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译喻嘉言《温证朗照》说：凡是小儿发热呕吐，如果还没有出痘，就必须仔细审察，不可误用温胃的药物。乡里有个宋侯，年老才得一子，孩子饮食毫无节制，平时每次服香砂平胃散都很有效。有一天晚上出痘并发生呕吐，误服了原先的药，结果满头红色经脉错乱显露，斑点密集成片，筋脉暴露，这就是所谓瓜藤斑。上饶相公有一个侄子，年幼时被选为贡生。他赴宴回到住处后出痘并呕吐，父亲便给他服藿香正气丸。一夜之间，舌上生出三个黑色疔疮，像尖栗的形状；舌下生出四个黄色疔疮，像牛乳的形状。这是痘邪正在向外透发，却被截断了道路，所以凶险地变成这样，应当引以为戒。我认为，小儿患病，多数夹有热邪；温热燥烈的药物都应当谨慎使用，不只是痘疹病需要防范。我记得在杭州时，有个府衙书吏张某的儿子十岁，夏天感受暑邪，发热恶寒，不想吃东西。医生给他服藿香正气丸，结果热势越来越盛，神志昏迷，嘴唇和舌头焦枯干燥，口鼻出血而死。聂久可《活幼心法》说：小儿多次呕吐以后，胃气大虚，气不能归于本元，阳气浮越在外，反而会出现面红、头热、身热口渴，像是热证。庸医误以为是热，给他服凉药，杀人就像反掌一样容易。所以治疗吐泻，如果药物不能对证，与其误用寒凉药，不如误用温补药。温补用错了，尚且还可以挽救；寒凉用错了，祸患来得非常快，来不及救治。我认为，这种说法与前面喻氏的论述完全相反；参照起来看，两者各自都有充分的道理，只在于准确审察证候罢了。大凡病证初起，发热口渴而呕吐的，多数夹有热邪；呕吐以后又发热口渴的，往往属于虚寒。本地孔雅六学博宪采的大女儿刚出生时，哭了一声，后来竟然默不作声。我查阅方书，捉来一只猫，用包袱包住，拿到女儿耳边，隔着包袱咬猫耳朵；猫大叫一声，女儿立即随声啼哭，后来便没有其他问题，如今已经出嫁生子了。这就是古人所说的禁方，其中的道理无法测度。《医学入门》说：婴儿出生后一个月内多啼哭的，凡是胎热、胎毒、胎惊，都可以借此发散，而且没有奇异病证。沈芊绿非常赞同这种说法，因此说孩子哭时只应轻轻扶抱，任他自己哭、自己停止，千万不可强行按住，或者让他吮乳来止哭；如果没有其他疾病，就不必服药。我说这话固然有道理，然而也有因其他缘故而啼哭的。杭州乐怀谷的女儿还在襁褓中时，忽然哭个不停，越拍她哭得越厉害；解开衣服查看后背，看见绣花针只露出一点线头，而针已经完全没入肉中。医生治疗时又夹杂药物外敷，皮肉溃烂了，针仍没有出来，拖了一百多天。一家卖酒的人传授一个方子：把白果仁去皮去心捣烂，用菜油浸泡很久，取油滴入疮孔中；过了一会儿，针穿透疮口，原来针已经弯了，想必是强行拍打时拍进去的。曾世荣还在船上治疗王千户的儿子，孩子头痛、额头发红，各种治疗都无效，一动就大哭。仔细检查后，知道是船篷上的小竹篾刺入囟门上的皮肉，取出后立即痊愈。这样看来，小儿啼哭如果有异于平常，就应当细心察看；固然不必一概给药，也不能任由他自己哭、自己停止。卷五。痘。《翼驹稗编》说：海州刘永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出痘后遍身都是痘疹，疙瘩大得像盆，三四十个医生都不能辨认。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看见后说：“这是包痘。” 我所见到的，加上这个病例一共是两个，必定不会再有其他祸患。六七天后，疙瘩全都破裂，里面像石榴籽一样，层层灌满浆液，确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情况。关于痘疹的书多得堆满栋梁，却也没有人谈到这种情况，可见医理深奥，即使只是痘疹这一门，也已经难以测度认识了。我认为，这可以补充各种痘书的缺漏，所以记录下来。阜平的赵功甫擅长治疗痘疹，痘疹刚开始出现，远远一看就知道最终的病势。他自己说，一生治疗痘疹，什么药都用过，却从未使用过附子。现在考察曾世荣治疗侯自牧的儿子痘疹大盛，在夏天使用附子；费养恒治疗冯宪副的孙子患痘，也使用附子；这些病例都收入《续名医类案》。这样看来，治疗痘疹并不是没有需要使用附子的证候，只是这种情况并不常见罢了。崔默庵论述痘疹说：现在的人治疗痘疹，大多使用升麻葛根汤，使毒气全部升到头面，后来往往难以治疗。因此应当戒用升麻，多用葛根和横向疏解的药剂，少量加入桂枝，使毒邪全部散到四肢；即使是险恶逆证，也可以治疗。见刘继庄《广〔原文未完〕》。卷五。疳。治疗小儿疳病的集圣丸（人参、蟾蜍、川连各三钱，当归身、川芎、陈皮、五灵脂、蓬莪术、夜明砂、使君子、肉芦荟、砂仁、木香各二钱，公猪胆一个，与药末和在一起制丸，大小如龙眼；每次服一丸）。药性不寒不热，既能补益又能消导，是最稳妥良善的方剂。《名医类案》记载的三个单方，也很好。其中一个方子用山楂一两、白酒曲一两，取多年瓦制夜壶中人中白最多的部分，装入这两味药，用炭火煅烧至只存药性，研成细末；每次服六分，用滚水送下。另一个方子用鸡蛋七枚，轻轻去壳，不要损伤内面的衣膜；用胡黄连一两、川黄连一两，以童便浸泡，春秋浸五日，夏浸三日，冬浸七日，浸透后煮熟服用。另一个方子用大蛤蟆十几个，打死后放入小口缸内；取多少粪蛆都可以，用粪清浸养。盛夏三日，春末秋后四五日，以蛆把蛤蟆吃尽为度。用粗麻布袋扎住缸口，将缸倒置在流动水中，使蛆吐尽污秽；再把蛆放在烧红的新瓦上焙干后食用，每次服一二钱。（也可以用炒熟的大麦面加少量蜂蜜做成饼或丸，让孩子食用。） 这些方子都是把人体气化所产生的物质加入消导药来治疗，可以说非常灵妙。小儿无辜疳，后脑与颈项旁边有像弹丸一样的结核，按压时会移动，柔软而不痛；身体发高热，日渐消瘦，头部骨骼突出。有一种说法认为这是妖鸟（又名夜行游女）。妖鸟夜间飞行，翅膀有毒，拂落在人家晒晾后尚未收起的襁褓衣服上，孩子穿了就会生病。有人斥责这种说法是荒谬的。有人说“无辜”是鸟的名字，鸟啼叫时两颌扇动，像瘰疬患者的颈项；小儿肝热、眼睛昏暗，颈部结核累累，形状相似，所以用这个名字命名。适宜用逍遥散随证加减治疗。有人说这是由于乳汁不足造成的；又有人说是饥饱失常、劳役过度、风邪惊扰、暑邪积聚等八种邪气导致的，适宜用布袋丸治疗。我认为，妖鸟的说法姑且不论真假，只要看见颈项旁有结核，就应当挑破并用药治疗；如果长大后溃烂流脓，医法就不能奏效了。至于用药，仍然不外乎治疗疳病的方法。卷五。外科。

译治疗脓窠疥疮，用大枫子五十粒、蓖麻子五十粒、蛇床子三钱（以上三味研细后另包）。麻黄一钱半，斑蝥（去翅去足）三个，雄猪油一两。先把麻黄、斑蝥两味一同放入猪油中煎至枯焦，去尽药渣；再放入前面三味药，慢慢熬煎，等药渣变黑后取出，用绢袋包好，频频擦在患处。这个方子是吴子嘉传授的，说曾经试用过，效果很好。子嘉又传授一个治疗发背、痈疽、各种无名大毒以及疮疖等病的神效方，名叫迅风扫箨散；他说这是从常熟得到的，屡次试用都有效。穿山甲七片，蜈蚣去头足七条，蝉蜕洗净五钱，僵蚕炒后去丝二钱，乳香去油二钱半，没药去油二钱半，全蝎七个（头足必须完整，用酒浸泡，去掉腹内肠），斑蝥七个（去翅去足，用糯米炒），明雄黄五钱，麝香一钱，冰片八分，五倍子一两五钱。共研细末，晒干，不要让它见火；把药末掺在毒疮上，再用普通膏药覆盖，效果神奇。如果遇到大毒疮，必须加入少量升丹，与药末一同掺上；升丹一定要自己制作，市售的没有效。升丹方：水银一两，白矾一两二钱，牙硝一两二钱（不可用皮硝）。先把白矾、牙硝两味研细，再加入水银。用一只小广锅盛药，再用一只粗碗倒扣在锅上；把细白皮纸搓成纸索，蘸水略微浸湿，筑在碗口上，另取细白矾末撒在纸上，再用生石膏粉盖满碗底，以铁秤锤压在碗上。然后用四枚大钉把器具钉在泥地上，用硬炭烧三炷官香的时间（四周必须用砖围护，火力才足）。第一炷火要文，第二炷火要武（第一、第二炷香之间必须防止药气走漏），第三炷火要大武，应当用扇子扇动；冷却后打开查看，丹就制成了。（丹药在碗上，药渣弃掉，不可使用。） 方书所说的内痈，大概对肺、胃、大肠、小肠讲得详细，其他脏腑都略而不谈。我们乡里有一个患肝痈的人，医生把它当作肺痈治疗；服药后病情日益危重，请张梦庐学博诊察，才认出是肝痈而误治，最终也无法挽救，病人死去。按语： 《内经》说，期门部位隐隐作痛，是肝疽；如果疼痛部位上方的肌肉稍稍隆起，就是肝痈。书中又说：患肝痈时，两侧〔原文“满”前疑有缺字〕胁部胀满，躺下就容易惊恐，不能小便。这样看来，这种病的症状本来还比较容易辨认，只是那些庸俗的医生不肯学习，终于导致病人死亡罢了。陈远公说：肝痈发生在左侧而不在右侧，左胁部的皮肤必定呈现红紫色，舌头也必定呈青色。治疗必须以平肝为主，并辅以泻火解毒，宜用化肝消毒汤：白芍、当归各三两，金银花五两，黑山栀五钱，生甘草三钱，加水煎服。这种治法与肺痈的治法大不相同。王洪绪在《外科全生集》中评论《冯氏锦囊》治疗阴疽的方法：用温补兼以托毒外出；他认为，阴疽刚开始时平塌无起，怎么可以使用托法呢？使用托法就能取得疗效，应当以促使疮疡溃破为可贵。即使是流注、瘰〔原文缺“疬”字〕和恶核，假如已经溃破，仍然不敢使用托法；若用托法，即使原有的溃疡能够收敛，新增的病变又将怎样呢？因此创制阳和汤来治疗，方中用熟地一两、鹿角胶三钱、白芥子二钱、肉桂一钱、甘草一钱、麻黄五分、姜炭五分；遇到平塌而不痛的大疽，就把熟地加倍使用。严兼三说，他一生都遵照这个方法治疗阴证，多次取得奇效。曾有一名男子在六月间全身发热中毒，唯独腹部生了一个疽，疮面平塌而不痛；诊得脉象沉、微、无力，于是使用阳和汤，并加入附子、黄〔原文缺字〕服下，疽便消退而痊愈。这是因为热毒发作在体表，而阴疽的根源在体内，所以必须从根本上治疗。由此想到，古方治疗各种痈疽都使用仙方活命饮：尚未成脓的服后就能消散，已经成脓的就能溃破，称它是治疗疮痈的圣药。然而用它治疗阴疽，方中有金银花、赤芍、花粉、贝母等寒凉药，还是不如阳和汤专用温补之法，能够在病患尚未形成之前就消除它。海宁的许辛木部曹〔“HT”为OCR字样〕精通医理，尤其擅长外科。他所制作的膏药、丹药，必定购求上等药材，亲自研磨炼制，因此救治了许多危重病症。他曾说，瘰〔原文缺“疬”字〕这种病，内服药最难见效，外治也很少有良方。《王氏全生集》的消核膏，我曾经试用过；对于内蕴热毒较重的人，使用后反而会转为红肿，大概是因为药物中多含毒性峻烈之品。于是改以控涎丹为主，加入麻黄煎制成膏药，广泛施用，效果非常好。故友汤绪云又在其中加入几味药。此后前来求取的人接踵而来。它不只用于瘰〔原文缺“疬”字〕，凡是痰核、乳岩，贴上后刚开始的就会消散；病程已久的即使不能消除，也不会继续增大。妙处在于其中没有斑蝥、蜈蚣、全蝎等毒药，即使贴在好肉上也不会受损。石门有一位医生的女儿，颈部生瘰〔原文缺“疬”字〕十多年，自己治疗始终无效，其中还有已经溃破的。她听说部曹有自制的消核膏，就托人求取：没有溃破的贴这种膏，已经溃破的贴阳和解凝膏（见《全生集》），并配合九一丹。她每次索取膏药都要几十张，连续这样用了几个月，未溃的消失了，已溃的收敛了，此后也不再发作。如今她已经嫁人并有了子女。这个方子治愈的人很多。药物组成是：制甘遂二两、红芽大戟三两、白芥子八钱、麻黄四钱、生南星一两六钱、直天虫一两六钱、朴硝一两六钱、藤黄一两六钱、姜半夏一两六钱。九一丹的配制方法是：降药九分，生石膏一分。外科疾病中，有些与内科疾病相似，最应当仔细审辨。各种痈疽毒疮刚开始时，出现怕冷发热，不可误认为伤寒；骨槽风不可误认为牙痛；鹤膝风不可误认为痛痹；痔疮出血不可误认为肠红；肺痈不可误认为外感咳嗽；肠痈不可误认为一般腹痛。类似的情况还很多，不能一一列举。《质直谈耳》记载，旧青浦镇有一位疡医陈天士，名声传遍四方，每天前来求医的人不少于几十个。他最秘密的药物都亲自处理。年久以来被药毒之气熏染炙烤，晚年在手指中间生了恶疽，知道自己难以治愈；听说向南一百五十里有个地方叫潭中，那里有一位精通针灸砭石的老人，常常隐姓埋名，不愿靠医术自我炫耀，于是他改换姓名，急忙赶去那里求治。老人说：这是药毒造成的。您大概懂医术吧？先前药毒已经侵入得很深了，不发作便罢，一旦发作必定难治；〔原文“非者力所及也”语意有疑〕，不是我的力量所能达到的。您何不回去向陈天士询问、核实这件事呢？陈天士非常恐惧，赶快回去了；恶疽随即溃破，他神志昏迷，最终死去。我认为，陈天士虽然能够行医，但医术还不够精深。

译《秋镫丛话》说：北方有个商人到江南经商，喜欢吃猪头肉，每餐的分量相当于几个人的食量。有位精通岐黄之术的人看见后，便对他的仆人说：照这样每餐吃下去，已经十多年了。医生说：他的病就要发作了，到那时任何药物都无法治疗。等他回去以后，医生便尾随他北上，想把这种病当成一件奇货来谋利。过了很久，商人一直平安无事。医生又仔细询问他的仆人，才知道主人每次吃完饭，必定喝下好几碗松萝茶。医生恍然大悟，说：这种毒只有松萝茶能够解。医生失望地回去了。假如陈天士能像这个商人一样预先防备，怎么会发展成无法治疗的疾病呢？《外科正宗》这部书近世盛行，医生相信并遵循其中的做法，往往使用铍针、三品一条枪等方法，因此误害了不少人。这部书有徐灵胎的评注本，我曾经向陈载庵借来抄录过一次。后来许辛木又加以注释，嘱托我为它校正，打算借此挽救医界的弊病，书稿已经交付刊刻。恰逢盗寇战乱，刊刻之事中途停止；我所抄录的本子也在战火中毁掉了。辛酉年秋天，我在东林山后避难时，向汤欣庵借抄了一份副本，于是摘录在这里，让学习外科的人阅读，希望不再被这部书误导。《正宗》说：疮疡刚开始、尚未成脓时，用铍针从疮顶正中刺入，刺到感觉疼痛的地方才停，放出其中的恶血，通开疮口，然后把蟾酥条一直插到疮底。见“脑疽论”之后的部分。评语说：这是必定会导致死亡的方法，完全是在误害天下百姓。即使没有死，也必定要卧床几个月，服用大补的药物之后才能安定下来。《正宗》说：用铍针从疮顶刺入，直到刺到有痛感的地方才停止，随后把蟾蜍条插入孔底。见“神妙拨根方”之下。书中又说：三天以后增加插入的药物，疮根就会高高肿起并产生疼痛。评语说：凡是尚未成形的疮，一见血，毒就会侵入肌肉，损伤肌肤；病情轻的会变重，病情重的必定死亡。何况还要把药条插进去，结果会使疼痛达到极点并发生腐烂，绝没有消退的可能。这种恶劣的方法，对人的危害实在不小。不过，原书说阴证应当使用这种方法；近代的人却不懂这个区别，不论阴证、阳证，不论轻病、重病，全都采用这种方法，害死的人数不胜数。偶尔有治愈的，也都是经历了痛苦哀号、从死亡边缘逃生，然而这种方法竟被一概奉为不可更改的准则，天下都这样做，没有人加以纠正，难道不可悲吗？评语又说：使用这种方法的人，在我亲眼所见中已经害死几十人了；即使是真正的阴证，也不应该使用它。何况阴证一千个中未必有一个，不能因为疮面平塌就认为是阴证。评述三品一条枪之后又说：这种药只是在治疗恶毒顽固的疮时，偶尔可以使用；近来的庸医却不论什么疮都用这种方法，害死的人数不胜数，实在令人痛恨。创制这个方剂的人，原本只打算用它治疗没有痛痒感觉、已经坏死的肌肉和顽固肉块，谁知后世的恶人竟把它当成凡病必用之品，不能不把责任归咎于最初倡导这种做法的人。我因此想到，周岷帆学士患瘤时，被费某使用三品一条枪治死，见“医鉴门”；这大概是因为没有看到徐灵胎的评语。医生如果只专信一家之说，不知道虚心学习、广泛采纳各家长处并精心研究，却想避免误害病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呢？第五卷。疔疮。《本草纲目》记载的苍耳草虫治疔方，我用它治疗过很多人，没有不见效的。具体方法是：在夏秋交替时，取苍耳草茎上枯萎并有孔洞的地方，拍开后取出里面的虫子（虫子像蚕但较小，长度不超过四五分，爬行很快）。用纸包好，放在火炉上烘到极干，收藏在瓶中，不要让气味外泄。使用时研成细末，掺入疔疮膏药中（药店有售）。把药末放在膏药中央，贴向疔疮的疮头（先用银针在疔疮头上轻轻挑开一个小口）。届时应当会有水样液体流出，经过大约六个时辰，疔疮的根部自然就会拔出。按语： 《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中有治疗各种疔肿的神效方，用苍耳草（根、茎、苗、子只要取其中一种即可使用）。把苍耳草烧成灰，用醋泔淀调和成泥，涂在患处；干了就更换，最多换十次，就能把疔根拔出来（这个方法出自《千金方》）。又按：刘云密《本草述》说：各种疔肿危急困顿的，用苍耳根叶捣碎，与小儿尿混合后绞取汁液，冷服一升，每天服三次，拔除疔根的效果非常好。这两个方子我都没有亲自试用过；如果使用后确实见效，也就不必为了取药而捕捉虫子、伤害生物性命了。特意记下这一点。痈疽适宜用艾灸，唯独疔疮忌讳艾灸。治疗痈疽的药物通常都用酒煎煮，唯独治疗疔疮忌用酒。都是因为酒和艾灸能够助长火热。治疗疔疮时，膏药忌用桐油纸，只应使用布；刺疔疮的针忌用铜针，只宜使用〔原文“根”字存疑〕。第五卷。针灸。有人说夏天适宜艾灸，汪石山对此加以驳正，十分正确；近来发生的一件事尤其值得引以为戒。钱塘有个陈姓人家的孩子患哮病，得到一个方子，说夏天在正午对背部施灸，应当可以见效痊愈。他们照方施行，到了深秋却患了很重的伏暑病，医治无效，最终死亡。古代把针刺、艾灸的方法和药物治疗同等看重；后世众人崇尚方剂，服药没有效果，才开始改用针灸，但又往往不能奏效，甚至病情转而加重。这是因为精通针灸技术的人很少，而且还没有审察清楚病症究竟适不适合针灸。叶天士认为，针灸只能泻而不能补，只适合治疗风寒侵入经穴所致的实证（见《来苏集》批本）。这话确实有道理。我曾见过癫痫病兼有虚证的人，因为针刺而病情转为加重；也见过痿病兼有热证的人，因为艾灸而病情更加严重。所以对此不能不谨慎。孟子要寻找陈放三年的艾草，赵氏注说：艾草可以用来艾灸治疗人的疾病，存放得越久越好，所以孟子借此作比喻。按语：《说文·火部》说：“灸，就是灼烧。” “灸”字从火，“久”表声，俗读作“炙”，是错误的。第五卷。药物。新绛，《金匮要略》的旋复汤使用此药，用来治疗肝着，也治疗妇女半产后的漏下。《本草纲目》唯独遗漏了它，黄坤载《长沙药解》对此说得较为详细：“新绛味平，归足厥阴肝经，能够运行经脉、疏通瘀滞，并收摄血海而止住崩漏。” 书中又说：新绛能够利水渗湿，湿邪除去，肝木便得以条达，血也随之上升，所以能够止住崩漏。它所主治的各种病证，包括崩漏、吐血、鼻出血、泄泻、痢疾及其他出血；还可治疗男子消渴，通利产后淋沥不尽的小便。用它止血时，烧成灰但保留药性，研细后使用。治疗消渴和小便淋沥不畅时，煮汤后温热服用。他说各种消渴病都是由于脾土湿盛而不能助益命门之火；大概是因为他一生都非常厌恶滋阴，所以立论难免有所偏颇。左牡蛎（取牡蛎壳，令头部朝北、腹部朝南，从外观看，壳口斜向东的叫左顾；左顾的是雄牡蛎，右顾的是雌牡蛎）。左盘龙（即鸽子粪）。左缠藤（即金银花）。这些药材都以左旋、左顾者为贵。秦艽根上有罗纹，也以向左旋转的入药；向右旋转的会使人患香港脚病。卢子繇说：大概是因为天道向左运行，而人的生气也随之运行。

译桃仁最容易使人腹胀。震泽有一户人家的孩子刚十多岁，因为吃桃仁过多而胀死；入棺殓葬后，过了一年开棺焚葬，发现他仰卧在棺中，手脚都呈撑抵棺壁的姿势。大概是桃仁的药性过去后，他已经苏醒，而棺材又很脆薄，所以没有因窒息而死；他翻动身体想要出来，却因为力气微弱，最终不能破棺而死。关于猪肤，王海藏认为是鲜猪皮，吴绶认为是杀猪时刮下来的黑色皮肤，汪石山考察《礼运疏》说：“革，是皮肤；” “肤，是革外面的一层薄皮。” 这样看来，吴绶的说法是正确的。所谓“肤”，就是浅表、表层的意思。谨按御纂《医宗金鉴》的方解说：猪肤，是革外面的皮肤；它质地轻，味道咸。质轻能够疏散，味咸能够入肾，所以用来治疗少阴咽痛，其中包含着清解热邪并兼以疏散的意思。这个解释详细明白，已经可以概括各家的说法了。麦冬能够通利胃络，入药时不必去心；如果用于滋养肺阴的药物中，就应当去掉心。陈载庵说，他一生的临床经验就是如此。各种木本植物的花通常都有五片花瓣，只有桂花有四片，栀子花有六片。桂树是月中的树木，栀子就是西域的檐〔原文疑缺“卜”字〕。桃花、杏花如果有六片花瓣，果实一定有两个仁；吃了这种果仁会死人。《伤寒论》所说的蜀漆，就是常山的茎。《金匮要略》所说的泽漆，与大戟属于同一类植物，但具体品种不同。如今这两种药都不再用来入药。只有乡野医生用猫儿眼睛草治疗水虫病，这种猫儿眼睛草就是泽漆。李东璧认为，香薷是夏季用来解表的药，就像冬季使用麻黄一样，气虚的人尤其不能多服。如今人们认为香薷能够解暑，普遍把它当作茶来饮用，这是错误的。程钟龄认为香薷是消除暑邪的重要药物，而方书称它为发散药，民间又把它说成夏日禁用之剂；既然夏天禁用，那么究竟应当在什么时候使用呢？这种说法没有根据，竟使良药蒙受了不应有的非议。程杏轩《医述》把这两种说法都记载了下来。我认为李东璧的说法正确，程钟龄的说法不能听从。香薷虽然不是夏日禁用之剂，但如果阳气被阴邪遏阻，用它来宣发、升越阳气是合适的；至于其他中暑病证，都不能使用香薷。如今人们在夏天又有人用藿香代茶饮用，这同样是错误的。夏天可以经常服用、用来清除暑邪的，只有陈年的青蒿。我每年仲秋采集青蒿，洗净、晒干后收藏；第二年夏天放入蒸笼中煎取露水，用来代茶饮用，效果非常好。连翘的主要功效是泻除心和小肠的热邪。《本经》以及各家本草都没有说它能够除湿，只有朱丹溪说它能清除脾胃湿热；沈则施说，连翘与苍术、黄柏同用就能治疗湿热；吴氏《本草从新》又说它能清除三焦和大肠的湿热。近世医家都遵从这些说法，于是连翘便被认为是利湿的重要药物。人们不知道，连翘有三项用途：一是泻除心包经的外来热邪；二是清除上焦的各种热邪；三是疮疡患者的圣药。这几项已经足以说明它的全部功效了。各家本草对枸杞子的药性说法不一，有的说味甘性平，有的说味苦性寒，有的说微寒，也有的说味甘而性微温，但都没有把其中的道理阐发清楚。只有张石顽在《本经逢原》中说，枸杞子味甘、颜色赤红，性温是毫无疑问的。由于《本经》把枸杞根和枸杞子合在一起论述，没有加以区别，后人便有人说枸杞子性微寒、枸杞根性大寒；这大概是被同一本书中不应有的寒热两种说法所迷惑了。上天所生的万物并不完全相同，往往这一部分性质突出，而另一部分性质相反。例如山茱萸的果肉能够涩精，果核却能滑精；当归的头部能够止血，尾部却能破血；橘子的果皮能够涤除痰邪，果瓤上的白膜却能聚痰。类似情况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即使炎帝亲自尝试药物，也不过是仔细辨察它们的气味、形状和颜色；怎么会有味甘、色赤、形质滋润肥厚的东西，反而性寒的道理呢？张氏对药性的辨析，确实比其他各家更加精细高明。我年轻时服药，每次使用枸杞子都必定牙痛；到了中年以后再服，便很安稳。我又曾经验证过，肝病而兼有火的人，服用枸杞子往往会使病情加重，这难道不是它性温的表现吗？张叔承《本草选》说，方书中使用的大枣并不区分黑枣、白枣，仔细考察可知，实际上是指较大的红枣；至于黑枣，则是经过加蜜蒸制的枣。他又说，如今人们蒸枣时大多要拌入糖蜜，长久食用最容易损伤脾胃，并助长湿热。我私下认为，红枣药力较薄，适合调和胃气；黑枣味道浓厚，用来补益中焦才合适，似乎不能混在一起使用。至于它会助长湿热的说法，道理是不能改变的，所以吃得太多就会使牙齿生虫。又据《龙木论》记载，治疗内障眼病有五蜕散：龙蜕（蛇皮）、蝉蜕、凤凰蜕（乌鸡蛋壳）、佛蜕（蚕纸）、人蜕（男子乳间的汗毛）等分，一同烧成灰，研为细末。每次服一钱，用熟羊肝送服，不拘时间，每日服三次。佛蜕、人蜕这两个名称很新奇，可以补充到药物别名之中。“竹茹”字应从竹部，民间却有人从草部写成“茹”；青葙子应从草部，民间却有人从竹部写成“箱”，这些都是错误的。松树的余气凝结成茯苓，枫树的余气凝结成猪苓，竹子的余气凝结成雷丸，雷丸也叫竹苓。猪苓在《本经》中列为中品，雷丸列为下品，茯苓列为上品；方剂和药物中唯独茯苓使用得最多，因为它得到松树的精华，长期服用可以安定魂魄、滋养精神，使人不感到饥饿并延年益寿。此外还有橘苓。橘苓像蘑菇一样生在橘树上，可以治疗乳痈，见赵恕轩《本草纲目拾遗》。葛仙米是在山洞中的石头上被水浸渍形成的，楚地、蜀地和越地的深山中都有。龙青霏《食物考》说，它能够清神、解热、治疗痰火，长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寿。《本草纲目拾遗》却说它性寒，不宜多吃。按语：这种东西不用于入药，只适合做羹，味道非常鲜美。凡是要煮来吃的，先加入少许醋，然后用滚水泡发，这样就会变得硕大而柔软。木本植物中，桑树可入药的部分最多，有桑叶、桑枝、桑花、桑椹、桑根皮、桑汁、桑耳、桑瘿、桑油、桑虫、桑寄生、桑螵蛸，共十二种。果实类药材中，莲可入药的部分最多，有莲子、莲节、莲茎、莲叶、莲蒂、莲须、莲花、莲房、莲实、莲薏、莲汁、莲粉，也有十二种。桑和莲都有丝状之物：桑承受金气，莲得到水精。《理虚元鉴》说，万物之中，从上到下、从全身来看都纯粹无瑕的，只有桑和莲，这确实是有道理的。

译《金匮要略》王不留行散的注文自注说：如果是风寒病，桑树东南方向的根就不要取用。后世注释家认为，风寒表邪停留在经络，桑根药性下行，只能使肺气下降，不能驱逐外邪，所以不要取用它。吴鞠通进一步阐明其中的道理：桑根药性下达而沉降坚结，能够从肺向下走入肝肾；内伤病可以使用它，外感病使用它则会引邪气进入肝肾之阴，咳嗽就会长久不愈。地骨皮是枸杞的根皮，药性下行得最深，力量能够达到骨部；有风寒外感的人也忌用它。这一说法在《温病条辨》中讲得很详细，可以补充各家本草的不足；近世能够仔细辨别药性的医生已经很少了。丙辰年秋天，我的亲戚吴氏的妻子偶然感受风寒，出现咳嗽、气急；某位医生诊治时以桑白皮为主药，结果咳嗽反而加重。我急忙让她停止服用，改用杏苏散随证加减，才得以痊愈。万历年间，陆祖愚曾有类似医案（见《三世医验》）。他治疗沈姓人家的妻子，当时她因疫病病危；邻居邵南桥资助了几两银子，作为办理丧葬的费用。〔原文“前方加白芍，只用人参一钱”层次有疑〕，只用人参一钱，服了四剂便痊愈。由此可以想见当时人参的价格多么低廉。如今贫苦的人患病，如果需要用一两人参，没有十多两银子根本办不到；即使有良医，又能怎么办呢？杏仁能够润肺、利气，适宜用汤浸泡后去皮和尖，炒至黄色；如果治疗风寒病，就适宜连皮、连尖生用，取其发散之性。就是这个道理。服用人参后药力不能发挥作用的，就服生莱菔。姚云《本草分经》说，服用山楂可以解除这种情况。《本草纲目拾遗》说，用粟子壳煎汤服用，解除人参药力的作用尤其强。我认为，病情轻的还可以解除，病情重的就没有药物能够解除，关键在于审慎判断什么情况下应当使用，不能胡乱投药罢了。玉簪和凤仙，《本草纲目》把它们列入毒草部。玉簪的毒性在根部，凤仙的毒性在种子，都能够透入骨骼、损伤牙齿。又如珍珠兰、茉莉等植物，它们的根也都有毒，能够使人死亡。烟草在明代末年才传入中国，它的种子产自淡巴国，后来流入吕宋国，又转入福建；福建石马镇所产的烟草最好。各家本草都把烟草列在毒草类中。《汇言》说，偶尔有人吃下烟草后，气息闭塞、胸中憋闷，昏倒得像死了一样；由此可知它并不是良善之物。《备要》说，烟火之气熏灼人体，会耗伤血液、损害寿命；它仅有的长处，也只是能够避瘴气、除污秽而已。如今嗜好烟草的人很多，烟馆的数量几乎和酒馆一样多。它虽然不像鸦片烟那样危害猛烈，但能够耗伤肺气、损伤阴血。凡是患有咳嗽、哮喘、虚损、吐血、气虚、火炎等病症的人，尤其应该远离烟草。轻粉辛辣燥烈而有毒，用来治疗杨梅疮时见效虽然迅速，但药毒会窜入筋骨，变生其他疾病，造成无穷的危害。用大风子治疗疠风也是这样，制作方剂、使用药物的人对此一定要谨慎。本草说，栀子生用能够泻火，炒成黑色则能够止血。《临证指南》治疗外感病证时，多使用黑山栀。黄退庵说，近来大多炒后使用，生用的极少。我按：仲景的栀子汤有禁忌，病人如果平素大便稍稀，就不能给他服用，大概是因为栀子味苦性寒。若把栀子炒黑，寒性就会减弱，那么无论平素大便是否稀，都可以服用；这大概就是生栀子使用较少的原因吧。来自海外的药物很多；中国的药物也有被远方国家珍视的，例如西戎需要茶叶，唐古忒需要大黄，日本需要僵蚕，都是这种情况。从前又有专门统辖一城的官员入贡时，特意购买土茯苓，一时之间价格上涨到原来的百倍，见《钱塘县志》。薄荷气味清轻，升发疏散之力最强，老人和病人都不能多服。台州的罗镜涵平素体质强健，年过七十，偶然患感冒而没有汗，用薄荷数钱煎汤服下，汗出不止，最终死亡。我的舅父周愚堂先生周桢，怔忡病刚刚痊愈，偶然吃了薄荷糕，便出现气喘、自汗、不能入睡的症状；在药中重用人参〔原文“参”后疑缺字〕，才安定下来。药方中所使用的橡实，就是橡树的果实。《诗经》称它为栎、栩、柞、〔原文缺字〕（不结果实的称为〔原文缺字〕）；《尔雅》又称它为柔橡实，别名皂斗，俗称野栗子，能够涩肠止痢，功效胜过罂粟。杭州学舍旁边有一株大橡树，夏天树荫浓密，人们借此乘凉；深秋时果实结得很多，被凉风吹落，砰砰地打在屋檐和房屋上，整夜都有声响，很是适合静听。卢子繇在《本草乘雅半偈》中详细称述茶的功用，采录古今名家的论说编成专谱，于是说茶经常饮用能使人消瘦、去除脂肪、加倍气力、使人心情愉悦、增益思维、使耳聋眼盲者有所改善、使四肢舒畅、使全身关节舒展、消除烦闷，使人能够诵读而不遗忘，即使不睡觉也能保持清醒而安静。章杏云在《调疾饮食辨》中却说，茶会耗损人的精血，只能消耗而不能补益；想让天下人都不饮茶，实在难以劝说。只是饮茶应当清淡，忌讳过多、过浓；如果用其他可以煎煮饮用的草木来代替茶，就更好了。至于患有消渴病以及各种热病而口渴的人，如果多饮茶，病就会更加难以痊愈。他又说，古代并不专门把茶当作饮料，所以《尔雅注疏》只说茶可以做羹、做饮品，连“代茶”这两个字都没有。由此看来，《茶经》《茶录》这些书，明白道理的人都不屑于把它们挂在嘴边了。这两种说法相差很远，应当以章杏云的说法为正确；如果不能用其他草木来代替茶，那么茶要少饮、清饮的主张，就应当切实遵守。章杏云又说，民间崇尚陈茶，通常只存放隔年或二年而已；竟然还有陈放五七年、一二十年的茶，能够使人失声，甚至突然死亡。大概一切东西陈放过久，都会产生毒性。这种说法也是世人很少知道的。

译杨希洛《本草经解要考证》说，葳蕤、漆叶能够治疗阴虚，并且使人具有生育能力，也就是华佗的漆叶青粘散。青粘这种药世上没有人能够辨识，有人说是黄精的正叶，有人说就是葳蕤；然而我们乡里有两位老儒生，先后服用这个方子，都因此丧命。也有人说漆叶其实是五加皮的叶子，《本经》称为豺漆。乡里有个士兵手臂疼痛，不能拉弓；有人教他用葳蕤一斤、五加皮浸酒，全部饮尽后，身体竟比平时更加强健。难道古方本来就是这样吗？《纲目》或许把它错误地附在漆树之下了。漆本来就有毒，《本经》说久服可以使身体轻健，《抱朴子》又说能通神长生，这些说法都难以相信。有个割取漆液的人不慎被生漆覆盖，全身生疮，最后无法救治；我从前在中山亲眼见过这种事，何况还要把它服下去呢？陶弘景说，生漆毒性猛烈，确实如此。古代没有使用漆树叶的记载，所以药物的气味、功效等内容缺失；《纲目》大概是根据古方臆测而设立主治的。我按：把五加皮叶当作漆叶，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说法；然而这两种东西的气性类别完全不同，所以药效也不一样。明白医理的人，自然应当舍弃漆叶而取用五加皮。归根究底，古方中的药物最应当仔细审辨，不能过分相信前人的说法，以免受到误导。《本草纲目拾遗》中有鸡神水，说可以明目、消除眼翳。制作方法是：选一个大萝卜，在靠近茎的一端开一个大孔，不要在根部开，这样萝卜才不会死；孔中放入一枚鸡蛋，把萝卜栽在地里，等叶子长成后，取鸡蛋里面的水滴眼，眼睛便会像儿童一样明亮。《重庆堂随笔》又记载了制作赛空青的方法：冬至日取一枚大萝卜，切开上盖并挖空，放入一个刚产下的紫壳鸡蛋，再把盖子嵌好，埋在干净土中，深四五尺；到了夏至日取出，用女人的衣物包裹，收藏在瓷器中，否则恐怕遇到雷电会被龙摄走。蛋黄和蛋白都变成清水，用来点治各种眼病，即使是盲人也可以恢复视力。这两种方法都可以试用，所以记录在这里。救逆汤使用蜀漆，柯韵伯对此表示怀疑。邹润庵说，脉浮而发热，反而用艾灸，这是实证，却用治疗虚证的方法；由于火热扰动而导致咽干、吐血，可见脉浮之证被火灸后本来就会发展到吐血，如今又促使它吐血，只是加速了出血而已。何况《千金》《外台》两部书说，除非是疫病或疟疾，否则不用这种药物；那么这个方子有讹误，就毫无疑问了。吴中方大章改变了这种说法，认为蜀漆是“蜀黍”的讹误；因为古代“漆”字没有水旁，字形与“黍”相似，所以才造成了错误。黍是能够补益心气的谷物，用它来治疗惊恐、狂乱、起卧不安等病，是取其温暖中焦、收涩肠胃之性；与龙骨、牡蛎配合，可以发挥安神、镇摄固脱的功效。相关说法见《瘦吟医赘》。草药中形状相似的很多，例如宕芋像何首乌，钩吻像黄精，透山根像蘼芜，天炙像石龙芮，鸡冠子像青葙子，赤柳草根像茜草根等，不能一一列举。这些药物的良性、毒性各不相同，服食者都应当谨慎辨别。长成人形的何首乌非常难得，得到后服用可以延年益寿；但也并不总是如此。汤芷卿引用《翼驹稗编》说：吴江有个秀才，看到邻居老人锄地，得到两株人形何首乌，便用两千钱买下，按照方法用赤小豆炮制后服食。没过几天就腹泻而死。这难道是因为药性与他的体质不相合吗？又或者是何首乌夹带了毒物之气，能够伤害人呢？所以服食它时应当谨慎。由此看来，费星甫《西吴蚕略》所记述的头二蚕，比《本草》各家注释家的说法更加详细完备，所以抄录在这里。头二蚕就是〔原文缺字〕。《周礼·夏官司马职》说禁止原蚕，注文说：“原，就是第二次。”字书写作〔原文缺字〕。《本草》中有“晚蚕沙”“晚僵蚕”等条目，都没有详细辨析，于是错误地把初蚕之后再次养出的蚕当作晚蚕、原蚕，却不知道它们的品种完全不同。凡是由二蚕结茧、蛾产下的种，称为头二蚕种。第二年清明以后就开始饲养，称为头二蚕；这时头蚕还没有出来。它们入眠、成熟都很快，经过两旬便收茧；此时头蚕才刚刚进入大眠。蛾出来产卵后，所得的就是二蚕种。通常养头二蚕的很少，也没有人用它们缫丝；它们的茧壳、茧黄、蚕砂都可以入药，其中僵死的尤其难得，治疗痘疹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大概这时正值春末，蚕又得到清和美好的气候之气，所以能够治疗疾病；“头二蚕”之名或许就是由此而来。《本草》记载的专门就是这种蚕，这也符合《周礼》中“原”字的含义，未必不是指它。又说：第二次养的蚕才开始称作晚蚕，它们在头蚕上簇的时候出生，用二片桑叶饲养，从入眠到成熟都处在黄梅时节；此时湿热蒸腾很重，苍蝇、蚊虫、蝼蛄等叮咬，臭秽之气中还会生蛆。它的性质偏热而有毒，茧和丝的价格也较低，所有废弃物只用来肥田，从来不入药。我按：如今药店出售的蚕砂、僵蚕，大概都出自头蚕。药材很少有真正道地的，这就是其中一个例子。乳汁性热，能够温补阳气；体质虚寒、身体羸弱的人服用，见效非常迅速。我的亲戚王祉亭住在长兴和平山中，他说当地出产〔原文缺药名〕，取乳通常在夏天进行。当地人等候有〔原文缺字〕的地方，赶走母〔原文缺字〕，捕捉乳〔原文缺字〕并杀死它，再把肠胃晒干，取乳汁凝结成块，每两可以卖一千钱。造假的人常用牛乳、羊乳等代替；到药店中去寻找，真正的很少。我的表兄周星舫，即明经周士煌，在洞庭东山教学生。他说山中郑祉仪家中的兰花极为繁盛，家中传有治疗难产的方子，效果最灵验：采集素心兰花，阴干收藏，临用时取一二朵泡汤饮服。他又说山中有黄色的天竺子，泡汤饮用，治疗肝气非常有效。我按：天竺子我只见过红色的，黄色的从未见过；星舫说山里人也非常珍视它，这种东西确实很难得到。辣茄性大热。章杏云在《调疾饮食辨》中认为，近几十年来人们普遍嗜食它，十个人中有七八个都吃（父母嗜食辣茄，精血必然偏热，所以会把祸害遗留给儿女）。饮食应当以清淡、平和为原则，〔原文缺字〕浓厚的味道，长久食用必定损伤生命；有毒而劣质的东西，嗜食它会减少寿命。有人吃了辣茄却没有很早夭亡，是因为体内没有热邪。如果体内本来有热，死亡怎么能不更快呢？他这番话可以说切中要害。由此推论，不只是辣茄不应嗜食，凡是胡椒、生姜、韭菜、大蒜等辛温之品，都足以劫夺阴液、损伤生命，必须谨慎。许辛木说：阿魏最难得到真的，各种书都说它气味极臭，恐怕会引起呕吐；大概药店中出售的都是用胡蒜、白色物品伪造的。我有个朋友认为情况并非如此：江浙距离西番有万里之遥，而药店出售的阿魏却非常便宜，可见是假的；而且气味极臭，损伤胃气，有害无益，不用它也就罢了。我认为，有些药物已经没有真品，例如桑寄生、川郁金、化州陈皮之类，在药店里寻找时全都是其他东西；用这些假药治疗疾病，必定不会见效，都应当停止使用。

译冬天的雪水（腊月的雪水更好）治疗时疫而不发热的病，见效最快。我在杭州时，每逢冬天下雪，就取雪水藏在坛中。咸丰戊午年四月，车夫王某发热、身体肿胀，呕吐而不能进食，心口大热，仿佛有一大块东西堵在胸间；病了十多天，已经十分危重。他的妻子来求药，我就把雪水给他喝。他饮下一大碗，立即安睡了约半个时辰，随后全身大汗，身体退凉，想要进食，便痊愈了。当时他的邻居祝氏妇人已经怀孕数月，也患了非常严重的热病；王某的妻子把剩下的雪水让她饮用，她的热也随即退去并痊愈。方书说，白果吃满一百枚的人会死亡，因为它会壅塞气机。由此推论，凡是菱、芋头、南瓜等容易滞塞气机的食物，都不可多吃。楝树根皮如果露出土面，能够杀人；《续名医类案·中毒门》说，露出土面的楝树根会使人中毒死亡。朱姓人家的孩子腹痛，取楝树东南方向的根煎汤服下，不一会儿就死了。我按：《本草》说，楝树中雄树的根呈红色，有毒，会使人死亡；雌树的根呈白色，可以入药。这样看来，楝根有毒，不能只概括地说是因为露出土面才有毒。缪仲淳《广笔记》说：方剂药物中有使用紫河车、胎元、孩儿骨、在化尸场烧过的人骨等的；《本草注疏》又反复详述天灵盖、人胞、初生脐带的功效，这未免有伤阴德。不如《本草纲目》论人骨、人胞、天灵盖时，深深以残忍为戒。然而把这些药的气味、主治和方剂一一列出，似乎也应当全部删去；详细说明使用它们的方法，只会有害而没有益处，这或许才是仁人应当说的话吧？如今所说的沙苑蒺藜，就是古代所说的白蒺藜；如今所说的白蒺藜，才是古代所说的茨蒺藜。如今所说的木通，就是古代所说的通草；如今所说的通草，才是古代所说的通脱木。如今所说的广木香，就是古代所说的青木香；如今所说的青木香，则是古代所说的马兜铃。行医用药，难道可以拘泥于古代名称，而不遵从今天的名称吗？周乙蒺耆患全身生出细小的瘰疬，十分瘙痒；用枸骨叶煎汤代茶饮服，便痊愈了。按语：枸骨又名猫儿刺，俗名十大功劳，味苦甘而性平，叶上生有五根刺，九月结子，颜色纯赤。《本草汇言》说，枸骨能够祛除风湿、活血行气、疏利筋骨、强健腰脚。《本经逢原》说，枸骨能够活血散瘀，又能填补骨髓和脏腑，固摄收敛精血。如今的方士常用数斤去刺，加入红枣二三斤，熬成膏后用蜂蜜收膏，治疗劳损、失血、痿弱无力等病，往往有效；看来它能够调养气血，却没有损伤中焦的害处。它的功用十分宏大，可是医生大多不把它用于汤剂，实在是委屈了这味良药。《广阳杂记》说：我从前在杭州遇到一位满洲老人，双眼都〔原文缺字〕，药物不能立即见效。有人贩卖空青，他用高价买下，正准备使用，才开始向我询问。我说：这种东西生长在铜矿中，必定是铜的精华；铜的性质能够克伐肝气，治疗有余之证，眼病没有不痊愈的。如今您年老，脉象和症状都属虚证，应当使用温补之品；如果使用空青，恐怕非但无益，反而有害。那个人半信半疑，于是剖开空青取水，先点右眼；一夜之间疼痛剧烈，眼珠爆裂〔原文缺字〕，这才后悔没有听我的话，同时还庆幸因为听了我的劝告而保全了左眼。后来服用养脾滋阴的药物，将近一年，左眼又恢复了视力。由此更加知道，诊察病证、使用药物，辨别药材品种必须精细，不能轻率使用。梧桐能够入药的部分很少，但有两个方子可以流传。腹泻不止、服用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的，用梧桐叶煎汤泡脚，有非常神奇的疗效。见《海上仙方》。疝气患者经常吃梧桐子，就会见效。见《齐有堂医案》。神黄豆，各家本草都没有记载，只有叶大椿在《痘学真传》中提到它，说：神黄豆产自云南，能够使痘疹稀少；每次服一粒，用甘草汤嚼服。但不如梁晋竹孝廉绍壬在《秋雨庵随笔》中所记的详细。他说：神黄豆产在滇南边远地区的西彝之中，形状像槐角子，比普通豆子稍大。用瓦桶以火烘焙，去掉黑色外壳，研成细末，用白水送服，可以消除小儿痘毒。服法是每月初二、二十六日各服一次：半岁服半粒，一岁服一粒，逐渐增加到三岁服三粒，此后一生都不会出痘。也有人说，应当按照二十四节气服用，以二十四粒为限。芭蕉根汁治疗疔疮毒邪内陷、出现走黄，效果非常好。震泽的钮某患疔疮，吃了猪肉后毒邪走黄，肿胀得很厉害。他的妻子向我的妻室求方，我让她取芭蕉根捣汁一宫碗灌服，肿胀立即消退并痊愈，第二天就能进城闲逛了。而且它不只可以治疗疔疮，凡是热毒严重的病，也能治疗。我妹夫周心泉家有一位姓唐的老妇人，夏天患热疖，到了秋天还没有痊愈，从头到脚接连不断地生疮；让她喝一茶盅芭蕉根汁，热毒〔原文疑有缺字〕。吴地人喜欢吃蓖麻子，往往把它种成一片树林，采下晒干后炒来吃，这尤其应当戒除。这是因为蓖麻子性辛热，能够泻损人的元气，暗中受到它伤害的人很多。这种药《本草》列在毒草类中；而且吃过它的人一生都不能再吃炒豆，若犯了这个禁忌，就会因腹胀而死。乡里的愚民不懂这些，吃蓖麻子往往习以为常，实在令人感慨！葱和蜂蜜同吃会死人，世人都知道；韭菜和蜜糖同吃也能死人，知道这一点的人却很少。见黄喑斋《折肱漫录》。第五卷。饮食禁忌。《本草》说：韭菜吃得太多，会使精神昏沉、视物昏暗。葱吃得太多，会使精神昏沉、头发脱落，并使虚气向上冲逆。莱菔吃得太多，会扰动气机。芥菜吃得太多，会使眼睛昏暗，并扰动风气、引发气病。又说：体虚的人吃竹笋，往往会因此生病。浙江人吃匏瓜，容易发生呕吐、腹泻。大叶马齿苋，孕妇吃了会堕胎；这类禁忌多得数不清，平常的蔬菜也足以造成祸患。从这些事情就可以知道，养生家为什么一定要谨慎对待饮食。石门的明经赵屏山宗藩从宁波回乡，经过绍兴时到郡城访友。有个仆人的家在城外，告假回家探亲，途中买了鳝鱼带回家，让妻子烹煮。恰好邻居来探望，于是留下共同进食。吃完后，众人都口渴、腹痛、呼号；过了一会儿便死了，身体化成血水，只剩下头发和骨头。知情的人说，这是误食斜耕造成的。赵屏山第二天等不到仆人，派人前去询问，才知道了缘故，于是终身不再吃鳝鱼。我按：鳝鱼的身体和尾部都是圆的，斜耕的身体和尾部都是扁的，嘴边有两根须，可以据此辨别。然而有些鳝鱼会把头昂出水面二三寸，是被其他东西变化而成的，它的毒性也能杀人，养生的人应当谨慎食用。

译山谷中出产菌类，种类不一，吃后中毒的人往往会死亡，大概是其中蕴藏了蛇、蝮等的毒气。咸丰五年六月初三日，乌程县施家桥吴如玉的母亲在山中采了很多菌。族人吴聚昌的妻子向她讨取一些，炒熟后作为晚饭的菜；吴如玉的儿子、儿媳和女儿也一起吃了。二更以后，众人呕吐、腹痛；到天亮时四肢抽搐，肌肉跳动，牙齿咬紧，四人同时死亡。吴如玉的母亲也因食用而死。鸡吃了他们吐出的东西，片刻也死了；剖开查看腹中，只有肝脏坚硬，其他部分都腐烂成了毒汁。山里人吃菌本来是平常的事，麦子成熟以及寒露时节，菌类很多，味道极其鲜美；苏州还有把菌熬成油的，预先储备以供斋戒、度过夏天之用，取的就是它的新鲜。如今吴姓一家吃菌而死了五个人，可以说惨异至极。乌程的杨毅亭封翁炳谦特意写成文章，刊印流传，用来警示世人。文章说，如果一定要吃菌，必须用银器同煮（要放置很久，等冷却后再检验）；如果银器变成青黑色，就绝对不能吃。若中了菌毒，饮用粪汁可以解毒，地浆水也能解毒。制作地浆水的方法是：在墙阴处挖二三尺深的坑，倒入水搅匀，取上面澄清的水，冷却后饮用。按语：《东林山志》说：五月雨水浸润的时候，菌生长在山谷中；只有淡红色、黄色的无毒可以食用。寒露时生长的菌，颜色白，叫寒露菌，也无毒可以食用；大红色、黑色的菌有毒，能够杀人。有人中毒时，饮用粪汁可以解毒。《卫生录》又说：菌上有毛、下面光滑而没有纹理的，以及菌盖向上卷曲而呈红色的，或者颜色黑的、煮不熟的，都不能食用。《物理小识》说：把灯心草和菌一起煮，或者用银簪插入菌中；如果灯心草和银簪变黑，就说明菌有毒。《清异录》说：湖湘一带惯常把菌制成毒药来害人。方法是杀死一条大蛇，用茅草厚厚盖住，过几十天就会生出菌；菌的根从蛇骨中长出，等它肥大茂盛时采下，晒干后捣成末，撒入酒、饭或茶汤中，遇到这种毒的人没有不死的，世人称它为“休休”。由此看来，菌类因自身蕴藏毒性而生长的情况，往往是有的；服食菌类的人难道能不谨慎吗？第五卷。酒。许元仲《三异笔谈》说：蔡孝廉〔原文缺字〕不喝酒，乘公车北上时因为天气严寒而喝烧酒，觉得味道很好，从此除了烧酒以外不喝别的酒。这样过了二十多年，有一天晚上关门睡觉，中午还没有起床，家人扶门进入，发现室内〔原文缺字〕，被褥和帐子都烧焦了，他半边身体已经烧成灰烬，手里还握着烟管。这竟然和《本草》记载的倚马焚身之事相同，大概是烟火引燃了什么东西，突然像爆竹一样爆发。会稽的陈端甫学博庆儒又说，他的同乡某位读书人酒量很大。一天晚上喝满一罂烧酒，又吸水烟，忽然火从腹中发出，骨肉有一半烧成焦炭。嗜好烧酒的人可以把这件事作为警戒。第五卷。鸦片烟。鸦片烟的危害非常大，分为大土和小土。大土产自外国，《三异笔谈》记述得很详细，说：我在永嘉任知库书时，张元龙犯了吸食鸦片烟的禁令，想用法律惩治他；他申诉说：“我已经戒掉这种东西二年了。曾经因为办理船料渡海到苏禄国，亲眼看见鸦片的原本形状，所以毅然不敢再吃。” 详细询问后，得知情况是：这个国家的风俗都是裸葬，一亩土地由百族共同使用，累积一百年后，那块土地的价值就不可估量了。制作方法是：先挖土数丈深，把底部筑得极其坚固，四周也同样筑牢；将挖出的土捣得极细，筛得极净，晒得极干，然后在城中铺一层锻石，再铺一层土、一层罂粟瓣和一层糯米粥，覆盖芦席，再盖上毡，最后用木板压住，从春天一直到秋天才制成。用金钱换取这种土，价格高出数倍；然而大概是吸取了几百年前死者的膏血，所以我一见到它，就发誓至死不再食用。戒断的方法是：十全大补汤加鸦片灰，等烟瘾发作时服用。起初人会非常疲惫，逐渐服用便逐渐痊愈，两个月多就恢复如初。吴晓钲说：有一位族叔名叫椿龄，学习岐黄医术，乙卯年秋天因时疫去世。掌管会计的人叫吴梅阁，性情不拘束，吸食鸦片烟。他偶然到了朋友倪梅岑家，倪梅岑正好外出，便暂时假睡等待，忽然梦见椿龄来到，说：你将有灾难，如果能戒掉鸦片烟，就可以免除。我传授给他这个方子，并拿出一张红纸给他看，上面写着“人参、枳 子、赤糖各一钱，每日煎汤服之”十六个字，又告诫他说：七天不见烟具，烟瘾就会断绝，不要再走旧路。醒来后，他按照方子服用，果然见效。晓钲一向坚持无鬼论，等听梅阁亲口讲述这件事后，才相信司马迁所说的世间确有鬼神之类的话，确实不是欺骗。我考察认为：人参能够补益肺气，赤糖能够消除烟毒积聚，用它们很恰当。世人只知道枳 子能解酒毒，但陈藏器说它还能解渴除烦、清除膈上的热、滋润五脏，功效与蜂蜜相同；那么它的长处就不只是能治疗酒病了。何况鸦片烟性热而燥烈，比酒更甚，用它来治疗，确实很有道理。卷五 杂方 杭州汪铁樵士骧传下一个方子：用雌雄成对的野鸡脚，在瓦片上焙干，研成极细的粉末，收藏在瓷瓶中。凡是脚跟被钉鞋擦伤而溃烂，以及腿、膝等处磕破的，用此药敷上，立即结痂而痊愈。因此想起山东青驼寺的吹津膏，治疗脚跟损伤最为灵验；如今得到这个方子，就不必再远道求取了。太乙紫金锭的方子出自《道藏》，元人编纂的《卫济宝书续添方》中记载了它，称为神仙解毒万病丸，并认为是喻良能的方子、由葛丞祖传下来的。方后详细记载了各种病症的治疗和引药方法，还可以救治上吊、落水者（用冷水研磨后灌服）。书中说绍兴府帅曾有人施用此药，他有一个儿子落水时已经死了，按照这个方法救治后便苏醒过来。

译治疗瘟疫浮肿和大头瘟：黑豆二合，炒熟；炙甘草二寸。用水二碗煎汤，时时啜饮，这就是所谓的靖康异人方。（靖康二年，京城也发生大瘟疫，有异人写下了这个方子。） 此外略举几例：如《圣济总录》治疗赤白痢，用黑豆半升，炒后去皮，研成末四合；甘草一两，用绵包裹，加入湖水三升，煎至一升，分两次服。《洪氏集验方》治疗脚肿，用黑豆、甘草煎汤服用。《寿亲养老新书》治疗老人和小儿冬月的各种发热：大黑豆三升洗净，甘草三两切碎，加水六升，煮到熟烂，时时给他们吃三五十粒，汤汁也可以服用。吴晓钲《活人一术》说：要解丹药中毒，用黑豆、甘草煎汤饮用。这个方子的用途很广，都是取黑豆、甘草解毒清热的功效。刘松峰说：甘草炙过后就带有补益作用。应该使用生甘草，确实如此。《圣济总录》中的大活络丹，和近世流传的回生再造丸，药味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大活络丹共有五十味药，其中有八味不是再造丸所用的，即白花蛇、乌梢蛇、草乌、贯众、木香、沉香、水安息香、黄芩。再造丸共有五十六味药，其中有十四味不同于大活络丹：川芎一两，黄 [原文缺字]一两二钱，白芷一两，桑寄生一两，海南香一两，草蔻仁一两，天竺黄一两，萆 [原文缺字]八钱，红花八钱，姜黄一两，朱砂一两，琥珀一两，蕲蛇四两，穿山甲四两。两方共有四十二味药：人参一两，白术八钱，茯苓一两，炙甘草一两，熟地一两二钱，赤芍八钱，当归一两，首乌一两，肉桂一两二钱，附子八钱，麻黄一两，防风一两，威灵仙一两，细辛一两，羌活二两，葛根一两，天麻一两，僵蚕一两，乳香一两，没药一两，丁香一两，藿香一两，香附八钱，青皮八钱，乌药八钱，松香六钱，白蔻仁八钱，骨碎补一两，元参八钱，川连一两，大黄一两，血竭八钱，胆星一两，龟板一两，虎胫骨一对，犀角八钱，两头尖一两，牛黄三钱，全蝎一两五钱，地龙八钱，冰片二钱，麝香八钱。制成粉末，用蜂蜜制成丸剂，每丸重一钱二分，以金箔包衣，阴干后用蜡壳封固。这个方子治疗中风瘫痪、痿痹痰厥、拘挛疼痛、全身麻木、痈疽流注、跌打扑撞损伤、小儿惊痫、妇女停经等病症。《尊生八笺》说：年过四十岁，应预先服十几剂，到老也不会发生疯病；年过六十岁则不宜服用。徐灵胎说，顽痰、恶风、热毒、瘀血进入经络，不用这个方子就不能透达；凡是治疗肢体方面的重症，都必须备有这种药。（《洄溪医案》说，治疗虚痰流注也都有效。） 方书中也有活络丹，只用地龙、乳香等五六味药，是治疗实邪的方子。我在杭州求学，以剃头为业，同时留心医学。我的祖先世代学习疡医，虽然遗留下来的医书已经散失，但记得的秘方还很多。有一种治疗烧升丹炉底的药方，炉底材料杂货店里就有；将其研成细末撒敷，效果非常神奇。（脚溃烂发痒并有水液，不能行走，俗称脚蛀，南方人多患此病。脚蛀撒明矾末，瘙痒不能止，反而增加疼痛；我家祖传的方子是撒老烟末，能够燥湿止痒，也相当有效。） 同乡郑拙言，学问博大，性情喜欢单方，说自己经验中最灵验的有四种。道光壬寅年，我在乐平馆舍任教时，汪军门道的肛门前、阴囊后面长起一个坚硬的肿块，渐渐感到疼痛，虚寒、虚热交替发作。案头有《同寿录》，查到一个方子说：跨马痈刚开始发作时，用甘草五钱，酒和水各一碗，煎煮后服用。他照这个方子服用，肿块逐渐变软，第二天略微流出清水，没几天就完全痊愈了。我堂兄珊瑚家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婢女，忽然全身出现红晕，好像患了热 [原文缺字]一样，从背部逐渐蔓延到胸部，饮食也减少了。懂医的人说：这是蛇缠，如果蔓延到心窝就无法救治了。偶然查阅《回生集》，其中有一个方子：取粪勺（俗称料子）上断裂的箍，（取其使用年久、次数多，不一定非要断裂的），在新瓦上 [原文缺字]存性，用香油调和后涂抹患处试用。没几天痂就脱落，饭量恢复正常。治疗喉风的神效方：把青梅浸在食盐中使其出水，取大蜒蚰放入其中，数量不限。甲午年秋天乡试听到捷报，当天设宴等待报喜的人，其中一人忽然喉咙疼痛，像被鱼刺卡住一样，病势非常危急。取制好的蜒蚰梅让他吞下一枚，便恢复如常，晚上已经能够吃饭了。端午日午时收取晚蚕蛾（俗称头二蚕），数量不限，放入竹筒中，用纸严密封好，悬挂在通风处，必须经受雨淋日晒，不到四十九天。以后如果有人被竹刺或木刺刺入肉中不能拔出，就将此物研成末，混合津唾涂在患处，刺就会立即出来。同乡蔡晴江家的一位老妇人，手被竹刺刺伤，疼痛得不能洗衣，用这个药涂抹后立即痊愈。有一位新婚者患病，许多医生都按虚证治疗，接连服用补药，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名医沈耿文（桐乡县人，后来居住在珠村）诊视她，见卧室中有很多妆奁，都是新漆装饰的，便说：这其实是被漆气所伤，（俗称漆咬），不是疾病。他让人到木匠家取杉木屑煎汤给她洗，又服用解漆毒的药，没几天就完全好了。考察《坤元是保》说：曾有新婚者患漆咬，被误认为是发风毒症，不知道其实是接触了新漆嫁妆所致。用明矾煎浓后擦拭，三四次就见效。沈耿文的这个见解正好与休宁汪生作的说法相同：有个孩子刚到成童年龄，忽然患肠红，每天早晨必定大量便血一次，血多而粪少，过了两个多月，日渐消瘦。有人传授一个方子：白术用耳 [原文疑误] 水煮后淡食，每天吃一钱，不到一两就完全痊愈。药物如果对症，难道一定要用得多才可贵吗？误食头发形成了某种病变[原文缺字]，胸部和喉咙之间好像有虫子上下游动。古方用埋入土中的旧木梳菌煎汤饮服；这种东西难以得到，另一个方子用雄黄五钱，以水调服。辨认这种病症，还可以以特别喜欢喝油作为依据；每次要喝四五升才觉得舒服。据说是头发进入胃中，被血包裹后化成了虫。

译我的先友钱石林上舍[原文缺字]，性情极其孝顺。他的母亲徐孺人一向患风湿，频繁发作而不愈。石林想尽各种办法治疗，找到海风藤花，配上红枣，用陈酒煮后饮服，取得了疗效，于是便让她长期服用，病就不再发作，寿命达到八十多岁。海宁蒋寅肪光偶然患火丹，两条手臂红肿疼痛，各种药都无效。后来得到一个方子，用百合研成细末，与白糖一起捣烂后敷上，立即痊愈。这个方子医生很少见到，价格便宜而见效迅速，可以传授推广。方书说，肝胃气痛可以用玫瑰花阴干后冲汤，代茶饮服。汤芷卿把龙眼肉制成膏，治好了吴洛生大令的母亲的胃脘痛：龙眼肉一方面入脾而调和血分，另一方面入肝而运行血分，补益和疏泄都合适，所以取得了疗效。《保寿堂经验方》共三卷，由明代刘天和撰写，书中的方子都精炼恰当。其中治疗腹泻、饮食减少的方子，尤其简便而精妙。米一升，用水浸泡一夜，沥干后晒干，用文火炒到极热，研磨成细粉，筛过，细得像飞面。再把怀庆山药一两研成末，加入米粉中。每天清晨取半盏，加入沙糖一茶匙、少许胡椒末，用滚开的热汤调和后食用。味道很好，而且不使人厌烦，颇有滋补作用，应当长期服用。精寒而不能生育的人服用后也能怀孕，大概是因为其中有山药的缘故。这是一个秘方，不要轻视它。我家的工人吴法才患大脚风，我的母亲周太孺人传有一个单方：海桐皮、防己、片姜黄、原蚕砂各三钱，苍术二钱，煎汤熏洗，每天三四次，便痊愈了。（用这个方子治愈的人已经很多了。） 痊愈后，因为走路过多，两脚又溃烂了，各种药都治不好。周太孺人让他用古墓中的锻石细末掺敷，立即痊愈；后来用它治疗溃烂的腿，没有不痊愈的。古代有些厌胜术也有用来治病并取得疗效的。《百一选方》说：秘密地用洁净的纸写下本郡太守的姓名，在灯上烧成灰，用汤调服，便能催产。沈从先说：我曾见有人写下正人君子的姓名，烧成灰调服，用来治疗难产；还用洁净的手帕郑重地把它束在男子左臂、女子右臂上，治疗鬼疟最为灵验。另外，福建人直到现在还都写龙江林先生的姓名，用来治疗各种怪病，这也是《百一选方》遗留下来的意思。吴江徐娱亭传授了一种治疗疟疾的方法，也很有效：取一片云片糕，在上面写“黄帝颛顼之神位”七个字，再用另一片糕合在上面，不要让人看见字，让患者在疟疾发作前两个时辰吃下。卷五 质正 《宋史·庞安常传》和《明史·凌云传》都记载过这样的事：治疗产妇胎儿不能娩出，隔着腹部针刺胎儿的手，胎儿便得以出生。《扬州府志》记载殷矩、《嘉兴府志》记载孙浦，说的都是产妇已经死亡，看到她流血后便让人打开棺材，隔着腹部针刺胎儿，产妇竟又复生。这在情理上说不通，不值得深信。《曲礼》说：医生如果不是三代相传的，就不要服用他的药。郑玄注释说：这是为了谨慎选择药物并使其调和适宜。孔颖达疏解说：人患病，大概是筋脉和血气失调，所以服药治疗。如果用药时不谨慎选择药物，必定不会见效，因此应当对此加以戒慎。应当选择父子相承、传到三代的医生，这就是谨慎选择药物并使其调和适宜。又有人说，所谓三代，是指三部医书：第一部是《黄帝针灸》，第二部是《神农本草》，第三部是《素女脉诀》。又有人说，第三部是《夫子脉诀》。如果没有学习这三代医书，就不能服用其中的药物。然而郑玄说这是谨慎选择药物并使其调和适宜，那么将“三代”解释成《本草》《针灸》《脉诀》就不合道理，这种解释是错误的。我考察认为：这里所说的“三代”，是注疏根据父子相承的说法而作出的解释。近世有人专门主张它是指通晓三代医书，却把三代相传解释为俗说的错误，大概是没有读过注疏。而且经书的文义虽然古老，辞句却没有不能通晓的；既然说的是通晓三代医书，为什么不明白说是“通晓三代医书”，却只说“医生不是三代相传”呢？难道是故意写下这种含混不清的话，来使后世迷惑吗？王朴庄说，古方中的一两，相当于现在的七分六厘；古方中的一升，相当于现在的六杓七杪。《东医宝鉴》说，古方中的一两，相当于现在的三钱二分五厘；古方中的一升，相当于现在的二合五杓。例如仲景的炙甘草汤，用药最多，共计十六两药材，使用酒七升、水八升。按照王朴庄的说法，药材折合成现在的三两四钱九分六厘，酒水合计只有现在的七合多，这样酒水就太少了；按照《东医宝鉴》的说法，药材折合成现在的十四两九钱五分，酒水折合成现在的三升七合五杓，这样药材又太多。看来药材的重量应当采用王朴庄的说法，酒水的容量应当采用《东医宝鉴》的说法，这样才恰当。湖州费星甫在《野语》中说：儒医张梦庐的舅父沈老先生擅长外科。他有个女儿，腹部大大隆起，里面有结块，看起来很像怀孕；拖延日久，腹部更加膨 [原文缺字]。梦庐诊察她的脉象后说：这是肠痈，没有办法可以治疗，危险了。沈老先生于是领悟过来，让女儿的双脚分别踩在板凳两端，趁她没有防备，狠狠踢了她的腹部。她倒地昏厥，肠痈在腹内破裂，脓液从大小便中排出好几斗，随后按照方法治疗，终于痊愈。我认为，肠痈已经成脓的，《金匮》《千金》中都有现成的方法可以遵循，何必用出奇冒险的办法来治疗呢？而且《经》中说：肠痈这种病不能受到惊吓，一受惊吓，肠子就会断裂而死亡。这个女子患肠痈已经很久，又加上这样重重一踢，她的肠子难道不会断裂吗？这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话，不能相信。

译《夷坚志》说，台州有囚犯遭受审讯拷打，肺部受伤而吐血，便用白芨研成末，以米汤送服，每天服用。后来这个囚犯被凌迟处死，刽子手剖开他的胸腔，看见肺部有几十个孔窍，都被白芨填补，颜色还没有改变。李时珍把这个说法采录进《本草纲目》，医家都相信它；只有进贤人舒驰远在《伤寒集注》中明确说：脊骨隔在中间，拷打不可能伤到肺部；如果肺被拷坏了，骨头怎么会不坏呢？而且白芨是经食管进入胃的，不可能由气管进入肺部，这种说法显然是骗人的，等等。由此又想到，古方催生时使用鼠肾丸、兔脑丸，说药物会从胎儿手中出来。按照舒氏的说法推论，胎儿在肠外，药物进入胃中，怎么能够进入胎儿手里呢？然而看《徐灵胎医案》记载，横泾钱氏的女儿腿部痈疽形成了管道，管道中有饭粒流出；长兴周氏的儿子手臂生疽多年，吃下的米粒也有从疽中出来的。又如《槐西杂志》记载，治疗骨折接骨时，把开元通宝钱烧红后用醋淬，研成细末，用酒调服；铜末自行凝结成环，周围束住骨折处，曾拿折断腿的鸡试验，果然如此。这些都是道理上无法解释的事情，因此古人的说法也不能一概斥为错误。张 [原文层次疑误]《朝野佥载》说：洛州有个士人患应声病，说话时喉咙里就有声音应和。名医张文仲让他诵读《本草》，读到某些药物时都有声音应和，读到他所害怕的药物时就没有声音，于是便记录下这些药物，配制成药丸让他服用，病声随即停止。后来《遁斋间览》记载，杨 [原文缺字]腹中有应声；诵读《本草》到雷丸时，声音不再应和，服下几粒雷丸便痊愈了。《泊宅编》记载，毛景的喉咙里有东西会应声；诵读《本草》到蓝时，声音不再应和，饮下蓝汁后吐出虫子，病就好了。这些说法都被方书引用。我私下认为，虫子发出应和的声音，是受到乖戾之气感应，并不是具有知觉的灵物；既然如此，它怎么能听到自己害怕的东西，便马上不再发声呢？大概都是小说家附会编造的话。《灵枢经》说：人每次呼吸之间稍作停顿，气运行六寸；一日一夜运行八百一十丈，计算为一万三千万百息[原文数字疑误]。河西池认为这是错误的说法，因为人一日一夜怎么会只有一万三千五百次呼吸呢？我曾经静坐数呼吸次数，并用时辰表加以验证：每一刻大约有二百四十次呼吸，一日一夜一百刻，应当有二万四千次呼吸。虽然人的呼吸有长有短，但相差不会太远，肯定不止一万三千五百次。这样看来，河西池的说法并非虚妄，而《灵枢经》的说法就不值得完全依据了。把书本上的话全都相信，还不如没有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于哕和嗳的解释，各家说法不同。王氏《准绳》援引《内经》考证，纠正了李东垣、王海藏把哕解释为干呕，以及陈无择把哕解释为咳逆的错误；而采用成无己、许叔微的说法，认为哕是呃逆，嗳是噫气，这可以作为定论。徐灵胎批注《临证指南》的“噫嗳”篇说：噫就是呃逆，是患者最忌讳的病证。嗳是吃得过饱后胃中气体上出，并不是疾病。怎么能把这两种症状合并为一种病证呢？王孟英在《潜斋医话》中批评这种说法，认为“噫”不应按本字读音解释，而应读作“于介切”，指吃饱后胃气上出。他认为把噫、嗳分别列为两篇，在意义上实属多余；徐灵胎误把它们当成两种症状，实在是考证不周。何况噫气也有不是因吃饱引起的，那同样是疾病。仲景创立旋复代赭汤，用来治疗病后的噫气。徐灵胎把“噫”误解为“哕”，认为就是呃逆。其实这个方子可以推广使用，凡是呕吐、呃逆一类由中气虚寒、饮停所致的病证，都可以治疗。我曾用这个方子治疗过几个多年频繁噫气的人，投药后都痊愈了，这更加说明徐灵胎只把噫气拘泥地解释为吃饱后的胃气上出，并不恰当。这大概是遵从王氏的说法，而意义也更加融会贯通了。跋 癸巳年秋天，我得到桐乡陆定圃先生《冷庐杂识》的书板，已经补齐残缺、订正错误，准备刊行于世。陆先生精通医学，他在《杂识》中采录的岐黄医家言论，订正之处很多。我私下认为，陆先生在医学上一定有自己的心得，于是又努力搜求先生遗留下来的著作。乙未年春天，得到《再续名医类案》若干卷，后来又得到《冷庐医话》若干卷，都是尚未付梓的手抄本。《医案》采集广泛，足以补充江氏、魏氏两部书的不足；《医话》则专门以辨证为主，每叙述一种病证，必定推究其虚实和病源始末，并指出医家的得失，言语多精确透彻。先生自序说，书中材料是搜集听闻见闻，用来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唉！这哪里是容易说清楚的事啊！我认为《医话》尤其有益于世人，便赶紧交给刻工刊刻，使它长久流传，又仿照古香斋袖珍本的样式，以便携带取阅。有空闲时，再打算把《医案》订正一遍，继续刊行于世。时在光绪二十三年，岁次强圉作噩，冬季，乌程庞 [原文残缺]。补编 弁言 陆定圃是桐乡博学多识的士人，同时精通医术，见识超群。凡是研究学问，必定穷究事理、探索奥妙，一定要通达其中的宗旨，于是随手记录，分门别类，编成《冷庐医话》五卷。光绪二十三年，乌程庞元[原文缺字]为这部书刊刻发行，早已广为人知。陆先生在咸丰五年曾撰写《冷庐杂识》八卷，其中采集和记录了许多岐黄医家的言论，订正之处也不少，都是他自己的心得和实际记录，精确而值得珍藏。因此我另行分类摘录，间或加上按语加以阐明，题名为《冷庐医话补编》，附在原书后面刊行，使全书更加完备。近来编纂《中国医学大成》，将正编和补编全书收入医话丛刊，以扩大它的流传范围，对我们医学一门也不能说没有一点补益。丙子年三月，炳章记。补编　医范 医宗四大家 新安罗养斋（名浩）的《医经余论》说：医宗四大家的说法起于明代，指的是张、刘、李、朱四人。有人把张氏指作张仲景，却不知道仲景是医学中的圣人，不是后世贤者所能比拟的；况且时代不同，怎么能把他们并列呢？所谓张氏，大概是指张子和。看朱丹溪的《脉因症治》，遇到一种病证，必定首先列出刘河间、张戴人、李东垣的学说，其他人的说法一概不涉及；他辨断病证、创立方剂，也都不超出这三家的范围。由此可知，丹溪心目中专门重视这三家。《格致余论》阐发滋补阴精的道理，正好补充了三家没有阐明的内容。这样看来，论治攻邪可以尊奉刘河间、张子和，论治培补则李东垣、朱丹溪已经发挥到极致。他们都没有依傍前人的成说，而各自发表自己的见解；并且同属于金元时期的人，所以才有“四大家”的称号。这个说法足以纠正流传了数百年的错误。（炳章）按：金元四大家，指的是刘河间、张子和、李东垣、朱丹溪。仲景是创制方剂、治疗疾病的祖师，是医学中的圣人。四大家继承其后而有所发明，也无愧于医学贤者的称号。而且仲景的学说取法中正之道，没有偏于寒证或偏于热证[原文未完]。补编　医范 何书田

译青浦人何书田，字茂才，名其伟，居住在北竿山下，擅长写诗；家族世代行医，书田更加精通医业，名声遍及大江南北。林文忠公林则徐任江苏巡抚时，患了软脚病，经何书田治疗而痊愈，便赠给他一副对联：“菊井活人真寿客，竿山编集老诗豪。” 从此两人交情十分深厚；但何书田品行耿介、自守自重，从未借机向林则徐求取私利，人人都很敬重他。（炳章）按：何公的医术师法叶氏一派，善于灵活变化，著有《医药妙谛》三卷。他自己创制的方子，都来自临床经验和发明；叙述病因、病源和症状，也依据实际情况。治疗虚劳的各种方法，很有叶氏的心法，语言简明而意思完整，切合实际、便于应用。（炳章）打算把它刊入《续编医学大成》中。补编　医范 张梦庐 同乡张梦庐，字千里，学问渊博，医学声名显赫。道光年间，他应福建、浙江总督无锡孙文靖公的聘请前往福建。当时孙公患水胀，病情已经很重，却仍然深信民间医生，服用攻逐水气的药物，自认为可以痊愈。张梦庐于是详细分析病情，反复说了几千字，劝他停止服药。他私下对孙公的属下说：他的元气已经耗尽，恐怕难以延续到十天。过了七天，果然去世了。他的论述大致说：专门治水肿的医生把草药当作甘美之物使用，用峻猛的药物攻逐水邪，有的使水从两脚旁流出，有的使水从大肠直接泄下。所用的药物虽然秘而不肯透露，但用药剂量少而见效快，由此可知药性十分猛烈。用药如同用兵，攻守的方法要相互参合、错综运用，必须以有利而无弊为原则。从来没有一种病患病两年、已经发作多次，却不辨别病势的浅深、身体的虚实，只用峻猛攻下这一种方法，就能反复使用而反复见效的道理。这种病的发生，起初是因为饮食过多，胃气强而脾气弱；后来又由于忧愁劳累过度，气力耗竭、肝脏受伤。水液流动不畅，是因为源头阻塞；如果再严格限制饮食，使用猛烈突进的攻伐药物，就像剿灭盗寇时用兵没有节制，军队反而会变成盗寇。军队没有粮饷，却只是一味驱赶逼迫，百姓就都会变成仇敌。您怎么忍心拿千金之躯[原文缺字]，轻率地作孤注一掷呢？那些民间医生没有见识，只守着自己一家的师传，妄图侥幸取得万分之一的成功，把治疗普通劳苦百姓、损伤身体的方法，一概施用于君主和百姓所依赖的贵体；治好了是国家的福气，治不好，即使把他的肉吃了，又怎么能挽回呢？这正是我痛心疾首、进言要求停止用药的原因。这番话特别恳切直率，所以特意记录下来，告诫世上那些被庸医迷惑的人。张梦庐拜访孙宫保时有句诗说：“身思报国仔肩重，病为忧民措手难。” 见于他刊刻的《闽游草》中。（炳章）按：梦庐的医号是千里，桐乡人，家居后珠村。他年轻时擅长诗文，长大后精通医术；前来求诊的船只，每天有百 [原文疑误] 艘。他不经营置产，收藏书籍上万卷，著有多种医案流传于世。补编　医范 《赤水玄珠》孙文垣的《赤水玄珠》阐发医学理论，对后学很有帮助。只是书中记载了炼制红铅的方法，这就像白玉上的斑点。他又推重石钟乳，因为《本草》有长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寿的说法，于是反而批评朱丹溪关于石钟乳不可过量服用的意见是错误的。他不知道《本草》所称能够延年益寿的药物，如蒲黄、石龙刍、云母、空青、五石脂、菖蒲、泽泻、冬葵子等，并不一定都可以长期服用。《本草》又说水银长期服用可以成仙不死，但服用它的人很少有不受到伤害的，这难道能过分拘泥于书上的说法吗？缪仲淳说得好：从唐代到今天，因为服用石钟乳而发病的人数不胜数；当今服用后能够获效的，十个人中也不过两三个。《经》说：石药的药性猛烈。这是真正有益的至理名言。珍惜生命、保养身体的人，不要被方士所谓长生益寿的说法迷惑而擅自服用，否则就是自找祸患。总的说来，服食药物应当选择药性平和的品种，才可以避免药性偏胜所造成的伤害。（炳章）按：孙公文垣论述病理时，有许多发明之处；例如辨析三焦、命门，也多能阐发深奥的道理。只是谈到药物时，确实有过分拘泥于古人夸奖之处，这就是他的缺点。补编　医范 《难经经释》徐灵胎的《难经经释》辨析和订正了许多错误，对医学很有贡献。他解释“分寸为尺，分尺为寸”说：关脉以上去掉一寸，剩下的就是尺；关脉以下向下量去一尺，剩下的就是寸。解释清楚明白，可以说是重要而简洁的论述。（炳章）按：徐灵胎是雍正、乾隆年间的人，坚定地信奉汉唐以前的医方书。《难经经释》采用以经文解释经文的方法，并结合实际验证来阐发医理，是一部对医学界有贡献的著作，作于雍正五年。补编　医范 《医学源流论》徐灵胎《医学源流论》说：有病本来应当服药，但如果不能辨别医生医术的高下、药物是否恰当，又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去试验，不如选择最容易使用、药性轻浅而有益无害的方子，以备斟酌使用。偶然感受风寒，就用葱白苏叶汤，取微微出汗。偶然饮食受伤，就用山楂麦芽汤消食。偶然感受暑气，就用六一散、广藿汤清解暑热。偶然感受风热，就用灯心竹叶汤清火。偶然患腹泻，就用陈茶佛手汤调和肠胃。像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即使稍有误用，也一定不会造成大的危害。还有些药物看似平常，实际上误用起来却会造成很大的危害。比如腹痛、呕吐、呃逆这类症状，可能由寒引起，也可能由热引起，也可能由暑气触犯秽邪引起。有时出现这种症状便饮用生姜汤；如果病属于热证，不去清解寒邪，反而使用性热的生姜药物，等于让它与寒气相争，已经不是正确的治法，但还有可能见效。其余三种情况饮用生姜汤，必定会有危险。曾见有人中暑，却服下一碗浓姜汤，放下碗便立即死亡；如果服用紫苏汤，寒邪会立即消散，暑热也不会受到伤害。这是因为紫苏药性能够发散，不论是什么病证，都能使邪气发散。按：这番议论是针对误用药物而发的。对于轻微病证，用这些方法最为稳妥，养生之人不能不知道。（炳章）按：《源流论》共二卷，作于乾隆十九年，针砭医学中的陋习，辨析证候方面的错误，可以作为医治庸俗医弊的[原文未完]。补编　选案 《续名医类案》

译钱塘魏玉璜之[原文缺字]的《续名医类案》共六十卷，世上没有刊刻本。我从文澜阁借来《四库全书》本，抄录了一部，共六十六万八千多字。书中采集的材料非常丰富，间或有所辨论，也都精确恰当。魏玉璜自己记述了几十个医案，他治疗疾病尤其擅长胁痛（肝燥）、胃脘痛（肝木乘脾胃）和疝瘕等证。他说，医生治疗这些病，每每使用辛香燥烈的药物，耗竭肝阴，往往刚开始服用时略有效果，时间一久就会导致死亡。因此他自己创制了一个方子，名为一贯煎，统治胁痛、吞酸吐酸、疝瘕，以及一切肝病；但因痰饮所致的病证不宜使用。方中用沙参、麦冬、地黄、归身、枸杞子、川楝子六味药，随病情出入加减，投药后效果迅速，如鼓槌击鼓一样应声而见效。如果口苦、口燥，加酒炒黄连，见效尤其迅速。我仿照他的方法治疗这几种病证，取得了非常神奇的疗效，特意说明它的功用，告诫世上那些误用辛香燥烈药物的人。（炳章）按：凡是痰瘀侵袭经络所致的胁痛、肝气郁结兼血瘀、痰凝形成的疝瘕，宜采用叶氏辛润通络的方法，配合金铃子散，疗效最好，关键在于疏通和化解。这个方子偏于黏滞补益，恐怕不适宜。补编　选案 学习医学应当谨慎 《程杏轩医案》详细叙述了程氏一生治疗疾病的验案，其中颇有自己的心得。只是他治疗张汝功的女儿所患暑风时，使用了葛根、防风等药，结果导致邪气陷入心包，患者神志昏迷、四肢厥冷；随后又使用清解经络热邪、开通里部孔窍的药物，病势反而更加严重，变成痉证而死亡。于是他认为暑邪进入心包，是极其危急、无药可救的病证，却不知道暑风最忌辛温升散之品。起初使用葛根、防风，劫夺并耗伤阴津，于是导致热邪进入里部。由此可以看出学习医学是多么困难。我回忆道光癸巳年仲秋，三弟以灏，十五岁，患伏暑证。起初发热、恶寒、头痛，请同乡一位医生治疗。那位医生过去一向很有声望，诊视匆忙，误认为是感受寒邪，使用桂枝、葛根、防风等药二剂，结果患者神志昏迷、四肢发冷。我当时刚从郡城回来，又请茅平斋治疗；他认为是热邪入里，使用生地、元参、银花、连翘、竹叶等药，最终仍不能痊愈。众人都把责任归咎于茅平斋，却不知道真正的错误在前一位医生。也把这件事记在这里，用来说明学习医学应当谨慎。（炳章）按：暑温、暑风，都是伏藏的热邪在体内，因此都忌用辛温升散药物，以免劫夺、耗伤阴津。如果误用，邪气必定向内陷入里，不能与寒邪在表、体内没有热邪的伤寒相提并论。补编　录方 干霍乱治法 干霍乱会导致心腹绞痛，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俗称绞肠痧；不赶紧救治就会死亡。治疗宜饮盐汤催吐，外治则针刺委中穴，也很有效。王宇泰《证治准绳》认为，这种病是脾土郁结到了极点、不能发散，以致火热在体内扰动，阴阳不能交通；吴鞠通《温病条辨》则认为是伏藏的阴邪与湿邪相搏，病证只有阴而没有阳，方中使用蜀椒、附子、干姜等药。我私下认为，干霍乱也和湿霍乱一样，有寒证也有热证，应当审察证候后分别施治，不能专门主张使用热性药物。吴氏的书阐发治疗温病的方法，辨析论述详细清楚，卓然自成一家；只是这一论点仍有偏颇，恐怕会误导后来的学习者，所以特意加以纠正。（炳章）按：干霍乱往往兼夹食积、痰邪，也兼受温热秽浊之气；催吐是为了疏通上膈，针刺是为了疏通经络，宣通大小便是为了疏通下焦的阻塞。上下内外都通畅了，病自然就会痊愈。凡属阴寒证，大多是绵绵不断的腹痛，突然剧痛的情况很少，临证时应当仔细审察[原文未完]。补编　录方 苦参子治疗休息痢 鸦胆子可以治疗休息痢，《程杏轩文囿医案》对它的功效极为称赞。用三十粒鸦胆子，去壳取仁，外面包上龙眼肉捏成丸；每天早晨用米汤送服一二服，或者三四服，就能痊愈。这种药味道极苦而且性寒，药力能够到达大肠曲折的部位，搜剔并驱除湿热。《本草》中没有记载，见于《幼幼集成》，称为至圣丹，也就是苦参子，药店里大多有这种药。我的同乡名医张云寰先生李瀛，也曾把这个方子传给别人。我的母亲周太孺人喜欢施舍方药，用它治疗休息痢，没有不见效的；兼可治疗肠风便血。凡是热痢、便血色红、长久不愈的，也可以治疗；只有虚寒性下痢要禁用。（炳章）按：苦参子仁可以治疗肠热便血，以及久治不愈的热痢。我也用它治疗过许多人，只有每次使用十四粒、龙眼肉七枚，分别包好吞服，两服就痊愈。补编　录方 蜈蚣进入腹中的治疗方法 明代张冲虚是吴县人，擅长医术。有个道人用竹筒对着灶火吹火，误把蜈蚣吸入腹中，疼痛难忍。张冲虚打碎几个鸡蛋，让他慢慢饮用蛋清；过了很久，疼痛稍微平定，他索要生油吞服，于是大吐，鸡蛋和蜈蚣缠在一起排了出来。大概是这两种东西的气性彼此制约，进入腹中后就结合成一团。这件事见于《吴县志》。按：明代汇氏[原文疑误]《名医类案》中也有一个方子，说是取一头小猪，割断喉咙取血，让患者一次饮下；过一会儿再灌服一口生油，蜈蚣便在血中翻滚，随呕吐排出，接着将雄黄研成细末，用水调服，便可痊愈。南方蜈蚣很多，而且家家都用竹筒吹火，曾经有人患这种病，所以把它记录下来。（炳章）按：江 [原文缺字]方取小猪割断喉咙取血，会伤害生物性命，未免残忍；不如采用张冲虚的方法，方义明白切实，疗效也一定可靠，而且更加方便。补编　录方 青腿牙疳方 咸丰乙卯年，我乡皇甫湘山上舍（名岷）患牙龈肿胀溃烂、两腿青紫肿胀，病势非常严重，各种医生都没有疗效。乌程温醉白诊视后说，病名是青腿牙疳，不必服药，只要饮用马乳就能痊愈。他照说的做，一个月后完全痊愈。又有一位戴姓妇人，病证相同，也因饮用马乳而痊愈。按：这个病证见于御纂《医宗金鉴》八十四卷的外科部分，长洲唐笠山大烈所著《医宜博览论》也曾叙述过。我的乡里很少有这种病，医生中知道它的人也很少。（炳章）按：青腿牙疳在清初关外发现过这种病，饮用马乳后痊愈，所以被收入《医宗金鉴》；近些年江浙一带也有这种病。补编　录方 眼病秘方 患眼睛发红的人，在小便时用手指蘸取尿液放入眼中，闭上眼睛等它自然干，每天做三四次就会痊愈；只是应当把手和脸洗干净。这样可以避免不洁净的过失。这个方法载于《医学纲目》，其他书中并不常见，屡次试用屡次见效，是个秘方。又据《石室秘录》记载，治疗眼中刚开始出现星翳，用白蒺藜三钱，水煎后洗眼，每天四五次，星翳就会消退，这个方子也有神奇的疗效。

译（炳章）按：眼睛红肿疼痛，可用大青叶煎汤饮服，红肿就会消退；或者用鲜野刺苋煎汁，饮服数次，红肿也会消退。若眼中出现星翳，加木贼草同煎；出现云翳，加蝉衣同煎服，都有良效。补编　记录方剂 治疗疮病的秘方 余姚的吴蓉峰学博麟书患了脓窠疮，长期医治也没有痊愈，后来有相识的人送给他一个方子，说是从名医那里得到的，是治疗疮病的第一良药；依照方法治疗后，果然痊愈了。我在庚戌年患此病，病情也很严重，靠这个方子得以痊愈。现把方子记录如下：厨房倒挂灰尘（三钱，[原文缺字]，伏地气）；松香（一钱）；茴香（一钱）；花椒（一钱）；硫黄（[原文缺字]，一钱）；癞蛤蟆（一钱）；枯矾（一钱）；苍术（一钱）；白芷（一钱）；朱砂（一钱）。将以上药物煎煮，共同研成细末；取鸡蛋一个，在中间挖一个小孔，把煎好的药灌入其中，用纸把口封严，放在文火中炖熟。轻轻去掉蛋壳，保留蛋衣；再用生猪油与药一起捣烂，用葛布包裹，时时擦拭发痒的地方。（炳章）按：脓窠疮发作时奇痒，这是湿邪壅滞、毒邪存在，并且有微小虫类滋生而引起瘙痒，所以使用硫黄、枯矾、松香、花椒这些能够燥湿杀虫的药味，很快就能收到效果。补编　记录方剂 治疗汤火伤的方子 《镜花缘·说部》引用的资料非常广博，其中所记载的单方，用来治病往往都有效。表弟周莲史太史士炳把这个方子告诉了我，因此记录下来，以备使用。我的母亲周太孺人喜欢施舍方剂和药物，在台郡时，前来求取的人很多。道光癸卯年夏天，有人患汤火伤，全身溃烂，医治没有效果，前来求取方药。我查阅这部书，书中记载用秋葵花浸泡麻油后一起涂抹。当时正值秋葵花盛开，便按照方子治疗，立即痊愈了。于是我采摘秋葵花贮存在油瓶中，用来施给别人，没有不随手见效的。（炳章）按：治疗汤火伤，用矿灰一两五钱、清水一小碗，把矿灰投入水中，搅匀后澄清。取清澄的灰水一杯，加入桐油一杯，搅拌一百多次，便成为黄白色、像稠膏一样的物质。涂在汤火伤的水泡处，立即就会干，屡次试用都有效。补编　记录方剂 巴鲫膏 我的外伯祖周悠亭先生名向潮，兄弟三人；二弟春波先生名踊潜，是我的外祖父；三弟葵园先生名以清。他们都乐于行善施舍，所施方药见效非常神奇，我把它记录下来，以扩大传播。仙传巴鲫膏奇方：治疗发背、痈疽、疔毒以及一切无名肿毒，未成脓时即可消散，已经成脓时即可溃破，药力能够箍束脓毒。巴豆（五钱，去壳）；鲫鱼（两条，每条重量在十二两以上）；商陆（十两，切片）；漏芦（二两）；闹羊花（二两）；白芨（五钱，切片）；番木鳖（五钱，切片）；蓖麻子（三两，去壳）；绵纹大黄（三两，切片）。乌羊角（两只）；全当归（二两，切片）；两头尖（三两，即雄鼠粪）；白蔹（三两，切片）；穿山甲（二两，切片）；黄牛脚爪（一两，敲碎研末）；猪脚爪（一两，敲碎研末）；蛤蟆皮干（二两）；川乌（五钱，切片）；草乌（五钱，切片）；苍耳子（四两）；元参（二两，切片）。[原文括号未闭]鼠粪中雌性的多、雄性的少；雌性两头圆而无毛，雄性两头尖而有毛，不可混用。蛤蟆干应当新近取得，因为药力猛烈。将以上药物放入大锅内，用真正的麻油三斤半浸泡三天，熬到各种药物焦黑，滤去药渣，再熬至沸腾，然后加入后面所说的飞净血丹（二十四两）。用槐柳条不停地搅拌，熬到药液滴入水中凝成珠状；熄火，等稍微冷却后，再加入后面的药物：上肉桂（五钱）、乳香（四钱，去油）、没药（四钱，去油）、上轻粉（四钱）、好芸香（四钱）。这五味药都研成极细的粉末，慢慢掺入，用铜筷搅拌均匀。等药膏凝结冷却后，倒扣在地上放置十多天，等火毒完全退尽后才可以使用。（炳章）按：此膏用于痈疽刚开始形成时，能够使其消散；已经形成时，能够使其溃破，并能把毒邪引导到体外。对于阴疽结核，能够逐渐化解消散；善于拔除疔毒，也能消散流注、痰核，确实是外科中兼具向外拔毒、向内消散作用的重要方剂。补编　记录方剂 五圣丹 被疯狗或毒蛇咬伤的人大多会死亡。方书中虽然有治疗方法，但效果并不显著，只有萧山韩氏传下的五圣丹，疗效神奇，救活的人数不胜数。韩氏只制药施舍，从不把秘方传给别人。鄞县拙言司铎开化，从他的同僚汪睦斋学博世钤那里得到这个方子并拿给人看。汪氏喜欢记录单方、制药救人；这个方子是从他的至亲那里得到的，而其至亲又是从韩氏那里偷抄来的。汪氏按照方子制药救人，无不立即见效，因此记录下来以扩大传播。上号当门子（一钱）；梅花冰片（一钱）；火硝（三分）；上号腰面雄黄（一钱）；九制炉甘石（一钱）。将以上药物共同研成细末，男子用左侧、女子用右侧，用竹制挖耳勺把药末点在靠近鼻子的眼睛大眼角处七次；隔一天再点七次，再隔一天点七次，即使伤势严重也会自行痊愈。如果被狗咬伤已经超过二十天，也无法医治。如果用药以后误吃了羊肉，再用药治疗，拖到超过二十天，也无法医治。应当忌食羊肉这一发物四十九天。兼治痧症导致的昏闷死亡，以及时疫伤寒中邪气不能发散出来的病症。也使用此药点在眼角处，男子取左侧，女子取右侧。（炳章）按：类似这样的方子，以及药物用量多少不同的方子，我大多汇录在《狗伤补编》内，应当相互参照。杭州胡庆余堂的前任董雪岩先生把这个方子命名为龙虎化毒丹；其中“龙虎”二字，是把写有符箓的纸焚烧后化入药中，又是一种方法。补编　记录方剂 沈老妇传下的方子 好的单方不一定出自方书，往往有乡里流传的方子，用来治病能够立即见效。吴江的沈老妇在我家服役，曾经传给我几个方子，试用后都有效，现把它们详细记录下来。痔疮：用皮硝煎汤，趁热熏洗，这个方子治疗各种热毒都有效。小儿雪口疮：用马兰头汁擦拭患处。眼癣：用大碗蒙上布，把晚米糠放在布上，点燃米糠，待有汁液流出时滴入碗中，取汁涂抹患处。（炳章）按：痔疮在尚未溃破以前，不论内痔还是外痔，都可用鲜土牛膝，连根带叶捣碎后煎汤，趁热先熏后洗，效果非常好。[原文句末残缺]补编　记录方剂 许秀山传下的方子

译临海的许秀山，字布衣，名保，喜欢种花，尤其喜爱兰花和菊花，所种花卉多达一百多种。每到花开的时节，五彩缤纷。先父常常向他求取花种，于是写了一副对联赠给他说：吃淡饭，穿粗衣，一家老小团聚，一年到头都快乐；陪伴幽兰，面对佳菊，繁茂灿烂的花枝铺满庭院，芳香四溢。又在他的琴鹤图上题诗说：世俗之人不可作为伴侣，陪伴自身的只有鹤与琴；山野空旷，凉月明亮；亭子古老，绿荫深浓；双翅具有仙人的风骨，七根琴弦都寄托着道家的心境；幽静居处令人惬意，真正值得欣赏，愿长久如此以涤荡心中的尘垢。许秀山精通医术，为人诊治疾病从不计较酬金，曾经传给我秘方，试用后都有效，附录在这里以救济世人。治疗头风，用治疗头风的膏药，加入少量草乌末，贴在患处。治疗牙痛，用北细辛五钱、薄荷五钱、樟脑一钱五分，放在铜锅中，上面覆盖一个小碗，用纸糊住并用泥封严，不让气息外泄；用温火熏蒸，使药气上升到小碗中，取药气凝集物涂在疼痛处。治疗刀伤久不愈合、长期溃烂，用糯米在清明节前开始浸泡，每一日换一次水，一直浸到谷雨日，晒干后研成末，敷在患处。治疗火烧伤的方子：把鸡蛋煮熟，去掉蛋白取蛋黄；猪油去掉膜。两味药等量，捣和均匀后涂抹。（炳章）按：治疗牙痛的方子，对虫牙疼痛最有效；风火牙痛也可以治疗。若是虚火上炎引起的牙痛，牙根浮动变长，外面的牙龈不肿，单纯外涂没有效果，应当使用玉女煎。补编　记录方剂 家传单方 单方中疗效神奇的，可以成为世代珍宝。我家世代相传有几个方子，屡次试用屡次见效，救济了很多人；恐怕时间久了失传，特意记录下来。[原文起首残缺]刀数，放入锅中，加水，用慢火煮，以烧完一炷香为标准，取出松香（取出松香后放入冷水中，才能凝结，否则会胶滞），换水再煮。这样换八次水，煮八炷香的时间，松香的毒性才完全去尽。研成极细的末，加入猪油捣烂调匀，用隔纸膏摊开。方法是取长而薄的油纸，折成两框，一面凿满针孔，另一面摊药，将两面合拢，使药夹在里面；把有针孔的一面朝向患处贴上，再用线围绕扎好，不要沾水，有油脂流出便会自行痊愈。各种疥疮：用槟榔、木鳖子、穿山甲、血余、雄黄、朱砂、黑砒、大风子肉各二钱五分，研成极细的末，加入土硫黄七两五钱，煮熔制成锭，用菜油磨化后涂擦，每天三次。牙缝出血，叫作牙红：用元明粉研成细末掺敷。一切无名肿毒：用鲜桑枝烧火，[原文缺字]患处熏灸。小儿头部溃烂。叫作[原文缺字]头：用铜青一钱、沥青一钱、松香一钱、蓖麻子肉四钱，一同捣烂；取一块布，如果[原文缺字]头的范围大，就把药摊在布上包住患处。跌打损伤：用冬瓜子炒后研成细末，以温酒冲服三钱，每天二次。（炳章）按：松香经过八次炮制可以治疗湿疮，《医宗金鉴·外科类》中有九制松香膏的方法，加入葱一同炮制，[原文句末残缺]。补编　记录方剂 用禁咒治病的方法 用禁咒治疗疾病，自古以来就有这种方法，咒语往往文辞不太典雅驯顺，却能取得奇异的疗效，大概不能用常理来推测。我妻子的乳母顾老妇所传的咒语：律令敕。治疗方法：用右手按住被螫的地方，一口气念咒七遍，随即挥手作出把东西撮去的样子，片刻疼痛就会停止。另有治疗蛇缠的咒语说：天蛇蛇，地蛇蛇，青地扁乌梢蛇，三十六蛇，七十二蛇，蛇出蛇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凡是人的影子被蛇啄伤，腰部生出红色的瘰疬，疼痛瘙痒，蔓延到心部就无法救治，叫作蛇缠，也叫缠身龙。治疗方法：用右手拿一根稻草，长度与腰围相同，对着患处一口气念咒七遍，随即挥臂把稻草放在门槛上，用刀砍断成七段，焚烧它，病就立即痊愈。又有治疗蜈蚣螫伤的方子：赶快用手在花枝下面的泥地上写一个“田”字，不要让别人看见；取这些泥，朝着被螫处[原文残缺]。（炳章）按：用祝由符箓治病，起源于上古，精通此业的人以湖南人为最多，只能维持温饱，不能依靠它聚敛[原文残缺]。补编　记录方剂 去除油污衣服的方子 衣服沾了油污，用面粉涂敷的方法最好。取生麦粉，用冷水调匀，厚厚地涂在油污处，过一夜等它完全干透，再用滚沸的热汤和皂角洗涤，油污就会化去，不留痕迹。补编　宜忌 饮食禁忌 医书所记载的饮食禁忌，有些是没有药物可以解救的，现记录下来以表示警戒。患痧症腹痛，误服生姜汤。患疔疮，误服火麻花。患骨蒸，类似怯症，误服生地黄。青筋胀（即乌痧胀），误认为是阴症而用药。口渴到了极点想喝水，误饮花瓶里的水。把驴肉和荆芥一同食用。肉上沾了茅屋檐头滴下的水，仍把它吃下去。吃三只脚的鳖。食物经过荆棘林后仍拿来食用。老母鸡吃了百足虫而有毒，误食这种鸡。蛇和虺的涎液有毒，暗中落入饮食中而误食。（炳章）按：有毒的食物很多，这里只是举出其中一部分罢了；如徐忠可《注金匮要略》卷二十四五及《解毒编》所说，[原文残缺]严重的会中毒而死。负有掌管人命责任的人，应当注意这些事项。补编　宜忌 药物禁忌 吴江的徐灵胎征君大椿说，医药关系到人的性命，比其他事情尤其应当恭敬谨慎。如今却有人炫耀奇异、标新立异，只想惊骇愚人的耳目；把古人精心思考所得的精妙方法，反而完全不加考察，这种弊端哪里才是尽头？现略举几端，以作警戒。人中黄（肠胃有热毒时偶尔有用它入丸剂、散剂的；如今却把它放入煎药中，就等于把粪汁灌进胃里了）。人中白（飞炼洁净后，加入末药中；如果煎服，就等于把尿液灌进去了）。鹿茸、麋茸（都应当加入丸剂；外科病、痘症偶尔放入煎药。古方用它们治疗血寒导致的久痢，如今的人却用来治疗热毒时痢，结果使肠道腐烂而死）。河车、脐带（补益骨骼的丸剂中偶尔使用；如今放入煎剂，腥秽不堪，而且脐带必须用数条，药铺中却用羊肠、龟肠代替）。蚌水（性质大寒，会损伤胃。前人有用一两匙治疗阳明热毒的；如今的人却用一碗、半碗来治疗小儿，死亡者十之八九）。蚯蚓（痘症用一两条，以酒冲服，已经不合规范；如今却用三四十条，毒性极大而且大寒，服用的人大多死亡）。蜈蚣、蛴螬（就是桑虫）、蝎子、胡蜂（都是毒性极强的东西，使用后很多人死亡；偶尔有不死的，只是侥幸罢了）。石决明（眼科中将其磨光，用盐水煮后加入末药；如今也用这种方法把它放入一切煎剂中，这有什么道理呢？）。

译白螺壳（这是用来收湿的药，竟也放入煎剂中，它的药味还有什么作用呢？）。鸡子黄（这是治疗少阴病不寐、引导药力归经的药物，如今却没有病也使用）。燕窝、海参、淡菜、鹿筋、丑筋、鱼肚、鹿尾（这些都是食品，不应放入药剂；必须洗浸得极其干净，再加入姜、椒、葱、酒，才可以入口。如今却和熟地、麦冬、附子、肉桂一同煎煮，腥臭得令人想呕吐）。醋炒半夏、醋[原文缺字]赭石、麻油炒半夏（都能损伤肺部，使人声音嘶哑而死）。橘白、橘内筋、荷叶边、枇杷露、楂核、扁豆壳（这些都是方书所舍弃的药物，如今却偏偏拿来使用，以显示与众不同）。我按：徐氏所指出的，确实切中了要害。只是海参作为清淡食物，最能补益人体，曾有人终身食用海参而身体健康、享有高寿；只是海参不适合与熟地等药物同煎罢了。又如枇杷露，治疗肺热咳嗽，见效相当迅速，似乎不应列在屏弃不用之物中。（炳章）按：像人中白，必须先漂洗去除臭气，再经火[原文缺字]后放入煎剂，用来治疗口疳、牙疳，颇为有效。石决明镇压肝阳，也颇有效。只是对于有毒性的虫类药物，最好禁止放入汤剂中。补编　宜忌 饧 临海洪佥事若皋在《南沙文集》中说，方书中的金、银、玉石、铜、铁，都可以放入汤药，只有锡不能放入；偶尔使用铅粉，也与锡不同。锡是白色的，铅是黑色的，而且必须锻制成舟粉才能使用。明代名医戴元礼曾到京城，听说有一家医馆，医术非常高明，便治疗一块锡。元礼心中感到奇怪，便询问其中的缘故。那人说：“这是古方啊。” 哪里知道古方写的是“饧”字？饧，就是如今用糯米煎熬成的糖。唉！如今的庸医，狂妄地说自己熟悉古方，大概连锡和饧这一类东西都分辨不清啊！我说，如今的庸医不只是认不清古方，即使是平常的药品，也不能辨认名称。有的书把新会皮写成会皮，大概是不知道新会是地名；有的书把抚芎写成抚川芎，大概是不知道川与抚是两个地方。这些都是我亲眼见到的。（炳章）按：古方中的饧，就是现在的饴糖，用大麦芽或糯米蒸煮制成，可以调补胃气，像小建中汤中所用的，就是这种东西。补编　宜忌 日常食用的东西 医家说，枣有百种益处而只有一种损害；梨有百种损害而只有一种益处；韭菜和茶也是这样。我认为，人们平常食用的东西，凡是性质平和的品类，如人参、茯苓、莲子、龙眼等，都是百种益处而只有一种损害。凡是药性峻烈、攻削的品类，如槟榔、豆蔻仁、烟草、酒等，都是百种损害而只有一种益处。有益而没有损害的，只有五谷。至于鸦片烟有损无益，人人都知道，但嗜好它的人却一天比一天多，也实在可怜。（炳章）按：梨性寒而汁液多，脾肾虚寒的人吃得多了，就会腹痛、便溏，这就是它的损害；如果是阴虚火旺、干咳无痰的人吃梨，却能润肺化痰、清火滋燥，这就是它的益处。补编　宜忌 饥饿的解释 谷物没有成熟叫作[原文缺字]，肚子里没有充实的食物叫作饥，饥到了极点叫作饿。“[原文缺字]”和“饥”在古代意义不同，后人把它们通用，是错误的。（炳章）按：又有蔬菜没有成熟叫作馑。近人把[原文缺字]和“馑”也合并使用，认为谷物和蔬菜都没有成熟，也可以；它们的意义就是这样。补编　博物 麒麟 《明史》中记载，外国进贡麒麟的很多。阿丹国进贡的麒麟，前腿高九尺，后腿高六尺，颈长一丈六尺，有两个短角；有麟片，身形像麋，尾巴像牛，蹄子像马，身上呈五彩，腹部下面黄色，身高一丈二尺。[原文若干字词残缺，部分形态描述无法确考]《明史》所说的颈长到这种程度，在古书中没有见过，而且没有说独角上有肉，怀疑是另一种动物，不是真正的麒麟。（炳章）按：《野语》说：顺治辛卯年，山西平定州有牛生出麒麟，遍身长着肉麟，能够发光，四只脚上有甲片。康熙十七年，江西袁州有牛长出麒麟。康熙二十八年，余姚北乡胡氏家有牛生出麒麟。《居易录》说：乌山胡氏家有牛生出一只麒麟，颈项像狼，脚像马，身子像麋，尾巴像牛，遍身长着肉鳞，鳞片呈金色、紫色相间。[末句字词疑有讹误]补编　博物 麈角的解释 《时宪书》在十一月把“麋角解”改作“麈角解”，始于乾隆戊子年。高宗纯皇帝认为，木兰的鹿、吉林的麋，角都在夏季脱落，只有麈角在冬季脱落，曾在南苑加以验证，于是特意纠正原来的讹误。又命令《时宪书》记载年号时，仍然增加注记到六十一岁，直到一百二十岁，使六十甲子循环更加周全，增添长寿、世代延续的吉庆；这大概始于乾隆辛卯年。（炳章）按：麈产于辽东宁古塔等地，头像鹿，脚像牛，尾像驴，背像骆驼；从整体看，没有一处完全相像，所以北方人俗称它为“四不像”。它的身体像小牛那么大，毛色淡褐，背部稍深，腹部渐淡；角质坚硬，扁平而宽，晶莹洁净且有纹理，表面有凹凸，角根非常粗壮，从角基处分成两叉，一叉向外，一叉向后。脚颇大，蹄比较小，身体较长，除去尾巴有七尺二三寸。性情像鹿，平常慢走；以植物为食，奔跑时比马还快。每年五月生子，孕期八个月，在夏至节脱角；长尾可以制成拂尘。这就是辨别麈的形态。补编　博物 鼠 《尔雅》把鼠归在“释兽”一类，因为它有四只脚、身上有毛，所以说它属于兽类。《埤雅》把鼠归在“释虫”一类，因为它会打洞，是虫类中长于穴居的一种。鼠的种类，见于《尔雅》的有十四种；有些名称相同而种类不同的鼠，一种属于[原文缺字]类，一种属于鼠类；有些与鸟同穴的叫作[原文缺字]。至于“释鸟”中的鼯鼠、“释虫”中的[原文缺字]，以及属于[原文缺字]类的鼠，都叫作鼠。[后文“炳章按”前文字序及多处字词严重残缺]云南有香鼠，形状像鼠，长仅一寸多。周烁园说，密县西山中有香鼠，比普通鼠小；[原文残缺]《桂海志》说：香鼠小得像人的拇指，穴居在桂树中，在地面上奔跑快如飞箭，治疗疝气很有效，也是鼠类中的异种。补编　博物 猴经 药物中有猴经，就是母猴的月经，治疗妇女月经闭止有神效。李心衡《金川锁记》说：独松汛的正地沟，山高竹林茂密，岩洞中[原文缺字]猱多得充满洞穴。当地人攀援悬崖而上，寻找所谓的猴经，拿到店铺中交易，多的时候达到一百斤。这可以补充各家本草著作中的缺漏。（炳章）按：猴经又名申红。《拾遗》说：深山中群猴聚集的地方往往很多，寻找它的人常常在草间得到这种东西，颜色紫黑，结成块状，夹杂细草屑；这是母猴的月经干血。广西产的较好，治疗干血劳非常有效。补编　博物 鲥鱼 《尔雅》中[原文缺字]写作[原文缺字]。郭璞注说：如今江东把体形最大、长三尺的鱼叫作[原文缺字]。邵氏《正义》认为，这就是鲥鱼。

译杭州学士的诗说：银光闪耀，华宴催促早早登席；[原文缺字]的滋味寒冷清鲜，远方人家馈送来得迟。这首诗对事物的描写非常贴切。（炳章）按：鲥鱼的鱼腮盖，取下后不要落在地上，阴干保存。凡是遇到疔疮，取鱼腮盖贴在疔疮上，外面再用膏药覆盖粘贴，约八个时辰，疔疮就会被粘拔出来。补编　博物 蠼螋 蠼螋，读音为“矍搜”，是虫名。《玉篇》称它为[原文缺字]，《博雅》称它为[原文缺字]。唐代诗句“蜿垣乱[原文缺字]”中的“垣”就是指这种虫。我的家乡俗称它为[原文缺字]蛸。它有两根须和许多足，形状像小蜈蚣，但身体较短而宽，隐藏在隐蔽处，会向人的影子喷射毒液，使人生疮，像大型热痱，并使人身体发冷发热。《千金方》的方法是：在地上画出蠼螋的形状，用刀细细取出腹中的土，再用唾液调和涂抹患处，重新涂一次就会痊愈。近来又流传一个方子说：夜里用灯把生疮处的影子照到墙上，再把滚沸的汤水浇在影子上，病就会痊愈。这些都是用影子治疗影子的办法，气息类别相同而互相感应，难道不奇怪吗？（炳章）按：这类疗法都属于心理疗法，像祝由科一类；然而使用它们也常常有奇效。如果按照科学的实质来衡量，大概都会被说成玄学邪说了。补编　博物 苍耳子虫 苍耳子草在夏秋交替之际，经过阴雨后，茎中霉烂生虫；把虫取出，放在熏炉上烘干，收藏在小竹筒内，随身携带或藏在锡瓶中，不要让它泄气。[原文括号层次异常]患疔毒的人，把这种虫研成细末，放在治疗疔疮的膏药上贴敷；过一夜，疔毒就会被拔出而痊愈。（贴药时必须先用针把疔头轻轻挑破，使其出水。） 我在台州时，仆人周锦种了满畦的苍耳子草，取虫来救人，屡次都取得神奇疗效。当时在杭州府的学舍旁，苍耳草中的虫子很多，用来治疗疔毒，没有不见效的。同县友人郑拙言学博凤锵带到开化，也救治了几个人。那里没有苍耳草，他写信来索取种子，以便传播种植。又有青蒿虫，治疗小儿惊风最为灵验，我的孙子荣霖曾靠它得以活命。这两个方子都见于《本草纲目》，但世人很少知道它们的疗效，特意记录下来。（青蒿虫也在茎中焙干后研成末，和灯心灰混合，用汤调服送下。） （炳章）按：苍耳虫不只是治疗疔疮有特效，凡是阳痈红肿、已经成脓的，取此虫一条放在疮顶，外面用清凉膏覆盖粘贴八小时，毒就会被虫咬通。我常在八九月采集，用麻油浸泡收藏以备用，可以代替刀针，确实有奇效。补编　博物 孑孓虫 杭州城的水浑浊，家家都接天泉水使用，时间久了往往会生出孑孓虫。《以斋杂著》说，从天亮到太阳落山前接的水属阳，从日落到鸡鸣前接的水属阴；阴水、阳水各自存放在器皿中，孤阴不能生，独阳不能长，自然就没有孑孓虫的祸患。泾县胡子晖《子贯附言》也说，午前的雨属阳，午后的雨属阴；只取属阳的水来养金鱼。[炳章]按：天泉水生孑孓，多半是因为蓄水时间太久，或者水质不洁。凡是久晴后初下的雨水，必定会冲下屋顶积存的尘土，应当把这部分水接到缸外，等后面落下的清净雨水，再接入缸中。水缸底部浑浊时，常用吸筒吸出，使水保持清洁，自然就不会有这种弊病。补编　博物 槟榔 医书说槟榔可以治疗瘴气，四川、广东一带的人都喜欢食用；近来其他地方也纷纷仿效，却不知道槟榔药性沉降，能够破泄真气，长久耗损身体，等到有一天发病便无法医治，也没有人知道受害的原因。那些嗜食槟榔的人，始终没有受到警醒。我按：宋代周去非《岭外代答》说，四川、广东一带的人都吃槟榔，吃久以后片刻也不能离开；不吃就觉得口舌没有滋味，气息也变得污浊。我曾经和一位医生讨论其中的原因，他说：槟榔能降气，也能耗气。肺是气的府库，位于膈膜之上，像华盖一样，用来遮蔽腹中的污秽。长久食用槟榔，肺气就会收缩，不能遮蔽污秽，所以污浊之气会升到面颊之间；人们常想吃槟榔来降气，实际上对瘴气没有益处。那些患瘴病的人纷纷发病，并不是因为没有吃槟榔。这番话论述槟榔的危害，最为切中要害；由此可知，不只是没有瘴气的地方不应食用槟榔。嗜食槟榔的人，应当以此为鉴。（炳章）按：槟榔的种类很多，有大腹槟榔、海南槟榔、鸡心槟榔、枣儿槟榔，福建、广东人所嗜食的[原文缺字]；不过这是消导与补益并用的方法。[原文层次残缺]补编　博物 李 嘉兴本来就是李的产地，所产的李也因此得名；果皮红，果肉脆，味道特别鲜美。我们郡的水果，以这种李为最好，可惜很难得到。果皮上有爪痕，传说是西施掐出来的，这大概只是粉饰性的说法罢了；但文人写咏李的赋，必定会提到这件事。比如朱竹[原文缺字]的赋说：听老者传说，有一件值得夸奇的事；当年遇到入吴的西施，胭脂般的美色使舟船移动；经过纤纤手指一掐，便知道她的心意欣赏在此。造物是多么精巧啊，把千百年来的奇异都化现在这里；即使那位美人已经逝去啊…… 仿佛还能够隐约看见她似的。金学博介复的诗说：这个地方的书籍记载着《越绝书》，那位美人令人想起西施；指点出来的爪痕像用手捻过，流传下来的事情不会有错。沈明经翼的诗说：爪痕千古留存，拿到市场上应当合该多付钱。[原文缺字]（炳章）按：李既是嘉兴的地名，也是嘉兴特有的佳品，所以前代贤人曾辑录《[原文缺字]李谱》，也是记录它的奇异与珍贵。补编　博物 火浣布、凤首木、火油 一般东西遇到火就会燃烧，但火浣布、凤首木等东西唯独遇火不焦；又有火油，遇水后火焰反而更加旺盛，钱武肃王曾经使用过[原文句末残缺]。补编　博物 自然变化 龙会蜕骨，蛇会蜕皮，麋鹿会脱角，螃蟹会脱螯，人则会换牙，这就是自然的气化变化。（炳章）按：万物的变化，往往有难以用常理解释的，例如鲨鱼变成鹿，由鱼类变成兽类；又如田鼠化为[原文句末残缺]。补编　博物 须发过早变白 气血衰弱，胡须和头发就容易变白，人们常常据此推测寿命。我看《晋书·王彪之传》说：王彪之二十岁时，须发就全白了，当时人称他为“王白须”；后来官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去世时七十三岁。这大概是禀赋异常，不能用常情来推测。又如宋代杜祁公衍，年过四十时，须发已经全白，去世时八十岁。（炳章）按：少年勤奋学习，或者操劳过度，都会耗伤血气，使须发过早变白。这是由于营养不足，不能滋养须发。须发清秀而且长，所谓童颜鹤发，是长寿富贵的征兆，晋代王彪之、宋代杜祁公衍大概就是这一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