脉促的。应当知道,促与结都是代脉的互文,都是虚脉。火气虽然微弱,但内攻仍有力量,所以可以灸治。伤寒六七天,脉微,手足厥冷而烦躁,灸厥阴经;如果厥冷不能恢复,便会死亡。厥阴是肝脉,对应春天生发之气,所以灸厥阴的五输穴,阳气就可以恢复。以上论述厥阴的脉象和证候。发汗,或使用下法,病仍未解除而烦躁的,主治用茯苓四逆汤。没有经过发汗、攻下却烦躁,是阳气旺盛;发汗、攻下后烦躁,是阳气虚弱。发汗过多会亡阳,攻下过多又会亡阴,所以热邪仍不解除。用干姜、附子恢复阳气,用人参、茯苓滋养阴气,烦躁就会停止,体表之热也会自行消除。这又是阴阳双补的方法。

茯苓四逆汤茯苓〔四两〕、人参〔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切八片〕、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五钱〕,右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渣温服七合,日二服。下后复发汗,昼日烦躁不得眠,夜而安静,不呕不渴,无表证,脉沉微,身无大热者,干姜附子汤主之。 [当发汗而反下之,下后不解,复发其汗,汗出而里阳将脱,故烦躁也,昼日不得眠,虚邪独据阳热分也,夜而安静,知阴不虚也,不呕渴,是无里热,不恶寒头痛是无表证,脉沉微,是纯阴无阳矣,身无大热,表阳将去矣,幸此微热未除,烦躁不宁之际,独在干姜生附,以急回其阳,此四逆之变剂也。

干姜附子汤干姜〔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切八片〕,右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顿服。下之后复发汗,必振寒,脉微细,所以然者,内外俱虚故也。 [内阳虚,故脉微细,外阳虚,故振栗恶寒,即干姜附子证。右论四逆加减证。

吴茱萸汤证少阴病吐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 [少阴病吐利,烦躁四逆者死,四逆者,四肢厥冷,兼臂胫而言,此云手足,是指指掌而言,四肢之阳犹在,歧伯曰,四末阴阳之会,气之大路也,四街者,气之经络也,络绝则经通,四末解则气从合,故用吴茱萸汤以温之,吐利止而烦躁除,阴邪入于合者,更得从阳而出乎井矣。

干呕,吐涎沬,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不头痛者,半夏干姜汤主之。 [呕而无物,胃虚可知矣,吐惟涎沬,胃寒可知矣,头痛者,阳气不足,阴寒得以乘之也,吴茱萸汤温中益气,升阳散寒,呕痛尽除矣,干呕吐涎是二证,不是并见。

食谷欲呕者,属阳明也,吴茱萸汤主之,得汤反剧者,属上焦也。 [胃热则消谷善饥,胃寒则水谷不纳,食谷欲呕,固是胃寒,服汤反剧者,以痰饮在上焦为患,呕尽自愈,非谓不宜服也,此与阳明不大便,服柴胡汤胃气因和者不同。

吴茱萸汤吴茱萸〔一升汤先七次〕、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水七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日三服。 [吴萸温中散寒,则吐利可除,人参安神定志,则烦躁可止,姜枣调和营卫,则手足自温,头痛自瘳矣。

诸呕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反胃呕吐者,大半夏汤主之。反胃吐而渴欲饮水者,茯苓泽泻汤主之。

茯苓泽泻汤茯苓、桂枝、白朮、泽泻、甘草、生姜,干呕哕,若手足厥者,橘皮汤主之。

橘皮汤橘皮,生姜。呕逆者,橘皮竹茹汤主之。

橘皮竹茹汤,橘皮、竹茹、大枣、生姜、甘草、人参。

白通汤证

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利不止,厥逆无脉,干呕烦者,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服汤后脉暴出者死,微续者生。 [下利脉微,是下焦虚寒不能制水故也,与白通汤以通其阳,补虚却寒而制水,服之利仍不止,便厥逆,反无脉,是阴盛格阳也,如干呕而烦,是阳欲通而不得通也,猪者水畜,属少阴也,胆者甲木,从少阳也,法当取猪胆汁之苦寒为反佐,加入白通汤中,从阴引阳,则阴盛格阳者,当成水火既济矣,脉暴出者,孤阳独行也,故死,微续者,少阳初生也,故生。

白通汤,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右三味,水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分温再服。

白通加猪胆汁汤 [本方加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和合相得,分温再服。无猪胆汁亦可服,葱辛温而茎白,通肺以行营卫阴阳,故能散邪而通阳气,率领姜附,入阳明而止利,入少阴而生脉也,附子生用,亦取其勇气耳,论中不及人尿,而方反云无猪胆汁亦可服者,以人尿咸寒,宜达下焦,亦能止烦除呕矣。

下利手足逆冷,无脉者,灸之不温,若脉不还,反微喘者死。下利后脉绝,手足厥冷,晬频率还,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死。 [此不呕不烦,不须反佐而服白通,外灸少阴及丹田气海,或可救于万一。

黄连阿胶汤证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 [此病发于阴,热为在里,与二三日无里证,而热在表者不同,按少阴受病,当五六日发,然发于二三日居多,二三日背恶寒者,肾火衰败也,必温补以益阳,反发热者,肾水不藏也,宜微汗以固阳,口燥咽干者,肾火上走空窍,急下之以存津液,此心中烦不得卧者,肾火上攻于心也,当滋阴以凉心肾。

译茯苓四逆汤:茯苓〔四两〕、人参〔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切成八片〕、炙甘草〔二两〕、干姜〔一两五钱〕。以上五味,用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温服七合,每日服两次。误用下法后又发汗,白天烦躁不能睡觉,夜间反而安静;不呕吐、不口渴,没有表证,脉沉微,身体没有大热的,主治用干姜附子汤。本来应当发汗,却反而使用下法;下法后病未解除,又发汗,汗出使里阳将要脱失,所以烦躁。白天不能睡,是虚邪独自占据阳热之分;夜间安静,说明阴气尚未虚。不呕吐、不口渴,是没有里热;不怕冷、不头痛,是没有表证;脉沉微,是纯阴无阳;身体没有大热,说明表阳将要离去。幸好这点微热尚未消除,在烦躁不安之时,单用干姜、生附子急救阳气。这是四逆汤的变方。干姜附子汤:干姜〔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切成八片〕。以上二味,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一次服完。误用下法后又发汗,必然战栗怕冷,脉微细;这是因为内外阳气都虚。内在阳气虚,所以脉微细;外在阳气虚,所以战栗怕冷。这就是干姜附子汤证。以上论述四逆汤的加减证。吴茱萸汤证:少阴病,呕吐、泄利,手足厥冷,烦躁得像要死亡,主治用吴茱萸汤。少阴病呕吐、泄利,烦躁、四肢厥冷的会死亡。“四逆”是四肢厥冷,兼指臂和胫;这里说手足,是专指手掌和足掌。四肢的阳气还在。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交会之处,是气运行的大通道;四街是气的经络。络脉断绝而经脉尚通,四肢末端恢复,气就会从交会处通行。因此用吴茱萸汤温暖它,使呕吐、泄利停止,烦躁消除;阴邪进入交会处后,还能顺着阳气从井穴排出。干呕、吐出涎沫而头痛的,主治用吴茱萸汤;不头痛的,主治用半夏干姜汤。呕吐却没有吐出食物,可以知道胃虚;只吐涎沫,可以知道胃寒。头痛,是阳气不足,阴寒得以乘虚侵入。吴茱萸汤温暖中焦、益气升阳、散寒,所以呕吐和头痛都能消除。干呕、吐涎是两种证候,不是同时并见。吃谷物就想呕吐的,属于阳明病,主治用吴茱萸汤;服汤后反而加重的,属于上焦病。胃热就能消化谷物、容易饥饿,胃寒就不能纳受水谷。吃谷物就想呕吐,固然是胃寒;服汤后反而加重,是因为痰饮在上焦作患,呕吐尽了自然会痊愈,并不是说不适宜服用此汤。这与阳明病不大便、服柴胡汤后胃气调和的情况不同。吴茱萸汤:吴茱萸〔一升,汤洗七次〕、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用水七升,煮取二升,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吴茱萸温暖中焦、散去寒邪,呕吐泄利就能消除;人参安定心神、稳定意志,烦躁就能停止;生姜、大枣调和营卫,手足自然温暖,头痛自然痊愈。凡是呕吐而食物不能下咽的,主治用小半夏汤。反胃、呕吐的,主治用大半夏汤。反胃,呕吐而口渴、想饮水的,主治用茯苓泽泻汤。茯苓泽泻汤:茯苓、桂枝、白术、泽泻、甘草、生姜。干呕、呃逆,如果手足厥冷,主治用橘皮汤。橘皮汤:橘皮、生姜。呕吐逆气的,主治用橘皮竹茹汤。橘皮竹茹汤:橘皮、竹茹、大枣、生姜、甘草、人参。白通汤证。少阴病泄利,脉微的,给予白通汤。泄利不止,厥逆而脉不能触及,干呕、烦躁的,主治用白通加猪胆汁汤。服汤后脉突然出现的,会死亡;脉微弱而逐渐恢复的,可以生存。泄利而脉微,是下焦虚寒、不能制约水液。给予白通汤以通达阳气,补虚除寒并制约水液。服药后泄利仍不停止,反而厥逆、脉也不能触及,是阴盛格阳;如果又干呕、烦躁,是阳气想要通行却不能通行。猪属于水畜,归少阴;胆属甲木,归少阳。应取猪胆汁的苦寒作为反佐,加入白通汤中,从阴分引导阳气,使阴盛格阳转为水火相济。脉突然出现,是孤独的阳气单独运行,所以会死亡;脉微弱而逐渐续回,是少阳之阳刚开始生发,所以能够生存。白通汤: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去皮,生用〕。以上三味,用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白通加猪胆汁汤:在原方中加入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混合均匀,分两次温服。没有猪胆汁也可以服用。葱味辛性温而茎白,能够通肺、运行营卫和阴阳,所以能散邪、通阳气;它引导干姜、附子进入阳明而止利,进入少阴而使脉气恢复。附子生用,也是取其勇猛之性。论中没有提到人尿,但方后反而说没有猪胆汁也可以服用,是因为人尿咸寒,适宜通达下焦,也能止烦、除呕。泄利、手足逆冷、脉不能触及的,灸治也不能使手足温暖;如果脉仍不恢复,反而出现轻微喘促的,会死亡。泄利后脉绝、手足厥冷;如果不久脉恢复,手足温暖的可以生存;脉不恢复的会死亡。本证不呕吐、不烦躁,不需要用反佐法,直接服白通汤;并在体外灸少阴经及丹田、气海穴,也许还能有万分之一的救治机会。黄连阿胶汤证。少阴病,得病二三日,心中烦闷,不能安卧,主治用黄连阿胶汤。本病发于阴分,热在里,与患病二三日、没有里证而热在表的情况不同。少阴受病通常应在五六日发作,但二三日发作的更多。二三日背部恶寒,是肾火衰败,必须温补以扶助阳气;反而发热,是肾水不能闭藏,适宜微微发汗以固护阳气;口燥、咽干,是肾火向上侵入空窍,应赶快攻下以保存津液;心中烦、不能安卧,是肾火向上攻扰心部,应滋养阴液,使心肾清凉。

黄连阿胶汤,黄连〔四两〕、阿胶〔三两〕、黄芩、芍药〔各二两〕、鸡子黄〔三枚〕,右五味,以水六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渣,内阿胶烊尽,少冷,内鸡子黄搅令相得,温服七合,日三服。 [鸡感巽化,得心之母气者也,黄禀内,南方火色,率芍药之酸,入心而敛神明,引芩连之苦,入心而清壮火,驴皮被北方水色,入通于肾,济水性急趋下,内合于心,与之相溶而成胶,是火位之下,阴精承之,凡位以内为阴,外为阳,色以黑为阴,赤为阳,鸡黄赤而居内,驴皮黑而居外,法坎官阳内阴外之象,因以制壮火之食气取。

猪苓汤证

少阴病,下利六七日,欬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 [少阴病,但欲寐,心烦而反不得卧,是黄连阿胶证也,然二三日心烦是实热,六七日心烦是虚烦矣,且下利而热渴,是下焦虚,不能制水之故,非芩连芍药所宜,欬呕烦渴者,是肾水不升,下利不眠者,是心火不降耳,凡利水之剂,必先上升而后下降,故用猪苓汤主之,以滋阴利水,而升津液,斯上焦如雾,而欬渴除,中焦如沤,而烦呕静,下焦如渎,而利自止矣。

猪苓汤,猪苓、泽泻、茯苓、滑石、阿胶〔各一两〕,右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内阿胶烊尽,温服七合,日一服。 [五味皆润下之品,为少阴枢机之剂,猪苓阿胶,黑色通肾,理少阴之本也,茯苓滑石,白色通肺,滋少阴之源也,泽泻阿胶,咸先入肾,壮少阴之体,二苓滑石,淡渗膀胱,利少阴之用,故能升水降火,有治阴和阳,通理三焦之妙。

阳明病,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 [脉证全同五苓,彼以太阳寒水利于发汗,汗出则膀胱气化而小便行,故利水之中,仍兼发汗之味,此阳明燥土最忌发汗,汗之则胃亡津液,而小便更不利,所以利水之中,仍用滋阴之品,二方同为利水,太阳用五苓者,因寒水在心下,故有水逆之证,桂枝以散寒,白朮以培土也,阳明用猪苓者,因热邪在胃中,故有自汗证,滑石以滋土,阿胶以生津也,散以散寒,汤以润燥,用意微矣。二方皆是散饮之剂,太阳转属阳明者,其渴尚在上焦,故仍用五苓入心而生津,阳明自病而渴者,本于中焦,故又藉猪苓入胃而通津液。

阳明病,汗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故也。 [阳明病,重在亡津液,饮水多而汗不多,小便不利者,可与猪苓汤利之,若汗出多,以大便燥,饮水多,即无小便,不可利之,不知猪苓汤本为阳明饮多而用,不为阳明利水而用也,不可与猪苓汤,即属腑者不令溲数之意,以此见阳明之用猪芩,亦仲景不得已之意矣,汗多而渴,当白虎汤,胃中燥,当承气汤,其在言外。

猪肤汤证

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少阴下利,下焦虚矣,少阴脉循喉咙,其支者,出络心注胸中,咽痛胸满心烦者,肾火不藏,循经而上走于阳分也,阳并于上,阴并于下,火不下交于肾,水不上承于心,此未济之象,猪为水畜,而津液在肤,君其肤以除上浮之虚火,佐白蜜白粉之甘,泻心润肺而和脾,滋化源,培母气,水升火降,上热自除而下利止矣。

猪肤汤,猪肤〔一两〕,右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合相得,温分六服。

附咽痛诸方,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 [但咽痛,而无下利胸满心烦等证,但甘以缓之足矣,不差者,配以桔梗,辛以散之也,其热微,故用此轻剂耳。

甘草汤,甘草〔二两〕,右一味,以水三,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桔梗汤,甘草、桔梗〔各二两〕,余同前法。少阴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汤主之。

半夏散,半夏、桂枝、甘草,右三味,各等分,各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二服,若不能散服,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方寸匕,更煮三沸,下火令少冷,少少咽之。 [此必有恶寒欲呕证,故加桂枝以散寒,半夏以除呕,若夹相火,则辛温非所宜矣。

少阴病,呕而咽中伤,生疮不能语,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苦酒汤,半夏〔十四枚洗破如枣核大〕、鸡子〔一枚去黄存留壳中〕,右二味,内半夏,苦酒着鸡子内,以鸡子置刀镮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渣,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剂。 [取苦酒以敛疮,鸡子以发声,而兼半夏者,必因呕而咽伤,胸中之痰饮尚在,故用之,且以散鸡子苦酒之酸寒,但令滋润其咽,不令泥痰于胸膈也,置刀镮中放火上,只三沸,即去渣,此略见火气,不欲尽山其味,意可知矣。鸡子黄走血分,故心烦不卧者宜之,其白走气分,故声不出者宜之。

四逆散证

译黄连阿胶汤:黄连〔四两〕、阿胶〔三两〕、黄芩、芍药〔各二两〕、鸡子黄〔三枚〕。以上五味,先用水六升煎煮黄连、黄芩、芍药三味,取二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使其完全烊化,稍冷后加入鸡子黄搅匀,温服七合,每日服三次。鸡感受巽木之气而化生,得到心的母气。黄芩禀受内含的南方火色,带领芍药的酸味进入心部而收敛神明,引导黄芩、黄连的苦味进入心部,清除旺盛的火。阿胶由驴皮制成,具有北方水色,能够通达肾,顺应水性急趋下行;内里与心相合,彼此融合而成胶。这是火位之下由阴精承载的意思。凡位置以内属阴、以外属阳;颜色黑属阴、赤属阳。鸡子黄赤而在内,驴皮黑而在外,符合坎卦阳在内、阴在外的形象,因此能够制约旺盛的火邪及其耗食气的作用。猪苓汤证。少阴病,泄利六七天,咳嗽、呕吐、口渴,心中烦闷、不能安睡,主治用猪苓汤。少阴病只想睡觉,心中烦闷却反而不能安卧,是黄连阿胶汤证。然而二三日心烦是实热,六七日心烦是虚烦;而且泄利、发热、口渴,是下焦虚弱、不能制约水液所致,不适宜使用黄芩、黄连、芍药。咳嗽、呕吐、烦躁、口渴,是肾水不能上升;泄利、不能安睡,是心火不能下降。凡是利水剂,必须先使水气上升,之后再使其下降,所以用猪苓汤滋阴利水、升布津液。这样上焦如雾,咳嗽口渴就会消除;中焦如沤,烦躁呕吐就会平静;下焦如渎,泄利自然会停止。猪苓汤:猪苓、泽泻、茯苓、滑石、阿胶〔各一两〕。以上五味,先用水四升煎煮前四味,取二升,加入阿胶使其完全烊化,温服七合,每日服一次。五味药都是润下之品,是调理少阴枢机的方剂。猪苓、阿胶色黑而通肾,调理少阴之本;茯苓、滑石色白而通肺,滋养少阴之源;泽泻、阿胶味咸,首先进入肾,壮实少阴之体;猪苓、茯苓、滑石味淡,渗利膀胱,发挥少阴之用。因此能够升水降火,既治阴而又调和阳气,通利调理三焦。阳明病,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饮水而小便不利,主治用猪苓汤。脉象和证候都与五苓散证完全相同。五苓散所针对的是太阳经寒水,利用发汗使汗出,膀胱气化恢复,小便就能通利,所以在利水药中仍兼用发汗之味。阳明是燥土,最忌发汗;发汗就会使胃中津液耗亡,小便反而更加不利,因此在利水药中仍要使用滋阴之品。两方同样都是利水剂:太阳病用五苓散,是因为寒水停在心下,所以有水逆证;用桂枝来散寒,用白术来培补脾土。阳明病用猪苓汤,是因为热邪在胃中,所以有自汗证;用滑石来滋润脾土,用阿胶来生津。散剂用来散寒,汤剂用来润燥,其中的用意非常精微。这两个方剂都是消散水饮的药剂。太阳病转属阳明时,口渴还在上焦,所以仍用五苓散,使药力入心而生成津液;阳明本身发病而口渴的,病根在中焦,所以又借猪苓使药力入胃,疏通津液。阳明病,汗出很多而口渴的,不可给予猪苓汤,因为汗出过多,胃中已经燥了,猪苓汤又会进一步使小便通利的缘故。阳明病的关键在于津液亡失。若饮水很多而汗出不多、小便不利,可以给予猪苓汤使水液从小便排出;若汗出很多,大便又燥,虽然饮水很多却没有小便,就不可再用利水法。要知道,猪苓汤本来是因阳明饮水多而设,并不是专门为了阳明小便不利而设。所谓不可给予猪苓汤,就是属于腑病时不应使小便频数的意思。由此可见,阳明使用猪苓汤,也是仲景在不得已时采取的办法。汗多而口渴,应当用白虎汤;胃中燥,应当用承气汤,这些意思包含在言外。猪肤汤证 少阴病,腹泻、咽痛、胸部满闷、心中烦躁的,用猪肤汤主治。少阴病腹泻,说明下焦虚弱了。少阴经脉循行经过咽喉,它的支脉从咽喉出来,联络心脏,注入胸中。咽痛、胸满、心烦,是肾中之火不能潜藏,沿经脉向上侵入阳分。阳气聚集在上,阴气聚集在下,火不能下交于肾,水不能上承于心,这是水火未济的象征。猪是属水的动物,津液又在猪皮中,以猪肤为君药,可以清除上浮的虚火;用白蜜、白粉的甘味作为辅助,清泻心火、润养肺气并调和脾胃,滋养化生津液的根源,培补母脏之气。水气上升、火气下降,上焦之热自然消除,腹泻也就停止了。猪肤汤:猪肤一两。以上一味药,用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掉药渣,加入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煮至药香,搅拌使其融合,温服,分六次服完。附论咽痛的各方:少阴病,过了二三日咽痛的,可以给予甘草汤;服后没有好转的,给予桔梗汤。只有咽痛,没有腹泻、胸满、心烦等证候,只用甘味药缓和病势就足够了;若没有好转,再配伍桔梗,用辛味药来疏散。因为热势轻微,所以使用这种药力较轻的方剂。甘草汤:甘草二两。以上一味药,用水三〔原文剂量单位缺失〕,煮取一升半,去掉药渣,分两次温服。桔梗汤:甘草、桔梗各二两。其余都按照前面的方法炮制、煎服。少阴病,咽喉中疼痛的,用半夏散及半夏汤主治。半夏散:半夏、桂枝、甘草三味,各取等分,分别捣碎并筛过,混合调治。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每日服两次。若不能以散剂服用,就用水一升,煎至沸腾七次,放入散剂一方寸匕,再煎沸三次,离火后稍微放凉,分少量慢慢咽下。这一定兼有怕冷、想呕吐的证候,所以加入桂枝来散寒,加入半夏来止呕。若夹有相火,辛温药就不适宜了。少阴病,呕吐而咽喉受伤,咽中生疮,以致不能说话、发不出声音的,用苦酒汤主治。苦酒汤:半夏十四枚,洗净,切破成枣核大小;鸡子一枚,去掉蛋黄,只留在蛋壳中。以上两味,把半夏放入蛋壳,再将苦酒倒入鸡子中,把鸡子放在刀环中,置于火上,煮沸三次,去掉药渣,少量含在口中并慢慢咽下。若没有好转,再制作三剂。取苦酒是为了收敛咽中疮口,取鸡子是为了帮助发声;之所以兼用半夏,一定是因为呕吐损伤了咽喉,而胸中的痰饮还未消除,所以用半夏来治疗,同时用它来调和鸡子与苦酒的酸寒之性,只使咽喉得到滋润,不使痰黏滞在胸膈之间。把鸡子放在刀环中置于火上,只煮沸三次就去掉药渣,这是略微借助火气,并不想使药味完全〔原文“山”字疑为讹字〕尽失,其中的用意可以明白。鸡子黄走血分,所以心烦不能安睡的适宜使用;鸡子清走气分,所以声音发不出的适宜使用。四逆散证

少阴病四逆,泄利下重,其人或欬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痛者,四逆散主之。 [四肢为诸阳之本,阳气不达于四肢,因而厥逆,故四肢多属于阴,此则泄利下重,是阳邪下陷入阴中,阳内而阴反外,以致阴阳脉气不相顺接也,可知以手足厥冷为热厥,四肢厥寒为寒厥者,亦凿矣,条中无主证,而皆是或然证,四逆下必有阙文,今以泄利下重四字,移至四逆下,则本方乃有纲目,或欬或利或小便不利,同小青龙证,厥而心悸,同茯苓甘草证,或欬或利或腹中痛或小便不利,又同真武证,种种是水气为患,不发汗利水者,泄利下重故也,泄利下重,又不用白头翁汤者,四逆故也,此少阴枢无主,故多或然之证,因取四物以散四逆之热邪,随症加味以治或然证,此少阴气分之下剂也,所谓厥应下之者,此方是矣。

四逆散,甘草〔炙〕、枳实、柴胡、芍药,右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并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拆。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内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渣,以散三方寸匕,内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 [此仿大柴胡之下法也,以少阴为阴枢,故去黄芩之苦寒,姜夏之辛散,加甘草以易大枣,良有深意,然服方寸匕,恐不济事,少阳心下悸者,加茯苓,此加桂枝,少阳腹中痛者,加芍药,此加附子,其法虽有阴阳之别,恐非泄利下重者宜加也,薤白性滑,能泄下焦阴阳气滞,然辛温太甚,荤气逼人,顿用三升,而入散三匕,只闻薤气而不知药味矣,且加味俱用五分,而附子一枚,薤白三升,何多寡不同若是,不能不致疑于叔和编集之误耳。

厥阴脉证

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即吐蚘,下之利不止。 [太阴厥阴,皆以里证为提纲,太阴主寒,厥阴主热,太阴为阴中之至阴,厥阴为阴中之阳也,太阴腹满而吐食不下,厥阴饥不欲食,食即吐蚘,同是不能食,而太阴则满,厥阴则饥,同是一吐,而太阴吐,食厥阴吐蚘,此又主脾主肝之别也,太阴病,则气下陷,故腹时痛而自利,厥阴病则气上逆,故心疼热而消渴,此湿土风木之殊也,太阴主开,本自利而下之,则开折,胸下结鞕者,开折及阖也,厥阴主阖,气上逆而下之,则阖折,利不止者,阖折反开也,按两阴交尽,名曰厥阴,阴尽而阳生,故又名阴之绝阳,则厥阴为病,宜无热病矣,以厥阴脉络于少阳,厥阴热症,皆相火化令耳,厥阴经脉,上膈贯肝,气旺故上撞心,气有余即是火,故消渴而心中疼热,火能消物故饥,肝脉挟胃,肝气旺,故胃口闭塞而不欲食也,虫为风化,厥阴病则生蚘,蚘闻食臭,则上入于膈而从口出也,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则气无止息而利不上矣,乌梅丸主之,可以除蚘,亦可以止利。

伤寒腹满谵语,寸口脉浮而紧,此肝乘脾也,名日纵,刺期门。 [腹满谵语,得太阴阳明内证,脉浮而紧,得太阳阳明表脉,阴阳表里疑似难明,则证当详辨,脉宜类推,脉法曰,脉浮而紧者,名曰弦也,弦为肝脉,内经曰,诸腹胀大,皆属于热,又曰,肝气甚则多言,是腹满由肝火,而谵语乃肝旺所发也,肝旺刖侮其所胜,直犯脾土,故曰纵,刺期门以泻之,庶不犯厥阴汗下禁。上条是肝乘心,此条是肝乘脾,下条是肝乘肺,肝为相火,有泻无补者,此类是也。

伤寒发汗,啬啬恶寒,大渴欲饮水,其腹必满,此肝乘肺也,名曰横,刺期门,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 [发热恶寒,寒为在表,渴欲饮水,热为在里,其腹因饮多而满,非太阴之腹满,亦非厥阴之消渴矣,此肝邪挟火而克金,脾精不上归于肺,故大渴,肺气不能通调水道,故腹满,是侮所不胜,寡于畏也,故名曰横,必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得自汗,则恶寒发热自解,得小便利,则腹满自除矣。

厥阴病,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 [水能生木,能制火,故厥阴消渴最宜之。

厥阴中风,脉微浮,为欲愈,不浮为未愈。 [厥阴受病,则尺寸微缓而不浮,今微浮,是阴出之阳,亦阴病见阳脉也。有厥阴中风欲愈脉,则应有未愈证,夫以风木之藏,值风木主气,时复中于风,则变端必有更甚他经者,不得一焉,不能无阙文之憾。

厥阴病,欲解时,从丑至卯上。 [木克于丑,旺于寅卯,故主此卯上。

凡伤寒病后,腹中有动气者,不可汗,亦不可下。在右肺之动也,在左肝之动也,在上心之动也,在下肾之动也。

乌梅丸证

译少阴病,四肢厥冷,腹泻而里急后重;患者有时咳嗽,有时心悸,有时小便不利,有时腹痛的,用四逆散主治。四肢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阳气不能通达四肢,于是出现厥逆,所以四肢多属于阴。这里说腹泻而里急后重,是阳邪下陷入阴中,阳气在内而阴气反在外,导致阴阳脉气不能相互接续。由此可知,把手足厥冷说成热厥、把四肢厥寒说成寒厥,也未免过于穿凿。条文中没有明确的主证,列出的都是或然证;“四逆”下面必定有脱文。现在若把“泄利下重”四字移到“四逆”之后,那么本方才有纲领。或咳嗽、或腹泻、或小便不利,与小青龙汤证相同;厥冷而心悸,与茯苓甘草汤证相同;或咳嗽、或腹泻、或腹中痛、或小便不利,又与真武汤证相同。这些都是水气为患,只因腹泻而里急后重,所以不发汗、不利水;又因四肢厥冷,所以虽腹泻里急后重,也不用白头翁汤。这是少阴枢机失去主宰,所以多见或然证,于是取四味药来疏散四肢厥冷中的热邪,再随证加味以治疗或然证。这是从少阴气分治疗的下剂;所谓厥证应当用下法,这个方子就是。四逆散:炙甘草、枳实、柴胡、芍药,以上四味各取十分,捣碎筛过,用白饮调服一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咳嗽的,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腹泻也用此加味。心悸的,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的,加茯苓五分。腹中痛的,加附子一枚,炮制至药材裂开。腹泻而里急后重的,先用水五升,放入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将药散三方寸匕放入药汤中,再煮取一升半,分两次温服。这仿照大柴胡汤的下法。少阴是阴经的枢机,所以去掉黄芩的苦寒、干姜和半夏的辛散,加入甘草代替大枣,其中确有深意。然而每次服一方寸匕,恐怕难以奏效。少阳病心下悸时加茯苓,这里却加桂枝;少阳病腹中痛时加芍药,这里却加附子。虽然这种用法有阴阳之别,但恐怕并不适合腹泻里急后重者加用。薤白性滑,能疏泄下焦阴阳之气的壅滞,但辛温之性太过,气味也很冲,顿用三升,却只加入药散三匕,服后只闻到薤白气味而不知药味。而且各味加味药都用五分,附子却用一枚,薤白用三升,药量多寡为何如此不同,不能不怀疑是叔和编集时的错误。厥阴脉象和证候 厥阴病,口渴却容易消瘦,气向上冲撞心胸,心中疼痛发热,感到饥饿却不想进食,吃东西就吐蛔虫;若误用下法,腹泻就不会停止。太阴病和厥阴病,都以里证作为提纲。太阴主寒,厥阴主热;太阴是阴中至阴,厥阴是阴中的阳。太阴病腹部胀满而呕吐、食物不能下咽;厥阴病虽饥饿却不想进食,吃东西就吐蛔虫。同样是不能进食,太阴是胀满,厥阴是饥饿;同样是呕吐,太阴吐的是食物,厥阴吐的是蛔虫,这又是脾主病与肝主病的区别。太阴病气向下陷,所以腹部时时疼痛而自行腹泻;厥阴病气向上逆,所以心中疼痛发热而口渴,这是湿土与风木的不同。太阴主开,本来就会腹泻,若再用下法,开机就会受损;胸下结硬,是开机受损而且闭机也受到影响。厥阴主阖,气向上逆而再用下法,阖机就会受损;腹泻不止,是阖机受损而反而开泄。考察两阴之气交会终尽,称为厥阴;阴尽而阳气开始产生,所以又称为阴绝阳。这样看来,厥阴病本来不应当有热病;但厥阴经脉与少阳相联,厥阴的热证都是相火所化。厥阴经脉向上穿过膈膜、贯通肝脏,肝气旺盛,所以气向上冲撞心胸;气有余便是火,所以口渴、心中疼痛发热。火能消耗食物,所以感到饥饿;肝脉挟行于胃旁,肝气旺盛,胃口就闭塞而不想进食。虫属风气所化,厥阴有病就会生蛔虫;蛔虫闻到食物的气味,就向上进入膈间,从口中吐出。病从阴分发生却反而用下法,气就会不停地向下泄泻。乌梅丸可以除蛔,也可以止泻。伤寒病,腹部胀满而谵语,寸口脉浮而紧,这是肝邪乘犯脾土,称为“纵”;应针刺期门穴。腹部胀满、谵语,属于太阴、阳明的里证;脉浮而紧,又具有太阳、阳明的表脉。表里阴阳的归属似乎难以分辨,因此证候应当详细辨别,脉象也应类推。脉法说,脉浮而紧,名为弦脉;弦是肝脉。《内经》说,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又说肝气盛就多言,因此腹满是由肝火造成,谵语是肝气旺盛所发。肝气旺盛就会反过来欺侮它所胜的脾,直接侵犯脾土,所以称为“纵”。针刺期门以疏泻肝邪,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触犯厥阴病不可汗、不可下的禁忌。上面一条是肝邪乘犯心,这一条是肝邪乘犯脾,下一条是肝邪乘犯肺。肝属相火,像这一类证候只宜泻而不宜补。伤寒病,发汗后仍阵阵怕冷,口渴得厉害想喝水,腹部必定胀满。这是肝邪乘犯肺,称为“横”。应针刺期门穴;若能自行出汗,小便通利,病就要痊愈了。发热恶寒,恶寒说明病在表,口渴想喝水,发热说明病在里;腹部因饮水过多而胀满。这既不是太阴病的腹满,也不是厥阴病的消渴,而是肝邪挟带火势来克制肺金,脾的精气不能上归于肺,所以大渴;肺气不能通调水道,所以腹满。这是肝邪欺侮它所不胜的脏,因而无所畏惧,所以称为“横”。一定要针刺期门,随着实邪加以泻除。若能自行出汗,恶寒发热就会自行解除;若小便通利,腹满也会自行消除。厥阴病,口渴想喝水的,应当少量地给他饮水,这样就会痊愈。水能滋生木气,也能制约火气,所以厥阴消渴最适宜饮水。厥阴中风,脉象微微浮起,是病将要痊愈;脉不浮,是病还没有痊愈。厥阴受病时,尺、寸脉都微缓而不浮;现在脉微微浮起,是阴病向阳分外出,也就是阴病出现了阳脉。既然有厥阴中风将要痊愈的脉象,就应当还有病未痊愈时的证候。风木之脏遇上风木当令之气,如果又受到风邪侵袭,病情变化必定有比其他经更严重的地方,不可能完全没有。因此这段文字不能不令人遗憾地怀疑有脱文。厥阴病,病情欲解的时间,大约在丑时至卯时以上。木气在丑时受到克制,在寅、卯时旺盛,所以说病在卯时以上可以解除。凡是伤寒病后,腹中出现悸动气的,不可发汗,也不可攻下。悸动气在右边,是肺气的悸动;在左边,是肝气的悸动;在上面,是心气的悸动;在下面,是肾气的悸动。乌梅丸证

伤寒脉微而厥,至七八日肤冷,其人躁无暂安时者,此为藏厥,非蚘厥也,蚘厥者,其人当吐蚘,今病者静而复时烦,此非藏寒,蚘上入膈故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蚘闻食臭出,其人故吐蚘,吐蚘者,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 [伤寒脉微厥冷,烦躁者,在六七日,急灸厥阴以救之,此至七八日而肤冷不烦而躁,是纯阴无阳,因藏寒而厥,不治之证矣,然蚘厥之证,亦有脉微肤冷者,是内热而外寒,勿遽认为藏厥而不治也,其显证在吐蚘,而细辨在烦躁,藏寒则躁而不烦,内热则烦而不躁,其人静而时烦,与躁而无暂安者回殊矣,此与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不能食,食即吐蚘者,互文以见意也,夫蛔者虫也,因所食生冷之物,与胃中湿热之气,相结而成,今风木为患,相火上攻,故不下行谷道,而上出咽喉,故用药亦寒热相须也,此是胸中烦而吐蚘,不是胃中寒而吐蚘,故可用连柏,要知连柏是寒因热用,不特苦以安蚘,看厥阴诸证,与本方相符,下之利不止,与又主久利句合则乌梅丸为厥阴主方,非只为蚘厥之剂矣。

乌梅丸,乌梅〔二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炮去皮〕、蜀椒〔四两出汗〕、桂枝〔六两去皮〕、人参〔六两〕、黄柏〔六两〕,右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三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蚘从风化,得酸则静,得辛则伏,得苦则下,故用乌梅苦酒至酸者为君,姜椒辛附连柏,大辛大苦者为臣,佐参归以调气血,桂枝以散风邪,藉米之气以和胃,蜜之味以引蚘,少与之而渐加之,则烦渐止而蚘渐化矣,食生冷则蚘动,得滑物则蚘上入膈,故禁之。

蚘虫之为病,令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毒药不止,甘草粉蜜汤主之,将甘草先煎,纳粉蜜搅和服。

白头翁证

热利下重者,白头翁汤主之。 [暴注下迫属于热,热利下重,乃湿热之秽气发,过广肠,故魄门重滞而难出也,内经曰,小肠移热于大肠为虚瘕,即此是也。

下利欲饮水者,以有热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下利属胃寒者多,此欲饮水,其内热可知。

下利脉沉弦者,下重也,脉大者为未止,脉微弱数者,为欲自止,虽发热不死。 [前条论证,此条言脉,互相发明,复出发热二字,见热利指内热,不是协热,沉为在里,弦为少阳,此胆气不升,火邪下陷,故下重也,脉大为阳明,两阳相熏灼,大则病进,故为未止,微弱为虚,利后而数亦为虚,故欲自止,发热者,热自里达外,阴出之阳,故不死。

下利微热而渴,脉弱者,令自愈。 [发热而微,表当自解矣,热利脉弱,里当自解矣,可不服白头翁,而待其自愈也,乃渴欲饮水之互文。

下利脉数,有微热,汗出令自愈,设脉复紧,为未解。 [汗出是热从汗解,内从外解之兆,紧即弦之互文。

下利脉数而渴者,令自愈,设不差,必圊脓血,以有热故也。 [脉数有虚有实,渴亦有虚有实,若自愈,则数为虚热,渴为津液未复也,若不差,则数为实热,渴为邪火正炽矣。

下利寸脉反浮数,尺中自濇者,必圊脓血。 [寸为阳,沉数是阳陷阴中,故圊血,今脉反浮,是阴出之阳,利当自愈矣,濇为少血,因便脓血后见于尺中,亦顺脉也,前条是未圊脓血,因不差而预料之辞,此在脓血已圊后,因寸浮尺濇而揣摩之辞,不得以必字作一例看。

伤寒六七日不利,复发热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阴无阳故也。 [六七日当阴阳自和,复发热而利,正气虚可知,汗出不止,是阳亡而不能卫外也,有阴无阳,指内而言,此为亡阳,与热利之发热不死,汗出自利者天渊矣。

白头翁汤,白头翁〔二两〕、黄连、黄檗、秦皮〔各三两〕,右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渣,温服一升。 [四物皆苦寒除湿胜热之品也,白头翁临风偏静,长于驱风,盖藏府之火,静则治,动则病,动则生风,风生热也,故取其静以镇之,秦皮木小而高,得清阳之气,佐白头升阳,协连柏而清火,此热利下重之剂。

妇人产后下利极虚,白头翁加甘草阿胶主之。

热厥利证

译伤寒病,脉象微弱而四肢厥冷,到了七八日皮肤也冷,患者躁动不安,没有片刻安宁,这是脏厥,不是蛔厥。蛔厥时,患者应当吐蛔虫;现在患者安静一会儿又时时烦躁,这不是脏腑虚寒,而是蛔虫向上进入膈间,所以烦躁,过一会儿又停止。吃东西后呕吐,又烦躁,是蛔虫闻到食物气味而上出,因此患者会吐蛔虫。吐蛔虫的,用乌梅丸主治;乌梅丸又能治疗久泻。伤寒病脉微、厥冷而烦躁的,在六七日时应赶快灸厥阴经以救治;到了七八日皮肤冷,只有躁动而不烦,是纯阴无阳,因脏腑虚寒而厥冷,已经是不能救治的证候。然而蛔厥也有脉微、皮肤冷的情况,这是内热而外寒,不可立即认作脏厥而放弃治疗。蛔厥的明显证候在于吐蛔,细致辨别则在于烦躁:脏寒是躁而不烦,内热是烦而不躁;患者安静而时时烦,与躁动不安、没有片刻安宁完全不同。这与“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能食,食即吐蛔”相互发明。蛔虫属于虫,因所吃的生冷食物与胃中湿热之气相结合而形成。现在风木为患,相火向上攻,所以蛔虫不向下随谷道排出,反而向上从咽喉出来,因此用药也必须寒热并用。这是胸中烦而吐蛔,不是胃中寒而吐蛔,所以可以使用黄连、黄柏;应当知道,黄连、黄柏是寒药因热证而用,不只是用苦味使蛔虫安静。考察厥阴的各种证候与本方相合,“下之利不止”又与“又主久利”相合,可见乌梅丸是厥阴病的主方,并不只是治疗蛔厥的药剂。乌梅丸:乌梅二百枚、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十六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炮制,去皮;蜀椒四两,炒出汗;桂枝六两,去皮;人参六两、黄柏六两。以上十味,分别捣碎筛过,混合调治。用苦酒浸泡乌梅一夜,去核后蒸熟,在五升米下饭蒸熟后,将乌梅捣成泥,与药末混合均匀,放入臼中,加蜂蜜杵捣三千下,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先于进食前以饮服十丸,每日服三次,逐渐增加到二十丸。禁食生冷、滑腻食物及有异味的食物等。蛔虫由风气所化,遇到酸味就安静,遇到辛味就潜伏,遇到苦味就向下,所以用乌梅和苦酒这种极酸之品作为君药;用干姜、蜀椒、附子、黄连、黄柏这些大辛大苦之品作为臣药;以人参、当归辅助调和气血,以桂枝疏散风邪,借米的气味调和胃气,借蜂蜜的味道引导蛔虫。药量少量给予并逐渐增加,烦躁就会渐渐停止,蛔虫也会渐渐消除。吃生冷食物会使蛔虫活动,吃滑腻食物会使蛔虫向上进入膈间,所以要禁食。蛔虫致病,使人吐涎、心痛,发作有时;即使用驱虫毒药也不能止住的,用甘草粉蜜汤主治。先煎甘草,再加入白粉、蜂蜜,搅匀后服用。白头翁汤证 热性腹泻而里急后重的,用白头翁汤主治。突然倾泻、排便窘迫属于热证。热性腹泻而里急后重,是湿热秽浊之气发作,经过大肠,所以肛门部位沉重滞涩而难以排出。《内经》说,小肠把热传给大肠,就会成为虚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腹泻而想饮水,是因为体内有热;用白头翁汤主治。腹泻多属于胃寒,这里却想饮水,可知体内有热。腹泻时脉沉而弦,是里急后重;脉大,说明腹泻还不会停止;脉微弱而数,说明腹泻将要自行停止。即使发热,也不会死亡。前一条论述证候,这一条说明脉象,二者相互发明;又特意说出“发热”二字,是为了说明“热利”指的是里热,并不是表里相合的发热。沉脉表示病在里,弦脉属于少阳,这是胆气不能上升、火邪下陷,所以里急后重。大脉属于阳明,两阳相互熏灼,脉大说明病势进展,所以腹泻不会停止。微弱表示虚,腹泻之后脉数也表示虚,所以将要自行停止。发热是热邪从里向外达到体表,是阴病向阳分外出,所以不会死亡。腹泻,身上微热而口渴,脉弱的,会自行痊愈。发热轻微,说明表证应当自行解除;热性腹泻而脉弱,说明里证也应当自行解除。因此可以不服白头翁汤,等待其自行痊愈;这与“口渴想饮水”是相互发明的意思。腹泻,脉数而有轻微发热,汗出后会自行痊愈;假如脉象又变得紧,说明病还没有解除。汗出,是热邪从汗液中得到解除、病邪由内向外解除的征兆;“紧”与“弦”是相互发明的说法。腹泻,脉数而口渴,会自行痊愈;假如没有好转,必定会排出脓血,这是因为体内有热。脉数有虚有实,口渴也有虚有实。若能自行痊愈,脉数是虚热,口渴是津液尚未恢复;若没有好转,脉数是实热,口渴则是邪火正盛。腹泻时寸脉反而浮数,尺脉自然涩滞,必定会排出脓血。寸部属阳,沉数是阳气陷入阴分,所以会便血;现在脉反而浮起,是阴病向阳分外出,腹泻应当自行痊愈。涩脉表示血少,因为排出脓血后在尺部出现涩脉,也是脉证顺应的表现。前一条说的是尚未排出脓血,因病不愈而预先推测;这一条是在已经排出脓血之后,根据寸脉浮、尺脉涩来推测,不能把“必”字看作同一种情况。伤寒病六七日,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再次发热并腹泻,患者汗出不止的,会死亡,这是因为只有阴而没有阳。六七日时,阴阳本应自行调和;现在反而再次发热并腹泻,可知正气已经虚弱。汗出不止,是阳气亡失,不能卫护体表。所谓“有阴无阳”,是指体内而言。这是亡阳,与热性腹泻中发热而不死、汗出而腹泻自行停止的情况相差如天壤。白头翁汤:白头翁二两,黄连、黄柏、秦皮各三两。以上四味,用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掉药渣,温服一升。这四味药都是苦寒、能够除湿清热的药物。白头翁在风中反而安静,长于驱风。大概脏腑之火,安静时可以治疗,妄动时就会致病;火动就生风,风生就化热,所以取其安静之性来镇摄。秦皮树形小而高,禀受清阳之气,辅助白头翁升发阳气,与黄连、黄柏协同清火,这是治疗热性腹泻里急后重的方剂。妇女产后腹泻,身体极度虚弱的,用白头翁加甘草阿胶汤主治。热厥腹泻证

伤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发热,前热者,后必厥,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厥应下之,而反发汗者,必口伤烂赤。 [其四五日来,恶寒无热可知,手足为诸阳之本,阴盛而阳不达,故厥冷也,伤寒三日,三阳为尽,四五日而厥者,三阴受邪也,阴经受邪,无热可发,阴主藏,藏气实而不能入,则还之于府,必发热者,寒极而生热也,先厥后热,为阳乘阴,阴邪未散,故必复发,此阴中有阳,乃阴阳相搏而为厥热,与厥阴亡阳者回别也,欲知其人阳气之多寡,即观其厥之微甚,厥之久者,郁热亦久,厥之轻者,郁热亦轻,故热与厥相应耳,若阳虚而不能支,即成阴厥而无热矣,热发三阳,未入于府者,可汗,热在三阴,已入于府者,可下,阴不得有汗,而强发之,此为逆也,阳虚不能外散而为汗,必上走空窍,口伤烂赤,所由至矣,然此指热伤气而言,若动其血,或从口鼻,或从目出,其害有不可言者,下之清之,谓对汗而言,是胃热而不是胃实,非三承气所宜,厥微者,当四逆散,芍药枳实以攻里,柴胡甘草以和表也,厥深者,当白虎汤,参甘粳米以扶阳,石膏知母以除热也。

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 [上条明热厥之理,此条明热厥之脉,并热厥之方,脉弱以滑,是有胃气,缓而滑,名热中,与寒厥之脉微欲绝者,大相径庭矣,当知有口燥舌干之证,与口伤烂赤者照应焉。

伤寒病,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厥终不过五日,故知自愈。 [阴盛格阳,故先厥,阴极阳生,故后热,热与厥相应,是谓阴阳和平,故愈,厥终即不厥也,不过五日,即六日不复厥之谓,愈指热言。

伤寒热少厥微,指头寒,默默不欲饮食,烦躁数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热除也,欲得食,其病为愈,若厥而呕,胸胁逆满者,其后必便血。 [身无大热,手足不冷,但指头寒,此热微厥亦微也,凡能食不呕,是三阴不受邪,若其人不呕,但默默不欲饮食,此内寒亦微,烦燥是内热反盛,数日来,小便之难者已利,色赤者仍白,是阴阳自和,热除可知,不欲食者,今欲得食,不厥可知矣,若其人外虽热少厥微,而呕不能食,内寒稍深矣,胸胁逆满,内热亦深矣,热深厥深,不早治之,致热伤阴络,其后必便血也,此少阳半表半里症,微者小柴胡和之,深者大柴胡下之。

伤寒发热四日,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四日至七日,热不除者,其后必便脓血。 [伤寒以阳为主,热多当愈,热不除为太过,热深厥微,必伤阴络,医者当于阳盛时预滋其阴,以善其后也,四日至七日,自发热起至厥止而言,热不除,指复热四日,复热四日句,语意在其病当愈下。

伤寒厥四日,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为进,寒多热少,阳气退,故为进也。 [凡厥与热不相应,便谓之反,上文先热后厥,是阳为主,此先厥后热,是阴为主。热不及厥之一,厥反进热之二,热微而厥反胜,此时不急扶其阳,阴盛以亡矣。

伤寒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当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为除中,食以素饼,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必愈,恐暴热来出而复去也,后三日脉之,其热续在,脉和者,期之是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复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与厥相应,故期之是日夜半愈,后三日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热气有余,必发痈脓也。 [病虽发于阳,而阴反胜之厥利,此胃阳将乏竭矣,如胃阳未亡,腹中不冷,尚能化食,故食之自安,若除中,则反见善食之状,如中空无阳,今俗云食禄将尽者是也,此为阳邪入阴,原是热厥热利,故能食而不为除中,其人必有烦躁见于外,是厥深热亦深,故九日复能发热,复热则厥利自止可知,曰热续在,则与暴出有别,续热三日来,其脉自和可知,热当自止,正与厥相应,故愈,此愈指热言,夜半者,阳得阴则解也,若续热三日,而数可知,热之不止,是阳气有余,必有痈脓之患。便脓血,是阳邪下注于阴窍,发痈脓,是阳邪外溢于形身,俗所云伤寒留毒者是也。

发热而厥,七日下利,为难治。 [发于阳者,当七日愈,今厥不止而反下利,恐为除中,故难治,若躁烦而能食,尚为热厥利耳。便脓血发痈脓者,是不足而往,有余从之也,发而厥除中者,是有余而往,不足随之也。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利者,必自止,见厥复利。 [先厥利而后发热者,寒邪盛而阳气微,阳为阴抑故也,其始也,无热恶寒而复厥利,疑为无阳,其继也,发热而厥利自止,是为晚发,此时阴阳自和则愈,若阴气胜则虚热外退,而真寒内生,厥利复作矣,厥与利相应则愈,是阳消阴长之机。

译伤寒病一二日,到四五日出现厥冷,必定会发热;先发热,之后必定厥冷。厥冷严重,发热也严重;厥冷轻微,发热也轻微。厥证本应当用下法,却反而发汗,必定会使口舌受伤、红肿糜烂。这四五日以来,应当可以知道患者恶寒而不发热;手足是全身阳气的根本,阴气旺盛而阳气不能通达,所以厥冷。伤寒三日,三阳经的病势应当结束;四五日出现厥冷,是三阴经受到邪气侵袭。阴经受邪,没有热可以发出;阴主收藏,脏气充实而邪气不能进入,就会返回腑中。之所以必定发热,是因为寒邪达到极盛而生热。先厥后热,是阳气乘入阴分;阴邪还没有消散,所以必定再次发作。这是阴中有阳,是阴阳相争而出现厥冷与发热,与厥阴亡阳完全不同。要知道患者阳气的多少,只需观察厥冷的轻重:厥冷时间长,郁热也久;厥冷轻,郁热也轻,所以发热与厥冷相应。若阳气虚弱而不能支持,就会成为阴厥而不发热。发热在三阳经、尚未入腑的,可以发汗;热在三阴经、已经入腑的,可以用下法。阴分本不应有汗,若强行发汗,就是逆治。阳虚不能向外发散而成为汗,就必然向上冲入空窍,于是口舌受伤、红肿糜烂。这里说的是热邪伤气;若扰动血分,或从口鼻出血,或从眼中出血,其危害更是难以言说。所谓下法、清法,是相对于发汗而言,指清泄胃热而不是攻下胃实,并非三承气汤所适宜。厥冷轻微的,应当用四逆散,以芍药、枳实攻里,以柴胡、甘草和解表邪;厥冷深重的,应当用白虎汤,以人参、甘草、粳米扶助阳气,以石膏、知母清除热邪。脉滑而出现厥冷,是里有热,用白虎汤主治。上一条阐明热厥的道理,这一条阐明热厥的脉象以及治疗热厥的方剂。脉弱而兼滑,是有胃气;脉缓而滑,称为热中。这与寒厥脉微弱、似乎将要断绝的情况截然不同。应当知道还会有口燥舌干的证候,这与口舌受伤、红肿糜烂相互印证。伤寒病,厥冷五日,发热也五日;假如第六日应当再次厥冷而没有厥冷,就会自行痊愈。厥冷最终不会超过五日,因此知道会自行痊愈。阴气旺盛而阻隔阳气,所以先厥冷;阴气达到极点而阳气产生,所以随后发热。发热与厥冷相应,叫作阴阳和平,所以能够痊愈。“厥终”就是厥冷最终停止;“不过五日”就是说到了第六日不再厥冷。“痊愈”是指发热而言。伤寒病,发热轻微,厥冷也轻微,只是指头发冷,默默不语、不想进食,烦躁了几日,小便通利,颜色变白,这是热邪已经消除;想要进食,病就痊愈了。若厥冷而呕吐,胸胁部气逆胀满,之后必定会便血。身体没有明显发热,手足也不冷,只是指头发冷,这是热邪轻微、厥冷也轻微。凡是能够进食而不呕吐,说明三阴经没有受到邪气侵袭。若患者不呕吐,却默默不语、不想进食,说明内寒也轻微;烦躁则是内热反而旺盛。经过数日,小便从不通利变为通利,颜色从赤色仍变为白色,说明阴阳已经自行调和,可以知道热已消除;原来不想吃东西,现在想要进食,可以知道厥冷将要停止。若患者外在虽然发热少、厥冷轻,却呕吐不能进食,说明内寒稍重;胸胁部气逆胀满,说明内热也深重。热深则厥深,若不早治,使热邪损伤阴络,之后必定便血。这属于少阳半表半里证,病势轻的用小柴胡汤和解,病势深的用大柴胡汤攻下。伤寒病,发热四日,厥冷反而三日,再次发热四日,厥冷少而发热多,病应当痊愈;从第四日到第七日,发热仍不退,之后必定会便脓血。伤寒病以阳气为主,发热多本应痊愈;发热不退,是热势太过。热深而厥冷轻微,必定会损伤阴络。医生应当在阳热旺盛时预先滋养阴液,以便为后续治疗做好准备。“四日至七日”是从开始发热到厥冷停止而言;“热不除”指再次发热四日。“复热四日”这句话的意思,是承接“其病当愈”而言。伤寒病,厥冷四日,发热反而三日,再次厥冷五日,病势在进展。寒多热少,说明阳气在退,所以说病势在进展。凡是厥冷与发热不相应,就称为“反”。上文先发热后厥冷,是阳气为主;这里先厥冷后发热,是阴气为主。发热比厥冷少一天,厥冷反而比发热多两天;发热轻微而厥冷反倒更重。此时若不赶快扶助阳气,阴气旺盛就会导致阳气亡失。伤寒病开始发热六日,厥冷反而九日,并且腹泻。凡是厥冷伴腹泻的,本应不能进食;现在反而能够进食,恐怕是“除中”。先给他吃素饼,如果不再发热,说明胃气尚存,必定会痊愈;但也要防备骤然发热、发出后又退去。过后三日诊察脉象,如果发热仍在而脉象调和,预期当天半夜痊愈。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原来发热六日,厥冷反而九日,再发热三日,连同此前发热的六日,共为九日,和厥冷相应,所以预期当天半夜痊愈。过后三日诊脉,若脉数而发热不止,这是热气有余,必定会发痈脓。病虽从阳分发生,阴气反而胜过阳气,形成厥冷腹泻,这说明胃阳将要衰竭。如果胃阳尚未亡失,腹中不冷,还能消化食物,给他进食就会自行安定;若是“除中”,反而会出现食欲特别好的样子,就像体内空虚、没有阳气一样,民间所说的“食禄将尽”就是这种情况。这是阳邪进入阴分,原本属于热厥热利,所以能够进食而不是除中;患者必定会在外表出现烦躁,这是厥冷深、热也深,所以过了九日还能再次发热。再次发热后,可以知道厥冷腹泻会自行停止。所谓“热续在”,是与骤然发热后又退去不同;热连续三日,说明脉象自然调和,可以知道热将自行停止,正好与厥冷相应,所以痊愈。这里的“痊愈”是指发热而言;半夜是因为阳气得到阴气就能解除。若连续发热三日而脉数,可以知道热邪不止;这是阳气有余,必定会发生痈脓。便脓血,是阳邪向下侵入阴窍;发痈脓,是阳邪向外溢出于形体,这就是俗话所说的伤寒病留毒。发热而厥冷,到了七日仍腹泻,是难以治疗的病证。从阳分发生的病,本应七日痊愈;现在厥冷不止,反而腹泻,恐怕是除中,所以难治。若烦躁而能够进食,仍然属于热厥热利。便脓血、发痈脓,是正气不足而邪气前往,邪气有余随之而来;发热而厥冷消除、出现除中,是邪气有余而前往,正气不足随之而来。伤寒病先厥冷,后来发热并腹泻,腹泻必定会自行停止;若又出现厥冷,就会再次腹泻。先厥冷腹泻,后来发热,是寒邪旺盛而阳气微弱,阳气受到阴气压制的缘故。开始时没有发热而恶寒,又出现厥冷腹泻,似乎是没有阳气;随后发热而厥冷、腹泻自行停止,这是较晚才发出的热。此时如果阴阳自行调和就会痊愈;若阴气胜过阳气,虚热退到体外,真正的寒邪在体内产生,厥冷腹泻就会再次发作。厥冷与腹泻相应就会痊愈,这是阳气消退、阴气增长的转机。

伤寒先厥,后发热,而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为痹,发热无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脓血,便脓血者,其喉不痹。 [此与上条同为先阴后阳,寒盛生热之证,而阳气虚实不同,上条阳不敌阴,故阳退而阴进,此热虽发汗,厥后而阳能胜阴,故厥利自止而不复发,然阳气有余者,又有犯上陷下之不同,即可以发热时有汗无汗为区别,下利不当有汗,有汗是阳反上升,故咽中痛而成喉痹,无汗是阳从中发,热与厥应,厥利止而而寒热自解矣,若厥止而热与利不止,是阳邪下陷,必便脓血,下而不止,故咽不痛而喉不痹。上段似少阴之亡阳,下段似阳明之协热利,汗因于心,无汗则心气平,故火不上炎而咽不痛,利因于胃,利止则胃液藏,故火不下陷而无脓血。

伤寒发热,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伤寒发热,下利厥逆,躁不得卧者死。 [厥利不止,藏府气绝矣,躁不得卧,精神不治矣,微阳不久留故死。

复脉汤证

伤寒脉结代,心动悸者,炙甘草汤主之。 [寒伤心主,神明不安,故动悸,心不主脉,失其常度,故结代也,结与代皆为阴脉,伤寒有此,所谓阳证见阴脉者死矣,不忍坐视,姑制炙甘草汤,名曰复脉云,以见仁人君子之用心,更欲挽回于天事已之候耳,收检余烬,背城借一,犹胜于束手待毙乎。

炙甘草汤,甘草〔四两炙〕、桂枝、生姜〔各三两〕、麦门冬〔半升〕、枣仁〔半升旧本用麻仁者误〕、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生地黄〔一斤〕,右九味,以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渣,内胶,得令温,服一升,日三服。 [一百十三方,未有用及地黄麦冬者,恐亦叔和所附,然以二味已载神农本经,为滋阴之上品,因伤寒一书,故置之不用耳,此或阳亢阴竭而然,复出补阴制阳之路,以开后学滋阴一法乎,地黄麦冬阿胶滋阴,人参桂枝清酒以通脉,甘草姜枣以和营卫,酸枣仁以安神,结代可和而悸动可止矣,所谓补心之阳,寒亦通行者欤。

脉来缓,时一止复来者,名曰结,脉来数,时一止复来者,名曰促,阳盛则促,阴盛则结,此皆病脉。 [持其脉口五十动而不一止者,五藏皆受气,呼吸闰息,脉以五至为平,太过不及,是阴阳偏胜失其常度矣,偏胜之脉,更为邪阻,则止而不前,阳邪盛,而数中见止,名曰促,有急趋忽蹶之象也,阴邪盛,而缓中见止,名曰结,有绵绵泻漆之状也,阳盛,可知为阴虚之病脉,阴盛,可知为阳虚之病状矣。

又脉来动而中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名曰结,阴也,脉来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名曰代,阴也,得此脉者难治。 [阴阳相搏而脉动,伤寒见此,是形冷恶寒,三焦皆伤矣,况有动中见止,更来小数中有还者反动,宛如雀啄之状,不以名促,反从结名者,以其为心家真藏之阴脉也,更有动而中止,不能自还,因而复动者,宛如虾游之状,不可名结,因得代名者,以乍疏乍数,为脾家将绝之阴脉。

脉瞥瞥如羹上肥者,阳气衰也,脉萦萦如蜘蛛丝者,阴气衰也,浮而虚大者,阳已无根,沉而虚细者,阴已无根。甚脉浮而汗出如流珠者,卫气衰也,脉绵绵如泻漆之绝者,亡其血也。 [脉浮为阳盛,法当无汗,而反汗出如流珠,是阳虚不能卫外而为固,绝汗出矣,阴虚不能藏精而主血,绵绵其去如泻漆矣。

伤寒,欬逆上气,其脉散者死,谓其形损故也。 [外寒伤形,内热伤气,欬逆不止,气升而不下,散而不朝,心肺之气已绝矣,原其欬逆之故,因于寒伤形,形气不相保耳。

脉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浆不下,形体不仁,乍静乍乱,此为命绝也。 [脉浮而洪,不是死脉,而汗出如油,是心液尽脱,阳反独留之脉也,治节不行,仓廪不纳,形神无主,无生理矣。

又未知何藏先受其灾,若汗出发润,喘不休者,此为肺先绝也,阳反独留,形体如烟熏,直视摇头者,此为心绝也,唇吻反青,四肢漐习者,此为肝绝也,环口黧黑,柔汗发黄者,此为脾绝也,溲便遗失,狂言,目反视者,此为肾绝也。又未知何藏阴阳先绝者,阳气前绝,阴气后竭者,其人死,身色必青,阴气前绝,阳气后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赤,腋下温,心下热也。 [五藏相生,一藏受灾,四藏不救,阴阳相须,彼气先绝,此气不存,有司命之责者,可不调于未灾未绝之先乎。

阴阳易证

译伤寒病先厥冷,后来发热,腹泻本来必定自行停止;若反而汗出、咽喉疼痛,咽喉就会形成痹阻。若发热而无汗,腹泻必定自行停止;如果不停止,必定会便脓血。便脓血的,咽喉不会痹阻。这与上一条同属先阴后阳、寒盛而生热的证候,但阳气的虚实不同。上一条是阳气不能胜过阴气,所以阳气退而阴气进;这里虽然发热,却在厥冷之后阳气能够胜过阴气,所以厥冷和腹泻自行停止而不再发作。不过阳气有余,也有向上侵犯和向下陷入的不同,可以根据发热时有汗还是无汗来区别。腹泻本来不应有汗,有汗是阳气反而向上升,所以咽喉疼痛而形成喉痹;无汗是阳气从中焦发出,发热与厥冷相应,厥冷腹泻停止,寒热就自行解除。若厥冷停止而发热、腹泻仍不止,是阳邪下陷,必定会便脓血;邪气向下而不停止,所以咽喉不痛,喉也不痹。上段类似少阴亡阳,下段类似阳明协热利。汗出与心有关,没有汗则心气平和,所以火气不上炎,咽喉就不痛;腹泻与胃有关,腹泻停止则胃中津液得以收藏,所以火气不向下陷,也就没有脓血。伤寒病发热,腹泻非常严重,厥冷不止的,会死亡。伤寒病发热,腹泻而厥逆,躁动不安、不能安卧的,会死亡。厥冷、腹泻不止,说明脏腑之气已经断绝;躁动不安、不能安卧,说明精神已经失常。微弱的阳气不能久留,所以会死亡。复脉汤证 伤寒病,脉象结代,心中悸动的,用炙甘草汤主治。寒邪损伤心主,神志不得安宁,所以心中悸动;心不能主持脉搏,失去正常的节律,所以脉象结代。结脉和代脉都属于阴脉,伤寒病出现这种脉象,就是所谓阳证见到阴脉,属于死证。本来不忍心坐视不救,姑且制订炙甘草汤,称为复脉汤,以此表明仁人君子的用心,还想在天命已定之前挽回病势。即使只能收拾余烬、背城一战,也总胜过束手等待死亡。炙甘草汤:炙甘草四两,桂枝、生姜各三两,麦门冬半升,枣仁半升〔旧本用麻仁,是错误的〕,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生地黄一斤。以上九味,用酒七升、水八升,先煎前八味,煮取三升,去掉药渣,加入阿胶,待其融化,温服一升,每日服三次。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中,没有使用地黄、麦门冬及类似药物的,恐怕也是王叔和所附入的。然而这两味药已经载于《神农本草经》,是滋阴的上品,只因《伤寒论》一书向来重视其他治法,所以放在不用的位置。这里或许是阳气亢盛、阴液枯竭所致,于是重新提出滋补阴液、制约阳气的途径,为后世医家开创滋阴一法。地黄、麦门冬、阿胶滋养阴液;人参、桂枝和清酒疏通脉道;甘草、生姜、大枣调和营卫;酸枣仁安定心神。这样脉象结代可以调和,心悸也可以停止。这就是所谓补益心中阳气,即使有寒邪也能使气血通行的方法吧。脉来缓慢,时而停一次又继续搏动的,称为结脉;脉来快速,时而停一次又继续搏动的,称为促脉。阳气旺盛则脉促,阴气旺盛则脉结,这些都是病脉。诊察脉搏,如果跳动五十次而一次也不停,说明五脏都能得到气血。呼吸之间有余时,正常脉象每次呼吸脉来五至;超过或不足,都是阴阳偏盛、失去正常节律。偏盛的脉象再受到邪气阻滞,就会停住而不能前行。阳邪旺盛,在快速脉中出现停顿,称为促脉,像急速奔走而突然跌倒;阴邪旺盛,在缓慢脉中出现停顿,称为结脉,像绵绵不断地倾泻油漆。阳盛可以知道是阴虚的病脉,阴盛可以知道是阳虚的病象。还有一种脉象,脉来跳动而中途停止,随后又来得稍快,其中有一次自己恢复、反而跳动的,称为结脉,属阴;脉来跳动而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因而再次跳动的,称为代脉,也属阴。出现这种脉象的,难以治疗。阴阳相互搏击,所以脉搏跳动;伤寒病出现这种脉象,说明形体寒冷恶寒,三焦都受到损伤。何况跳动中又见停顿,重新出现稍快的脉,其中本有自行恢复而反见跳动的,宛如鸟啄一般,不能称为促脉,反而依据其阴象称为结脉,因为这是心脏真脏之阴脉。还有脉搏跳动中途停止,不能自行恢复,因而再次跳动的,宛如虾游一般,不能称为结脉,而称为代脉,因为脉来时疏时数,是脾脏将要衰竭的阴脉。脉象轻浮飘忽,像羹汤表面的油脂,说明阳气衰弱;脉象缭绕细弱,像蜘蛛丝,说明阴气衰弱。浮而虚大的,是阳气已经无根;沉而虚细的,是阴气已经无根。脉象极其浮,汗出如流动的露珠,说明卫气衰弱;脉象绵绵不绝,像油漆倾泻后将要断绝,说明血已经亡失。浮脉属阳盛,按常理应当没有汗;现在反而汗出如流珠,是阳气虚弱,不能卫护体表、使腠理固密,已经出现绝汗。阴气虚弱,不能收藏精气并主持血液,所以血液绵绵流失,像油漆倾泻一样。伤寒病,咳嗽气逆、气向上冲,脉象涣散的,会死亡,这是说形体已经损坏的缘故。外在寒邪损伤形体,内在热邪损伤气分;咳嗽气逆不止,气只向上升而不能下降,散乱而不能归聚,心肺之气已经断绝。推究咳嗽气逆的原因,是寒邪损伤形体,导致形与气不能相互维护。脉浮而洪,身体汗出如油,喘息不止,水和汤液都咽不下去,形体麻木不仁,时而安静、时而错乱,这是生命将要断绝。脉浮而洪,本来不是死脉;但汗出如油,是心液已经完全脱失,只剩阳气独存的脉象。调节脏腑的功能不能运行,脾胃不能受纳食物,形体和精神失去主宰,已经没有生机。还不能知道究竟是哪一脏先受到灾害。若汗出后皮肤润泽,喘息不止,这是肺气先绝;阳气反而独存,形体像被烟熏黑,直视并摇头,这是心气已绝;嘴唇反而发青,四肢不断抽动,这是肝气已绝;口唇周围黧黑,出现柔软的汗而面色发黄,这是脾气已绝;大小便失禁,狂言妄语,眼睛反向上看,这是肾气已绝。还不能知道五脏中究竟是哪一脏的阴阳先断绝。若阳气先断绝、阴气随后枯竭,患者会死亡,身体颜色必定发青;若阴气先断绝、阳气随后枯竭,患者也会死亡,身体颜色必定发红,这是因为腋下温暖、心下发热。五脏之间相互资生,一脏受到灾害,其他四脏也无法救助;阴阳相互依存,一方之气先断绝,另一方之气也不能存在。担负掌管生命职责的医生,难道不应当在灾害尚未发生、正气尚未断绝之前进行调治吗?阴阳易证

伤寒阴阳易之为病,其人身体重,少气,少腹里急,小便不利,阴中拘攀,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眼中生花,膝胫拘急者,烧裈散主之。 [此证无内外因,本非伤寒而冠以伤寒者,原其因也,无恶寒发热之表证,无胃实自利之里因,淫情之不禁,而余邪得以投其隙,移祸于不病之人,顿令一身之精气神形,皆受欲火之为害,是不病于伤寒,而病于阴阳之易也。勿得以男女分名也,夫邪之所凑,其气必虚,阴虚而淫邪凑之,故少气而热上冲胸,气少不能运躯,故头重不举,身体皆重,邪中于阴,故阴中拘挛,冲任脉伤,故小腹里急,精神散乱,故眼中生花,摇动筋骨,故膝胫拘急,病由于肾,毒侵水道,故小便不利耳,谅非土木金石之味所能愈,仍须阴阳感召之理以制之,斯裈裆之以意相求也。

烧裈散,右取妇人中裈近隐处者,剪烧灰,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则愈,妇人病取男子裈裆烧灰。

诸寒热证

病人身大热,反欲近衣者,热在皮肤,寒在骨髓也,病人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肤,热在骨髓也。 [此属内因,不是外感,亦不关于七情,病在形躯,不涉藏府,亦不犯于经络,故无六经脉证之可凭,非天时寒热所可拘也,是病只在骨髓,不在皮肤,皮肤寒热,是指天时,不是指病,两身字言身当其时也,若指皮肤,则不可为骨髓非身矣,风寒之邪得之于骤,故无定体,或发热恶寒,或骨内热而藏府寒,或手足寒而肠胃热,或内外皆寒,或表里俱热,此骨髓之邪积渐使然,故无定体,伤寒中风之寒,是时令之邪气,故感其邪者,畏而恶之,此大热大寒,是时令之正气,因病非外来,故反欲之,伤寒中风之发热,是人身之阳气,故能与寒气相争,此骨髓之寒热,是渐积之伏邪,故虽逢天令之大寒大热,亦不能除,时大热,而身反欲复衣,时大寒,而反欲裸身,此病在骨髓,与病营卫者不同,法当以六味八味二丸,补肾中之真阴真阳,而骨髓之畜热痼寒,可得渐平耳,原化嗣伯水攻之法,但可以资谭柄,而不可为继也。

问曰,病有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何,答曰,阴脉不足,阳往从之,阳脉不足,阴往乘之,曰,何谓阳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脉微,名曰阳不足,阴气上入阳中,则洒淅恶寒也,曰,何谓阴不足,答曰,尺脉弱,名曰阴不足,阳气下陷入阴中,则发热也。 [前条病在骨髓,故着而不移,此病在经络,故寒热反复,然与外感之往来寒热,疟疾之鼓颔战栗又不同,病得之外感而恶寒发热者,必见有余之脉,病得之内因而恶寒发热者,全是不足之脉,见脉之不足,则寒固为虚寒,而热亦为虚热矣,寸者,阳所治也,寸口脉微,则微为无阳,是阳脉不足,故下焦之阴寒,得以上乘阳位,而洒淅恶寒也,尺者,阴所治也,尺脉弱为血虚,是阴脉不足,故上焦虚阳,得以下陷阴部而发热也,人身阴阳之气,互为之根,而又以阳为主,故阳脉微则阴脉亦弱,其始也,乘阳而恶寒,阴不平则阳不秘,故继也,从不发热,夫阳为阴乘,阳脉固见其不足,而阴脉亦不见其有余,阳虽微,尚能发热,不终恶寒,犹不失阳道实阴道虚之定局耳,亡阳则阴不独存矣,故治之者,当以扶阳为急,此补中益气之方,为功最巨也。

病人脉微而濇者,此为医所病也,大发其汗,又数大下之,其人亡血,病当恶寒,后乃发热无休止时,夏月盛热,欲着复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阳微则恶寒,阴弱则发热,此医发其汗,使阳气微,又大下之,令阴气弱,五月之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以阳气内微,不能胜冷,故欲着复衣,十一月之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以阴气内弱,不能胜热,故欲裸其身,又阴脉迟濇,故知亡血也。 [先寒后热,阳微阴弱,具证与上文同,前条病因在血脉虚,此病因在妄汗下,以致亡血而脉微濇也,夏月四句,是写寒热发作时状,始而恶寒,虽在盛夏,欲着复衣,继而发热,虽当隆冬,欲裸其身,此是设辞,勿以无休止时,作绵连冬夏解也,医发其汗以下,又重释前义,亦蛇足矣。此条又可分作四证者,寒热往来不休如疟者,为一证,或阳气内微,但恶寒不发热,病在盛暑而欲着复衣者,为一证,或阴气内弱,但发热不恶寒,病在隆冬而欲裸身者,为一证,或其人绵连冬夏,在盛暑反恶寒,隆冬反恶热为一证,此各从元气之厚薄,而寒热为之浅深耳。

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吐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主之。阴毒之为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升麻鳖甲汤,去雄黄蜀附主之。升麻鳖甲汤,升麻、蜀附、当归、雄黄、甘草、鳖甲。

伤寒来苏集终

译伤寒病发生阴阳易,患者身体沉重,气短,少腹拘急,小便不利,阴部拘挛,热气向上冲入胸中,头部沉重不想抬起,眼中出现花影,膝部和小腿拘急的,用烧裈散主治。这种病没有内因或外因,本来并不是伤寒,却在伤寒之后出现,是为了说明它的病因。它没有恶寒发热的表证,也没有胃中实邪或自行腹泻的里因,只因纵情欲事没有节制,使余邪得以乘虚而入,把灾祸转移给原本没有病的人,顿时使全身的精气、神志和形体都受到欲火的损害。这不是病于伤寒,而是病于阴阳易。不要因为男女不同而分别命名。邪气聚集的地方,其正气必定虚弱;阴气虚弱而淫邪乘虚聚集,所以气短而热气向上冲入胸中。气少不能运行躯体,所以头部沉重而不能抬起,身体全身都沉重。邪气侵入阴分,所以阴部拘挛;冲脉、任脉受伤,所以少腹拘急;精神散乱,所以眼中出现花影;筋骨受到扰动,所以膝部和小腿拘急。病因在肾,邪毒侵扰水道,所以小便不利。这恐怕不是土、木、金、石一类药物所能治愈的,仍须依据阴阳感召的道理来制约它,这就是使用裈裆之物以相应求治的用意。烧裈散:取妇女裈裆靠近隐私部位的部分,剪下烧成灰,用水调服一方寸匕,每日服三次。小便随即通利,阴茎头稍微肿起就会痊愈。妇女患病,则取男子裈裆烧成灰使用。各种寒热证 患者身体发高热,却反而想靠近衣被,这是热在皮肤、寒在骨髓;患者身体大寒,却反而不想靠近衣被,这是寒在皮肤、热在骨髓。这属于内因,不是外感,也与七情无关。病在形体,不涉及脏腑,也不侵犯经络,所以没有六经脉证可以凭据,也不是四时气候的寒热所能拘限。这种病只在骨髓,不在皮肤;所说皮肤的寒热,是指当时的天气,不是指病情。“身”字说的是身体处在当时的气候中;如果指皮肤,就不能说骨髓之外不是身体了。风寒邪气突然侵入,所以没有固定的部位:有时发热恶寒,有时骨内发热而脏腑寒冷,有时手足寒冷而肠胃发热,有时内外都寒,有时表里俱热。这是骨髓中的邪气逐渐积聚所致,所以没有固定表现。伤寒、中风的寒,是时令的邪气,因此感受这种邪气的人会畏惧厌恶;这里的大热大寒,是时令的正常气候,因为病邪不是从外界传入,所以反而想要接近它。伤寒、中风的发热,是人体阳气与寒邪相争的表现;骨髓中的寒热,是逐渐积聚的伏邪,所以即使遇到天气的大寒大热,也不能将其消除。天气很热时,身体反而想再穿衣服;天气很冷时,身体反而想裸露。这种病在骨髓,与营卫受病不同。治疗应当用六味丸、八味丸,补益肾中的真阴真阳,使骨髓中积聚的热和顽固的寒逐渐平复。至于原化用水攻法,只能作为谈论的材料,不能作为后续治疗的方法。问:有的病人阵阵恶寒,随后又发热,这是为什么?答:阴脉不足,阳气就会乘虚随之;阳脉不足,阴气就会乘虚侵入。问:什么叫阳气不足?答:假如寸口脉微弱,称为阳气不足;阴气向上进入阳分,因而阵阵恶寒。问:什么叫阴气不足?答:尺脉弱,称为阴气不足;阳气向下陷入阴分,因而发热。前一条病在骨髓,所以病邪固定而不移动;这一条病在经络,所以寒热反复发作。然而它与外感病的往来寒热、疟疾的鼓颔战栗又不同。因外感而恶寒发热的,必定见到有余的脉象;因内因而恶寒发热的,全是脉象不足。既然脉见不足,就知道寒是虚寒,热也是虚热。寸部是阳气所主,寸口脉微,微就是没有阳气,说明阳脉不足;因此下焦的阴寒得以上乘阳位,出现阵阵恶寒。尺部是阴气所主,尺脉弱表示血虚,说明阴脉不足;因此上焦的虚阳得以下陷阴部而发热。人体阴阳之气相互为根,但又以阳气为主,所以阳脉微弱,阴脉也会虚弱。开始时阴气乘入阳分而恶寒;阴阳不平,阳气就不能固密,所以接着又会发热。阳气被阴气乘袭,阳脉固然显出不足,阴脉却也没有显示有余;阳气虽然微弱,还能发热而不至于始终恶寒,这仍没有失去阳实阴虚的常态。阳气亡失,阴气也不能独自存在。因此治疗时应当急于扶助阳气,这正是补中益气之方功效最大的地方。患者脉微而涩,这是被医生误治所造成的。医生大量发汗,又多次重用下法,使患者亡血;病情本应恶寒,后来却发热而没有停止的时候。夏季酷热时,患者想要再穿衣服;冬季严寒时,患者却想裸露身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阳气微弱就会恶寒,阴气虚弱就会发热。医生发汗,使阳气微弱;又用重下法,使阴气虚弱。五月时阳气在表,胃中虚冷;由于体内阳气微弱,不能胜过寒气,所以想要再穿衣服。十一月时阳气在里,胃中烦热;由于体内阴气虚弱,不能胜过热气,所以想裸露身体。又因阴脉迟而涩,所以知道患者已经亡血。先寒后热,阳气微弱而阴气虚弱,证候与上文相同。前一条的病因在于血脉虚弱,这一条的病因在于妄用发汗、攻下,以致亡血而脉微涩。“夏月”以下四句,是描写寒热发作时的情状:开始恶寒,即使在盛夏也想再穿衣服;随后发热,即使在隆冬也想裸露身体。这是设辞,不要把“无休止时”解释为寒热连绵不断地贯穿冬夏。至于“医发其汗”以下,是再次解释前面的意思,也属于多余的话。这一条又可以分为四种证候:寒热往来不止、像疟疾一样的,是一种;阳气内在微弱,只恶寒而不发热,病在盛暑时却想穿复衣的,是一种;阴气内在虚弱,只发热而不恶寒,病在隆冬时却想裸身的,是一种;患者寒热在冬夏间绵延不断,盛暑时反而恶寒,隆冬时反而恶热的,又是一种。这些都随元气的厚薄不同,而表现为寒热病势的浅深不同。阳毒的病证,面色发红,斑疹密布,像锦绣的纹理;咽喉疼痛,吐出脓血。发病五日以内可以治疗,七日以后就不能治疗,用升麻鳖甲汤主治。阴毒的病证,面色和眼睛发青,身体疼痛,好像被棍棒打过;咽喉疼痛。发病五日以内可以治疗,七日以后就不能治疗。用升麻鳖甲汤,去掉雄黄、蜀附。升麻鳖甲汤:升麻、蜀附、当归、雄黄、甘草、鳖甲。《伤寒来苏集》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