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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法祖一

全论大法第一

医藏 · 已译 · 第 1–2 段

伤寒法祖说任越庵

序

尝思着书立说。必胸罗万卷。笔无点尘。方能成一家言。后之人读古人书。亦必与古人心心相印。乃能言之不谬。慈溪柯韵伯先生注张仲景伤寒论六卷。复自着伤寒论翼二卷。阐未发之藏。探独得之秘。其明辨详晰。使仲景千古不明之案一旦豁然。而后世观柯氏之注论。知仲景之精微。其功德为何如也。但流传已广。翻刻既多。其文义字句。类多鱼豕。观者未得洞明。咸置高阁。吾师任鸿波先生。出其先祖越公手钞伤寒法祖一编。视之即柯氏之论翼。惟于错讹之处。细加校正。去繁从简。悉已正定无瑕。予因抄而读之。见其分经立论并遵柯氏。凡业此者当细心领会。得其精义。庶泾渭区分。自有定见。可无担头箧里之弊矣。呜呼。柯氏为仲景功臣。任氏于柯氏之功亦岂少哉。爰书以志之。

道光二十二年岁在壬寅仲春上瀚识于锄经山房

后学清四陶观永谨识

卷上

全论大法第一

按仲景自序。言作伤寒杂病论。合十六卷。则伤寒杂病未尝分为两书也。凡条中不贯伤寒者。即与杂病同义。

如太阳之头项强痛。阳明之胃实。少阳之口苦咽干目眩。太阴之腹满吐利。少阴之欲寐。厥阴之气上撞心等症。是六经之为病。不是六经之伤寒。乃是六经分司诸病之提纲。非专为伤寒一症立法焉。观五经提纲。皆指内症。唯太阳提纲。为寒邪伤表立。五经提纲皆指热症。惟太阴提纲。为寒邪伤里立。然太阳中暑发热而亦恶寒。太阴伤热而亦腹痛而吐利。但不离太阳主外。而太阴主内之定法。而六经分症。皆兼伤寒杂病也明矣。因太阳主表。其提纲为外感立法。故叔和将仲景之合论。全属伤寒。不知仲景已自明其书。不独为伤寒设。所以太阳篇中。先将诸病线索逐件提清。比他经更详也。其曰。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曰伤寒。是伤寒另有提纲矣。不特为太阳伤寒之提纲。即六经伤寒总纲。亦不外是。观仲景独于太阳篇。别其名曰伤寒。曰中风。曰中暑。曰湿痹。曰温病。而他经不复分者。则一隅之举。可以寻其一贯之理也。其他结胸。脏结。阳结。阴结。瘀热。发黄。热入血室。语。如狂。等症。或因伤寒。或非伤寒。纷纭杂沓之中。正可以思伤寒杂病合论之旨矣。盖伤寒之外。皆杂病之名多端。不可以数计。故立六经而分司之。伤寒之中。最多杂病。内外夹杂。虚实互呈。故将伤寒杂病而合参之。正以合中见泾渭之清浊。此扼要法也。叔和不知此旨。谓湿三种。宜应别论。则中风温病。何得与之合论耶。以三症为伤寒所致。与伤寒相似。故此见之。则中风非伤寒所致。温病与伤寒不相似者。何不为之另立耶。霍乱是肝经为患。阴阳易。瘥后劳复。皆伤筋动骨所致。咸当属于厥阴。何得另立篇目。叔和分太阳三症于前。分厥阴诸症于后。开后人分门类症之端。岂知仲景约法。能合百病兼该于六经。而不能逃六经之外。只在六经上求根本。不在诸病名目上寻枝叶也。叔和以私意紊乱仲景之原集。于劳复后。重集可发汗不可发汗诸篇。如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不知如何名反。岂濡弱微涩等脉有定位乎。此类姑不悉辨。其云大法。春夏宜发汗。冬宜吐。秋宜下。设未值其时。当汗不汗。当吐不吐。当下不下。必待其时耶。而且利水清火温补和解等法。概不言及。所以今人称仲景。只有汗吐下三法。实是于此。夫四时者。众人所同。受病者。

因人而异。汗吐下者。因病而施也。立法所以治病。非以治时。自有此大法之谬。后人因有随时用药之迂。论麻黄桂枝汤者。谓宜于冬月严寒。而三时禁用。论白虎汤者。谓宜于夏。而大禁秋分后。与立夏之前。夫必先岁气。毋伐天和。寒热温凉之逆用。为众人饮食之常耳。仲景因症立方。岂随时定剂哉。当知仲景治法。悉本内经。按岐伯曰。调治之方。必别阴阳。阳病治阴。阴病治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外者外治。内者内治。从外之内者。治其外。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从内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调其内。后治其外。从外之内而盛于内者。先治其外。后调其内。中外不相及。则治主病。又为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盛者夺之。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此大法也。

译《伤寒法祖》说任越庵 序 我曾想过,能够著书立说,胸中一定要博览并熟记万卷书。下笔时不能有丝毫尘滓。这样才能形成自己独到的一家之言。后世的人阅读古人的书,也一定要同古人的心意相契合,这样说出来的话才不会错误。慈溪柯韵伯先生为张仲景的《伤寒论》作注,共六卷。又亲自撰写《伤寒论翼》两卷。阐明前人尚未发明的深奥内容,探究自己独到发现的秘旨。他的辨析明白而详细,使张仲景著作中千百年来没有阐明的疑案,一下子变得豁然明白。后世的人读到柯氏的注释和论述,就能了解张仲景学说的精微之处。他的功德是多么大啊!只是这部书流传已经很广,翻刻的版本也很多,其中的文义和字句,大多已经出现了鱼鲁、豕亥之类的文字讹误。读者不能彻底弄明白,便都把它束之高阁。我的老师任鸿波先生,拿出他先祖任越公亲手抄写的一部《伤寒法祖》。看起来就是柯氏的《论翼》。只是对于其中错误讹误的地方,又仔细加以校正,删去繁杂之处而取其简要,全部都校订确定,毫无瑕疵。我因此一边抄写,一边阅读它,发现它分列六经、建立论说,也都遵循柯氏的观点。凡是从事这一学业的人,都应当细心领会,领悟其中的精深义理,这样才有希望把泾水和渭水分清,自然会形成自己的明确见解,也就可以避免把书本背在肩头、装在书箱里却不能理解其义理的弊病。唉!柯氏是张仲景的功臣。任氏对于柯氏的功劳,难道不也很大吗?因此写下这篇序言来记述此事。道光二十二年,岁次壬寅,仲春上旬,在锄经山房记。后学清四陶观永谨慎记述。上卷 全论大法第一 按:根据张仲景自己的序言,他说自己撰写了《伤寒杂病论》。全书合计十六卷。可见《伤寒论》和杂病论从来没有分成两部书。凡是条文中不专门贯穿伤寒内容的,就与杂病具有相同的意义。例如太阳经的头项强痛,阳明经的胃中有实邪,少阳经的口苦、咽干、眼花,太阴经的腹部胀满、呕吐、泄泻,少阴经的想要睡觉,厥阴经的气向上冲击心胸等症状,这些是六经所表现的病证,并不是六经所受的伤寒。这才是六经分别主管各种病证的总纲。并不是专门为伤寒这一种病证制定的法则。考察六经的提纲,全都指向内在的病证。只有太阳经的提纲,是针对寒邪伤害肌表而制定的。其余五经的提纲都指向热证。只有太阴经的提纲,是针对寒邪伤害里部而制定的。然而太阳经中暑会发热,也同样会怕冷。太阴经受热邪侵袭,也同样会腹痛、呕吐、泄泻。但这并没有脱离太阳经主外的确定原则,也没有脱离太阴经主内的确定原则。至于六经分别辨析病证,都兼顾伤寒和杂病,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太阳经主管肌表,它的提纲是针对外感病制定的法则。所以王叔和把张仲景合在一起论述的内容,全都归入了伤寒。却不知道张仲景自己已经说明了他的书,并不是只为伤寒而设。所以在太阳篇中,先把各种病证的线索逐一提出来说明清楚,比其他经篇更加详细。其中说:太阳病,有的已经发热,有的还没有发热,但一定会怕冷、身体疼痛、呕吐恶心。脉象的阴脉和阳脉都紧的,称为伤寒。可见伤寒另有自己的提纲。它不只是太阳伤寒的提纲,也是六经伤寒的总纲。也不过就是这个意思。考察张仲景唯独在太阳篇中,分别称为伤寒,称为中风,称为中暑,称为湿痹,称为温病;至于其他经不再分别列出病名,这只是举出一个方面,可以由此探求其一以贯之的道理。此外还有结胸,脏结,阳结,阴结,瘀热,发黄,热入血室,说胡话,像发狂一样,等各种病证。有的由于伤寒,有的并非伤寒。在这样纷乱复杂的情况中,正可以思考《伤寒杂病论》合在一起论述的宗旨了。大概除了伤寒之外,杂病的名称还有很多种。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所以设立六经,分别主管这些病证。在伤寒病中,杂病最多。内证和外证相互夹杂,虚证和实证交互表现。所以把伤寒和杂病合在一起参照辨析。正是要从合论之中看出泾水、渭水的清浊。这就是把握纲要的治法。王叔和不知道这个宗旨。他说湿病有三种,应当分别另行论述。那么中风、温病,又怎么能和伤寒合在一起论述呢?他认为这三种病症都是伤寒所导致,只是与伤寒相似,所以才会在这里看到它们。那么中风就不是伤寒所导致的了。温病与伤寒并不相似,为什么不为它另立篇目呢?霍乱是肝经发生病变所致。阴阳易,病愈后的劳复,都是损伤筋骨所导致的。全都应当归属于厥阴经。又怎么能另立篇目呢?王叔和把太阳经的三种病证分列在前面,又把厥阴经的各种病证分列在后面,开创了后人分门别类论述病证的先例。哪里知道张仲景的简要法则,能够把百种病证都兼收在六经之中,却没有一种能够超出六经之外。只应当在六经上探求根本,不应当在各种病名上寻找枝节。王叔和凭个人意见扰乱了张仲景原来的编集。在劳复篇之后,重新编入了可发汗、不可发汗等篇章。例如说弱脉反而在关部,濡脉反而在巅部,微脉反而在上部,涩脉反而在下部。不知道这种说法把什么称为“反”。难道濡、弱、微、涩等脉象还有固定的部位吗?这类说法姑且不一一辨析。至于他说的治病大法,春夏适宜发汗,冬季适宜催吐,秋季适宜泻下。假如没有遇到相应的时令,该发汗时不发汗,该催吐时不催吐,该泻下时不泻下,难道一定要等到相应的时令才行吗?而且利水、清火、温补、和解等治法,完全没有提到。所以后人称张仲景,只有发汗、催吐、泻下三种治法,确实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至于春夏秋冬四时,是所有人共同经历的。患病的人,会因人的不同而有所差异。发汗、催吐、泻下,是根据病情施治的。制定治法是为了治疗疾病,不是为了适应时令。这就产生了把治病大法理解错的弊端。后人因此产生了随着时令用药的迂腐做法。谈论麻黄汤、桂枝汤的人,说它们适宜在冬季严寒时使用,而其他三个季节严禁使用。谈论白虎汤的人,说它适宜在夏季使用,而秋分以后严禁使用,以及立夏以前也严禁使用。其实首先应当顺应当年的时气,不要损伤自然的和谐。寒、热、温、凉药物的反向运用,只是普通人日常饮食中的常理罢了。张仲景是根据病证来制定方剂的。难道会随着时令来确定剂量吗?应当知道张仲景的治法,全部本于《内经》。按:岐伯说:调治疾病的方法,必须辨别阴阳。阳病要从阴来治疗,阴病要从阳来治疗。确定病变在表还是在里,各自守住它所属的部位。病在外,就从外部治疗;病在内,就从内部治疗。病势由外向内传变的,治疗它的外部。病势由内向外传变的,调理它的内部。病势由内向外传变,并且外部病势强盛的,先调理内部,然后再治疗外部。病势由外向内传变,并且内部病势强盛的,先治疗外部,然后再调理内部。如果内外病势互不相关,就治疗主要的病证。对于较轻的病势,再加以调理。其次使它恢复平和。病势强盛的,就削弱它。寒、热、温、凉,依照其所属的性质来削减它。根据对病情有利的方面来处理。这就是治病的大法。

仲景祖述靡遗。寓章昭着。本论所称。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者。是阴阳之别也。阳病制白虎承气以存阴。阴病制附子茱萸以扶阳。外者用麻黄桂枝以治表。内者用芒硝大黄以治里。其于表虚里实。表热里寒。发表和表。救里攻里。病有浅深。治有次第。方有轻重。是定其中外。各守其乡也。太阳阳明并病。小发汗。太阳阳明合病。用麻黄汤。是外之内者。治其外也。阳明病。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用栀子豉汤。是从内之外者。调其内也。发汗不解。蒸蒸发热者。从内之外而盛于外。用调胃承气先调其内也。表未解。而心下痞者。从外之内而盛于内。当先解表。乃可攻痞。是先治其外。后调其内也。中外不相及。是病在半里半表。大小柴胡治主病也。此即所谓微者调之。其次平之。用白虎栀豉小承气之类。盛者夺之。则用大承气陷胸抵当之类矣。所云观其脉症。知其何逆。以法治之。则寒热温凉。衰之以属。随其攸利之谓也。若拘四时以拘法。限三法以治病。遇病之变迁。则束手待毙矣。且汗吐下三法。亦出于岐伯。而利水清火调补等法悉具焉。其曰有邪者。渍形以为汗。在皮者。汗而发之。实者散而泻之。此汗家之法。中满者。泻之于内。血热者宜决之。是下之之法。高者因而越之谓吐。下者引而竭之谓利。小便悍者按而收之。是清火法。气虚宜掣引之。是调补法也。夫邪在皮毛。犹未伤形。故仲景制麻黄汤。急汗以发表。邪入肌肉。是已伤其形。故用桂枝汤。吃稀热粥以解肌。是渍形以为汗。若邪正交争。内外皆实。寒热互呈。故制大青龙。于麻桂中加石膏以泻火。是散而泻之也。吐剂。有栀豉瓜蒂。分胸中虚实之相殊。下剂。有大小承气调胃抵当。分气血浅深之不同。利水有猪苓真武寒热之悬绝。清火有石膏芩连辈轻重之差分。阳气虚。加人参于附子吴茱萸中以引阳。阴气虚。加人参于白虎泻心中以引阴。诸法井然。质之岐伯。丝毫不爽。前圣后圣。其揆一也。愚更有疑焉。仲景言平脉辨症。为伤寒杂病论。是脉与症未尝两分也。夫因病而平脉。则平脉即在辨症中。病有阴阳。脉合阴阳。发热恶寒发于阳。无热恶寒发于阴。是病之阴阳也。当列全论之首。脉有大浮动滑数。名阳。沉涩弱弦微。名阴。是脉之阴阳也。此条当为之继。叔和既云搜采仲景旧论。录其症候诊脉。是知叔和另立脉法。从此搜采耳。试观太阳篇云。脉浮者病在表。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脉浮数者。法当汗出愈。诸条脉法。不入辨脉平脉篇。是叔和搜采未尽。犹遗仲景旧格也。由此推之。知寸口脉浮为在表。及寸口脉浮而紧。脉浮而数。诸条。皆从此等处采出。脉有阴结阳结条。未始不在阳明中风中寒之间。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未始不在少阳寒热往来之部。脉阴阳俱紧者。未必非少阴之文。阴阳相搏条。未必不在伤寒脉结代伏之际。设仲景另集脉法。

或有上下之分。凉无平辨之别矣。名平名辨。皆叔和搜采诸说。仲景所云。各承家伎者是也。世徒知序例为叔和之文。而不和仲景之书。皆系叔和改换。独为伤寒立论。十六卷中。不知遗弃几何。而六经之文。夹杂者亦不少。岂犹然仲景旧集哉。此虽余见之谬。请看序例所引内经。莫不增句易字。彼尚敢改岐伯之经。况乎仲景之论耶。欲识真仲景者。逐条察其笔法。知考功记自不合于周官。褚先生大不侔于太史乎。世皆以金匮要略为仲景杂病论。则有若之似圣人。惟曾子为不可强乎。

卷上

六经正义第二

按仲景自序云。虽未能尽愈诸病。其留心诸病可知。故于诸病之表里阴阳。分为六经。令各得所司。清理脉症之异同。寒热之虚实。使治病者。只在六经中下手。行汗吐下和解温补等法。而无失也。夫一身之病。俱受六经范围者。犹周礼分六官而百职举。司天分六气而万物成耳。伤寒不过六经中一症。叔和不知仲景之六经。是经界之经。

而非经络之经。妄引内经热病论。作序例以冠仲景之书。而混其六经之政治。六经之理不明。而仲景平脉辨症。固难尽合诸病之权衡矣。夫热病之六经。专主经脉为病。但有表里之实热。并无表里之虚寒。虽因于伤寒。而已变成热病。故竟称热病。而不称伤寒。要知内经热病。即温病之互名。故无恶寒症。但有可汗可泄之法。并无可温可补之例也。观温病名篇。亦称评热病论。其义可知矣。夫叔和不于病根上讲求。但于病名上分解。故序例所引内经。

既背仲景之旨。亦舛岐伯之意也。夫仲景之六经。是分六区地面。所该者广。虽以脉为经纪。而不专在经络上立说。

译张仲景全面继承并阐述了这些原则,没有遗漏。这些原则寓于各篇之中,表达得十分明显。本论中所说的,发热、怕冷,是阳分的病变;没有发热、只怕冷,是阴分的病变。这就是阴阳的区别。阳病用白虎汤、承气汤来保全阴液。阴病用附子、吴茱萸来扶助阳气。病在外部,就用麻黄汤、桂枝汤来治疗表证。病在内部,就用芒硝、大黄来治疗里证。如果表虚而里实,表热而里寒,就发汗以调和表证,救治里证并攻下里邪。病证有浅有深,治疗有先后次序,方剂有轻有重。这就是确定病在内还是在外,各自遵守其所属部位的原则。太阳、阳明并病,应当轻微发汗。太阳、阳明合病,使用麻黄汤。这是病势由外向内传变,所以治疗它的外部。阳明病,发热并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使用栀子豉汤。这是病势由内向外传变,所以调理它的内部。发汗后病情没有解除,却持续发热如蒸,这是病势由内向外传变而且外部病势强盛。应当使用调胃承气汤,先调理其内部。表证尚未解除,而且心下痞满的,这是病势由外向内传变而且内部病势强盛。应当先解除表证,然后才可以攻治痞证。这是先治疗外部,然后调理内部。如果内外病势互不相关,就是病在半表半里。用大柴胡汤、小柴胡汤治疗主要病证。这就是所谓病势轻微时加以调理。其次使它恢复平和。使用白虎汤、栀子豉汤、小承气汤之类的方剂。病势强盛的,就削弱它。就使用大承气汤、陷胸汤、抵当汤之类的方剂。所说的观察脉象和病证,知道是哪一种逆证,再用相应的治法治疗,那么寒、热、温、凉等药性,就依照其所属性质来削减病邪。这就是根据对病情有利的方面来处理。如果拘泥于四时而限制治法,又把治疗疾病限制在汗、吐、下三法之内,遇到病情发生变化,就只能束手等死了。况且发汗、催吐、泻下三种治法,也是出自岐伯的理论。而利水、清火、调理、补益等治法也都具备。其中说,凡是有邪气的,使邪气浸渍形体而成为汗,邪气在皮肤的,就用发汗法使它发散出来。邪气实盛的,就使它消散并泻下。这是发汗一类的治法。胸腹中部胀满的,就从内部泻下。血分有热的,适宜疏决血热。这就是泻下的治法。病位在上部,就顺势使它越出,这叫催吐。病位在下部,就引导它排尽,这叫利水。小便过于急迫的,就加以按抑,使其收敛。这就是清火的治法。气虚的,适宜加以牵引扶助。这就是调理补益的治法。邪气在皮毛,还没有损伤形体。所以张仲景制定麻黄汤,迅速发汗以疏解表邪。邪气进入肌肉,这就已经损伤形体。所以使用桂枝汤,并吃稀热粥来解肌。这就是使邪气浸渍形体而化为汗。如果邪气与正气相互争斗,内外都属实证,寒热交替出现,所以制定大青龙汤,在麻黄汤、桂枝汤中加入石膏来清泻火邪。这就是使邪气消散并泻下。催吐剂,有栀子豉汤、瓜蒂散,用来分别胸中虚证和实证的不同。泻下剂,有大承气汤、小承气汤、调胃承气汤、抵当汤,用来分别气分、血分以及病位浅深的不同。利水剂有猪苓汤、真武汤,寒热性质相差悬殊。清火剂有石膏、黄芩、黄连一类,药力轻重各有差别。阳气虚,就在附子、吴茱萸中加入人参,以引导扶助阳气。阴气虚,就在白虎汤、泻心汤中加入人参,以引导扶助阴气。各种治法都安排得井然有序。拿这些去询问岐伯,也丝毫没有差错。前代圣人和后代圣人,他们的道理是一致的。我还有一点疑问。张仲景说平脉辨证,是《伤寒杂病论》的宗旨。这说明脉象和病证从来没有截然分开。既然要根据病证来诊察脉象,那么平脉就包含在辨证之中。病证有阴有阳,脉象也应当与阴阳相合。发热怕冷,是阳分的病变;没有发热而怕冷,是阴分的病变。这就是病证阴阳的分别。应当把它列在全论的开头。脉象有大、浮、动、滑、数,称为阳脉。脉象有沉、涩、弱、弦、微,称为阴脉。这就是脉象阴阳的分别。这一条本来应当接在后面。王叔和既然说自己搜集了张仲景的旧论,并记录了其中的症候和诊脉方法,由此可知,叔和另行制定了脉法,只是从这些地方搜集而来罢了。试看《太阳篇》中说:脉浮的,病在表。脉浮而紧的,按治法应当身体疼痛。脉浮而数的,按治法应当发汗后痊愈。这些条文中的脉法,并没有收入《辨脉》《平脉》篇。这说明叔和搜集得还不完整,仍然遗漏了张仲景原来的体例。由此推论,可以知道寸口脉浮,表示病在表,以及寸口脉浮而紧,脉浮而数,这些条文,都是从这类地方搜集出来的。关于阴结、阳结的脉象和病证,无不处在阳明中风与中寒之间。身体阵阵恶寒而又发热的,无不处在少阳寒热往来的范围内。脉象的阴脉和阳脉都紧的,未必不是《少阴篇》的内容。关于阴阳相互搏结的条文,未必不在伤寒出现结脉、代脉、伏脉的时候。假如张仲景另行编集脉法,或许会有上部和下部的分别,也就不会有“凉”“平”“辨”的区别了。所谓“平”和“辨”,都是叔和搜集各家说法,并托名为张仲景所说的。这都是各自承袭家传医术的结果。世人只知道序例是叔和的文章,却不知道其中还有不属于张仲景原书的内容。这些内容都是叔和改换过的。他只针对伤寒立论。在十六卷书中,不知道遗弃了多少内容。而六经各篇的文字中,夹杂的内容也不少。难道这还会是张仲景原来的编集吗?这虽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未必正确,请看序例中所引用的《内经》文字,没有一处不是增添句子、改换文字的。他们尚且敢于改动岐伯的经文,何况是张仲景的论述呢?想要辨认真正的张仲景著作,就要逐条考察它的行文笔法。由此可知,《考功记》自有不合于《周官》的地方,难道褚先生与太史公之间就不能有很大的不同吗?世人都把《金匮要略》看作张仲景的杂病论。这样一来,就像有若被认为可以比拟圣人一样,难道只有曾子才是不可以勉强比拟的吗?上卷 六经正义第二 按:根据张仲景自己的序言说,虽然还不能把各种疾病全都治愈。但由此可以看出他对各种疾病都很用心。所以对于各种疾病的表里、阴阳,将它们分为六经,使各自都有所主管,辨清脉象与症状之间的异同,以及寒热、虚实的不同。使治病的人,只需在六经的范围内着手辨治,施行发汗、催吐、攻下、和解、温补等治法,就不会有所失误。人的全身疾病,都可以纳入六经的范围,就像《周礼》把官职分为六官,因而各种职务都得到统摄;又像主管天时的官员把气候分为六气,因而万物得以生成一样。伤寒不过是六经中的一种病证。王叔和不知道张仲景所说的六经,是划分界限的“经”,而不是经络意义上的“经”。他妄自引用《内经》的《热病论》,撰作《序例》,置于仲景著作之前,从而混淆了六经所主的治法。六经的道理不明白,那么仲景辨平脉象、辨别症状,当然就难以完全权衡各种疾病了。至于热病所说的六经,专门以经脉发病为主,只有表里实热证,并没有表里虚寒证。虽然起因于伤寒,但已经转变成了热病,所以最终称为热病,而不称为伤寒。要知道《内经》所说的热病,就是温病的另一种名称。所以没有恶寒的症状,只有可以发汗、可以攻泄的治法,并没有可以温阳、可以补益的先例。看《温病名篇》,又称作《评热病论》,其中的含义就可以明白了。王叔和不从疾病的根本原因上探究,只在病名上加以分别解释,所以《序例》中所引用的《内经》内容,既违背了仲景的宗旨,也误解了岐伯的本意。至于仲景所说的六经,是把人体划分为六个区域,所涵盖的范围很广。虽然以脉象作为贯穿联系的纲纪,却不是专门根据经络来建立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