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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医藏儿科醒一

表论第三

医藏 · 已译 · 第 1–3 段

《儿科醒》 清 芝屿樵客

目录

序

题辞

凡例

总论第一

延医法论第二

表论第三

里论第四

寒论第五

热论第六

虚论第七

实论第八

辨惊风之误论第九

不可饿论第十

治痘论第十一

治疹论第十二

序

且言之无关于民生。不足以传于后世。与无补于当时者。虽言如弗言也。是故役神敝精言着书。而无所用于天下者。君子不为焉。医之为道也。圣人所以前民用而传后世者也。夫岂小道云尔哉。粤自黄帝三代而下。贤哲吐辞为经。 炳炳。其泐为成书也已彰彰矣。而吾徒尚何言哉。尚何言哉。虽然。言今之医而吾心戚矣。言今之儿医而吾心益大戚矣。何则人有所欲喻于当世者。而当世先有所执持而莫能明。有所欲白于斯人者。而斯人亦有所胶固而不能解。则予愈不得不憬然而心恻矣。嗟乎嗟乎。古今来因陋就简。锢蔽沉溺。与夫抱愤懑而不能明。就危亡而不知悟。若是者岂少哉。予弟子芝屿。受予意为儿科书。盖悯童稚之无辜。而挽当时之陋习也。其言综前贤之奥旨。发金匮之英华。别径分门。 若观火。精纯泮涣。法简而该。此诚可以大补当时传后世以卫民生者矣。夫岂役神敝精而无所用于天下哉。且夫人之惑溺而莫能破其懵昧者。诚以成书庞杂。靡所适从。简陋苟安。讹传沿习。衢谈巷说。比比而然。苟得乎妇人女子之情。通乎闲闼闺闱之见。则其所挟持而噪为良医者。正其惑溺于己而浓诬于人者也。悲夫。晚近之人。师心立说。妄意着书。蔑古成法。争鸣新奇。揆之于古人折臂折肱之义。不已大谬不然乎。无怪乎惑溺者而终莫之破已。吾于是益不禁怦然心动矣。苟以局中之见。参一局外之观。则以己之赤子。为人之赤子。以己之轻意肆志。为人之轻意肆志。则固未有不涕泣而 骂者。则吾知是编之出。必有始则戚然悲。慨然叹者。而继则可知其辗然喜。翻然笑也。吾安得默默而不言乎。是可见信于天下。是可大白于天下。华阳山人序。

题辞

这段功非小。悯孩提惺惺救世。许多头脑。药当通神原有据。此意须人探讨。寿群生几行头眼底。谁人分晓。痘疹痧麻童稚劫。只是沉冤不少。是书成金针度了。斯世斯人如梦觉。便晨钟那抵斯编好。保赤子。长生道。(调寄金缕曲)

赐福谨题。

凡例

一幼科古称哑科。以其言语不通病情难测。故谚云。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宁治十妇人。不治一小儿。盖甚言其难也如此。然果能扼其要领。则亦何难之有。是书所列。虽似限于篇幅。然深得提纲之妙。读者幸毋忽焉。

一小儿医自仲阳而下。代不乏人。然可传可守者。仅数家而已。是书所集。颇多采录。诚以理之所在。有不容另措一词者。读者慎毋以剿袭陈言见诮。

一治病莫要于辨寒热虚实。而小儿之病。亦只惟表里二症而已。果能于表里症中辨出寒热虚实。则自是高手。学人熟玩此书。自有会悟处。

一惊风一症。前人凿空而谈。遂成千古疑城。千篇一律。比比皆然。虽间有辟之者。又未足以大破其惑。故遗祸至今。无有底止。是书辨列。实具苦心阅者慎毋漠视。

一近世谓有病宜饿。传讹袭谬。大率皆出自庸医妇人之口。自此说行。因饿而死者不知予甚伤之。因述不可饿论。然所援引。悉本圣经贤论。非予臆见。宜为医所共知。世有贤者。果能同予矫得此偏。则积德不浅矣。予尤于此有浓望焉。

一痘疮果能不事寒凉攻下。则失手处自少。自痘疹正宗出。而死者更多。非至愚者。必不宗其说。予于论内。尤殷殷致意焉。

一种痘。诚为避危就安。万全良法。有力之家。固知早种。而单寒之子。欲种弗能。今堂举行此法。广为贫家儿女种痘。悉奏全功。良堪嘉尚。一切章程。载在论中。吾愿有力仁人。在在行之。则造福不小矣。

一是书旁稽远核。言简意该。化出成书。参以心得。故能出深入浅。法密方纯。虽多引陈言。然发前人所未发者。正复不少。读者其亦细心而体玩之

总论第一

译《儿科醒》,清代芝屿樵客著。目录 序言 题辞 凡例 总论第一 延医法论第二 表论第三 里论第四 寒论第五 热论第六 虚论第七 实论第八 辨析惊风误治论第九 不可使儿童挨饿论第十 治疗痘疹论第十一 治疗疹子论第十二 序言 而且这种说法对百姓生活没有任何关系。不值得流传到后世。也对当时没有任何补益。即使说了,也等于没有说。所以,耗费心神、损伤精力去著书立说,却不能对天下发挥作用,君子是不这样做的。医学这门学问,正是圣人用来先于百姓施行、并传给后世的事业。难道能说它只是旁门小道吗?从黄帝以及夏、商、周三代以来,贤能的哲人著述立言,成为医学经典,光明显著,他们所刻写、编成的书,已经明白昭著了。我们这些后学还要说什么呢?还要说什么呢?即便如此,一谈到当今的医生,我心中就感到忧伤。一谈到当今的儿科医生,我心中就更加忧伤。为什么呢?因为有人想把自己的见解告诉当世之人,可是当世之人先已有所执着,坚持成见而不能明白。有人想把自己的见解向这些人说明,可是这些人又有所胶着固执,无法解脱。那么我就更加不能不惊醒而感到悲痛了。唉,唉!古往今来,因为因循简陋而满足,受到禁锢蒙蔽而沉溺其中,以及心怀愤懑却不能明白其中道理,走到危急败亡的地步却不知道醒悟的人,像这样的人难道还少吗?我的弟子芝屿,接受我的旨意,编写了《儿科》一书,大概是怜悯年幼无辜的儿童,并想挽救当时的陋习。书中综合了前代贤人的深奥旨意,阐发了《金匮》中的精华,分辨不同途径,分列各个门类,清楚明白,如同观看火焰一样。内容精纯而流畅舒展,方法简明而完备。这确实可以大大补益当时,流传后世,并用来保卫百姓的生命健康。难道能说这是耗费心神、损伤精力,却不能对天下发挥作用的事吗?况且,那些受迷惑、沉溺其中而没有人能够打破其蒙昧状态的人,实在是因为成书内容庞杂,没有可以遵循的方向。有的人满足于简陋,姑且安于现状;有的人沿袭错误的传说和习惯;有的人把街谈巷议当作学说;到处都是这种情况。只要能迎合妇女和女子的情感,通晓内室闺房中的见闻,那么他们所凭借并喧称自己是良医的,正是自己深陷迷惑,却大肆诬蔑他人的做法。可悲啊!近代以来的一些人,以自己的主观见解立说,任意妄想便著书立说,蔑视古代形成的医治法则,争相标榜新奇的说法。拿古人亲身经历、反复实践所得的道理来衡量,难道不是大错特错、完全不合道理吗?难怪那些受迷惑、沉溺其中的人始终没有人能够使他们醒悟。因此我更加禁不住心中激动起来。如果把局内的见解,同局外的观察结合起来,就会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别人的孩子一样看待,把自己孩子的性命当作可以轻率任意处置的事情,也把别人的孩子当作可以轻率任意处置的事情,那么本来就没有不流泪哭泣、斥骂这种人的。那么我知道这部书问世以后,一定会有人起初忧伤悲痛,感慨叹息,后来就会知道其中的道理而欣喜,转而露出笑容。我怎么能默默无言呢?这样就可以取信于天下,也可以使真相大白于天下。华阳山人作序。题辞 这件功德并不小。怜悯年幼的孩子,启发他们的心智,以此拯救世人。使许多人的头脑得到启发。药物本来就有能够通达神妙功效的依据,其中的道理必须由人来探究讨论。为了使众生长寿,只需几行文字便能尽收眼底。又有谁能够真正明白呢?痘、疹、痧、麻,是儿童所遭遇的劫难。只是其中蒙受的冤屈实在不少。这部书的成就,就像用金针把关键窍门传授出来一样。愿当世之人如同从梦中醒来。即使清晨的钟声,也比不上这部书的美好。保护赤子。这是长生的道路。(词调寄托于《金缕曲》) 赐福谨慎题写。凡例 一、幼科古代称为“哑科”。因为儿童不能正常言语,病情难以判断。所以有谚语说:宁可诊治十个男子,也不愿诊治一个妇人。宁可诊治十个妇人,也不愿诊治一个小儿。这真是极言儿科治病的困难竟然到了如此地步。然而,如果果真能够抓住其中的要领,那又有什么困难呢?这部书所列举的内容,虽然看起来受篇幅限制,却深深掌握了提纲挈领的妙处。读者幸勿轻视。一、儿科医生自仲阳以来,历代都不缺乏人才。然而真正能够流传并为后人遵守的,只有几家罢了。这部书所汇集的内容,大量采录了前人的经验。实在是因为凡是道理所在之处,有些内容不容另行改换一个说法。读者千万不要因为其中沿用前人的话,就讥讽它是抄袭陈旧言论。一、治病最重要的,是辨别寒、热、虚、实。而小儿的疾病,也不过只有表、里两类证候罢了。如果果真能在表、里证候中辨别出寒、热、虚、实,那自然就是医术高明的人。学医的人应当熟读并仔细体会这部书。自然会有领会和觉悟的地方。一、惊风这一证候,前人凭空穿凿地议论,于是造成了千古以来难以破解的疑惑。各种说法千篇一律,到处都是这样。虽然间或有人加以辩驳,却又不足以彻底打破这种迷惑。所以祸害一直遗留到今天,没有止境。这部书对此加以辨析列举,实在倾注了作者的苦心,读者千万不要漠然视之。一、近世有人说,患病就应当挨饿。这种说法以讹传讹,沿袭错误。大多都是从庸医和妇人的口中传出来的。自从这种说法流行以来,因挨饿而死的人不知有多少,我对此非常痛心。因此写下《不可饿论》。然而,书中所引用的内容,全都依据圣贤的经典和论述,并不是我的臆测。应当成为医者共同知晓的道理。世间如果有贤明的人,果真能够和我一起纠正这种偏见,那么积累的功德就不少了。我对此尤其寄予厚望。一、治疗痘疮,如果确实能够不采用寒凉药物和攻下法,那么失误的地方自然会少一些。自从《痘疹正宗》一书出现以后,死亡的人反而更多了。除非是极其愚昧的人,否则一定不会奉行它的说法。我在论述中,尤其反复郑重地说明了这一点。一、种痘。这确实是避开危险、趋向安全的方法。这是万无一失的良法。家境富裕有能力的人家,当然知道要及早种痘。而那些家境贫寒的孩子,想种痘却没有条件做到。如今在本堂施行这种方法,广泛为贫苦人家的孩子种痘,取得了完整的功效。实在值得嘉奖和推崇。所有具体章程,都记载在相关论述中。我希望有能力而又仁厚的人,能在各地实行这种做法。那样造福百姓的功德就不小了。一、这部书广泛考察旁证,深入核实,文字简明,意义完备。把各方面内容融会贯通,编成此书,又参照作者自己的心得体会,所以能够把深奥的道理讲得深入浅出。治法严密,方剂纯正。虽然引用了许多前人的话,然而阐发了前人没有阐发的内容,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少。读者也应当细心体会、反复玩味。总论第一

易曰。天地 。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盖人之生也。必禀天地之正气以成形。藉阴阳之化育而赋命。而上古元气浑庞。太和洋溢。八风正而寒暑调。六气和而雨 若。人情朴实。风俗贞纯。是以上古之民。恒多寿而少病。即内经所谓上古之人。和于阴阳。明于术数。起居有度。不妄作劳。春秋皆度百岁而去者是也。迨于后世。元气渐薄。风俗烦偷。人情穿凿。名利有不时之扰。嗜欲多无厌之求。是以近日之民。恒多病而少寿。即内经所谓中古之人。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未至半百而衰者是也。夫以黄帝之时。即称中古。迄今复数千年来。权其气化。不更薄耶。是凡习儿医者。须知今昔气运不同。禀赋根 愈薄。凡于小儿之病。更宜加意培植。保护元气。不可妄用攻伐之剂。以贻人夭札之祸也。乃近日幼科。不明此理。动辄攻伐。而又绝其乳食。其呱呱者。口不能言。任医冤杀。束手待毙。底于死亡。悲夫。此等恶习。不知始自何人。遂至相习成风。流祸无已。愚夫愚妇。溺于其说。至死不悟。为婴儿之大患而惟扬属为尤甚。吁可恨也。至若书称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此盖当时因事取譬之辞。非教人谓芽儿者。如草木之萌芽。其一点方生之气甚微。栽培护养。惟恐不及。而堪加之以剥削之挠。施之以斧斤之利乎。此诚不可也。原夫易无妄九五爻辞云。无妄之疾。勿药有喜。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观此则知圣人或亦有以鉴夫瞑眩之非。故特示勿药有喜之戒。而我夫子亦有未达不敢尝之语。又张仲景先生伤寒论内。亦有勿药为中工之训。又张子和着儒门事亲书。其中有语友人陈敬之云。小儿有病。不如勿用庸医。但恐妻外家怪其不医。宜用汤浸蒸饼令软。丸作白丸。给其妻外家。以为真药。服之以听天命。最为上药。后丙戌岁。群儿病泄泻。用药者皆死。惟敬之守子和之戒。其儿虽病。得以无恙。以上所引。一为圣人之至训。一为名医之精论。载在简册。昭于日月。人第习而不察耳。夫以伤寒剧病。抑且可以勿药。而况小儿气血几何。岂可委之以庸医之手。试之以无妄之药乎。此子和之所以教敬之之不服药为愈也。仆承师训。久悯于此。欲效忠告之良谋。用救方今之恶习。爰列若干门于后。以贻夫世之贵小儿而好服药者。奉为金鉴云。

延医法论第二

凡诊小儿之法。诸书皆以面部及手纹为识病之资。其所援引。率皆渺昧难凭。烦琐无要于诸大家所谓望闻问切四者之诊。置闻问切三者于不讲。可得谓之为良医乎。夫小儿言语不通。病情难识。则尤当以望闻问切为延医之要。盖望其形色。则有以知其邪正之盛衰。审其声音。则有以别其禀赋之强弱。询其向背。则有以识其性情之好恶。察其脉息。则有以明其表里之寒热。苟能细心求之。则表里寒热虚实。皆得其真。用药自无不当。奈何近日幼科。学术更浅。一遇小儿有病。不是从事于表。便是攻伐其里。迨至真阳外越。虚热日增。则清凉并进。一味胡猜。不独望闻问切四者不知。抑且置虚寒二症于不问。嗟乎。曾不知迩来气化日薄。今人禀赋更虚。加以婴儿气血未坚。脏腑柔绝。些小病痛。其元气已不能支。而堪庸劣之徒。寒热不分。虚实莫辨。妄意揣摩。任情剥削者乎。兹则掀翻底蕴。直指精微。专以望闻问切四者为纲。以揭明表里寒热虚实六者之要。俾学人有所根据。庶几不致颠倒混施。诛伐无过。或于婴儿有浓幸矣。至于用药之法。宁勿药。毋过剂。宁轻。毋重。毋偏寒毋偏热。毋过散。毋过攻。须遵内经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之训。时以保护元气为主。知乎此。于婴儿延医之道。思过半矣。至于虚寒败症。则非峻用温补。不可挽回。毋得稍涉因循。致令不救。此又不可不知也。

表论第三

译《易经》说:天地…… 万物因而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气相互结合,万物因此化生。大凡人的出生,一定是禀受天地的正气而形成形体,借助阴阳的化育而获得生命。而上古时代元气浑厚充足,天地间的和气充盈流行。八方之风运行正常,寒暑调和。六气调和,雨水适时。人的性情淳朴敦厚,风俗正直纯厚。因此上古时代的人,通常长寿而少有疾病。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上古之人。他们能够使自身与阴阳相调和,明白并掌握养生的规律,日常生活起居有规律,不任意使自己劳累。所以他们春秋都能活到一百多岁而去世。到了后世,元气逐渐衰薄,风俗烦琐轻薄,人情变得穿凿造作,名利带来意料之外的扰乱,嗜好和欲望产生无穷无尽的追求。因此近世以来的人,通常多病而短寿。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中古之人。把酒当作水浆,把放纵任意当作常态,醉酒后还行房,因纵欲而耗尽自己的精气。用这种方式耗损、散失自身的真元,不知道保持精气充盈,不能适时调摄精神,不到五十岁就衰老了,就是这种人。以黄帝所处的时代来说,当时就已经被称为中古,直到现在又过了几千年,衡量如今的气化状况,难道不是更加衰薄了吗?所以凡是学习儿科的人,必须知道今时与古代的气运不同,人的禀赋根基也更加薄弱。对于小儿的疾病,更应当用心培育调养,保护他们的元气,不可任意使用攻伐性的药剂,以免给人留下早夭死亡的祸患。可是近来的儿科医生,不明白这个道理,动不动就使用攻伐之法,又断绝孩子的乳汁和食物。孩子只会哇哇哭叫,嘴里不能说话,只能任凭医生错误地杀害,束手无策地等待死亡,最终走向死亡。可悲啊!这种恶劣的习惯,不知道最初是从什么人开始的,后来竟相互沿袭,形成风气,流传造成的祸害没有止境。愚昧的男子和妇人,沉溺于这种说法,直到死去也不醒悟。这对婴儿来说是极大的祸患,其中尤其以扬州一带最为严重。唉,实在令人痛恨!至于书中所说“如果药物不能使人出现眩晕等强烈反应”,“他的疾病就不会痊愈”,这大概是当时因事设喻的说法,并不是教人把孩子称作“芽儿”(原文如此),说他们就像草木刚刚萌发的嫩芽一样。他们刚刚产生的那一点生气非常微弱,应当加以栽培和保护,唯恐照料不及,怎么能够再加上剥削损伤的扰害,再用斧头利刃去砍伐它呢?这实在是不可以的。考察《易经》无妄卦九五爻辞,原文说:“没有妄为造成的疾病,不必用药,便会有喜庆的结果。” 《象传》说:对于无妄之病所用的药物,不可轻易试用。由此看来,可以知道圣人或许也察觉到,所谓使人眩晕的猛烈药效并不一定正确,所以特别提出“不用药反而有喜庆结果”的告诫。而且我的老师也有“没有弄明白,就不敢尝试”的话。另外,张仲景先生所著《伤寒论》中,也有把“不用药”作为中等医术者的训诫。又有张子和撰写《儒门事亲》一书,其中有一段话是对友人陈敬之说的:小儿患了病,还不如不要让庸医诊治。只是担心妻子的娘家人责怪自己不请医生医治。可以用汤水浸泡蒸饼,使它变软。把它搓成白色的丸子,交给妻子的娘家人,让他们以为是真药,给孩子服下,听凭天命。这反而是最好的药。后来到了丙戌年,许多孩子患了泄泻,使用药物治疗的孩子全都死了。只有陈敬之遵守张子和的告诫。他的孩子虽然也生病,却得以平安无事。以上所引用的内容,一部分是圣人的最高训诫,一部分是名医的精辟论述,都记载在典籍册页之中,光明显著,如同日月。只是人们习惯了这些说法,却没有认真察考罢了。像伤寒这样严重的疾病,尚且可以不用药,何况小儿的气血能有多少呢?难道可以把他们托付给庸医,用所谓无妄之药去试验吗?这就是张子和教导陈敬之不要服药,反而能够痊愈的原因。我接受老师的教诲,对此事已经忧虑很久了,想要仿效这些忠告中的良策,用来挽救当今的恶劣习惯,于是把若干门类列在后面,留给世上那些珍爱小儿却喜欢给孩子服药的人,奉为明镜般的鉴戒。延医法论第二 凡是诊察小儿的方法,各种医书都把面部和手指纹作为辨识疾病的依据。它们所引用的依据,大多渺茫昧暗,难以凭信。与各位名家所说的望、闻、问、切四种诊察方法相比,繁琐而不得要领。甚至把闻、问、切这三种方法置于不予讲求的地位。这样还能称得上良医吗?小儿不能用语言表达,病情很难辨识。那么尤其应当把望、闻、问、切作为请医诊治的关键。观察孩子的形体和气色,就可以知道邪气和正气的盛衰,审察孩子的声音,就可以辨别其禀赋的强弱,询问孩子平日的喜好和厌恶,就可以了解其性情上的好恶,察看脉搏的情况,就可以明白表里和寒热的情况。如果能够细心地探求这些情况,那么表、里、寒、热、虚、实,都能辨得真实准确,用药自然不会有不恰当的地方。为什么近来的儿科医生,医术反而更加浅薄,一遇到小儿患病,不是只顾着治疗表证,就是一味攻伐里证。等到真阳之气向外越散,虚热日益增加,就继续使用清凉药物。一味胡乱猜测。不只是对望、闻、问、切四种诊法一无所知,还把虚、寒两种证候置之不问。唉!难道不知道近来天地气化日益衰薄吗?如今人的禀赋更加虚弱,加上婴儿的气血还没有坚实,脏腑柔弱脆嫩,即使一点小病小痛,其元气也已经难以支撑。怎么能经受庸劣之徒,不分寒热,不能辨别虚实,任意妄加揣测,任凭自己的意愿肆意损耗孩子呢?如今这部书揭开并翻出了其中的根本,直接指出其中精微的道理。专门以望、闻、问、切四种诊法为纲,揭示表、里、寒、热、虚、实六者的要领,使学医的人有所依据,大概可以避免颠倒错乱、混杂施治,也不至于无端妄加攻伐。这样或许就是婴儿的一大幸事了。至于用药的方法,宁可不用药,也不要超过药剂的适当分量。宁可用得轻一些,也不要用得过重。不要偏用寒凉药,也不要偏用温热药。不要过度使用发散药,不要过度使用攻伐药。必须遵循《内经》所说的“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的训诫,时时以保护元气为主。懂得这一点了吗?对于给婴儿请医诊治的方法,大概已经领会一大半了。至于虚寒而导致的败坏证候,如果不峻用温补药物,就无法挽救。不可稍有因循迟疑,以致延误到无法救治。这一点也是不可不知道的。表论第三

小儿表症。谓外感风寒。其见证必先发热。然发热之证有三。最宜详辨。不可一概混同也。其在冬月感于寒者。头痛。身痛。项背强。恶寒。壮热无汗。脉浮而紧。此太阳表证。药得法。一汗即解。详见实论。其感于风者。头痛鼻塞。流涕。发热。或有汗恶风。或无汗恶寒。或咳嗽干呕。脉浮而数。或紧。此四时之感冒是也。治法不可大发散。微表之即已如易简参苏饮。惺惺散之类主之。大抵近日人情。爱护小儿者众。富贵之家。重衣浓褥。贫贱之子亦皆衣絮。以致汗液不断。腠理疏泄。偶触微风。即成感冒。是以迩来小儿。冬月感寒之症。百无一二。而伤风发热之症恒多也。至若内因于虚。发热之症极多。最为疑似。人殊不知。更宜详辨。如阳虚生寒。阴虚发热。血虚发躁而热。气虚自汗不能食而热。气虚注夏而热。暑湿合病而热。汗后阴虚。阳无所附而热。汗后阳虚。阴无所附而热。阳气下入阴中。昼安静。夜烦躁而热。重阳无阴。夜安静。昼烦躁而热。以上诸症。同一发热也。若误表之必死。其次则又有变蒸之热。将发痘疹之热。亦同一发热也。而援守各异。每见庸医。一遇发热。动皆表散。殊不知病有微甚。热有虚实。虽同一发热。而治法殊途。攻补迥。业幼科者。于临症之际。务宜细心体认。必先问其病之新久。曾未服药。以及一切爱恶状。然后再察其热之温壮。形之强弱。脉之虚实。色之夭泽。合四者以决之。庶无误人于夭札也。盖外感为暴病。其发热也骤。必手背热。脉浮。身热无汗。仍须分别虚实以治之。详见虚实门。若无手背热脉浮身热无汗等症。或发热已久。则非外感证矣。治者审焉。

【附方】

易简参苏饮 感感冒发热头痛。与因痰饮凝积。发而为热。并宜服之。亦治中脘痞闷。呕逆恶心。小儿室女。尤宜服之。

前胡 人参(如无以好党参代之) 紫苏 干葛 半夏 茯苓(各三分) 枳壳 陈皮 甘草 桔梗 木香(各二分)

上 咀。每服四钱。水一盏。生姜七片。枣一枚。煎至六分。去渣服。

惺惺散 治小儿伤寒

人参 白术(炒) 茯苓 甘草 北细辛 川芎 桔梗(炒各等分)

上为末。每服二钱。入薄荷五叶。水煎服(一方有防风天花粉。)

里论第四

凡治小儿里症。亦惟宜忌二字而已。要在辨之明而见之确耳。夫小儿元气无多。脏腑脆若夫当下而不下。则津液消烂。所谓急下以救胃中津液是也。不当下而下。则里气受伤。邪反乘虚内陷。其祸更甚。今将宜忌诸形症。辨晰于左。如禀气素实。汗不解。发热谵语。舌苔黄浓。渴而引饮。大便秘。小便赤。腹满拒按。手足心热。脉沉而实此为阳邪入里。宜下之。虽二三日。若见上项诸症。亦宜下之。如调胃承气汤。四顺清凉饮之类。少少与之。贵在与病相值。恐多下亡阴也。不可拘于庸医下不厌迟之说。谬称稳当。必待至七日之后始下也。

如太阳证。表未罢。脉浮大恶寒者。此邪在表。虽十余日。亦不宜下。呕多者不可下。太阳阳明合病。喘而胸满者。不可下。恶水者。不可下。禀赋虚者。不可下。逆厥者。不可下。

仲景先生云。日数虽多。但有表证而脉浮者。犹宜发汗。日数虽少。若有里证而脉沉者。即宜下之。此不可不知也。此外有因气虚阳脱而谵语者。乃大虚之症。当用参附之剂。不得认为实症。而误下之也。慎之慎之。至于伤食停积。小儿虽间亦有之。然皆必由脾虚不运而致。经所谓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者是矣。每见庸医肆行克伐。或遇表证。亦云有里。以致小儿外邪未解。里气已伤。往往变症蜂起而不可救。受此害者。不知凡几。殊堪痛恨。曾不知下者。下其邪耳。非饮食积滞之谓也。世人阴受此害者比比矣。故特表而出之。兼详实论。

【附方】

调胃承气汤 治太阳阳明。不恶寒。反恶热。大便秘结。日晡潮热。(凡阳明病有二证在经者当解肌。入腑者当攻下。)

大黄 芒硝 甘草(各等分)。

上 咀。每用一二钱。量儿大小。水煎消息服之。

四顺清凉饮 治大人小儿血脉壅实。脏腑生热。面赤烦渴。睡卧不宁。大便秘结。

大黄 当归 芍药 甘草(各等分)

上 咀。量儿大小。每服一二钱。水煎服。

寒论第五

译小儿的表证,是指外感风寒。其表现出来的证候必定先发热。然而发热的证候有三种,最应当详细辨别,不能一概混同。其中在冬月感受寒邪的,会头痛,身体疼痛,颈项和后背强硬,怕冷。高热而不出汗,脉象浮而紧。这是太阳经的表证。用药得当,一出汗病就会解除。详细情况见《实论》。至于感受风邪的,会头痛、鼻塞,流鼻涕,发热。有的出汗而怕风,有的不出汗而怕冷,有的咳嗽、干呕,脉象浮而数,有的脉象紧。这就是四时感受外邪所致的感冒。治疗方法不可过度使用发散药物。稍微发散以解除表邪即可,例如《易简》中的参苏饮,可用惺惺散之类的方剂主治。大体说来,近来人的习性是,爱护小儿的人很多。富贵人家,给孩子穿厚重的衣服,盖厚实的被褥;贫穷低贱人家的孩子也都穿着棉絮衣服,以至于汗液不停地流,腠理疏松,汗液容易外泄。偶然接触到一点微风,就会患上感冒。所以近来的小儿,在冬月感受寒邪的证候,一百个中也没有一两个。而感受风邪后发热的证候却总是很多。至于由内在虚弱所导致的,发热的证候就非常多,也最容易相互混淆。人们却完全不知道这一点,更应当详细辨别。例如阳气虚弱而产生寒证,阴气虚弱而发热,血虚而烦躁发热,气虚而自汗、不能进食并发热,气虚而出现注夏证并发热,暑邪和湿邪合并致病而发热,出汗之后阴气虚弱,阳气无所依附而发热,出汗之后阳气虚弱,阴气无所依附而发热,阳气向下进入阴分,白天安静,夜间烦躁而发热,这是阳气偏盛而阴气不足;夜间安静,白天烦躁而发热,以上这些证候,虽然同样都是发热,如果误作表证而使用发汗解表法,必定会死亡。其次,还有变蒸之热,以及将要发出痘疹时的发热,也同样都是发热,但治疗和守护的方法各不相同。常常可以见到庸医。一遇到发热,就一概使用发散表邪的方法。却完全不知道疾病有轻有重。发热也有虚证和实证之分。虽然同样是发热,但治疗方法却各不相同。攻邪与补益相差很远。从事儿科的人,在临证诊察之时,务必要细心体察辨认。一定要先询问病程是新近发生还是已经很久。以及此前是否服用过药。还要询问一切喜恶等情况。然后再观察发热的轻重程度。形体的强弱,脉象的虚实,面色的枯槁或润泽,综合这四方面来作出判断。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误治而使人夭亡。外感病属于突然发作的疾病。它发热也很突然。必然会有手背发热。脉象浮在表层。身体发热而没有汗。但仍然必须分别辨明虚实来治疗。详见“虚实门”。如果没有手背发热、脉浮、身体发热而无汗等症状,或者发热已经很久,那就不是外感证了。治疗的人应当仔细审察。【附方】易简参苏饮:感冒发热头痛。以及因痰饮凝聚积滞,发作而成为发热的,都适宜服用此方。也用于治疗中脘部痞塞闷胀,呕吐、恶心。小儿和未婚女子,尤其适宜服用此方。前胡、人参(如果没有,可用上等党参代替)、紫苏、干葛、半夏、茯苓(各三分);枳壳、陈皮、甘草、桔梗、木香(各二分)。以上药物切碎。每次服四钱。用水一盏,生姜七片,大枣一枚,煎煮至剩下六分,去掉药渣后服用。惺惺散:治疗小儿伤寒。人参、白术(炒)、茯苓、甘草、北细辛、川芎、桔梗(炒,以上各等分)。以上药物研成粉末。每次服二钱。加入薄荷五片叶子。用水煎服(另一方有防风、天花粉)。里论第四 凡是治疗小儿里证,也只在于“宜”和“忌”这两个方面。关键在于辨证清楚、见解确切罢了。小儿的元气本来就不多。脏腑脆弱;如果应当泻下却不泻下,〔原文此处语意及层次不完整〕 那么津液就会消耗败坏。这就是所谓赶快使用泻下法来救护胃中津液。不应当泻下却使用了泻下法,就会损伤里气。邪气反而会乘虚而入,陷入体内。这样造成的祸患更加严重。现在把适宜与禁忌的各种表现和症状,分别辨析如下。比如禀赋素来强实,发汗后仍不解,发热并说胡话,舌苔黄而厚,口渴而想大量饮水,大便秘结,小便发红,腹部胀满而拒绝按压,手心和脚心发热,脉沉而有力,这属于阳邪进入里部。适宜用泻下法治疗。即使病程只有两三天,如果出现上述各种症状,也适宜用泻下法治疗。如调胃承气汤,四顺清凉饮之类的方剂。应当少量少量地给服。贵在使药物与病情相合。恐怕泻下过多会损伤阴气。不可拘泥于庸医所说的泻下不妨迟一些,把这种错误说法称作稳妥。一定要等到七天以后才泻下。比如太阳证,表证还没有解除,脉浮大而怕冷的,这是邪气还在表部。即使已经十多天,也不适宜使用泻下法。呕吐很多的,不可以泻下。太阳、阳明合并发病,气喘而胸部胀满的,不可以泻下。厌恶饮水的,不可以泻下。禀赋虚弱的,不可以泻下。出现逆气厥冷的,不可以泻下。仲景先生说:即使经过的天数很多,只要有表证而脉象浮,仍然适宜发汗。即使经过的天数很少,如果有里证而脉象沉,就应当使用泻下法。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此外,还有因气虚、阳气欲脱而说胡话的,这是大虚的症状。应当使用参附类的方剂。不得把它看作实证,从而误用泻下法。务必谨慎,务必谨慎。至于饮食伤害、食物停滞积聚,小儿虽然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但无不一定是由于脾虚、不能运化所导致。医经所说的“邪气聚集之处,其气必然虚弱”,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常常见到庸医肆意使用攻伐之法,有时遇到表证,也说成是里证。以致小儿体外的邪气尚未解除,体内的正气已经受到损伤。往往使各种变证纷纷出现,最终无法救治。受到这种危害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实在令人痛心和遗憾。竟不知道所谓泻下,只是泻去邪气罢了,并不是说要泻去饮食积滞。世上暗中受到这种伤害的人比比皆是。所以特别把这一点提出说明。并且在“实论”中作了详细论述。【附方】调胃承气汤:治疗太阳、阳明合病,不怕冷,反而怕热,大便秘结,每天申时前后出现潮热。(凡是阳明病有两种证候:病邪还在经脉的,应当解肌;进入腑中的,应当攻下。) 大黄、芒硝、甘草(各等分)。以上药物切碎。每次用一二钱,根据小儿的年龄大小酌量,用水煎煮,斟酌病情服用。四顺清凉饮:治疗成人和小儿血脉壅滞、充实,脏腑生热,面色发红、烦躁口渴,睡卧不得安宁,大便秘结。大黄、当归、芍药、甘草(各等分)。以上药物切碎。根据小儿的年龄大小酌量。每次服一二钱。用水煎服。寒论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