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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禅解二

周易禅解卷第一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2–9 段

六画皆阳。故名为乾。乾者。健也。在天为阳。在地为刚。在人为智为义。在性为照。在修为观。又在器界为覆。在根身。为首。为天君。在家为主。在国为王。在天下为帝。或有以天道释。或有以王道释者。皆偏举一隅耳。健则所行无碍。故元亨。然须视其所健者何事。利贞之诫。圣人开示学者切要在此。所谓修道之教也。夫健于上品十恶者必堕地狱。健于中品十恶者必堕畜生。健于下品十恶者必堕鬼趣。健于下品十善者必成修罗。健于中品十善者必生人道。健于上品十善者必生天上。健于上品十善。兼修禅定者。必生色无色界。健于上品十善。兼修四谛十二因缘观者。必获二乘果证。健于上上品十善。能自利利他者。即名菩萨。健于上上品十善。了知十善即是法界即是佛性者。必圆无上菩提。故十界皆元亨也。三恶为邪。三善为正。六道有漏为邪。二乘无漏为正。二乘偏真为邪。菩萨度人为正。权乘二谛为邪。佛界中道为正。分别中边不同为邪。一切无非中道为正。此利贞之诫所以当为健行者设也。

初九。潜龙勿用。

  龙之为物也。能大能小。能屈能申。故以喻乾德焉。初未尝非龙。特以在下。则宜潜而勿用耳。此如大舜耕历山时。亦如颜子居陋巷乎。其静为复。其变为姤。复则后不省方以自养。姤则施命诰四方以养众。皆潜之义也。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

  初如渊。二如田。时位之不同耳。龙何尝有异哉。二五曰大人。三曰君子。皆人而能龙者也。此如大舜征庸时。亦如孔子遑遑求仕乎。其静为临为师。其变为同人。皆有利见之义焉。

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在下之上则地危。纯刚之德则望重。故必终日乾乾。虽至于夕。而犹惕若。所谓安而不忘危。危者。安其位者也。此如大舜摄政时。亦如王臣蹇蹇匪躬者乎。其静为泰为谦。其变为履。皆有乾乾惕厉之义焉。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

  初之勿用。必于深渊。四亦在渊。何也。初则潜。四则跃。时势不同。而迹暂同。此如大舜避位时。亦如大臣之休休有容者乎。其静为大壮为豫。其变为小畜。皆有将飞未飞。以退成进之义焉。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今之飞者。即昔之或跃或惕或见或潜者也。不如此。安所称大人哉。我为大人。则所见无非大人矣。此如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亦如一切圣王之御极者乎。其静为夬为比。其变为大有。皆有利见之义焉。

译六爻全是阳爻,所以称为乾。乾,就是刚健。在天为阳,在地为刚,在人表现为智慧和义,在本性表现为照明,在修行表现为观照;又在器世界表现为覆盖,在根身表现为头、为天君,在家庭表现为主人,在国家表现为君王,在天下表现为帝王。有人用天道来解释,有人用王道来解释,都只是举出其中一个方面。刚健,则所行没有障碍,所以说“元亨”。但还必须看它刚健所做的是什么事。“利贞”的告诫,圣人给学者的切要开示就在这里,这就是所谓修道的教法。刚健地行上品十恶,必定堕入地狱;刚健地行中品十恶,必定堕入畜生道;刚健地行下品十恶,必定堕入鬼趣;刚健地行下品十善,必定成为修罗;刚健地行中品十善,必定生在人道;刚健地行上品十善,必定生于天上;刚健地行上品十善,同时修习禅定,必定生于色界或无色界;刚健地行上品十善,同时修习四谛、十二因缘观,必定获得二乘果证;刚健地行上上品十善,能够自利利他,就称为菩萨;刚健地行上上品十善,了知十善就是法界、就是佛性,必定圆满无上菩提。所以十界都具有元亨。三恶道属于邪。三善道属于正;六道的有漏法属于邪,二乘的无漏法属于正;二乘的偏真属于邪,菩萨度化众生属于正;权乘的二谛属于邪,佛界的中道属于正;分别中道与边见的差别属于邪,一切都无非中道才属于正。这就是“利贞”的告诫之所以应当为刚健修行者而设。初九:潜龙勿用。龙这种东西,能大能小,能屈能伸,所以用来比喻乾的德性。初爻未尝不是龙,只是因为处在下位,就适宜潜藏而不可施用。这好比大舜在历山耕作的时候,也好比颜子居住在简陋小巷的时候。它静止时为复卦,变化时为姤卦;复卦就是后来不出门巡视四方以自我修养,姤卦就是发布命令告诫四方以养育众人,这些都是潜藏的意义。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初爻好比深渊,二爻好比田野,只是时位不同罢了,龙本身哪里有差异呢?二爻、五爻称为大人,三爻称为君子,都是能够成为龙的人。这好比大舜被征召任用的时候,也好比孔子奔走各国求仕的时候。它静止时为临卦、师卦,变化时为同人卦,都有利于见大人的意义。九三: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处在下位的上端,位置危险;具有纯刚的德性,声望又重,所以必须整天勤勉不息。即使到了晚上,仍然像面临危险一样警惕。这就是所谓处于安稳之中而不忘危险;知道危险,正是能够安处其位的人。这好比大舜摄政的时候,也好比王臣尽忠尽责、不顾自身的情形。他静止时为泰卦、谦卦,变化时为履卦,都有勤勉警惕、如临危厉的意义。九四:或跃在渊,无咎。初爻说不可施用,必定在深渊;四爻也在深渊,这是为什么呢?初爻是潜藏,四爻是跃动,时势不同,而外在处境暂时相同。这好比大舜避让帝位的时候,也好比大臣宽厚有容、能够容纳众人的时候。它静止时为大壮卦、豫卦,变化时为小畜卦,都有将要飞翔而尚未飞翔、以退让成就进取的意义。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如今飞腾的龙,就是过去曾经跃动、警惕、显现或潜藏的龙。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称为大人呢?我成为大人,那么所见到的无非都是大人。这好比大舜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也好比一切登临帝位的圣王。他静止时为夬卦、比卦,变化时为大有卦,都有利于见大人的意义。

上九。亢龙有悔。

  亢者。时势之穷。悔者。处亢之道也。此如大舜遇有苗弗格。舞乾羽于两阶乎。否则不为秦皇汉武者几希矣。其静为乾为剥。其动为夬。皆亢而须悔者也。王阳明曰。乾六爻作一人看。有显晦。无优劣。作六人看。有贵贱。无优劣。

  统论六爻表法。通乎世出世间。若约三才。则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若约天时。则冬至后为初爻。立春后为二爻。清明后为三爻。夏为四爻。秋为五爻。九月后为上爻。又乾坤二卦合论者。十一月为乾初爻。十二月为二爻。正月为三爻。二月为四爻。三月为五爻。四月为上爻。五月为坤初爻。乃至十月为坤上爻也。若约欲天。则初爻为四王。二忉利。三夜摩。四兜率。五化乐。上他化。若约三界。则初欲界。二三四五色界。上无色界。若约地理。则初为渊底。二为田。三为高原。四为山谷。五为山之正基。上为山顶。若约方位。则初为东。三为南。四为西。六为北。二五为中。若约家。则初为门外。上为后园。中四爻为家庭。若约国。则初上为郊野。中四爻为城内。若约人类。则初民。二士。三官长。四宰辅。五君主。上太皇。或祖庙。若约一身。则初为足。二为腓。三为股为限。四为胸为身。五为口为脢。上为首亦为口。若约一世。则初为孩童。二少。三壮。四强。五艾。上老。若约六道。则如次可配六爻。又约十界。则初为四恶道。二为人天。三为色无色界。四为二乘。五为菩萨。上为佛。若约六即。则初理。二名字。三观行。四相似。五分证。上究竟。以要言之。世出世法。若大若小。若依若正。若善若恶。皆可以六爻作表法。有何一爻不摄一切法。有何一法不摄一切六爻哉。

  佛法释乾六爻者。龙乃神通变化之物。喻佛性也。理即位中。佛性为烦恼所覆故勿用。名字位中。宜参见师友。故利见大人。观行位中。宜精进不息。故日乾夕惕。相似位中。不著似道法爱。故或跃在渊。分证位中。八相成道。利益群品。故为人所利见。究竟位中。不入涅槃。同流九界。故云有悔。此原始要终。兼性与修而言之也。若单约修德者。阳为智德。即是慧行。初心乾慧。宜以定水济之。不宜偏用。二居阴位。定慧调适。能见佛性。故云利见大人。三以慧性遍观诸法。四以定水善养其机。五则中道正慧证实相理。上则觅智慧相了不可得。又约通塞而言之者。初是浅慧。故不可用。上是慧过于定。故不可用。中之四爻皆是妙慧。二如开佛知见。三如示佛知见。四如悟佛知见。五如入佛知见也。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

  六十四卦。共计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半。则阳爻共有百九十二。此周公总明一切阳爻所以用九而不用七之旨也。盖七为少阳。静而不变。九为老阳。动而变阴。今若筮得乾卦。六爻皆九。则变为坤卦。不惟可知大始。亦且可作成物。而六龙不作六龙用。其变化妙无端倪矣。此如大舜荐禹于天。不以位传其子。亦如尧舜之犹病。文王之望道未见。孔子之圣仁岂敢乎。若约佛法释者。用九。是用有变化之慧。不用七之无变化慧也。阳动。即变为阴。喻妙慧必与定俱。华严云。智慧了境同三昧。大慧云。一悟之后。稳贴贴地。皆是此意。群龙者。因中三观。果上三智也。观之与智。离四句。绝百非。不可以相求。不可以识识。故无首而吉。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此孔子彖传。所以释文王之彖辞者也。释彖之法。或阐明文王言中之奥。或点示文王言外之旨。或借文王言句而自出手眼。别申妙义。事非一概。今乾坤二卦。皆是自出手眼。或亦文王言外之旨。此一节是释元亨二字。以显性德法尔之妙。所谓无不从此法界流也。盖乾之德不可胜言。而惟元能统之。元之德不可名状。惟于万物资始处验之。始者。对终而言。不始不足以致终。不终不足名资始。即始而终。故曰统天。举凡云行雨施。品物流行。莫非元之德用。所谓始则必亨者也。

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

  此一节。是显圣人以修合性。而自利功圆也。圣人见万物之资始。便能即始见终。知其由终有始。始终止是一理。但约时节因缘假分六位。达此六位无非一理。则位位皆具龙德。而可以御天矣。天即性德也。修德有功。性德方显。故名御天。

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

  此一节。是释利贞二字。以显性德本来融遍。所谓无不还归此法界也。盖一切万物既皆资始于乾元。则罔非乾道之变化。既皆乾道变化。则必各得乾道之全体大用。非是乾道少分功能。故能各正性命。物物具乾道全体。又能保合太和。物物具乾元资始大用。乃所谓利贞也。

译上九:亢龙有悔。“亢”是时势发展到了尽头;“悔”是处在亢极状态时应采取的办法。这好比大舜遇到有苗而不能使其归服,于是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以感化他们。否则,恐怕几乎就会成为秦皇、汉武那样的人了。它静止时为乾卦、剥卦,发动时为夬卦,都是处于亢极而必须知道悔改的情形。王阳明说:把乾卦六爻看作一个人,有显达和隐晦,却没有优劣;把它看作六个人,有尊贵和卑贱,却没有优劣。总的来说,六爻所象征的法则通用于世间和出世间。若按照三才来说,上面两爻为天,中间两爻为人,下面两爻为地。若按照天时来说,冬至以后为初爻,立春以后为二爻,清明以后为三爻,夏季为四爻,秋季为五爻,九月以后为上爻。又把乾、坤二卦合起来说,十一月为乾初爻,十二月为二爻,正月为三爻,二月为四爻,三月为五爻,四月为上爻;五月为坤初爻,直到十月为坤上爻。若按照欲界诸天来说,初爻为四王天,二爻为忉利天,三爻为夜摩天,四爻为兜率天,五爻为化乐天,上爻为他化自在天。若按照三界来说,初爻为欲界,二、三、四、五爻为色界,上爻为无色界。若按照地理来说,初爻为深渊底部,二爻为田地,三爻为高原,四爻为山谷,五爻为山的正基,上爻为山顶。若按照方位来说,初爻为东,三爻为南,四爻为西,六爻为北,二爻、五爻为中央。若按照家庭来说,初爻为门外,上爻为后园,中间四爻为家庭内部。若按照国家来说,初爻、上爻为郊野,中间四爻为城内。若按照人类社会来说,初爻为百姓,二爻为士,三爻为官长。四爻为宰辅,五爻为君主,上爻为太皇或祖庙。若按照一身来说,初爻为足,二爻为腓,三爻为股、为腰胯,四爻为胸、为身体,五爻为口、为脢,上爻为头,也为口。若按照一生来说,初爻为孩童,二爻为少年,三爻为壮年,四爻为强盛之年,五爻为艾年,上爻为老年。若按照六道来说,可以依次配合六爻。又按照十界来说,初爻为四恶道,二爻为人天,三爻为色界、无色界,四爻为二乘,五爻为菩萨,上爻为佛。若按照六即来说,初爻为理即,二爻为名字即,三爻为观行即,四爻为相似即,五爻为分证即,上爻为究竟即。简要地说,世间和出世间的一切法,无论大小、依报或正报、善或恶,都可以用六爻来作表法。哪一爻不能摄尽一切法?哪一种法不能摄尽一切六爻呢?用佛法解释乾卦六爻:龙是能够神通变化的东西,比喻佛性。在理即位中,佛性被烦恼覆盖,所以说“勿用”;在名字即位中,应当参见师友,所以说“利见大人”;在观行即位中,应当精进不息,所以说“日乾夕惕”;在相似即位中,不执著于相似道法的爱着,所以说“或跃在渊”;在分证即位中,以八相成道,利益一切众生,所以成为众人所乐于见到的对象;在究竟即位中,不进入涅槃,和九界众生同流,所以说“有悔”。这是从开始推究到终点,同时从佛性与修行两方面来说。若单从修德来说,阳代表智慧之德,就是慧行。初爻是乾慧,应当以禅定之水来调济,不宜偏用。二爻处在阴位,定慧调和适当,能够见佛性,所以说“利见大人”。三爻以慧性普遍观照一切法,四爻以定水善加滋养根机,五爻以中道正慧证得实相之理,上爻则寻求智慧之相而终究不可得。再从通与塞来说,初爻是浅显的智慧,所以不可施用;上爻是智慧超过了禅定,所以也不可施用;中间四爻都是妙慧:二爻如同开示佛知见,三爻如同显示佛知见,四爻如同悟入佛知见,五爻如同进入佛知见。用九:见群龙无首,吉。六十四卦共计三百八十四爻,阴阳各占一半,因此阳爻共有一百九十二。这里周公总的说明了一切阳爻之所以用九而不用七的宗旨。七是少阳,静止而不变;九是老阳,发动而变为阴。现在如果占筮得到乾卦,六爻都是九,就会变成坤卦,不仅能够知道万物的大始,而且还能够成就万物;六条龙不再按六条龙来使用,其变化就妙不可测了。这好比大舜把禹推荐给上天,而不把帝位传给自己的儿子;也好比尧舜仍然感到有所不足,文王仍然盼望大道而未能亲见,孔子哪里敢自称圣人仁者呢?若用佛法解释,“用九”就是运用具有变化的智慧,而不用七所代表的没有变化的智慧。阳爻发动就变为阴爻,比喻妙慧必定与禅定相俱。《华严经》说,智慧了知境界,与三昧相同;大慧说,一旦觉悟之后,便安稳贴切地安住,这些都是同一个意思。所谓群龙,是因地的三种观和果地的三种智慧。观与智离开四句,超越百非,不可以形相寻求,也不可以意识认识,所以说“无首”而吉。《彖传》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获得开始,于是统摄上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自形成形体。这是孔子的《彖传》,用来解释文王的彖辞。解释彖辞的方法,有时阐明文王话语中的深意,有时点出文王话语之外的宗旨,有时借用文王的语句而自行发挥,另行申明精妙的义理,情况并不相同。现在乾、坤二卦,都是孔子自行发挥,也有一些是文王话语之外的宗旨。这一节解释“元亨”二字,用来显明本性功德自然而然的微妙,也就是所谓一切无不从这个法界流出。乾的德性不可胜数,而只有“元”能够总摄它。元的德性无法用名称和形状描述,只能在万物凭借它获得开始的地方加以验证。“始”是相对于“终”而言;没有开始,就不足以达到终点;没有终点,也不足以称为资始。开始本身就包含终点,所以说“统天”。凡是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生成流行,无不是元的功用,这就是所谓有开始便必然通达。充分明白终始的道理,六个位置便依时形成;适时驾乘六条龙来驾驭上天。这一节显明圣人以修德契合本性,自利的功德圆满。圣人看见万物凭借元而开始,便能从开始直接看见终点,知道正因为有终点才有开始,始终本来只是一理;只是依据时节和因缘,假处分为六个位置。通达这六个位置无非同一真理,那么每一个位置都具足龙德,便可以驾驭上天。天就是本性功德;修德有功,本性功德才显现,所以称为驾驭上天。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本性和生命,保持并会合太和之气,这才是利贞。这一节解释“利贞”二字,用来显明本性功德本来圆融周遍,也就是所谓一切无不回归这个法界。既然一切万物都从乾元获得开始,那么无不属于乾道的变化;既然都是乾道的变化,就必定各自获得乾道的完整本体和广大功用,而不是只得到乾道的一小部分功能,所以能够各自端正其本性和生命。每一物都具足乾道的完整体用,又能够保持并会合太和之气;每一物都具足乾元资始的广大功用,这才是所谓利贞。

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此一节。是显圣人修德功圆。而利他自在也。

  统论一传宗旨。乃孔子借释彖爻之辞。而深明性修。不二之学。以乾表雄猛不可沮坏之佛性。以元亨利贞表佛性本具常乐我净之四德。佛性必常。常必备乎四德。竖穷横遍。当体绝待。故曰大哉乾元。试观世间万物。何一不从真常佛性建立。设无佛性。则亦无三千性相。百界千如。故举一常住佛性。而世间果报天。方便净天。实报义天。寂光大涅槃天。无不统摄之矣。依此佛性常住法身。遂有应身之云。八教之雨。能令三草二木各称种性而得生长。而圣人则于诸法实相究尽明了。所谓实相非始非终。但约究竟彻证名之为终。众生理本名之为始。知其始亦佛性。终亦佛性。不过因于迷悟时节因缘。假立六位之殊。位虽分六。位位皆龙。所谓理即佛。乃至究竟即佛。乘此即而常六之修德。以显六而常即之性德。故名乘六龙以御天也。此常住佛性之乾道。虽亘古亘今不变不坏。而具足一切变化功用。故能使三草二木各随其位而证佛性。既证佛性。则位位皆是法界。统一切法无有不尽。而保合太和矣。所以如来成道。首出九界之表。而刹海众生。皆得安住于佛性中也。

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六十四卦大象传。皆是约观心释。所谓无有一事一物而不会归于即心自性也。本由法性不息。所以天行常健。今法天行之健而自强不息。则以修合性矣。

潜龙勿用。阳在下也。见龙在田。德施普也。终日乾乾。反复道也。或跃在渊。进无咎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

  文并可知。佛法释者。法身流转五道名日众生。故为潜龙。理即法身。不可用也。具缚凡夫。能知如来秘密之藏。故德施普。十乘妙观。念念熏修。故反复道。不住相似中道法爱。故进无咎。八相成道。广度众生。故是大人之事。无住大般涅槃。亦不毕竟入于灭度。尽未来时。同流九界。故盈不可久。但恃性德。便废修德。全以修德而为教门。故天德不可为首。冯文所曰。其潜藏者。非谓有时而发用也。即发用而常潜藏也。其在下者。非谓有时而上也。其上者不离乎下也。乾卦所谓勿用之潜龙。即大衍所谓勿用之一也。

文言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乾也。

  六十四卦不出阴阳二爻。阴阳之纯。则为乾坤二卦。乾坤二义明。则一切卦义明矣。故特作文言一传以申畅之。此一节先明性德也。

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乾事。

  此一节明修德也。

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此一节结显以修合性也。非君子之妙修。何能显乾健之本性哉。

  统论乾坤二义。约性则寂照之体。约修则明静之德。约因则止观之功。约果则定慧之严也。若性若修。若因若果。无非常乐我净。常乐我净之慧名一切种智。常乐我净之定名首楞严定。所以乾坤各明元亨利贞四德也。今以儒理言之。则为仁义。礼智。若一往对释者。仁是常德。体无迁故。礼是乐德。具庄严故。义是我德裁制自在故。智是净德。无昏翳故。若互摄互含者。仁礼义智性恒故常。仁礼义智以为受用故乐。仁礼义智自在满足故我。仁礼义智无杂无垢故净。又四德无杂故为仁。四德周备故为礼。四德相摄故为义。四德为一切法本故为智也。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约圣德释。如文可解。若约理即释者。龙德而隐。即所谓隐名如来藏也。昏迷倒惑。其理常存。故不易乎世。佛性之名未彰。故不成乎名。终日行而不自觉。枉入诸趣。然毕竟在凡不减。故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而行者亦是佛性。忧则违之。而违者亦是佛性。终日随缘。终日不变。故确乎其不可拔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文亦可解。若约名字即佛释者。庸言庸行。只是身口七支。以知法性无染污故。随顺修行尸波罗密。从此闲九界之邪。而存佛性之诚。初心一念圆解善根。已超三乘权学尘劫功德。而不自满假。故其德虽博。亦不存德博之想。以成我慢也。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故虽名字初心。已具佛知佛见而为君德。

译圣人首先出现在万物之上,万国都获得安宁。这一节显明圣人修德功德圆满,并且能够自在地利益他人。总的来说,这一篇传的宗旨,是孔子借解释彖辞、爻辞,深入阐明本性与修德不二的学问。用乾卦表示雄猛而不可摧毁的佛性,用元、亨、利、贞表示佛性本来具足常、乐、我、净四德。佛性必定是常,常德必定具足其余四德;竖向穷尽过去未来,横向遍满一切,当体超越对待,所以说“伟大啊,乾元”。试着观察世间万物,哪一样不是依真常佛性而建立?假如没有佛性,也就没有三千性相、百界千如。因此只举出一常住佛性,世间果报天、方便净天、实报义天、寂光大涅槃天,无不由它统摄。依于常住佛性的法身,便有应身之云、八教之雨,能够使三草二木各随自己的种性而生长。圣人则对一切法的实相彻底明白,这实相本来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点,只是依据究竟彻证而称为终,依据众生本具之理而称为始。知道开始也是佛性,终点也是佛性,不过因为迷悟的时节因缘不同,假立六个位置的差别。位置虽分为六,每一位都具足龙德;所谓理即佛,直到究竟即佛,都是如此。乘着这种“即”而恒常分为六位的修德,以显明虽分为六位却恒常是“即”的本性功德,所以说“乘六龙以御天”。这个常住佛性的乾道,虽然贯通古今而不变不坏,却具足一切变化的功用,所以能够使三草二木各随自己的位置而证得佛性。既然证得佛性,那么每一位都就是法界,统摄一切法而没有遗漏,并且保持会合太和之气。因此如来成道,首先出现在九界之上,而刹海中的众生也都能够安住在佛性之中。《象传》说:天道运行刚健,君子因此自我奋发,永不停息。六十四卦的大象传,都是从观心的角度解释,即所谓没有一件事、没有一件物不归结到当下这一念心的自性。本来正因为法性不息,所以天道运行永远刚健;现在效法天道刚健的德性而自强不息,就是以修德契合本性。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处在下位;见龙在田,是因为德性施及普遍;终日乾乾,是因为反复不离正道;或跃在渊,是因为前进没有过失;飞龙在天,是因为大人已经成就;亢龙有悔,是因为盈满不能长久;用九,是因为天德不可自居为首。文字本身都可以理解。用佛法解释:法身流转于五道,称为众生,所以称为潜龙;理即位的法身不可施用。具足烦恼束缚的凡夫也能知道如来的秘密藏,所以说德性普遍施及众生。十乘妙观念念熏习修行,所以说反复于道。不停留在相似中道的法爱中,所以前进没有过失。八相成道,广泛度化众生,所以这是大人的事业。无住的大般涅槃,也不最终进入灭度,在尽未来际都和九界众生同流,所以说盈满不能长久。如果只凭借本性功德,便会废弃修德;完全把修德作为教门,所以说天德不可自居为首。冯文所说:所谓潜藏,并不是说有时才发挥作用,而是即使发挥作用也始终潜藏;所谓处在下位,并不是说有时才上升,而是处在上位也不离开下位。乾卦所说的不可施用的潜龙,就是《大衍》所说的不可施用的“一”。《文言》说:元,是众善之首;亨,是美善的会合;利,是义理的和谐;贞,是成就事务的刚健。六十四卦不超出阴阳两种爻。阴阳纯粹到极点,就是乾、坤二卦。乾、坤二卦的意义明白了,一切卦的意义也就明白了。因此特别撰写《文言》一传来进一步申明发挥。这一节先说明本性功德。君子以仁德为根本,足以成为众人的长者;会合美善,足以符合礼;有利于万物,足以调和义;坚守正道,足以成就事务。这一节说明修德。君子实行这四种德性,所以称为乾:元、亨、利、贞。这一节总结说明以修德契合本性。如果没有君子精妙的修行,怎么能够显现乾卦刚健的本性呢?总的来说,乾、坤二卦的意义,从本性说是寂与照的本体;从修行说是明与静的功德;从因地说是止与观的功夫;从果地说是定与慧的庄严。无论本性还是修行,无论因地还是果地,都无非常、乐、我、净。常、乐、我、净的智慧称为一切种智,常、乐、我、净的禅定称为首楞严定。所以乾、坤各自说明元、亨、利、贞四德。现在用儒家义理来说,就是仁、义、礼、智。若直接逐一对应佛法,仁是常德,因为本体没有迁变;礼是乐德,因为具足庄严;义是我德,因为裁制安排自在;智是净德,因为没有昏暗障蔽。若说四德彼此摄入、彼此含摄,仁礼义智的本性恒常,所以是常;以仁礼义智作为受用,所以是乐;仁礼义智自在圆满,所以是我;仁礼义智没有混杂、没有污垢,所以是净。又因为四德不混杂,所以称为仁;四德周遍完备,所以称为礼;四德彼此含摄,所以称为义;四德是一切法的根本,所以称为智。初九说“潜龙勿用”,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隐居的人。他不因世俗而改变,不追求成就名声;避世而不感到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不感到烦闷。事情值得喜爱,就去实行;事情令人忧虑,就避开它。他坚定不移,不可动摇,这就是潜龙。从圣人之德来解释,依照文字就可以理解。若从理即佛来解释,龙德而隐,就是所谓隐藏的如来藏。即使众生昏迷、颠倒、迷惑,其理也始终存在,所以不因世俗而改变;佛性的名称尚未显明,所以不能成就名声。整天在运行,却自己不能觉知,徒然进入各种趣道;然而佛性毕竟在凡夫身中也不减少,所以避世而不烦闷,不被世人认同也不烦闷。喜爱什么就去实行,而实行者也是佛性;忧虑什么就避开,而避开者也是佛性。整天随顺因缘,整天又不改变本性,所以坚定不移、不可动摇。九二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这是具有龙德而处于正中的人。平常说话诚实,平常行事谨慎;防止邪念而保持自己的真诚;使世人向善却不自我夸耀;德性广大,能够感化众人。《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的德性。文字本身也可以理解。若从名字即佛来解释,平常的言语和平常的行为,只是身、口七支。因为知道法性没有染污,所以随顺而修行尸波罗密;由此防止九界的邪行,保存佛性本有的真诚。最初发心的一念圆满理解善根,已经超过三乘权教累劫修行的功德,却不自满、不虚夸。因此他的德性虽然广大,却不存有“德性广大”的想法,以免形成我慢。发心与究竟本来没有差别,像这样的两种心,最初的发心最难,所以虽然只是名字即的初心,已经具备佛知佛见,成为君主之德。

九三曰。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忠信是存心之要。而正所以进德。修辞立诚。是进修之功。而正所以居业。此合外内之道也。可往则往是其几。可止则止是其义。进退不失其道。故上下无不宜矣。若约佛法六即释者。正观行位中圆妙功夫也。直心正念真如。名为忠信。所以进德而为正行也。随说法净。则智慧净。导利前人。化功归己。名为修辞立诚。所以居业而为助行也。知至至之是妙观。知终终之是妙止。止观双行。定慧具足。则能上合诸佛慈力而不骄。下合众生悲仰而不忧矣。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此正阐明舜禹避位。仍即登位之心事也。若约佛法者。直观不思议境为上。用余九法助成为下。心心欲趋萨婆若海为进。深观六即不起上慢为退。欲及时者。欲于此生了办大事也。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设不证入圆住正位。不名度二死海。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此明圣人垂衣裳而天下治。初非有意有造作也。佛法释者。如来成正觉时。悉见一切众生成正觉。初地离异生性。入同生性。大乐欢喜。悉是此意。乃至证法身已。入普现色身三昧。在天同天。在人同人。皆所谓利见大人。法界六道所同仰也。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李衷一曰。从来说圣人无亢。却都从履满招损上看。夫子乃以无位无民无辅表之。此尧舜有天下而不与之心也。非位丧民叛贤人离去之谓也。动字下得妙。无停思。无贰虑。天下极重难反之局。止在圣人一反掌间。致悔之由。止在一动。处亢之术。止在一悔。佛法释者。法身不堕诸数。故贵而无位。佛果出九界表。故高而无民。寂光非等觉以下境界。故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究竟位中。必逆流而出。示同九界。还现婴儿行及病行也。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此以时位重释六爻之义也用九而曰乾元。正显乾卦全体大用。亦显潜见惕跃飞亢。皆无首而皆吉。佛法释者。理即佛为贬之极。故下。名字即佛。未有功夫。故时舍。五品位正修观行。故行事。相似位拟欲证真。故自试。分证位八相成道故上治。究竟位不住涅槃。故穷之灾。用九。则以修合性。故天下治也。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此兼约德之与时。再释六爻之义也。与时偕极。对与时偕行看。皆所谓时乘御天者也。乃见天则。则潜而勿用亦天则。乃至亢而有悔亦天则也。佛法释者。佛性隐在众生身中。故潜藏。一闻佛性。则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天下文明。念念与观慧相应无间。故与时偕行。舍凡夫性。入圣人性。故乾道乃革。由证三德。方坐道场。故位乎天德。天德者。天然之性德也。极则必返。证佛果者。必当同流九界。性必具修。全性起修。乃见性修不二之则。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前约仁礼义智四德。以释元亨利贞。今更申明四德一以贯之。统惟属乾。而非判然四物也。举一乾字。必具元德。举一元字。必统四德。元之大。即乾之大矣。

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

  乾具四德。而非定四。故大。故复以刚健等七字而深赞之。卦言其体。爻言其用。卦据其定。爻据其变。体大则用亦大。体刚健中正纯粹精。则用亦刚健中正纯粹精矣。

译九三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君子增进德性,修习事业。忠信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修饰言辞、建立真诚,是用来守持事业的。知道应达到的目标而努力达到它,就可以参与把握事物的微妙;知道最终归宿而坚持达到它,就可以保存义理。因此处在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愁。所以能够终日勤勉,是因为顺应时势而警惕;即使处境危险,也没有过失。忠信是存心的要旨,正是用来增进德性的;修饰言辞、建立真诚,是进德修业的功夫,正是用来守持事业的。这是合会内外的道理。可以前进就前进,这是把握事物的时机;可以停止就停止,这是合乎义理。进退都不失其道,所以处上处下都没有不适宜的。若用佛法的六即来解释,这是观行位中正确观照的圆妙功夫。以直心正念真如,称为忠信,所以能够增进德性,成为正行;随顺所说之法而使自身清净,以清净智慧引导利益他人,使教化的功德归于自己,称为修饰言辞、建立真诚,所以能够守持事业,成为助行。知道应达到的目标而达到,是妙观;知道最终归宿而坚持达到,是妙止。止观双行,定慧具足,于是能向上契合诸佛的慈力而不骄傲,向下契合众生的悲心仰求而不忧愁。九四说“或跃在渊,无咎”,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上下变化不定,并不是为了行邪;进退没有固定不变,并不是脱离众人。君子增进德性、修习事业,是想及时完成应做的事,所以没有过失。这正是阐明舜、禹避让帝位,却仍然登上帝位的心迹。若用佛法来说,以直接观照不可思议的境界为上,以其余九种法门作为辅助为下;念念都想趋向萨婆若海是进,深入观察六即而不起上慢心是退。所谓想要及时,就是想在今生了结、办成大事。此身若不在今生得到度脱,还要到哪一生度脱此身?假如不能证入圆教住位的正位,就不能称为渡过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的二死海。九五说“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同样的声音会相互应和,同样的气息会相互寻求;水向湿处流,火向干燥处靠近;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万物都能看见。根本属于天的亲近上方,根本属于地的亲近下方,于是各自跟随自己的类别。这里说明圣人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起初并不是有意安排、刻意造作的。用佛法解释,如来成就正觉时,看见一切众生都成就正觉。初地离开异生性,进入同生性,产生大乐和欢喜,都是这个意思。直到证得法身之后,进入普现色身三昧,在天界就同于天,在人间就同于人,都属于所谓利见大人,是法界六道共同仰望的。上九说“亢龙有悔”,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尊贵却没有相应的职位,高居上位却没有民众;贤人处在下位,因而没有辅佐。所以一有行动就会产生悔恨。李衷一说:从来讲圣人不会处于亢极,却都从功业圆满而招致损害的角度来看。孔子却用没有职位、没有民众、没有辅佐来表示它。这是尧舜拥有天下却无意占有天下的心,并不是说失去职位、民众背叛、贤人离去。“动”字用得精妙。没有停顿的思考,也没有第二种考虑,天下极其重大而难以挽回的局势,只在圣人翻掌之间;招致悔恨的原因,只在一次行动;处在亢极状态的办法,只在知道悔改。用佛法解释,法身不落入各种数量分别,所以尊贵而没有职位;佛果超出九界之上,所以高居而没有民众;寂光土不是等觉以下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贤人在下位而没有辅佐。因此在究竟位中,必定逆着生死流而出,示现与九界相同,还要显现婴儿行和病行。潜龙勿用,是下位;见龙在田,是时机尚未成熟而暂时安处;终日乾乾,是实行事务;或跃在渊,是自我试验;飞龙在天,是居上而治理;亢龙有悔,是穷极所造成的灾祸;乾元用九,是天下得到治理。这一节从时位的角度重新解释六爻的意义。“用九”而说“乾元”,正是显明乾卦整体的广大功用,也显明潜、见、惕、跃、飞、亢都没有固定的首位而都吉利。用佛法解释,理即佛是被贬抑到极点的地位,所以为下;名字即佛尚未有功夫,所以是时机暂时舍置;五品位正在修习观行,所以是实行事务;相似位准备想要证得真理,所以是自我试验;分证位以八相成道,所以是在上位治理;究竟位不住于涅槃,所以是穷极所带来的灾患。用九,就是以修德契合本性,所以天下得到治理。潜龙勿用,是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天下显现文明;终日乾乾,是与时势一同运行;或跃在渊,是乾道于是发生变化;飞龙在天,是于是处在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与时势一同达到极点;乾元用九,是于是显现天道的法则。这一节同时从德性和时势两方面,再次解释六爻的意义。“与时偕极”要对照“与时偕行”来看,都是所谓乘时驾驭上天。于是可知,潜藏而不可施用也是天道法则,直到处于亢极而知道悔改,也同样是天道法则。用佛法解释,佛性隐藏在众生身中,所以说潜藏;一旦听闻佛性,就知道心、佛、众生三者没有差别,所以说天下显现文明;念念都与观慧相应而没有间断,所以说与时偕行;舍弃凡夫性,进入圣人性,所以说乾道于是改变;由于证得法身、般若、解脱三德,才坐上道场,所以说处于天德之位。天德,就是天然本具的本性功德。发展到极点就必然返回,证得佛果的人必定还要与九界众生同流。本性必定具足修德,从全体本性发动修行,于是显现性、修不二的法则。乾元,就是有开始而后通达;利贞,就是本性和情状。乾从开始就能以美善和利益利益天下,却不说所利益的具体对象,真是伟大啊!前面依据仁、礼、义、智四德解释元、亨、利、贞;现在进一步说明四德由一贯通,整体都属于乾,并不是截然分开的四种东西。举出一个“乾”字,必定具足元德;举出一个“元”字,必定总摄四德。元的伟大,就是乾的伟大。伟大啊,乾!它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六爻的发挥,旁通万物的情状。乾具足四德,却不是固定局限于四种德性,所以伟大;因此又用刚健、中正、纯粹、精微七个字来深深赞叹它。卦说明本体,爻说明作用;卦依据固定的一面,爻依据变化的一面。本体伟大,作用也就伟大;本体刚健、中正、纯粹、精微,作用也同样刚健、中正、纯粹、精微。

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

  上明乾德体必具用。此明圣人因用以得体也。佛法释者。此章申明性必具修。修全在性也。佛性常住之理名为乾元。无一法不从此法界而始。无一法不由此法界而建立生长。亦无有一法而不即以此法界为其性情。所以佛性常住之理。遍能出生成就百界千如之法。而实无能生所生。能利所利。以要言之。即不变而随缘。即随缘而不变。竖穷横遍。绝待难思。但可强名之曰大耳。其性雄猛物莫能坏。故名刚。依此性而发菩提心。能动无边生死大海。故名健。非有无真俗之二边。故名中。非断常空假之偏法。故名正。佛性更无少法相杂。故名纯。是万法之体要。故名粹。无有一微尘处。而非佛性之充遍贯彻者。故名精。所以只此佛性乾体。法尔具足六爻始终修证之相。以旁通乎十界迷悟之情。此所谓性必具修也。圣人乘此即而常六之龙。以御合于六而常即之天。自既以修合性。遂能称性起于身云。施于法雨。悉使一切众生同成正觉而天下平。此所谓全修在性也。

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此下六爻。皆但约修德。兼约通塞言之。佛法释者。成德为行。谓依本自天成之性德而起行也。既全以性德为行。则狂心顿歇。歇即菩提。故为日可见之行也。然犹云潜者。以其虽则开悟。习漏未除。故佛性犹为虚妄烦恼所隐而未现。而正助二行。尚在观行相似。未成般若解脱二德。是以君子必以修德成之。而弗专用此虚解也。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学问是闻慧。宽居是思慧。仁行是修慧。从三慧而入圆住。开佛知见。即名为佛。故云君德。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重刚者。自强不息。有进而无退也。不中者。不著中道而匆匆取证也。上不在天者。未登十地。入佛知见也。下不在田者。已超十住。开佛知见。因时而惕。正是不思议十行法门。遍入法界。而能行于非道。通达佛道。故虽危无咎。

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重刚不中。亦如上说。中不在人。谓已超十行。示佛知见也。或之者。回事向理。回因向果。回自向他。和融法界而无所偏倚。有似乎疑之也。疑者。拟议以成变化之谓。故虽似有修证之事。而实无事也。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十地入佛知见。如天普覆。如地普载。如日照昼。如月照夜。如四时次序之始终万物。如鬼神吉凶之折摄群机。根本妙智。穷法界无始之始。差别妙智。建法界无时之时。理既相契弗违。则凡人与鬼神。总囿。于一理者。安得不相顺而利见哉。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凡有慧无定者。惟知佛性之可尚。而不知法身之能流转五道也。惟知佛性之无所不在。而不知背觉合尘之不亡而亡也。惟知高谈理性之为得。而不知拨无修证之为丧也。惟圣人能知进退存亡。之差别。而进亦佛性。退亦佛性。存亦佛性亡亦佛性。进退存亡不曾增减佛性。佛性不碍进退存亡故全性起修。全修在性。而不失其正也。若徒恃佛性。不几亢而非龙乎。又约究竟位中解者。示现成佛是知进。示现九界是知退。示现圣行梵行婴儿行是知存。示现病行是知亡。而于佛果智断无所缺减。是不失其正也。

(坤下 坤上)

坤。元亨。利牝马之贞。君子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

  六画皆阴。故名为坤。坤者。顺也。在天为阴。在地为柔。在人为仁。在性为寂。在修为止。又在器界为载。在根身为腹为腑脏。在家为妻。在国为臣。顺则所行无逆。故亦元亨。然必利牝马之贞。随顺牡马而不乱。其在君子之体坤德以修道也。必先用乾智以开圆解。然后用此坤行以卒成之。若未有智解。先修定行。则必成暗证之迷。惟随智后用之。则得主而有利。如目足并运。安稳入清凉池。亦如巧力并具。能中于百步之外也。若往西南。则但得阴之朋类。如水济水。不堪成事。若往东北。则丧其阴之朋党。而与智慧相应。方安于定慧均平之贞而吉也。

译适时驾乘六条龙来驾驭上天;云气运行,雨水施布,天下因此平和。上面说明乾德的本体必定具足作用,这里说明圣人由作用而获得本体。用佛法解释,这一章说明本性必定具足修行,修行完全在本性之中。佛性常住的道理称为乾元,没有一种法不是从这个法界开始,没有一种法不是由这个法界建立、生成、成长,也没有一种法不以这个法界作为自己的本性和情状。因此,佛性常住的道理普遍能够生出、成就百界千如的一切法,而实际上没有能生者和所生者,也没有能利益者和所利益者。简要地说,就是不变而随缘,随缘而不变;竖向穷尽、横向遍满,超越对待而难以思议,只能勉强称为“大”。它的本性雄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摧毁,所以称为刚;依此本性发菩提心,能够撼动无边的生死大海,所以称为健;不落有无、真俗二边,所以称为中;不落断常、空假等偏法,所以称为正;佛性没有夹杂丝毫其他法,所以称为纯;它是万法的本体要旨,所以称为粹;没有一粒微尘之处不是佛性充满贯通的,所以称为精。因此,只是这个佛性的乾体,天然就具足六爻始终修证的相状,从而旁通十界众生迷悟的情状,这就是所谓本性必定具足修行。圣人乘着这种恒常分为六位的龙。以它驾驭那个虽分为六位却恒常即是本性的天,自己既然已经以修德契合本性,于是能够顺应本性,从自身显现法云、施下法雨,使一切众生共同成就正觉,因而天下平和。这就是所谓一切修行都在本性之中。君子把成就的德性作为实行;这种行为每天都可以显现。“潜”的意思,是隐藏而尚未显现,虽然在实行却尚未成就,所以君子不专门采用它。以下六爻,都是只从修德方面说,同时兼顾通达与阻塞来解释。用佛法解释,“以成德为行”,是说依本来由天而成的本性功德而起修行。既然完全以本性功德作为修行,狂乱的心便顿时止息;止息就是菩提,所以是每天都能看见的行为。然而仍然称为“潜”,是因为虽然已经开悟,烦恼习气尚未除尽,佛性仍被虚妄烦恼遮蔽而未显现;正行和助行还处在观行位、相似位,尚未成就般若、解脱二德。因此君子必须以修德使它成就,不能只采用这种空疏的理解。君子以学习来积聚知识,以询问来辨明道理,以宽厚来安处自身,以仁德来实行。《易》说:“见龙在田,利见大人”,这是君主之德。学习和询问属于闻慧,宽厚安处属于思慧,以仁德实行属于修慧。从三慧进入圆教住位,开启佛知见,就是佛,所以说是君主之德。九三:重重的刚健而不处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所以应当因时势而勤勉警惕;即使危险,也没有过失。所谓重刚,是自强不息,只有前进而没有退缩;所谓不中,是没有安住于中道,匆忙地想要取得证悟。所谓上不在天,是尚未登上十地、进入佛知见;所谓下不在田,是已经超过十住、开启佛知见。因时而警惕,正是不思议十行法门,遍入法界,并且能够行于非道而通达佛道,所以虽然危险却没有过失。九四:重重的刚健而不处中位,上不在天位,下不在田位,中不在人位,所以说“或”。所谓“或”,就是有所疑虑。因此没有过失。重刚而不中,和上面所说相同。所谓中不在人,是说已经超过十行、显示佛知见。所谓“或”,是回转事相而趋向真理,回转因地而趋向果地,回转自利而趋向利他,使法界和融而不偏不倚,看起来似乎有所疑虑。所谓疑,是说通过拟议、斟酌而成就变化。因此,虽然似乎有修行和证悟之事,实际上并没有真实可得之事。大人,能够使自己的德性与天地相合,使自己的光明与日月相合,使自己的行动与四时的秩序相合,使自己的吉凶与鬼神相合;先于天时行动而天不违背他,后于天时行动而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他,何况人呢?何况鬼神呢?十地菩萨进入佛的知见,犹如天空普遍覆盖大地,犹如大地普遍承载万物,犹如太阳照亮白昼,犹如月亮照亮黑夜,犹如四时依次运行而使万物始终生长变化,犹如鬼神以吉凶来裁断、摄受群类的机缘。本体根本的妙智,穷尽法界无始之始;分别差别的妙智,建立法界无时之时。既然事理彼此相契而不相违,那么凡人与鬼神既然总都被同一真理所包容,怎么会不彼此顺应而获得利益、显现善果呢?“亢”的意思,是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只知道存在而不知道灭亡,只知道获得而不知道丧失。能够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的,大概只有圣人吧!凡是只有智慧而没有禅定的人,只知道佛性可贵,却不知道法身能够流转于五道;只知道佛性无所不在,却不知道背离觉性、与尘境相合这种状态虽不灭除,实际上也等同于灭亡;只知道高谈理性是所得,却不知道否定修行和证果才是真正的丧失。只有圣人能够知道进退存亡的差别,并且知道进是佛性,退也是佛性,存也是佛性,亡也是佛性;进退存亡从未使佛性增加或减少。佛性不妨碍进退存亡,所以应当全体依性而起修,修行的一切也都不离佛性,同时不失其正。若只是倚仗佛性,岂不是成为亢龙而不是龙了吗?又依究竟位来解释:示现成佛,是知道进;示现九界,是知道退;示现圣行、梵行、婴儿行,是知道存;示现病行,是知道亡;但佛果的智慧与断德并没有丝毫缺减,这就是不失其正。(下卦为坤,上卦为坤。) 坤卦:大为亨通,利于像母马那样守正。君子有所前往,开始时会迷失,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利。往西南可以得到同类朋友,往东北则会失去同类朋友。安守正道则吉祥。六爻全是阴爻,所以称为坤。坤的意思是顺。在天为阴,在地为柔,在人为仁,在性为寂,在修行为止;又在器界中象征承载,在根身中象征腹部和腑脏,在家庭中象征妻子,在国家中象征臣下。顺从则所行没有阻逆,所以也称为元亨。但必须像母马守正一样,随顺公马而不紊乱。对于君子来说,要体行坤德来修道,必须先运用乾的智慧开启圆满理解,然后再运用坤的修行来最终成就它。若还没有智慧理解,便先修习禅定,就一定会形成昏暗的证悟而迷失;只有随着智慧之后再修行,才是得到主导而有利。好比眼睛和双脚同时运用,安稳地进入清凉池;也好比技巧和力量兼备,能够射中百步之外的目标。若前往西南,只能得到阴性的同类,好比用水来救水,不能成就事情;若前往东北,则丧失阴性的朋党,与智慧相应,才会安住于定慧均平的正道而获得吉祥。

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强。舍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强。

  此传详释彖辞。先约地道明坤四德。次明君子体坤德而应地道也。资始所以禀气。资生所以成形。由禀气故。方得成形。故名顺承天也。德合无强。言其与天合德。西南。则兑离以及于于巽。皆阴之类。东北。则震艮以至坎乾。可赖之以终吉矣。佛法释者。以坤表多所舍蓄而无积聚之如来藏性。约智名乾。约理名坤。约照名乾。约寂名坤。又可约性名乾。约修名坤。又可修中慧行名乾。行行名坤。乾坤实无先后。以喻理智一如。寂照不二。性修交彻。福慧互严。今于无先后中说先后者。由智故显理。由照故显寂。由性故起修。由慧故导福。而理与智冥。寂与照一。修与性合。福与慧融。故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也。称理之行。自利利他。一行一切行。故德合于无疆之智而含弘光大也。牝马行地。虽顺而健。三昧随智慧行。所以为佛之三昧也。夫五度如盲。般若如导。若以福行为先。则佛知见未开。未免落于旁蹊曲径而失道。惟以智导行。行顺于智。则智常而行亦常。故西南得朋。不过与类俱行而已惟东北丧朋。则于一一行中具见佛性。而行行无非法界。当体绝待。终有庆矣。所以安贞之吉。定慧均平。乃可应如来藏性之无疆也。

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性德本厚。所以地势亦厚。今法地势以厚积其德。荷载群品。正以修合性之真学也。

初六。履霜坚冰至。象曰。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此爻其静为垢。其变为复。垢则必至于坤。复则必至于乾。皆所谓驯致其道者也。问曰。乾坤之初爻。等耳。乾胡诫以勿用。坤胡决其必至乎。答曰。阳性动。妄动。恐其泄也。故诫之。阴性静。安静则有成也。故决之。积善积恶。皆如履霜。余庆余殃。皆如坚冰。阳亦有刚善刚恶。阴亦有柔善柔恶。不当偏作阴柔邪恶释之。说统云。善乾恶坤。此晋魏大谬处。九家易曰。霜者。乾之命。坚冰者。阴功成也。京氏曰。阴虽柔顺。气则坚刚。为无邪气也。阴中有阳。气积万象。孙闻斯曰。隤霜不杀菽。冬无冰。春秋皆为记异。然时霜而霜。时冰而冰。正令正道。以坚冰为至。而至之自初也。如是谓凝谓顺。冰毕竟是阴之所结。然惟阳伏于内。故阴气外冱而为冰。圣人于乾曰为冰。明是此处注脚。驯致二字。正表坤德之顺处。脚跟无霜。不秋而凋。面孔无血。见敌辄走。若约佛法释者。乾之六爻。兼性修而言之。坤之六爻。皆约修德定行而言。初上二爻。表世间味禅之始终。中间四爻。表禅波罗密具四种也。二即世间净禅。而达实相。三即亦世间亦出世禅。四即出世间禅。五即非世间非出世禅。又借乾爻对释。初九有慧无定。故勿用。欲以养成其定。初六以定含慧。故如履霜若驯致之。则为坚冰之乾德。九二中道妙慧。故利见大人。六二中道妙定。故无不利。九三慧过于定。故惕厉而无咎。六三定有其慧。故舍章而可贞。九四慧与定俱。故或跃而可进。六四定过于慧。故括囊而无誉。九五大慧中正。故在天而利见。六五大定即慧。故黄裳而元吉。亢以慧有定而知悔。战则定无慧而道穷也。又约乾为正行。坤为助行者。坤之六爻即表六度。布施如履霜。驯之可致坚冰。冰者。乾德之象。故云乾为冰也。持戒则直方大。摄律仪故直。摄善法故方。摄众生故大。忍辱为含章。力中最故。精进如括囊。于法无遗失故。禅定如黄裳。中道妙定遍法界故。智慧如龙战。破烦恼贼故。

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象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

  纯柔中正。顺之至也。顺理故直。依理而动故方。既直且方。则必大矣。此地道本具之德。非关习也。佛法释者。世间净禅即是实相。故直方大。正念真如为直。定之体也。善法无缺为方。定之相也。功德广博为大。定之用也。世间净禅法尔本具实相三德。能于根本禅中通达实相。故不习而无不利也。向净禅中。觑实相理。名之为动。动则三德之理现前。于禅开秘密藏。故地道光。

六三。含章可贞。或从王事。无成有终。象曰。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

  苏眉山曰。三有阳德。苟用其阳。则非所以为坤也。故有章而含之。有章则可以为正矣。然以其可正而遂专之。亦非所以为坤也。故从事而不造事。无成而代有终。佛法释者。亦世间亦出世禅。亦爱亦策。故含章而可贞或从一乘无上王三昧事。则借此可发出世上上妙智而有终。不复成次第禅矣。

译彖传说:伟大啊,坤的元德!万物依靠它而获得生命,它于是顺承上天。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与无疆的天相合,广大弘厚而光明盛大,各种万物都因此亨通。母马属于地类,奔驰于大地而没有疆界;柔顺而守正有利,这就是君子应当奉行的道。开始时迷失,是失去了正道;后来顺从,便得到常道。往西南得到朋友,是与同类一起行动;往东北丧失朋友,最终便有喜庆。安守正道所得的吉祥,是与大地无疆的德性相应。这段传文详细解释彖辞:先约地道说明坤的四种德性,接着说明君子体会坤德而与地道相应。“资始”是承受元气,“资生”是形成形体;因为先承受元气,才能形成形体,所以说“顺承天”。“德合无疆”,是说它与天的德性相合。西南,是兑、离以及巽,都是阴类;东北,是震、艮直到坎、乾,可以依赖它们而最终获得吉祥。用佛法解释,坤表示能舍弃、蓄藏万法而不积聚的如来藏性;从智慧说称为乾,从真理说称为坤;从照明说称为乾,从寂静说称为坤;也可以从本性说称为乾,从修行说称为坤;还可以把修行中的慧行称为乾,把一切行称为坤。乾坤实际上没有先后,这是譬喻理与智是一如的,寂与照不是二的,性与修彼此贯通,福与慧相互庄严。现在在没有先后的事物中说先后,是因为由智慧显发真理,由照明显发寂静,由本性生起修行,由智慧引导福德;但真理与智慧相合,寂静与照明为一,修行与本性相合,福德与智慧融通。所以说“伟大啊,坤的元德!万物依靠它而获得生命,于是顺承上天”。符合真理的修行,既能自利又能利他,一行之中具足一切行,所以它的德性与无疆的智慧相合,并且广大弘厚、光明盛大。母马奔驰于大地,虽然柔顺却很健行;三昧也是随着智慧而运行。这就是成为佛之三昧的原因。五度好比盲人,般若好比向导。若以福德行为先,佛的知见还没有开启,难免落入偏僻曲折的小路而失道;只有用智慧引导行为,使行为顺从智慧,智慧才恒常,行为也才恒常。因此,往西南得到朋友,不过是与同类一同前行而已;往东北丧失朋友,则能在每一项行为中都见到佛性,且一切行为无不是法界,当体便绝对无待,最终必有喜庆。所以安守正道的吉祥,就是定慧均平;这样才可以与如来藏性无疆的德性相应。象传说:大地的形势就是坤。君子因此以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本性之德本来深厚,所以大地的形势也深厚。如今应效法大地的形势,以深厚的德性积累自身,承载众生,这正是通过修行来契合本性的真实学问。初六:踩到薄霜,坚冰就要到来。象传说:踩到薄霜而坚冰将至,是阴气开始凝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下去,就会达到坚冰的程度。这一爻静止时是垢卦,变化时是复卦。垢最终必然归于坤,复最终必然归于乾,这些都就是所谓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的意思。有人问:乾、坤的初爻是相等的,为什么乾卦告诫不可施用,而坤卦却断定它必然发展到坚冰呢?回答说:阳的性质是活动,若妄动,恐怕它泄失,所以加以告诫;阴的性质是静止,安静便能有所成就,所以加以断定。积累善行、积累恶行,都像踩霜一样;余下的福庆、灾殃,都像坚冰一样。阳也有刚健的善和刚健的恶,阴也有柔顺的善和柔顺的恶,不应偏偏把它解释成阴柔邪恶。《说统》说“善属乾,恶属坤”,这是晋、魏时期最荒谬的地方。九家《易》说:霜,是乾的命令;坚冰,是阴功成就的表现。京氏说:阴虽然柔顺,气却坚刚,这是因为没有邪气。阴中含有阳,气积聚而形成万象。孙闻斯说:霜若不按时降下,就会杀死豆类;冬天若没有冰,春秋都把它记为异常。然而霜在应当出现的时节出现,冰在应当出现的时节出现,正是合乎时令、合乎正道;以坚冰为将至,而它从初爻便开始形成。这样就叫作凝结,叫作顺。冰终究是阴气凝结而成的,但只有阳潜伏在内部,所以阴气在外凝结而成为冰。圣人在乾卦说“为冰”,正好可以说明这里的意思。“驯致”二字,正是表示坤德的顺从。脚跟若没有霜,就会不到秋天便凋零;脸上若没有血色,见到敌人就会逃跑。若从佛法解释,乾卦六爻兼就本性和修行而言,坤卦六爻则都约修德和禅定行为而言。初爻和上爻,表示世间味禅的开始和结束;中间四爻,表示禅波罗密所具的四种禅。六二是世间净禅而通达实相;六三是既属世间又属出世间的禅;六四是出世间禅;六五是非世间非出世间禅。又借乾卦爻辞来对照解释:初九有智慧而无禅定,所以说“勿用”,是要使禅定得到培养;初六以禅定含摄智慧,所以说如踩霜,若顺势发展便成为坚冰的乾德。九二是处于中道的妙慧,所以利于见大人;六二是处于中道的妙定,所以无所不利。九三智慧超过禅定,所以应当戒惧而无咎;六三禅定中具有智慧,所以含藏文采便可以守正。九四智慧与禅定俱备,所以或跃而可以前进;六四禅定超过智慧,所以收束囊口而没有声誉。九五是广大而中正的智慧,所以位居天位而利于见大人;六五是即禅定即智慧的大定,所以如黄色下裳而大吉。上九因有智慧而有禅定,能够知道悔悟;上六则是只有禅定而没有智慧,道路已经穷尽。又约乾为正行、坤为助行来说,坤卦六爻正好表示六度。布施如同踩霜,顺势修习便可达到坚冰。冰是乾德的象征,所以说乾为冰。持戒则是直、方、大:摄持律仪,所以直;摄持善法,所以方;摄持众生,所以大。忍辱是含藏文采,因为它是力量中最重要的。精进如同收束囊口,因为对佛法没有遗漏失误。禅定如同黄色下裳,因为处于中道的妙定遍满法界。智慧如同龙战,因为它能破除烦恼之贼。六二:正直、端方而广大,不必经过学习,便无所不利。象传说:六二的行动,正直而且端方。不必经过学习便无所不利,是因为地道的光明显现。纯粹柔顺而居中得正,是顺的极致。顺应真理,所以正直;依循真理而行动,所以端方。既正直又端方,就一定广大。这是大地本来具备的德性,并不取决于后天学习。用佛法解释,世间净禅就是实相,所以说直、方、大:正念真如是直,是禅定的本体;善法没有缺失是方,是禅定的相状;功德广大博厚是大,是禅定的作用。世间净禅本来就具足实相的三德,能够在根本禅中通达实相,所以不必学习便无所不利。在净禅中窥见实相之理,称作“动”;一动,三德之理便显现在前,于禅定中开启秘密藏,所以说地道光明。六三:含藏文采,可以守正;有时跟随君王办事,不可自专成事,却能有始有终。象传说:含藏文采而可以守正,是要等待时机再发用;有时跟随君王办事,说明智慧已经光明广大。苏眉山说:六三具有阳刚之德,如果任用它的阳刚,就不是坤道了。所以虽有文采却把它含藏起来;有文采,才可以守正。然而因为可以守正就独自专断,也不是坤道。因此只是跟随办事而不自造事端,没有自己的成就,却代替君王取得最终结果。用佛法解释,这是既属世间又属出世间的禅,既有慈爱又有策励,所以含藏文采而可以守正;有时跟随一乘无上王三昧之事,便可借此发起出世间上上妙智而有始有终,不再成就次第禅。

六四。括囊。无咎无誉。象曰。括囊无咎。慎不害也。

  得阴之正。而处于上卦之下。位高任重。故括囊以自慎焉。吴幼清曰。坤体虚而容物。囊之象也。四变为奇。塞压其上。犹括结囊之上口。人之谨闭其口而不言。亦犹是也。苏眉山曰。咎与誉。人之所不能免也。出乎咎。必入乎誉。脱乎誉。必罹乎咎。咎所以致罪。而誉所以致疑也。甚矣。无誉之难也。佛法释者。出世间禅切忌取证。取证则堕声闻辟支佛地。虽无生死之咎。亦无利他之誉矣。若能慎其誓愿。不取小证。则不为大乘之害也。

六五。黄裳元吉。象曰。黄裳元吉。文在中也。

  黄者。中色。君之德也。裳者。下饰。臣之职也。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斯之谓乎。佛法释者。非世间非出世禅。禅即中道实相。故黄。不起灭定。现诸威仪。同流九界。故如裳。此真无上菩提法门。故元吉定慧庄严。名之曰文。全修在性。名文在中。

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象曰。龙战于野。其道穷也。

  其静为夬。其变为剥。皆有战之义焉。善极则断恶必尽。恶极则断善必尽。故穷则必战。战则必有一伤也。陈旻昭曰。此天地既已定位。而震龙欲出。故战于野也。震为龙。为玄黄。气已盛故为血。穷乎上者必反下。故为屯卦之初爻。夫乾坤立而有君。故次之以屯。有君则有师。故次之以蒙。屯明君道。蒙明师道。乾坤即天地父母。合而言之。天地君亲师也。佛法释者。无想天灰凝五百劫而堕落。非非想天八万大劫而还作飞狸牛虫。乃至四禅无闻比丘堕阿鼻狱。皆偏用定。而不知以慧济之。故至于如此之穷。

用六。利永贞。象曰。用六永贞。以大终也。

  此总明百九十二阴爻所以用六而不用八之旨也。八为少阴。静而不变。六为老阴。动而变阳。今筮得坤卦。六爻皆六。则变为乾卦。不惟顺承乎天。亦且为天行之健矣。佛法释者。用八如不发慧之定。用六如发慧之定。发慧之定。一切皆应久修习之。禅波罗密至佛方究竟满。故曰大终。

文言曰。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

  此仍以地道申赞坤之德也。赞乾。则自元而亨而利而贞。赞坤。则自贞而利而亨而元。乾之始必彻终。而坤之终必彻始也。文并可知。佛法释者。即是直赞禅波罗密。以其住寂灭地。故至柔至静。以其能起神通变化。普应群机。感而遂通。故动刚德方。由般若为导而成。故后得主而有常。所谓般若常故禅亦常也。于禅中具足万行。一一妙行与智相应。导利含识。故含万物而化光。非智不禅。故坤道为顺。非禅不智。故承天时行也。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

  顺。即驯致其道之谓。洪化昭曰。臣而顺。必不弑君。子而顺。必不弑父。此正所谓辩之于早者。不作慎字解。陈非白问曰。何故积善余庆积恶余殃。不发实相之美。但含而未发。以此为王三昧之助。弗宜偏修以至成也。盖禅定随智慧行。如地承天。如妻随夫。如臣辅君。然智慧不得禅定。则不能终其自利利他之事。故禅定能代有终也。

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能谨则可以成变化。变化则草木亦蕃。不谨则天地必闭。闭则虽贤人亦隐矣。安得不括囊哉。佛法释者。定慧变化。则三草二木各得润泽生长。若入于出世果证。则灰身泯智。而无利生之事矣。故修此法门者不可以不谨也。

译六四:收束囊口,没有灾咎,也没有声誉。象传说:收束囊口而无咎,是因为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六四得到阴的正位,又处在上卦的下方,地位高而责任重,所以收束囊口来谨慎自守。吴幼清说:坤体虚空而能容纳万物,像囊袋。六四变为阳爻,堵塞压住它的上面,犹如把囊袋的上口扎紧。人谨慎地闭口不言,也正是这样。苏眉山说:灾咎和声誉,是人不能避免的。逃出灾咎,必然进入声誉;摆脱声誉,必然遭遇灾咎。灾咎会招致罪责,声誉会招致猜疑。没有声誉实在太难了。用佛法解释,出世间禅最忌讳执取证果;执取证果,就会堕入声闻、辟支佛的境界。虽然没有生死之咎,也没有利他的声誉。若能谨慎守护自己的誓愿,不执取小乘证果,就不会成为大乘的祸害。六五:黄色的下裳,大吉。象传说:黄色的下裳,大吉;文采蕴藏在中正之处。黄色属于中正之色,是君王的德性;下裳是下身的服饰,是臣下的职责。周文王占有天下三分之二,却仍然穿戴殷的服饰来侍奉殷,这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用佛法解释,这是非世间非出世间的禅,禅就是中道实相,所以称黄;不离开灭尽定,却示现各种威仪,与九界众生同流,所以如同下裳。这是真正无上的菩提法门,所以大吉。定慧庄严称为文,全部修行都在本性中,所以说文采在中。上六:龙在野外交战,流出的血色黑黄相杂。象传说:龙在野外交战,是因为这条道路已经走到尽头。这一爻静止时为夬卦,变化时为剥卦,都有交战的意思。善发展到极点,便会断尽恶;恶发展到极点,便会断尽善。因此走到穷尽就必然交战,交战就必然有一方受伤。陈旻昭说:天地既已定位,而震龙将要出动,所以在野外交战。震为龙,也为玄黄;气势已经盛大,所以称为血。处在上方而走到穷尽的,必然反转到下方,所以成为屯卦的初爻。乾坤确立后有君王,所以接着是屯卦;有君王便有军队,所以接着是蒙卦。屯卦说明君道,蒙卦说明师道。乾坤就是天地、父母,合起来说就是天地、君、亲、师。用佛法解释,无想天五百劫中如灰般凝滞,后来仍会堕落;非非想天经过八万大劫,仍会转生为飞狸、牛、虫之类;乃至四禅中没有听闻佛法的比丘也会堕入阿鼻地狱。这些都是偏重修定而不知道以智慧辅助,所以最终陷入这样的穷困。用六:利于永远守正。象传说:用六而永远守正,是因为以广大德性取得最终成就。这总括说明一百九十二个阴爻为什么用六而不用八。八是少阴,静止而不变;六是老阴,活动而变为阳。现在占得坤卦,六爻全是六,就会变成乾卦,不只是顺承上天,而且成为天道运行的刚健。用佛法解释,用八如同没有发起智慧的禅定,用六如同发起智慧的禅定。发起智慧的禅定,一切都应当长久修习。禅波罗密到成佛时才究竟圆满,所以说“大终”。文言传说:坤最为柔顺,但一发动便刚健;最为寂静,但其德性端方。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常道,含容万物而使变化光明。坤道大概就是顺吧!它承受上天,并且顺应时令运行。这里仍以地道申说并赞美坤的德性。赞美乾,是从元到亨、到利、到贞;赞美坤,则从贞到利、到亨、到元。乾的开始必然贯通到终了,坤的终了也必然贯通到开始。其他文字的意思也可以由此知道。用佛法解释,这是直接赞美禅波罗密。因为它安住于寂灭之地,所以最为柔顺、最为寂静;因为它能够生起神通变化,普遍应对众生的各种根机,有感便能通达,所以发动时刚健而德性端方。由于以般若作为引导而成就,所以后来得到主导而有常道,也就是所谓般若恒常,所以禅定也恒常。在禅定中具足一切行,每一项妙行都与智慧相应,引导利益有情,所以说含容万物而使变化光明。没有智慧就没有禅定,所以坤道是顺;没有禅定也不能成就智慧,所以要承受上天而顺时运行。积累善行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福庆;积累不善的人家,必定有多余的灾殃。臣下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事情的由来是逐渐积累的,是因为没有及早辨明。 《易经》说“踩霜而坚冰将至”,大概说的就是顺势积累的道理。“顺”,就是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的意思。洪化昭说:臣下若顺从,就一定不会杀害君主;儿子若顺从,就一定不会杀害父亲。这正是所谓及早辨明,不应把它解释成“谨慎”。陈非白问:为什么积善有余庆、积恶有余殃,却不直接发显实相的美德,只是含藏而未发,把它作为王三昧的辅助,而且不应偏修到有所成就呢?这是因为禅定随着智慧运行,如同大地承受上天,如同妻子随从丈夫,如同臣下辅佐君主。然而智慧若没有禅定,就不能完成自利利他的事业,所以禅定能够代替它取得最终结果。天地发生变化,草木就繁茂;天地闭塞,贤人就隐退。《易经》说“收束囊口,无咎无誉”,大概说的是谨慎。能够谨慎,就可以成就变化;有了变化,草木也会繁茂。不谨慎,天地就必然闭塞;天地闭塞,即使贤人也会隐退。怎么能不收束囊口呢?用佛法解释,定慧发生变化,三草二木都各自得到滋润而生长;如果进入出世间果位而取证,就会形骸灰灭、智慧泯除,再没有利益众生的事情。因此修习这一法门,不可以不谨慎。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黄是中色。即表中德。德虽在中。而通乎腠理。故虽属正位。仍居四体。此释黄裳义也。美在其中等。重牒上义以释元吉之义。佛法释者。以黄中三昧。而通达实相之理。实相虽名正位。遍入一切诸法而居众体。盖惟深证非世间非出世上上之禅。故能畅于四支。发于事业。而三轮不思议化。普利法界。乃为美之至也。

  明于乾之初爻。而明于坤之初爻耶。答曰。乾是智巧。坤是圣力。非智巧则不能知善知恶。非圣力则不能积善积恶。故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佛法释者。十善为善。十恶为不善。无漏为善。有漏为不善。利他为善。自利为不善。中道为善。二边为不善。圆中为善。但中为不善。善即君父之义。不善即臣子之义以善统御不善。则不善即善之臣子。以不善妨碍于善。则善遂为不善所障。如君父之被弑矣。所以千里之行。始于一步。必宜辩之于早也。

  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惟正故直。惟义故方。直方皆本具之德。而敬之一字。乃君子修道之要术也。敬即至顺。顺则必直且方。而德不孤。可谓大矣。佛法释者。正念真如。是定之内体。具一切义。而无减缺。是定之外相。既具内体外相。则必大用现前而德不孤。所以于禅开秘密藏。了了见于佛性而无疑也。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文义可知佛法释者。亦世间亦出世禅。虽即具足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夫阴阳皆本于太极。则本于体。何至相疑而战哉。阳者见之谓之阳。不知与阴同体。故疑阴而必战。阴者见之谓之阴。不知与阳同体。故亦疑阳而必战。方阴之盛而战阳。则有似乎无阳。故称龙。以明阳本未尝无焉。逮阴之动而变阳。则似离乎阴类。故称血。以明阴仍未离类焉。夫惟动而将变。故玄黄相杂耳。变定之后。天玄地黄。岂可杂哉。子韶风草颂云。君子何尝去小人。小人如草去还生但令鼓舞心归化。不必区区务力争。得此旨者。可以立消朋党之祸。不然。君子疑嫌小人。小人亦疑嫌君子。不至于两败俱伤者几希矣。佛法释者。始则误认四禅为四果。及至后阴相现。则反疑四果不受后有之说为虚。而起谤佛之心。是必战也。然世间岂无真证四果智德者耶。故称龙。以显四果之非虚焉。彼虽自谓四果。止是暗证味禅实未离于生死之类。故称血。以定其类焉。夫玄黄者。定慧俱伤之象也。以定伤慧。慧伤而定亦伤。然此俱约修德。故言伤耳。若本有寂照之性。则玄自玄。黄自黄。虽阐提亦不能断性善。虽昏迷倒惑。其理常存。岂可得而杂哉。又观心释者。阴阳各论善恶。今且以阴为恶。以阳为善。善恶无性。同一如来藏性。何疑何战。惟不达性善性恶者。则有无相倾。起轮回见而必战。战则埋没无性之妙性。似乎无阳。故称龙以显性善之不断焉。既以善恶相抗则二俱有漏。故称血以显未离生死类焉。夫善恶想倾夺者。由未达妙性体一。而徒见幻妄事相之相杂也。实则天玄地黄。性不可改。何嫌何疑。何法可相战耶。善恶不同。而同是一性。如玄黄不同。而同是眼识相分。天地不同。而同一太极。又如妍媸影像不同。而同在一镜也。若知不同而同。则决不敌对相除而成战。若知同而不同。则决应熏习无漏善种以转恶矣。

周易禅解卷第一

周易禅解卷第二

北天目道人蕅益智旭著

上经之二

(震下 坎上)

译君子以内在的中正德性贯通事理,端正地位而安住本体;美德蕴藏在内,却畅行于四肢,发显于事业,这是美德的极致。黄色是中正之色,表示中正之德。德性虽然处在内中,却贯通腠理,所以虽然属于正位,仍遍居四肢。这是在解释“黄裳”的意义。“美在其中”等语,反复申明上面的意思,以解释“元吉”的意义。用佛法解释,以黄中的三昧通达实相之理。实相虽称为正位,却遍入一切诸法而存在于众体之中。只有深入证得非世间非出世间上上的禅,才能畅行于四肢,发显于事业,使三轮示现不可思议的教化,普遍利益法界众生,这才是美德的极致。为什么在乾卦的初爻说明这一点,却又在坤卦的初爻说明呢?回答说:乾是智慧和技巧,坤是圣人的力量。没有智慧和技巧,就不能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没有圣人的力量,就不能积累善和积累恶。所以说,乾负责知晓大的开始,坤负责成就万物。用佛法解释,十善是善,十恶是不善;无漏是善,有漏是不善;利他是善,只求自利是不善;中道是善,二边是不善;圆满的中道是善,只守但中的偏中是不善。善相当于君主、父亲的意义,不善相当于臣下、儿子的意义。若以善统摄不善,不善就是善的臣子;若不善妨碍善,善就会被不善遮蔽,如同君主、父亲被臣下、儿子杀害。所以千里之行始于一步,必须在最初就辨明。正,所以正直;义,所以端方。君子以恭敬使内心正直,以合宜的义使外在端方。恭敬和义建立起来,德性就不会孤立。“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是说对自己所走的道路不会疑惑。因为正,所以正直;因为义,所以端方。直和方都是本来具备的德性,而“敬”这个字,是君子修道的重要方法。敬就是极其顺从;顺从就必然正直而端方,德性也不会孤立,可以说是广大了。用佛法解释,正念真如,是禅定内在的本体;具足一切义而没有减少缺失,是禅定外在的相状。既具内在本体和外在相状,就必然有广大的作用现前,德性也不会孤立。因此在禅定中开启秘密藏,清楚明白地见到佛性而没有疑惑。阴虽然具有美德,也要把它含藏起来,以便跟随君王办事,不敢自居为成就者。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不自居为成就者,而代替君王取得最终结果。文义可以知道。用佛法解释,这是既属世间又属出世间的禅;虽然已经具足阴德,但阴若怀疑阳,必然交战,因为它嫌疑于阳不存在,所以称为龙;但它还没有离开自己的类别,所以称为血。所谓玄黄,是天地相杂的颜色:天色玄,地色黄。阴阳都根源于太极,也就是同一本体,为什么会互相猜疑而交战呢?阳只看见自己显现出来便称为阳,不知道它与阴同一本体,所以猜疑阴而必然交战;阴只看见自己显现出来便称为阴,不知道它与阳同一本体,所以也猜疑阳而必然交战。阴气旺盛而与阳交战时,好像没有阳,所以称为龙,以说明阳本来从未消失。等到阴发动而变成阳,又好像脱离了阴类,所以称为血,以说明阴仍未脱离自己的类别。正因为正在发动、将要变化,所以玄黄相杂。变化确定以后,天色玄、地色黄,怎么还会混杂呢?子韶《风草颂》说:“君子何曾要除去小人?小人如草,除掉还会再生。只要使人心受到鼓舞而归于教化,不必区区一定要用力争斗。”领会这个意思,就可以立即消除朋党之祸;否则君子猜疑嫌弃小人,小人也猜疑嫌弃君子,能够不两败俱伤的就很少了。用佛法解释,起初误把四禅认作四果;后来后阴相显现,反而怀疑“四果不受后有”的说法是虚妄,于是生起诽谤佛法的心,这必然会交战。然而世间难道没有真正证得四果、具备四果智慧功德的人吗?所以称为龙,以显示四果并非虚妄。他们虽然自称四果,实际上只是暗中证得味禅,并没有脱离生死的类别。所以称为血,以确定它所属的类别。玄黄,是定慧都受到损伤的象征。以禅定损伤智慧,智慧受伤,禅定也会受伤;但这只是约修德而言,所以说“伤”。若从本来具有的寂照之性来说,玄自是玄,黄自是黄;即使是阐提也不能断绝本具的善性,即使昏迷、颠倒、迷惑,其真理仍常存,怎么会混杂呢?又从观心解释,阴阳各自可以论善恶。现在姑且把阴看作恶,把阳看作善;善恶没有固定自性,同是一种如来藏性,又有什么可疑、可战的呢?只有不通达性善、性恶的人,才会使有和无相互倾轧,生起轮回的见解而必然交战。交战就会埋没无自性的妙性,好像阳不存在,所以称为龙,以显示性善并未断绝。既然以善恶相互抗争,二者就都属于有漏,所以称为血,以显示仍未脱离生死的类别。善恶相互倾夺,是因为没有通达妙性的本体是一,而只是看见虚幻妄相的事相彼此混杂。实际上,天色玄、地色黄,本性不可改变,有什么可嫌疑、可猜疑的?有什么法会彼此交战呢?善恶虽然不同,却同是一种本性;正如玄黄不同,却同是眼识的相分;天地不同,却同出于一个太极;又如美丑的影像不同,却同在一面镜子中。若知道不同之中有相同,就绝不会把它们当作敌对而相互排除,形成交战。若知道相同之中又有不同,就应当熏习无漏的善种子,使恶转变。《周易禅解》卷第一。《周易禅解》卷第二。北天目道人蕅益智旭著。上经第二。(下卦为震,上卦为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