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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伤寒法祖十一

制方大法第七

医藏 · 已译 · 第 22–24 段

六经各有主治之方。而他经有互相通用之妙。如桂枝麻黄二汤。为太阳营卫设。而阳明之病在营卫者亦用之。真武汤。为少阴水气设。而太阳之汗后亡阳者亦用之。四逆汤。为太阴下利清谷设。太阳之脉反沉者亦宜之。五苓散。为太阳消渴水逆设。阳明之饮水多者亦宜之。猪苓汤。为少阴下利设。阳明病小便不利者亦宜之。抵当汤。为太阳瘀血在里设。阳明之蓄血亦用之。瓜蒂散。为阳明胸中痞硬设。少阴之温温欲吐者亦用之。合是症。便用是方。方各有经。而用可不拘。是仲景法也仲景立方。只有表里寒热虚实之不同。并无伤寒杂病中风之分别。且风寒有两汤迭用之妙。表里有两方更换之奇。或以全方取胜。或以加减奏功。前人论方不论症。故反以仲景方为难用耳。

桂枝汗剂中第一品也。麻黄之性。直达皮毛。生姜之性。横散肌肉。故桂枝佐麻黄。则开玄府而逐卫分之邪。令无汗者有汗而解。故曰发汗。桂枝率生姜。则开腠理而驱营分之邪。令有汗者复汗而解。故曰解肌。解肌。解肌肉之邪也。

正在营分。何立三纲者。反云麻黄主营。桂枝主卫耶。麻黄汤。不言解肌。而肌未尝不解。桂枝汤之解肌。正所以发汗。

要知桂枝麻黄是发汗分浅深之法。不得以发汗独归麻黄。不得以解肌与发汗对讲。前人论方不论药。祗以二方为谈柄。

而置之不用也。

凡风寒中人。不在营卫。即在腠理。仲景制桂枝汤。调和营卫。制柴胡汤。调和腠理。观六经症。知仲景独出桂枝症。柴胡症之称。见二方任重。不可拘于经也。惟太阳统诸阳之气。六经表症咸属于太阳。故柴胡汤得与桂枝汤对待于太阳之部。桂枝本为太阳风寒设。凡六经初感之邪。未离营卫者悉宜之。柴胡本为少阳半表。凡三阳在表之邪。还在腠理者悉宜之。仲景一书。最重二方。所以自为桂枝注释。又为小柴胡注释。桂枝有疑似症。柴胡亦有疑似症。桂枝有坏症。柴胡亦有坏症。桂枝症罢。桂枝不中与矣。而随症治法。仍不离桂枝方加减。柴胡症罢。柴胡不中与矣。而设法救逆。仍不出柴胡汤加减。

麻黄汤症。热全在表。桂枝之自汗。大青龙之烦躁。皆兼里热。仲景于表剂中。便用寒凉以清里。自汗是烦之兆。

烦是躁之征。汗出则烦得外泄。故不躁。宜用微寒酸苦之味以和之。汗不出。则烦不得泄。故躁。宜用大寒坚重之品以清之。夫芍药石膏是里药。今人见入表剂中。不审表中有里。因生疑畏。当用不用。至热并阳明。而班黄狂乱。是不任大青龙之故也。仲景于太阳经中。用石膏以清胃火。是预保阳明之先着。加姜枣以培中气。又虑夫转属太阴矣。

青龙柴胡。皆是两解表里之剂。小青龙重在里症。小柴胡重在表症。故小青龙加减。麻黄可去。小柴胡加减。柴胡独存。盖小青龙重在半里之水。小柴胡重在半表之热也。

小青龙。治伤寒未解之水气。故用温剂汗而发之。十枣汤。治中风已解之水气。故用寒剂引而竭之。此寒水风水之异治也。小青龙之水。动而不居。五苓散之水。留而不行。十枣汤之水。纵横不羁。大陷胸之水。痞硬坚满。真武汤之水。四肢沉重。水气为患不同。所以治法各异。

林亿云。泻心本名理中黄连人参汤。盖泻心疗痞。正是理中处。当知仲景用理中有寒热两法。一以扶阳。一以益阴也。

邪在营卫之间。惟汗是其出路。故立麻黄桂枝二方。邪在胸腹之间。惟吐是其出路。故立瓜蒂栀豉二方。瓜蒂散主胸中痞硬。治在上焦栀豉汤主腹满而喘。治兼中焦。犹麻黄汤之主皮肤。桂枝汤之主肌肉也。瓜蒂散峻剂也。犹如麻黄汤之不可轻用。栀豉汤轻剂也。犹如桂枝汤可更用而无妨。故太阳表剂。多从桂枝汤加减。阳明表剂。多从栀子汤加减。

阳明用栀子。犹太阳用桂枝。既可用之以驱邪。即可用之以救逆。今人但知汗为解表。而不知吐亦为解表。知吐中便能发散之说。不知所以当吐之义。故于仲景大法中。取其汗下遗其吐法耳。

少阳为枢。不全在里不全在表。仲景本意重里。而柴胡所主又在半表。故必见半表病情。乃得从柴胡加减。如悉入在里。则柴胡非其任矣。故柴胡称解表之方。

小柴胡虽治在半表。实以理三焦之气。所以称枢机之剂。如胸满。胸中烦。心烦。心下悸。喜呕。喝咳。是上焦无开发之机也。腹痛。胁下痞硬。不欲饮食。是中焦废转运之职也。小便不利。是下焦失决渎之任也。皆因邪气与正气相搏而然。用人参扶三焦之正气。壮其枢耳。

四逆为太阴主方。而诸经可以互用。在太阴本经。固本以逐邪也。用于少阴。温土以制水也。用于厥阴。和土以生木也。用于太阳。益火以扶元阳也。惟阳明胃实。少阳相火。非所宜耳。

译六经各自都有主治的方剂。而且不同经之间还有相互通用的妙处。例如桂枝汤和麻黄汤。是为太阳病营卫失调而设立的。阳明病如果病在营卫,也同样使用这两方。真武汤。是为少阴病水气而设立的。太阳病发汗后亡阳,也同样使用它。四逆汤。是为太阴病下利、排出未消化食物而设立的。太阳病脉象反而沉的,也适宜使用它。五苓散。是为太阳病消渴、水液停滞而上逆所设立的。阳明病饮水很多的,也适宜使用它。猪苓汤。是为少阴病下利而设立的。阳明病小便不利的,也适宜使用它。抵当汤。是为太阳病瘀血在里的证候而设立的。阳明病蓄血,也使用它。瓜蒂散。是为阳明病胸中痞塞坚硬而设立的。少阴病心中烦闷、温温欲吐的,也使用它。只要具备这些症状。就可以使用这个方剂。方剂各有其所归属的经。但使用时不必拘泥于经的归属。这就是仲景的治法。仲景创立方剂。只是有表里、寒热、虚实的不同。并没有伤寒、杂病、中风之间的分别。而且风寒病还有交替使用两种汤剂的妙处。表里证还有更换使用两种方剂的奇妙方法。有时凭完整的方剂取效。有时通过加减药味而奏效。前人谈论方剂而不谈论症状。所以反而认为仲景的方剂难以使用。桂枝汤是发汗方剂中的第一类。麻黄的药性。直达皮毛。生姜的药性。横向发散到肌肉。所以桂枝辅佐麻黄。就能开通玄府,驱逐卫分的邪气。使原本无汗的人出汗而病解。所以称为发汗。桂枝率领生姜。就能开通腠理,驱逐营分的邪气。使原本有汗的人再次出汗而病解。所以称为解肌。解肌。就是解除肌肉中的邪气。邪气正处在营分。为什么要建立这三条纲领呢?反而说麻黄主要作用于营分。桂枝主要作用于卫分吗?麻黄汤。没有说它能解肌。但肌表从来没有不被解除。桂枝汤所谓解肌。正是为了发汗。要知道,桂枝汤和麻黄汤是发汗作用有浅有深的两种方法。不能把发汗的作用只归于麻黄。也不能把解肌和发汗截然对立起来讲。前人谈论方剂,却不谈论药物。只把这两个方剂当作谈论的材料。却把它们搁置起来,不实际运用。凡是风寒邪气侵入人体。不是在营卫。就是在腠理。张仲景创制桂枝汤。用来调和营卫。创制柴胡汤。用来调和腠理。观察六经的证候。就知道仲景特意提出桂枝证。以及柴胡证这样的称谓。可见这两个方剂承担着重要作用。不能拘泥于它们所属的经。只是太阳统领各阳经的气。六经的表证都归属于太阳。所以柴胡汤得以和桂枝汤在太阳这一范围内相提并论。桂枝汤本来是为太阳病风寒邪气而设的。凡是六经初起感受的邪气。只要还没有离开营卫,都适宜使用它。柴胡汤本来是为少阳的半表证而设的。凡是三阳经在表的邪气。只要还停留在腠理,也都适宜使用它。仲景这部著作。最重视这两个方剂。所以专门为桂枝汤作注释。又专门为小柴胡汤作注释。桂枝汤有容易与其他证候混淆的证候。柴胡汤也有容易与其他证候混淆的证候。桂枝汤还有因误治而形成的变坏证候。柴胡汤也有因误治而形成的变坏证候。桂枝证已经结束。桂枝汤就不适合再使用了。但随着证候变化而采取的治法。仍然不脱离桂枝汤的加减变化。柴胡证已经结束。柴胡汤就不适合再使用了。但要设法挽救逆证。仍然不超出柴胡汤的加减变化。麻黄汤证。热邪全在表。桂枝汤证的自汗。大青龙汤证的烦躁。都兼有里热。张仲景在解表方剂中。就使用寒凉药物来清除里热。自汗是烦热将要出现的征兆。烦热是躁动将要出现的征象。出汗就能使烦热向外排泄。所以不会躁动。应当使用微寒、酸苦的药味来调和它。不出汗。烦热就不能向外排泄。所以会躁动。应当使用大寒、质重而坚的药物来清除它。芍药、石膏是作用于里的药物。现在的人看到它们被放入解表方剂中。却不知道表证之中也可以兼有里证。因而产生疑虑和畏惧。该用时反而不用。以至于热邪并入阳明。出现斑黄、狂乱。这是因为不能使用大青龙汤的缘故。张仲景在太阳经病中。使用石膏来清泻胃火。这是预先保护阳明的先手。加入生姜、大枣来培补中气。又考虑到病邪可能转归太阴。大青龙汤和小柴胡汤。都是同时解表和解里的方剂。小青龙汤着重治疗里证。小柴胡汤着重治疗表证。所以小青龙汤在加减时。可以去掉麻黄。小柴胡汤在加减时。只保留柴胡。这是因为小青龙汤着重在半里之水。小柴胡汤着重在半表之热。小青龙汤。治疗伤寒表邪尚未解除而水气停留的证候。所以使用温热的方剂,通过发汗使水气发散。十枣汤。治疗中风表证已经解除而水气停留的证候。所以使用寒凉的方剂引导水气下行,使其枯竭。这是寒水与风水采用不同治法的情况。小青龙汤所治的水气。流动而不停留。五苓散所治的水气。停留而不能运行。十枣汤所治的水气。纵横流窜而不受约束。大陷胸汤所治的水气。造成痞塞坚硬、胀满。真武汤所治的水气。使四肢沉重。水气致病的情况各不相同。所以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林亿说:泻心汤原名为理中黄连人参汤。因为泻心汤治疗痞证。正是调理中焦的地方。应当知道,仲景调理中焦有寒、热两种方法。一种是扶助阳气。一种是补益阴气。邪气在营卫之间。只有汗液是它的出路。所以创立麻黄汤、桂枝汤两个方剂。邪气在胸腹之间。只有呕吐才是它排出的途径。所以创立了瓜蒂方和栀豉方两方。瓜蒂散主治胸中痞塞坚硬。病位在上焦;栀豉汤主治腹部胀满而喘。治疗时兼顾中焦。这就像麻黄汤主治皮肤表层一样。也像桂枝汤主治肌肉一样。瓜蒂散是药力峻猛的方剂。正如麻黄汤不可轻易使用一样。栀豉汤是药力较轻的方剂。正如桂枝汤可以重复使用而没有妨碍一样。所以太阳病的表证方剂,大多是从桂枝汤随证加减而来。阳明病的表证方剂,大多是从栀子汤随证加减而来。阳明病使用栀子,就如同太阳病使用桂枝一样。既可以用它来驱除邪气,也可以用它来挽救逆证。现在的人只知道出汗可以解除表证,却不知道呕吐也可以解除表证。只知道通过呕吐可以使邪气发散的说法,却不知道为什么应当使用吐法的道理。所以在仲景的大法中,只取用了汗法和下法,却遗漏了吐法。少阳是枢纽。它既不完全在里,也不完全在表。仲景的本意是重视里证,但柴胡所主治的又在半表。所以必须出现半表证的病情,才可以按照柴胡方随证加减。如果病邪全都进入里,那么柴胡就不适合担当治疗之任了。所以柴胡被称为解表的方药。小柴胡虽然主治半表证,实际上是用来调理三焦之气的,所以称为调节枢机的方剂。例如胸部胀满,胸中烦闷,心中烦闷,心下悸动,容易呕吐,气喘咳嗽。这就是上焦失去宣发通达功能的表现。腹部疼痛,胁下痞塞坚硬,不想吃饭,这就是中焦失去运化转输职能的表现。小便不通利,这就是下焦失去疏通水道职能的表现。这些都由于邪气与正气相互搏击而形成。使用人参来扶助三焦的正气,以增强三焦这个枢纽的功能。四逆汤是太阴病的主治方。但各经之间可以相互通用。用于太阴本经时,是固护根本,以驱逐邪气。用于少阴时,是温暖脾土,以制约水湿。用于厥阴时,调和脾土,以滋生肝木。用于太阳病时,是益助火气,以扶助元阳。只有阳明的胃腑实证,以及少阳的相火证,才不适合使用。

少阴病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若四肢沉重疼痛者。为下焦水郁。用真武汤。是引火归元法。若便脓血者。为下焦火郁。用桃花汤。是升阳散火法。此因坎中阳虚。不得以小便不利作热治。

少阴病。二三日。心中烦。不得卧者。病本在心。法当滋离中之真水。随其势之润下。故君黄连之苦寒以火泄之。

四五日小便不利。下脓血者。病本在肾。法当升坎中之少火。顺其性之炎上。故佐干姜之苦温以发之。此伏明之火与升明之火不同治。

少阴心烦欲寐。五六日欲吐不吐。自利而渴。小便色白者。是下焦虚寒。不能制火。宜真武汤。以温下焦之肾水。

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眠。是上焦虚热。水精不布。宜猪苓以通上焦之津液。

厥阴下利。用白头翁汤。升阳散火。是火郁达之也。制乌梅丸以救火。是曲直作酸之义。佐苦寒以和阴。主温补以存阳。是肝家调气之法也。乌梅丸。治伤寒之厥利与久利。故半兼温补。白头翁汤。主中风之热利与下重。故专于凉散。

小柴胡为少阳主方。乌梅丸为厥阴主方。二方虽不同。而寒温互用。攻补兼施之法相合者。以脏腑相连。经络相贯。

风木合气。同司相火故也。其中皆用人参。补中气以固本逐邪。而他味俱不相袭者。因阴阳异位。阳宜升散。故主以柴胡。阴宜收降。故主以乌梅。阳主热。故重在寒凉。阴主寒。故重用辛热。阳以动为用。故汤以荡之。其症变幻不常。

故柴胡有加法。阴以静为体。故丸以缓之。其症有定局。故乌梅无加减法也。手足厥逆之症。有寒有热。有表有里。四逆散。解少阴之里热。当归四逆散。散厥阴之表寒。通脉四逆。挽少阴真阳之将亡。茯苓四逆。留太阳真阴之欲脱。四方更有轻重浅深之别也。

按发表攻里。乃御邪之长技。盖表症皆因风寒。如表药用寒凉。则表热未退。而中寒又起。所以表药必用桂枝。发表不远热也。

然此为太阳表热言耳。如阳明少阳之发热。则当用柴芩栀豉之类主之。里热皆因郁热。下药不用苦寒。则瘀热不除。

而邪无出路。所以攻剂必用大黄。攻里不远寒也。然此为阳明胃热言耳。如恶寒痞硬。阳虚阴结者。又当以姜附巴豆之类兼之矣。

麻黄桂枝。太阳阳明表之表药。瓜蒂栀豉。阳明里之表药。小柴胡。少阳半表之全药。太阴表药。桂枝汤。少阴表药。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表药。当归四逆汤。六经之用表药。为六经风寒之出路也。

膀胱主水。为太阳之里。十枣五苓。为太阳水道之下药。胃腑主谷。为阳明之里。三承气。为阳明谷道之下药。胆腑主气。为少阳之里。大柴胡。为少阳气分之下药。此三阳之下药三阳实邪之出路也。

大肠小肠。俱属于胃。胃家实。则二肠俱实矣。若三分之。则调胃承气。胃家之下药。小承气。小肠之下药。大承气。大肠之下药。戊为燥土。庚为燥金。故加芒硝以润之也。

桂枝加大黄。太阳转属阳明之下药。桂枝加芍药。太阳转属太阴之下药。凡下剂兼表药者。以未离于表也。柴胡加芒硝汤。少阳转属阳明之下药。大柴胡下少阳无形之邪。柴胡加芒硝。下少阳有形之邪。桂枝加芍药。下太阴无形之邪。

三物白散。下太阴有形之邪。四逆散。下少阴厥阴无形之邪。承气。下诸经有形之邪也。下剂之轻者。只用气分药。下剂之重者。兼用血分药。酸苦涌泄。下剂之轻者。故芍药枳实为轻剂。咸苦涌泄。下剂之重者。故大黄芒硝为重剂。

仲景用攻下二字。不专指大便。凡与桂枝汤。欲攻其表。此指发汗言。表解者乃可攻之。指利水言。有热属脏者攻之。指清火言。寒湿在里不可下。指利水言。以有热故也。当以法下之。指清火言也。

仲景下剂。只重在汤。故曰医以丸药下之。非其治也。观陷胸抵当二丸。仍用水煮是丸。复为汤化。而连滓服。则势力更猛于汤散矣。当知仲景方以铢两分数者。非外感方。丸药如梧桐子大。每服数十丸者。不是治外感法。仲景制方疗病。随立方禁于后。使人受其功。不蹈其弊也。如用发表药。一服汗者。停后服。若脉浮紧。发热汗出者。不可与桂枝。若脉微弱。汗出恶风者。不可服大青龙。脉浮发热无汗。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诸亡血虚者。不可用瓜蒂。

病患旧微溏者。不可与栀子豉汤。阳明病汗多者。不可与猪苓汤。外未解。其热不潮者。未可与承气。呕家不可与建中。

观种种方禁。当知仲景立方。慎重之心也。

仲景加减中有深意。如腹中痛者。少阳加芍药。少阴加附子。太阴加人参。如心下悸者。少阴加桂枝。少阳加茯苓。

译少阴病,经过四五天,腹部疼痛,小便不利,腹泻不止,如果四肢沉重而疼痛,这是下焦水湿郁积,应当使用真武汤。这是引火归元的方法。如果大便带有脓血,这是下焦火气郁滞,应当使用桃花汤。这是升举阳气、疏散火郁的方法。这是因为坎中的阳气虚弱,不能把小便不利当作热证来治疗。少阴病,经过两三天,心中烦闷,不能安卧,病的根本在于心,治疗方法应当滋养离中的真水,顺着水性向下润泽,所以以黄连为君药,用它的苦寒之性从而泻火。经过四五天,小便不利,大便排出脓血,病的根本在于肾,治疗方法应当升发坎中的少火,顺着火性向上炎升,所以辅以干姜的苦温之性来发散它。这是伏明之火与升明之火应当采用不同治法。少阴病,心中烦闷而想睡觉,经过五六天,想吐却吐不出来,自行腹泻而口渴,小便颜色发白,这是下焦虚寒,不能制约上浮的火气。适宜使用真武汤,用来温暖下焦的肾水。腹泻六七天,咳嗽而呕吐、口渴,心中烦闷而不能入睡,这是上焦虚热,水液精微不能布散,适宜使用猪苓,以疏通上焦的津液。厥阴病腹泻,使用白头翁汤,升发阳气,疏散火气。这是火气郁滞就应当使其通达的意思。制备乌梅丸,以挽救火气。这是木气条达或曲屈而产生酸味的道理。辅以苦寒药,以调和阴气。以温补为主,以保存阳气。这是肝脏调理气机的方法。乌梅丸,主治伤寒所致的厥逆、泄利,以及久泻。所以其中一半兼用温补。白头翁汤。主治中风所致的热利和里急后重。所以专门采用清凉疏散的方法。小柴胡是少阳病的主治方。乌梅丸是厥阴病的主治方。这两个方剂虽然不同,但寒性和温性药物相互配合使用,攻邪与补益兼施的治法是相合的。这是因为脏腑彼此相连,经络彼此贯通,风木二气相合,并且共同主持相火的缘故。两个方剂中都使用人参,用来补益中气,以固护根本、驱逐邪气。至于其他药味则都不相同,是因为阴阳所处的部位不同。阳气适宜向上升发、向外疏散,所以以柴胡为主药。阴气适宜收敛、下降,所以以乌梅为主药。阳气主热,所以治疗重点在于使用寒凉药。阴气主寒,所以重用辛热药。阳气以运动为作用,所以用汤剂来荡涤推动它。它的症状变化多端,没有固定规律,所以柴胡方有加减的方法。阴气以静止为本体,所以用丸剂来缓和它。它的症状有固定的范围,所以乌梅丸没有加减的方法。手足厥逆的症状,有寒证,也有热证;有表证,也有里证。四逆散,解除少阴里的热邪。当归四逆散,疏散厥阴表层的寒邪。通脉四逆,挽救少阴真阳将要亡失的危候。茯苓四逆,留住太阳真阴将要脱失的状态。这四个方剂还各有病情轻重、病位浅深的区别。至于发散表邪、攻治里证,这是抵御邪气的长处。表证大都由风寒引起。如果治疗表证的药物使用寒凉之品,那么表层的热邪不会退去,而里部的寒邪又会发生。所以治疗表证必须使用桂枝,发散表邪并不避忌温热药。然而这句话是针对太阳表热而言的。如果是阳明、少阳的发热,就应当使用柴胡、黄芩、栀子、淡豆豉之类的药物来主治。里热都由郁热引起。治疗里证的药物不能不用苦寒药,否则瘀滞的热邪不能除去,邪气也就没有排出的途径。所以攻下剂必定使用大黄。攻治里证并不避忌寒凉药。然而这句话是针对阳明胃热而言的。如果出现恶寒、痞塞坚硬,这是阳虚而阴邪凝结,又应当兼用干姜、附子、巴豆之类的药物。麻黄、桂枝,是太阳、阳明表证中治疗表层的药。瓜蒂、栀子、淡豆豉,是阳明里证中治疗表层的药。小柴胡,是少阳半表证的完整治疗方。太阴病的表证药,是桂枝汤。少阴病的表证药,是麻黄附子细辛汤。厥阴病的表证药,是当归四逆汤。六经所使用的表证药,就是六经中风寒之邪的排出途径。膀胱主管水液,是太阳的里。十枣汤、五苓散,是治疗太阳水道里证的下法药。胃腑主管水谷,是阳明的里。三承气汤,是治疗阳明水谷通道里证的下法药。胆腑主管气,是少阳的里。大柴胡汤,是治疗少阳气分里证的下法药。这三种阳经的下法药,是三阳实邪的排出途径。大肠和小肠,都属于胃。胃腑实证,那么大肠和小肠也都实了。如果把它分为三分,那么调胃承气汤就是 胃腑实证所用的下法药。小承气汤,是小肠的下法药。大承气汤,是大肠的下法药。戊属燥土,庚属燥金,所以加用芒硝来滋润它们。桂枝加大黄汤,是太阳病转属阳明病时所用的下法药。桂枝加芍药汤,是太阳病转属太阴病时所用的下法药。凡是下法药兼有表证药性的,都是因为病邪还没有离开表层。柴胡加芒硝汤,是少阳病转属阳明病时所用的下法药。大柴胡汤用来攻下少阳无形的邪气。柴胡加芒硝汤,用来攻下少阳有形的邪气。桂枝加芍药汤,用来攻下太阴无形的邪气。三物白散。用来攻下太阴有形的邪气。四逆散。用来攻下少阴、厥阴无形的邪气。承气汤,用来攻下各经有形的邪气。攻下剂中药力较轻的,只使用气分药。攻下剂中药力较重的,还兼用血分药。酸味、苦味药能使邪气涌出、下泄。攻下剂中药力较轻的,所以芍药、枳实属于轻剂。咸味、苦味药能使邪气涌出、下泄。攻下剂中药力较重的,所以大黄、芒硝属于重剂。仲景使用“攻下”这两个字,并不专指攻下大便。凡是与桂枝汤相关的说法,说要攻治它的表证,这里的“攻”是指发汗而言。表证解除以后,才可以攻治里证。这里是指利水而言。有热邪归属于脏的,就应当攻治它。这里是指清除火热而言。寒湿在里时不能使用攻下法。这里是指利水而言。这是因为其中有热邪。应当按照相应的治法攻治它。这里指清除火热而言。仲景所用的攻下剂,重点只在汤剂。所以说,医生用丸药来攻下,并不是仲景所采用的治法。看看陷胸丸、抵当丸这两个丸剂,仍然用水煎煮这些丸药,再把它们化为汤剂,连同药渣一起服下。这样药力就比汤剂、散剂更加猛烈了。应当知道,仲景方中使用铢、两、分等剂量数目的,不是用于外感病的方剂。丸药制成梧桐子大小,每次服用数十丸的,不是治疗外感病的方法。仲景制定方剂来治疗疾病,随后在方剂后面列出禁忌,使人能够得到药物的功效,而不至于陷入它的弊害。例如使用发散表邪的药物,服用一剂就出汗的,就应当停止服用后续的药。如果脉象浮紧,发热而出汗,不可给予桂枝汤。如果脉象微弱,出汗而怕风,不可服用大青龙汤。脉象浮、发热、没有汗,表证还没有解除的,不可给予白虎汤。凡是亡血、虚弱的人,不可使用瓜蒂。患者平素大便略微稀溏的,不可给予栀子豉汤。阳明病出汗很多的,不可给予猪苓汤。表证尚未解除,发热还没有出现潮热的,还不能给予承气汤。呕吐病人不可给予建中汤。看看这些种种方剂的禁忌,就应当知道仲景创立方剂时,抱有十分慎重的用心。仲景在方剂加减方面有深刻的意义。例如腹中疼痛,少阳病加芍药,少阴病加附子,太阴病加人参。例如心下悸动,少阴病加桂枝,少阳病加茯苓。

若渴者。太阳加栝蒌根。人参。太阴加白术。仲景于加减中。分阴阳表里如此。故细审仲景方。知随症立方之妙。理会仲景加减法。知其用药取药之精。小青龙设或然五症。加减法内。即备五方。小柴胡设或然七症。即加减七方。要知仲景有主治之方。如桂枝麻黄等方是也。有方外之方。如桂枝汤。加附子。加大黄是也。有方内之方。如青龙真武辈之有加减是也。仲景书。法外有法。方外有方。何得以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拘之也耶。昔岐伯创七方以制病。仲景更穷其病之变幻。而尽其精微。如发表攻里乃逐邪大法。而发表攻里之方。各有大小。如小青龙柴胡陷胸承气是也。夫发表既有麻黄桂枝方矣。然有里邪夹表而见者。治表不及里。非法也。而里邪又有夹寒夹热之不同。故制小青龙。以治表热里寒。制大青龙以治表寒里热。是表中更兼解里。必如坏病之先里后表。先表后里之再计也。然大小青龙。即麻桂二汤之变。足以解营卫之表。不足以驱腠理之邪。且邪留腠理之间。半表之往来寒热虽同。而半表又有夹虚夹实之悬殊。因制小柴胡以防半里之虚。大柴胡以除半里之实。是表中便见和里。岂若后人先攻后补。先补后攻之斟酌也。攻里既有调胃承气矣。然里邪在上焦者。有夹水夹痰之异。在中焦者。有初硬后溏。燥屎定硬之分。非调胃一剂所能平也。因制小陷胸以清胸膈之痰。大陷胸以下胸膈之水。小承气以试胃家之失气。大承气以攻肠胃之燥屎。方有分寸。邪去而元气无伤。不致有顾此遗彼。太过不及之患也。按发表攻里之方。各有缓急之法。如麻黄汤。大承气。汗下之急剂也。桂枝。即发表之缓剂。其用桂枝诸法。是缓汗中更有轻重矣。小承气。下药之缓剂也。曰少与之。令小安。曰微和胃气。曰不转失气者令更与之。其调胃承气。则下剂之尤缓者也。曰少少温服之。且不用气分药。更加甘草。是缓下中亦有差别矣。若夫奇偶之法。诸方既已备见。

桂枝二方。各半之偶。桂枝二麻黄一之奇。是奇偶中各有浅深也。服桂枝汤已。须更吃稀粥为复方矣而更有取小柴胡服一升加芒硝之复。是复方中又分汗下二法矣。若白散之用复方更异。不利。进热粥一杯。利不止。进冷粥一杯。是一粥又寓热泻冷补之二法也。

病有虚实相关。寒热夹杂。有时药力所不能到者。仲景或针或灸以治。自后世针药分为两途。岂知古人刺药相须之理。按岐伯风厥表里。刺之饮之以汤。故仲景治太阳中风。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刺风池。风府。复与桂枝汤而愈。

阳明中风刺之瘥。如外不解。脉弦浮者。与小柴胡。脉但浮无余症者。与麻黄汤。吾故曰仲景治法。悉本内经。先圣后圣。其揆一也。

仲景方。备十剂之法。轻可散实。麻黄葛根诸汤是已。宣可决壅。栀豉瓜蒂二方是已。通可引滞。五苓十枣之属是已。涩可固脱。赤石脂桃花汤是已。补可扶弱。附子理中丸是已。重可镇怯。禹余粮代赭石是已。湿可润燥。黄连阿胶汤是已。燥可去湿。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是已。寒能胜热。白虎黄连汤是已。热能制寒。白通四逆诸汤是已。

译如果口渴,太阳病加栝蒌根,加人参。太阴病加白术。仲景在方剂加减之中,就是这样区分阴阳、表里的。所以仔细审察仲景的方剂,就能知道随症立方的精妙。理解仲景的加减法,就能知道他用药、取药的精妙。小青龙汤列举了五种可能出现的症状,在加减法中,就准备了五个方剂。小柴胡汤列举了七种可能出现的症状,也就是加减为七个方剂。要知道,仲景有针对主证的方剂,例如桂枝汤、麻黄汤等方就是。还有方剂之外的方剂,例如桂枝汤,加附子,加大黄就是这种情况。还有方剂之内的方剂,例如青龙汤、真武汤一类方剂中的加减,就是这种情况。仲景的书,治法之外还有治法,方剂之外还有方剂,怎么能用三百九十七种治法,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来拘限它呢?从前岐伯创立七种方剂来治疗疾病,仲景进一步穷尽了疾病变化多端的情形,并且穷尽了其中的精微。例如发散表邪、攻治里证,是驱逐邪气的大法。而发散表邪、攻治里证的方剂,各有大小的区别。例如小青龙汤、柴胡汤、陷胸汤、承气汤就是这样。发散表邪既然已经有麻黄、桂枝方了,然而有里邪夹杂在表证中同时出现的,如果只治疗表证而顾及不到里证,就是不合乎治法。而里邪又有夹杂寒邪和夹杂热邪的不同。所以创制了小青龙汤,用来治疗表热里寒。又创制大青龙汤,用来治疗表寒里热。这是在解表的同时兼顾解除里邪。必定像坏病那样,先考虑里证,后考虑表证,或者先考虑表证、后考虑里证,再作筹划。然而大青龙汤和小青龙汤,就是麻黄汤、桂枝汤两方的变化。足以解除营卫的表邪,却不足以驱除腠理中的邪气。而且邪气停留在腠理之间。半表证的往来寒热虽然相同,但半表证又有夹虚和夹实的明显差别。因此创制小柴胡汤,以防治半里之虚。创制大柴胡汤,以清除半里之实。这是在解表的同时便兼顾调和里证。哪里像后世医家那样,先攻下后补益,或者先补益后攻下,再反复斟酌呢?攻治里证既然有调胃承气汤,然而里邪在上焦的,又有夹水和夹痰的不同。在中焦的,又有先硬后溏的区别,以及燥屎一定坚硬的区别。不是一剂调胃承气汤所能平定的。因此创制小陷胸汤,以清除胸膈的痰。创制大陷胸汤,以攻下胸膈的水饮。用小承气汤来试探胃腑是否已经失去通降之气。用大承气汤来攻下肠胃中的燥屎。方剂的使用各有分寸。使邪气去除而元气不受损伤,不至于顾了这一方面却遗漏另一方面,也不至于有用药太过或不足的弊病。考察发散表邪、攻治里证的方剂,各有缓急的治法。例如麻黄汤,大承气汤,都是发汗、攻下的急剂。桂枝汤,就是发散表邪的缓剂。至于各种使用桂枝的方法,就是在缓和发汗之中又有轻重的区别。小承气汤,是攻下药中的缓剂。说要少量给予,使病情稍稍安定,说只能略微调和胃气,说如果没有转气、失气,就让患者再服用一次。至于调胃承气汤,就是攻下剂中药力最缓和的。说要少量、分次温服,而且不用气分药,还要加用甘草。这说明在缓和攻下之中也有差别。至于奇方和偶方的治法,各种方剂中已经充分可见。桂枝汤的两个方剂,各用一半,这是偶方;桂枝二、麻黄一,这是奇方。这就是说,奇法和偶法之中各自还有浅、深的区别。桂枝汤服完了。还必须再吃稀粥,作为恢复的方法;又有取小柴胡,服一升,再加芒硝来使其恢复的方法。这说明在恢复的方法中,又分为发汗和攻下两种治法。至于白散用于恢复,方法又有所不同。如果没有发生泄利。就进服一杯热粥。泄利仍然不止。就进服一杯冷粥。这就是一碗粥同时包含了用热来止泻、用冷来补益的两种方法。疾病有虚证和实证相互关联的情况。也有寒证和热证夹杂的情况。有时是药力所不能达到的。仲景有时用针刺,有时用艾灸来治疗。到了后世,针刺和药物被分成了两条途径。哪里知道古人认为针刺和药物应当相互配合的道理呢?考察岐伯所说的风厥,有表里之分。先针刺,再让病人饮服汤药。所以仲景治疗太阳中风时。服用桂枝汤。反而烦躁不解的。针刺风池穴。风府穴。然后再服桂枝汤,就痊愈了。阳明经中风,针刺就能痊愈。如果在体表的病邪没有解除。脉象弦而浮的。给予小柴胡。脉象只是浮而没有其他症状的。给予麻黄汤。所以我说,仲景的治法。完全本于《内经》。先代的圣人和后代的圣人。他们所遵循的原则是相同的。仲景的方剂。具备十剂的治法。轻剂可以疏散实邪。麻黄汤、葛根汤等方就是这样。宣通可以消除壅塞。栀豉、瓜蒂这两个方就是这样。疏通可以引导停滞之物排出。五苓、十枣之类就是这样。收涩可以固护滑脱。赤石脂、桃花汤就是这样。补益可以扶助虚弱。附子理中丸就是这样。重剂可以镇定胆怯。禹余粮、代赭石就是这样。湿法可以滋润燥邪。黄连阿胶汤就是这样。燥法可以祛除湿邪。麻黄连翘赤小豆汤就是这样。寒性药能够制约热邪。白虎、黄连汤就是这样。热性药能够制约寒邪。白通、四逆等汤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