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集成卷四
清臣曰:予生多疾,始入医门,凡与人诊脉看病,必先论病,然后立方,注明何证,应用何药,如何治法,医有证据,病家了然,以便更改药方。即另延医士,亦知前法,更有把握,是业医之道,务要虚心领会,以活人为念,切莫固执不通,自以为是,误人一命,终还一命,慎之。
恭论
吴又香老夫子贵恙,六脉浮大中空,面赤唇红,虚阳外现,所吐之血,满地成团,实因误服寒凉所致。治法应宜温中固肾,以镇阴血,但刻下血离经络,骤热不宜,骤止不可,必须引血归经,毫不妄行,后用理脾健胃,其患自愈,未知是否,敬呈
芗翁明府大人斧正
引血归经方
酒白芍六钱,炙甘草二钱,川郁金三钱,花蕊石二钱,降真香二钱,侧柏为引。
此方系甲己化土之法,用白芍为甲木,以敛肝血,甘草为己土,以培脾胃,川郁金能开十二经络,花蕊石行血中之气,降真香行气中之血,引用侧柏和血生血,不止血而血自止,是行血即所以止血。服到血归经络,再服理脾健胃之品,此千古不易之法也。
理脾健胃方
蜜黄耆八钱,焦于木三钱,炮姜灰一钱、西砂仁二钱、法半夏二钱,破故纸三钱、制附片三钱,益智仁二钱,花蕊石二钱,降真香二钱,侧柏叶引。
此方用耆术以大固中州,用姜灰砂半,醒脾崇土,故纸收摄肾气,附片温暖下元,智仁纳气归肾,仍用花蕊降香,兼行滞气,服到咽干唇燥,去花蕊重加熟地白芍,或天冬、五味,再服大补元煎或左右归丸,大剂为丸,告厥成功,益寿延年。
双流刘清臣敬拟
予论
子和彭状元贵疾,六脉洪大鼓指,口臭气粗,里熟太重,以致赤白下利,日夜数十度,非大剂与之,难以捷效,法宜宽肠去滞,行臭逐瘀,慎服温热收涩之品,谨拟一方列后。
行滞逐瘀方
当归二两、白芍一两六钱、槟榔三钱、厚朴三钱、莱菔二钱,广香二钱、引用苦薤子五个。
引方重用当归为君,使大肠有传道之机,护守脂膏,重用白芍为臣,敛肝养血,使木不克土,不成禁口,用槟榔厚朴为佐,推荡胸膈,用莱菔、广香宽肠去滞,薤子行臭逐瘀。如肛门似烙,加黄连;里急后重,加大黄。一剂轻,再剂愈矣。
恭论
渭春中丞大人贵恙,肝脾二经脉势滞涩,外见目黄溺赤,汗出染衣,此阳疸证也,治法应宜燥湿利水,兼退胆热,三剂可愈。敬呈大人阁下斧正。
燥湿退疸方
茅苍朮三钱,焦白朮三钱,粉猪苓二钱,白茯苓二钱,川泽泻二钱,西茵陈二钱,引用三角风一把,酒炒、入药同煎。
此方用苍朮白朮以燥湿,用茯苓猪苓泽泻以利水,茯苓去气分之水,猪苓去血分之水,泽泻去肾中凡水,茵陈退胆经余热,三角风用酒炒为引,能驱五种黄疸,三剂可愈。俟黄色尽退,始服补脾固肾之品,再以精气神平补之方善后,则长生不老矣。
予论
张少君贵恙,系阴寒凝滞,腮肋俱肿,唇白面青,经纹沉细,险危之候似为清凉所误,迄今月余,实属阴气凝结。治法非麻黄不能开其腠理,非姜桂不能化其凝结,余用理脾健胃之品辅正脱邪,谨拟二方于左。
清肿破结方
焦白朮三钱,西砂仁二钱,上安桂一钱,炮干姜一钱,麻黄绒一钱,霍香引。
外敷腮肿方
硫磺二两,荍面一两、麦面一两,用热水调敷肿处,后三日信到云,肿消病愈,再求培补方,可知用药对症,奏效甚捷。
愚本庸医,妄论贵疾
封翁吴老大人,系先天命门火衰,不能熏蒸后天脾土,以致饮食减少,痿软无力,舌黑如墨,真阳尽为阴气蒙蔽,治法应宜大固中州,宣畅胸膈,峻补肾阳,温暖下元,纳气归肾,驱阴救阳,则长生不老,寿溢期颐矣。敬拟一方,恭呈廉翁方伯大人哂政是幸。
延寿方
蜜北耆八钱、于潜术四钱,高丽参四钱、白蔻仁一钱、法半夏二钱、鲜枸杞三钱、杭巴戟三钱,制附片三钱,嫩鹿茸三钱,益智仁二钱、煨姜,红枣引。
此方用参、耆、朮,以大固中州;白蔻、半夏,宣畅胸膈;枸杞、巴戟,峻补肾阳;附片、益智、鹿茸,温暖下元,纳气归肾。服到口干舌红,始加熟地一两、当归八钱、官燕六钱、蒙桂三钱,改汤为丸,随意多服,则精神强固。
清臣弟谓公庭周老夫子贵体未安,因是非场中,诸医不至,弟属亲谊,势所难辞,细察病情,实由受伤感冒,舌白面青,大烧不止,审其六脉,浮沉俱紧,明系外受风寒,内聚瘀血。治法驱风散寒,追逐瘀血,未知当否,单呈各台斧正是荷。
散寒追逐方
羌活头二钱、西防风二钱、竹柴胡三钱、桂枝尖二钱、当归尾二钱、赤芍药二钱、桃仁泥二钱、鲜红花二钱、生姜、甜酒引。
此方前四味驱风散寒,后四味追逐瘀血,如不出汗,下血无多,再加麻黄一钱、大黄二钱。
恭论
译清臣说:我一生多病,开始学习行医后,凡是给人诊脉看病,一定先分析病情,然后拟定方剂,注明属于什么证候、应当使用什么药物、采用什么治疗方法,使医生有依据,患者也能明白,以便日后更改药方。即使另请医士,也能了解此前的治法,心里更有把握。这是行医的道理,务必要虚心领会,以救活人为念,千万不要固执己见、顽固不通,自以为是而误害他人性命;最终自己也会偿还这条命。要慎重。恭敬论述。吴又香老夫子患病时,六部脉象浮、大而中空,面色发红,嘴唇鲜红,这是虚阳浮露在外。所吐的血满地凝成血团,确实是因为误服寒凉药物所致。治疗方法应当温暖中焦、固护肾气,以镇摄阴血;但眼下血已经离开经络,不能骤然用热法,也不可骤然止血,必须引导血液归回经络,使其丝毫不妄行,随后再用调理脾胃、健脾和胃的药物,病患自然会痊愈。不知是否妥当,谨此呈上。恭请芗翁明府大人斧正。引血归经方。酒白芍六钱,炙甘草二钱,川郁金三钱,花蕊石二钱,降真香二钱,以侧柏作药引。这个方子采用甲己化土的方法:用白芍比拟甲木,以收敛肝血;用甘草比拟己土,以培补脾胃;川郁金能够疏通十二经络;花蕊石运行血中的气;降真香运行气中的血;以侧柏作药引来调和血液、滋生血液。这样不直接止血而血自然停止,正是通过运行血液来达到止血的目的。服药到血液归入经络后,再服调理脾胃的药物,这是千古不变的方法。理脾健胃方。蜜黄耆八钱,焦于木三钱,炮姜灰一钱,西砂仁二钱,法半夏二钱,破故纸三钱,制附片三钱,益智仁二钱,花蕊石二钱,降真香二钱,以侧柏叶作药引。这个方子用黄耆、白术大力巩固中焦,用姜灰、砂仁、半夏醒脾培土;破故纸收摄肾气;附片温暖下元;益智仁使气纳入肾中;仍用花蕊石、降真香兼行阻滞之气。服到咽干唇燥时,去掉花蕊石,重加熟地、白芍,或者加入天冬、五味子;再服大补元煎或左右归丸,制成大剂量丸剂,便可取得成功,延年益寿。双流刘清臣恭敬拟定。我的论述。子和彭状元患病时,六部脉象洪大有力,口臭,呼吸粗重,里热过重,以致出现赤白相杂的腹泻,日夜数十次。如果不给予大剂量药物,很难迅速见效。治法应当放宽肠道、去除积滞,行散臭秽、驱除瘀血,慎用温热及收涩之品。谨拟一方列在后面。行滞逐瘀方。当归二两,白芍一两六钱,槟榔三钱,厚朴三钱,莱菔二钱,广香二钱,以苦薤子五个作药引。这个引方重用当归作为君药,使大肠有传导排便的条件,并护守肠中脂膏;重用白芍作为臣药,收敛肝气、滋养肝血,使木气不克制脾土,不致形成闭塞不食;用槟榔、厚朴作为佐药,推荡胸膈;用莱菔、广香宽利肠道、去除积滞;薤子行散臭秽、驱除瘀血。如果肛门像被火烙一样灼热,加黄连。如果出现里急后重,加大黄。服一剂症状就减轻,再服一剂就痊愈。恭敬论述。渭春中丞大人患病时,肝、脾二经的脉势滞涩,外在表现为眼睛发黄、小便发红,汗液流出后染黄衣服,这是阳黄证。治法应当燥湿利水,同时清退胆腑热邪,服三剂即可痊愈。恭敬呈给大人,请您斧正。燥湿退疸方。茅苍术三钱,焦白术三钱,粉猪苓二钱,白茯苓二钱,川泽泻二钱,西茵陈二钱,以三角风一把作药引,酒炒后与药物一同煎煮。这个方子用苍术、白术燥湿,用茯苓、猪苓、泽泻利水;茯苓去除气分的水,猪苓去除血分的水,泽泻去除肾中的各种水,茵陈退除胆经的余热;三角风用酒炒后作药引,能够驱除五种黄疸,服三剂即可痊愈。等到黄色完全退尽,才开始服用补脾固肾的药物,再用平补精、气、神的方剂善后,这样就可以长生不老了。我的论述。张少君患病,是阴寒凝滞所致,腮部和胁肋都肿了,嘴唇发白、面色发青,经脉纹理沉细;这种险危的征候,似乎是被清凉药物误治了。至今已经一个多月,实际上是阴气凝结。治疗方法,若没有麻黄就不能疏开腠理,若没有姜、桂就不能化解凝结;我再用调理脾胃的药物扶助正气、祛除邪气,谨拟两方列在下面。清肿破结方。焦白术三钱,西砂仁二钱,上安桂一钱,炮干姜一钱,麻黄绒一钱,以藿香作药引。外敷腮部肿胀方。硫磺二两,荍面一两,麦面一两,用热水调和后敷在肿处。过了三天,来信说肿已经消退,病也痊愈了;再寻求培补的方剂,可见用药对证,见效非常迅速。我本来只是庸医,竟妄自议论您的贵恙。封翁吴老大人,这是先天命门之火衰弱,不能温煦后天脾土,以致饮食减少,身体痿软无力,舌头黑得像墨一样,真阳完全被阴气蒙蔽。治法应当大力巩固中焦,宣通胸膈,峻补肾阳,温暖下元,使气纳入肾中,驱除阴邪、挽救阳气;这样就能长生不老,寿命超过百岁。谨拟一方,恭敬呈给廉翁方伯大人,若蒙您斧正,将是我的荣幸。延寿方。蜜北耆八钱,于潜术四钱,高丽参四钱,白蔻仁一钱,法半夏二钱,鲜枸杞三钱,杭巴戟三钱,制附片三钱,嫩鹿茸三钱,益智仁二钱,以煨姜、红枣作药引。这个方子用人参、黄耆、白术大力巩固中焦。用白蔻仁、半夏宣通畅达胸膈。用枸杞、巴戟峻补肾阳。用附片、益智仁、鹿茸温暖下元,使气纳入肾中。服药到口干舌红时,才加入熟地一两、当归八钱、官燕六钱、蒙桂三钱,把汤剂改制成丸剂,随意多服,这样精神就会强健牢固。清臣的弟弟说:公庭周老夫子身体不安,因为正值是非场中,其他医生都没有到,弟弟与您有亲谊,势难推辞。仔细察看病情,确实是因受伤并感受风寒所致;舌白面青,高烧不止。审察他的六部脉象,浮、沉都紧,明显是外感风寒,内有瘀血积聚。治法是驱散风寒,追逐瘀血。不知是否妥当,谨将此方呈给各位大人,请予斧正。散寒追逐方。羌活头二钱,西防风二钱,竹柴胡三钱,桂枝尖二钱,当归尾二钱,赤芍药二钱,桃仁泥二钱,鲜红花二钱,以生姜、甜酒作药引。这个方子前四味驱散风寒,后四味追逐瘀血;如果不出汗,排出的血也不多,再加麻黄一钱、大黄二钱。恭敬论述。
贯槎吴大老爷,贵体纵云微和,尚属无碍。年近古稀,脉出虎口,寿考之征,况先后两天俱足,阳脏阳脉,君曰怔忡,余曰非也。惕惕然有所动者为怔,筑筑然有所动者为忡,有物所触者为惊,无物所触者为悸。然怔忡、惊悸名虽不同,治法无异,不必服蛮煎、正心丹、茯苓补心汤等方施治。予从脉息有余调理,怔忡惊悸自除,日夜均安,百病俱失,再能怡养性天,则福寿延长矣。
脉息有余方
生熟地各八钱,明天冬四钱、寸麦冬四钱、全当归三钱、赤芍药二钱、杭菊花二钱、白云苓二钱、熟大黄一钱、元明粉一钱、竹心车前引。
此方全用滋水养肝、消风解热、平金润燥、推荡郁热。以大便行一二次后,早服天王补心丹,夜服归脾汤,其患立愈。随作怡养曲授彭山县吴贯槎,清廉吏也,籍隶湘南,秋闱见踬,由诸生从戎,克复数城,选举武阳,虽年愈花甲,运甓(音ì,砖,古代又称「瓴甓」。)尤勤。公退之睱,抱恙怔忡,延予就治。予略暗岐黄,稍知玄妙,诊得六脉健旺,两天俱足,服药百剂不如静镇一时。古诗云,静者心多妙,又万物静观皆自得,按之实养心术也。因不揣固陋,作怡养一曲为献。
少年人到暮年老,暮年更比少年好。
常学含饴且弄孙,闲看奇花闲听鸟。
君性喜清廉,我性喜参考。
同性复同心,为君脱诗稿。
养性情,除烦恼。
快乐多,劳若少。
字何必张颠,诗何必贾岛,酒何必刘伶,药何必思邈。
勿求曼倩桃,勿觅安期枣,是非随处忘,得失随时了。
形神莫过劳,饮食莫过饱。卧不待更寒,起必待天晓。
桑者闲,劳人草。
涵养深,精神保。
辅养刀圭切莫迟,调和水火还须早。
怡养性天到百年,此心莫使憧憧扰。
医案九条
清臣曰:余生所治,奇情怪疾,难以数记,总在灵机应变,活法救人,认定阴阳,守定经络,分明虚实,辨清表里,细查情形,讲究脉息,再四思维,论病立方,斯无遗误。迄今年迈,奏效虽多,不复记忆,谨书数案,以开来学。
曾治雪桥牛大人脚疾,卧床月余,痛处难堪,不能步履。延予调治,扑榻见礼,诊其六脉,搭手洪大无伦,重按至骨乃见。察其面舌,青黯色白,问其痛处不在筋骨,尽在肉中空处,毫无定所,予知其为阳痿症也。究其前方,皆三气饮,独活寄生之类。余以十全大补去芎、苓,加附片、巴戟、枸杞、鹿茸、益智,大剂与之,一剂而安,再剂则行动如常。复以此方为丸,多服精神强固。今七十又六,尚能主讲锦江书院。
曾治杨庆伯老太夫人患夹食伤寒,延予诊治,六脉沉涩,舌胎满口,面青唇白,印堂下青筋高鼓,饮食无味,险危已极,实由补剂太早所致也。余曰,论寿高困倦,应宜峻补,但此时此际欲扶正气则邪气难除。欲驱邪气,而正气将脱,医家束手。于无可如何之中,设一权变之法,遵金鉴补泻兼施,辅正黜邪未知是否,敬呈。
臬司大人斧正。大人曰,听君为之。余以枳朮丸加厚朴、大黄、牙皂服之,舌胎尽退,日食双弓米两次,下榻赏给奴婢,已安泰十日矣。适骆制军送大参一支,自用缸熬,病者喜服,从三更服至天明,气喘汗出,大汗亡阴,不可救药,可知大黄救人无功,人参杀人无过。
同治六年,三日见两病之误,一中河场,李廷鼎,患阴症伤寒,人以瘟疫治之,待余往视,嗜卧不语,舌黑脉微。诸医毕集,问余曰,系属何症?以阴症寒答之。当用何药?以附子干姜应之。又问先生验舌与周身否?余应之曰,备细看明,六脉寻筋不见,四肢逆冷,舌黑是真阳埋没,周身是阴毒外现,再服寒凉,不可救药。随拟一方,群医吐舌。以附片八钱为君,干姜肉桂各三钱为臣,西砂半夏各二钱为佐,故纸、胡巴各三钱为辅,麻黄细辛各六分为使,姜、枣引。服一次舌黑全退,二次阴毒尽消。一剂服完,诸症皆愈。二剂去麻黄、细辛,加潞(音ù,古水名,即今山西浊漳河。)党一两,此阴症误认为阳症也。
彭场余星栖之兄余焕章患瘟疫,人以阳虚酒病治之。待予往观,群医满座,桂附参耆,一一用遍。予入病室,见气喷如火,口臭气粗,面红舌燥,痞满坚实俱备,未诊脉已知其为热症也。及诊得脉息七至,急下症也,主方白虎承气汤加桃仁、牙皂。立单后,聊书数语:此瘟疫症也,下之宜急,若再迟延则不可救。众医一言不答,病家狐疑不定。适有伊家馆师焦聘三,出视单目,直告曰前药愈治愈危,全无一效,今清臣单目注明,不服此药,一无所救,定服此方。大下而愈,此热症误认为虚症也,不活于医而活于焦氏者矣。
译贯槎吴大老爷,您的身体即使可以说是稍微调和,也还算没有妨碍。您年近古稀,脉象出于虎口,这是长寿的征象;何况先天、后天两方面都充足,属于阳脏、阳脉。您说这是怔忡,我认为不是。心中惕惕不安、仿佛有所震动的叫怔;心中筑筑跳动的叫忡;有外物触动而惊动的叫惊;没有外物触动而心中不安的叫悸。不过,怔忡、惊悸的名称虽然不同,治法并没有差异,不必服用蛮煎、正心丹、茯苓补心汤等方剂来治疗。我根据脉息有余来调理,怔忡、惊悸自然会消除,日夜都能安宁,各种疾病也都会消失;再能怡养本性,福气和寿命就会延长。脉息有余方。生地、熟地各八钱,明天冬四钱,寸麦冬四钱,全当归三钱,赤芍药二钱,杭菊花二钱,白云苓二钱,熟大黄一钱,元明粉一钱,以竹心、车前作药引。这个方子完全采用滋养肾水、养肝,消散风邪、解除热邪,平抑肺金、润燥,以及推荡郁积热邪的方法。等大便通行一两次后,早晨服天王补心丹,晚上服归脾汤,病患就会立即痊愈。随后作《怡养曲》赠给彭山县的吴贯槎,他是一位清廉的官吏,籍贯隶属湘南。秋试落第后,他由秀才投身军旅,攻克收复数座城池,因武功被选拔任用;虽然年过六十,搬运砖块(“甓”音ì,砖,古代又称“瓴甓”)仍然特别勤勉。尤其勤勉。公事退下之后的闲暇时间,他抱病而有怔忡之症,请我前去诊治。我略知岐黄之术,也稍微懂得其中玄妙,诊得他的六部脉象健旺,先天、后天都充足;服药一百剂,也不如静心安定片刻。古诗说:安静的人心中多有妙理;又说,静观万物都能自得其乐。按此来看,这确实是保养心神的方法。于是顾不得自己浅陋,作了一首《怡养曲》献上。少年人终会到了暮年,暮年反而比少年更好。常常含着糖逗弄孙辈,闲来观赏奇花,闲来聆听鸟鸣。您的性情喜欢清廉,我的性情喜欢参考考证。我们性情相同、心意相通,因此为您写下这篇诗稿。涵养性情,消除烦恼。快乐多一些,劳累少一些。书法不必一定像张旭,诗歌不必一定像贾岛,饮酒不必一定像刘伶,行医不必一定像孙思邈。不要追求曼倩的仙桃,也不要寻找安期生的仙枣;是非随处忘却,得失随时了然。形体和精神不要过度劳累,饮食不要超过饱足。睡卧不必等到夜深更寒,起身一定要等到天亮。桑者闲,劳人草。涵养深厚,精神就能保全。用药调养切莫迟疑,调和水火还必须及早。怡养本性以至百年,不要让这颗心受到纷乱思绪的扰动。医案九条。清臣说:我一生所治疗的奇情怪病,多得难以计数,总在于随机应变,采用灵活的方法救人;认定阴阳,守住经络,分清虚实,辨明表里,仔细察看病情,讲究脉息,再三思考,分析病情、拟定方剂,这样才不会有遗漏和误治。如今我年事已高,虽然见效的病例很多,却已经不能全部记得,谨慎记录几个医案,以启发后来学习的人。我曾经治疗雪桥牛大人的脚病,他卧床一个多月,疼痛难以忍受,不能行走。请我前去调治。他在床榻上行礼,我诊察他的六部脉象,刚搭上手时脉洪大得没有边际,重按到骨头才显现出来。察看他的面色和舌头,颜色青暗而舌色发白;问他疼痛的部位,不在筋骨,完全在肌肉的空隙处,而且没有固定位置。我知道这是阳痿症。追究他以前服用的方剂,都是三气饮、独活寄生汤之类。我用十全大补汤,去掉川芎、茯苓,加入附片、巴戟、枸杞、鹿茸、益智仁,用大剂量给他服用,服一剂就安稳了,再服一剂便行动如常。又把这个方子制成丸剂,让他多服,精神便强健牢固。如今七十六岁了,还能主持讲授锦江书院。我曾经治疗杨庆伯老太夫人的夹食伤寒。她请我前去诊治,六部脉象沉涩,舌苔布满口腔,面色青、嘴唇白,印堂下方青筋高高鼓起,饮食没有滋味,病势已经极其危险,实在是补剂使用得太早造成的。我说:论其年高而困倦,本来应当用峻补之法;但是在此时此刻,如果想扶助正气,邪气就难以祛除。如果想驱除邪气,正气又将要脱失,医生便束手无策。在无可奈何之中,只能设法采用权宜变通的方法,遵循《金鉴》补泻兼施的原则,扶助正气、排斥邪气。不知是否妥当,谨此呈上。臬司大人,请您斧正。大人说:就听从您的方法来治疗吧。我用枳术丸加厚朴、大黄、牙皂给她服用,舌苔完全退去,每天吃双弓米两次;她已经能够下床赏赐奴婢,安稳十天了。恰好骆制军送来一支人参,自己用缸熬煮,病人喜欢服用,从三更天一直服到天亮,结果气喘、出汗,大汗导致亡阴,已经无法救治。由此可知,大黄救人没有功劳,人参杀人也不能归罪于它。同治六年,三天之内见到两个误治病例。其中一例在中河场,患者李廷鼎患阴症伤寒,人们却把它当作瘟疫治疗。等我前去察看时,他嗜睡不语,舌头发黑,脉象微弱。各位医生都聚集在一起,问我说:这属于什么病证?我回答说,是阴症寒证。问:应当用什么药?我回答用附子、干姜。他们又问:先生是否察验过舌头和全身?我回答说:已经详细看清楚了。六部脉象沉伏,按寻不到筋脉;四肢逆冷,舌黑是因为真阳被埋没,全身都是阴毒向外显现。如果再服寒凉药物,就无法救治了。于是拟定一个方子,各位医生都惊得吐舌。以附片八钱为君药,干姜、肉桂各三钱为臣药,西砂仁、半夏各二钱为佐药,故纸、胡巴各三钱为辅药,麻黄、细辛各六分为使药,以姜、枣作药引。服一次后舌头的黑色完全退去,服两次后阴毒全部消散。一剂服完,各种症状都痊愈了。第二剂去掉麻黄、细辛,加入潞 党一两。这是把阴症误认为阳症了。彭场余星栖的哥哥余焕章患瘟疫,人们却把它当作阳虚酒病来治疗。等我前去察看时,众医生坐满了屋子,桂枝、附子、人参、黄耆等药已经一一用遍。我进入病房,看见他呼出的气像火一样灼热,口臭、气息粗重,面红舌燥,痞满坚实等症状全都具备;还没有诊脉,我就知道这是热证。等到诊得脉息一息七至,这是应当急下的病证。主方用白虎承气汤,加桃仁、牙皂。开完药单后,姑且写下几句话:这是瘟疫证,应当赶快攻下;如果再拖延,就无法救治了。众医生一句话也没有回答,病人家属狐疑不定。恰好他家的馆师焦聘三出来查看药单,直截了当地说:先前的药越治越危险,完全没有一点效果;如今清臣的药单上已经注明,不服这个药就无可救治,必须服用此方。大力攻下后就痊愈了。这是把热证误认为虚证,病人不是靠医生救活的,而是靠焦氏救活的。
开县李宗义之侄李章甫,陈芗墀门生也。丁卯科应乡试,二场后,少阴腹痛,吐泻并行,不能入场,险危之极,延予调治。予以理脾涤饮合吴萸附子细辛汤,加肉蔻炮姜而愈。彼此视为莫逆,在蓉垣官廨(音è,旧时官吏办公的地方。),同陈步香,韩立堂,吟咏唱和,畅怀游览。云及家规,力勤守约,伊叔虽现任江南总督,持家有法,淡饭布衣,谨守八本堂遗训。聊摘二语,以见胸襟。做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同居三月,不忍分袂,薛涛井,载酒联诗饯别。
封翁吴啸云,钱塘名士,年逾古稀,每有疾患,延予调治。寿高衰老,不过滋养培补而已。予喜啸云有孝子贤孙,每次就榻,伊子廉生,侍立其旁,并无坐位,研墨开方,扶持出入,不假跟役。暑日封翁唤取实地纱袍套送先生,应命即取。冬日唤取火狐袍套送先生,并给狼皮京靴,各种字帖,一切奇书,自刻善本,各赠一套,廉生遵命即取,亲身馈送,真孝子仁人,予特表而出之,以为世之为子者劝。
吾友宁虚亭,患脱肛,天将奣(音ě,天空晴朗无云,此处指天亮。),遣介来铺,敲门甚急,予惊问何事,来人曰:虚亭脱肛,请医速去。予乘舆往视,诊脉后开补中益气汤一剂。单后戏题七律一首:
敲门何事太忙忙,报到虚亭患脱肛。
似我才称三折背,如君敢号九回肠。
臀无表里难容物,腹有诗书亦漏糖。
身价从今增十倍,谁人不道是同羊。
彼此鼓掌大笑,不药而愈,可知喜则气上,怒则气下,明矣。
陈芗墀,楚北东湖举人也,出治双流,凡有疾患,延予调治。公退之暇,喜谈文字,长于八股,精于诗律,并出封翁省齐老大人,看云山房诗集,及持家裕后楹联,朗诵之下,令人敬佩敬服。芗翁之出身加民,克遵遗训,节用爱人,礼贤下士,亲骨肉,体民隐,皆自读父书时已定也,所以累债不知,细事健忘,公正廉明,淡泊自守。今之兰桂齐名,子侄显宦,实由栽培寒士,考取真材之所致也。所取县案数人,一一中试,双邑士民,建有长生禄位祠,以志不忘。予因相处最久,颇知巅末,柳书大概,以为售案首,背遗训者戒。
制军骆宫保,精不化气,六脉散漫,气喘欲绝,实由忠君报国,殚心戎务,劳心太过之所由致也。治法应宜峻补正气,收摄肾阳,但平日不服补剂温热之品,止服归芍二冬,杭菊之类,实于此症不宜,诊脉七次,未服予药,星归上界。
陈稚香在双流署中,患小便闭塞,已经两日,医过三人,愈治愈危,点不能滴,其胀异常。延予诊视,脉沉面青,四肢逆冷,即用开提化逆之法,桔梗、白蔻,砂仁、法夏、肉桂、生姜。芗翁曰,还用得姜桂白蔻大热之药否?随手解云:小便止有二证,一曰蓄热,一曰癃闭。蓄热宜四苓散,六一散;癃闭宜开提化逆。膀胱有下口而无上口,气化则行,用桔梗开提上气,生姜散逆,白蔻、砂半使中枢得运,下焦自通。肉桂化气,一转运而小便自出矣。遂出前方视之,皆六一四苓八正散之类。芗翁曰,据公所论,前法误也。煎服一次,正饮酒时家人报曰,少爷小便行矣,四座皆惊,均云先生之方神妙莫测,灵应至此,各抄存之,不知抄写成文,恰合题位。
任脉经穴分寸歌
任脉会阴两阴间,曲骨毛际陷中安。中极脐下四寸取,关元脐下三寸连。
石门脐下二寸是,气海乃在寸半间。脐下一寸阴交穴,脐之中央神阙传。
脐上上行各一寸,水分下脘建里参。中脘上脘与巨阙,七穴行至鸠尾边。
中庭膻下寸六许,膻中位在两乳间。玉堂紫华璇玑穴,上行俱作寸六看。
天突喉下约三寸,廉泉颌下骨之尖。承浆颐前唇棱下,任脉中行腹穴全。
会阴 在大便前小便之后两阴之间
曲骨 在横骨上、中极下一寸,毛际陷中动脉处
中极 脐下四寸
关元 脐下三寸
石门 脐下二寸
气海 脐下寸半
阴交 脐下一寸
神阙 当脐中央
水分 脐上一寸
下脘 脐上二寸
建里 脐上三寸
中脘 脐上四寸
上脘 脐上五寸
巨阙 脐上六寸
鸠尾 禁灸,脐上七寸
中庭 膻下寸六分
膻中 两乳中间
玉堂 膻中上一寸六分
紫宫 玉堂上寸六分
华盖 紫宫上寸六分
璇玑 华盖上寸六分
天突 喉下三寸
廉泉 颌下结喉上中央
承浆 颐前下唇棱下陷中
(附图:任脉经穴分寸歌)
(附图:任脉经穴分寸歌)
督脉分寸经穴歌
尾闾骨端是长强,二十一椎腰腧藏。
十六阳关十四命,三一悬枢脊中详。
十椎中枢九筋缩,七椎之下乃至阳。
六灵五神三身柱,一椎之下陶道当。
一椎之上大椎穴,入发五分哑门行。
风府一寸宛中取,脑户二五枕之方。
再上四寸强间位,五寸五分后顶彰。
百会正在顶中取,耳尖前后发中央。
前顶囟后一寸半,星后一寸囟会量。
发际一寸上星地,五分神庭切勿忘。
鼻端准头素髎值,水沟鼻下人中藏。
兑端唇上端中取,龈交唇内齿逢乡。
长强 在脊骶骨之端
腰腧 在二十一椎节下间宛中
阳关 十六椎下
译开县李宗义的侄子李章甫,也是陈芗墀的门生。丁卯科参加乡试,考完第二场后,出现少阴腹痛,呕吐、腹泻同时发作,不能进入考场,病势极其危险,于是请我前去调治。我用理脾涤饮汤合吴茱萸附子细辛汤,加肉豆蔻、炮姜后治愈了他。我们彼此视为知己,在蓉垣官廨(音è,旧时官吏办公的地方) 与陈步香、韩立堂一起吟诗唱和,畅快地游览抒怀。谈到家规,他努力勤勉地遵守约束。他的叔叔虽然现任江南总督,却治家有方,吃粗淡饭、穿布衣,谨慎遵守八本堂的遗训。姑且摘录两句话,以此看出他的胸襟。做官以不收钱为根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根本。同住了三个月,彼此不忍分别,于薛涛井带着酒、联句作诗,为他饯行。封翁吴啸云是钱塘名士,年过古稀,每当患病,就请我前去调治。他年高衰老,不过用滋养、培补的方法调治罢了。我喜欢啸云有孝顺的儿子和贤良的孙子。每次到床榻前诊治,他的儿子廉生都侍立在旁边,从不坐下;他研墨、开方,扶持父亲出入,不让侍从代劳。夏天,封翁叫人取来实地纱袍套送给先生;廉生奉命立即取来。冬天,封翁叫人取来火狐袍套送给先生,又送狼皮京靴;各种字帖、各类奇书,以及自刻的善本,也各赠一套。廉生遵命立即取来,亲自送给我。真是孝子仁人,我特意将此事表彰出来,作为对世间为人子女者的劝勉。我的朋友宁虚亭患脱肛,天将奣(音ě,天空晴朗无云,此处指天亮)。他派来使者到我的铺子,急促地敲门。我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来人说:虚亭脱肛,请您赶快去给他看病。我乘车前去察看,诊脉后开了一剂补中益气汤。开完药单后,戏作七律一首:敲门究竟有什么事,为什么这样匆忙?原来是来报告虚亭患了脱肛。像我这样才算经历了三折腰背的辛苦,像您这样,竟敢号称九转回肠。臀部没有表里可以容纳东西,腹中虽有诗书,竟也漏出了糖。从今以后身价增加十倍,谁人还不说您是同羊。我们彼此拍掌大笑,他没有用药就痊愈了。由此可知,喜悦会使气上行,愤怒会使气下行,这是明白的道理。陈芗墀是楚北东湖的举人,出任双流知县;凡是有疾病,就请我前去调治。公事退下后的闲暇时间,他喜欢谈论文章,擅长八股文,精通诗律;又拿出封翁省齐老大人的《看云山房诗集》和教导持家、裕及后代的楹联,在朗诵之下,令人敬佩、敬服。芗翁出身平民,能够恪守先人遗训,节省用度、爱护百姓,礼敬贤能、谦恭待士,亲近骨肉亲属,体察百姓疾苦,这些都是他从读父亲遗书时就已经确立的品行。因此他不知欠下多少债务,对琐碎小事容易忘记,却公正廉明,淡泊自守。如今子弟、侄辈如兰如桂,声名齐著,且有多人显贵做官,实在是因为他栽培贫寒士人、考取真正人才所造成的。他所选取的县案首等人,一个个都考中了。两县的士人百姓为他建了长生禄位祠,以此记念而不忘。我因为与他相处最久,很了解事情的始末,姑且把大概情况写下,作为出售案首、背弃遗训者的警戒。制军骆宫保精气不能化生为气,六部脉象散漫,气喘得仿佛将要断绝,实在是因为忠于君主、报效国家,竭尽心力办理军务,操劳过度所导致的。治法应当峻补正气,收摄肾阳;但他平日不服补益、温热之品,只服归芍、二冬、杭菊之类,实际上不适合这个病证。诊脉七次,还没有服用我的药,他就已经归于上界了。陈稚香在双流官署中患小便闭塞,已经两天了,先后请三位医生治疗,却越治越危险,一点尿也滴不出来,胀满异常。请我前去诊察,脉象沉,面色青,四肢逆冷,于是立即采用开提、化解气机逆乱的方法,用桔梗、白蔻仁、砂仁、法半夏、肉桂、生姜。芗翁说:还可以使用姜、桂、白蔻这些大热药吗?我随即解释说:小便停止不通只有两种证候:一是热邪蓄积,二是癃闭。热邪蓄积,宜用四苓散、六一散。癃闭,宜开提气机、化解逆乱。膀胱有下口而没有上口,气机得到气化,小便就能运行。用桔梗开提上焦之气,用生姜散解逆气,用白蔻仁、砂仁、半夏使中焦枢机得以运转,下焦自然就会通畅。肉桂能够化气,气机一经转运,小便自然就会排出。于是拿出先前的方子给他看,原来都是六一散、四苓散、八正散之类。芗翁说:按照您的论述,先前的治法是错误的。煎服一次后,正好正在饮酒,家人来报告说:少爷已经能排小便了。满座的人都感到惊异,都说先生的方剂神妙莫测,灵验竟达到这种程度,于是各自抄录保存。没有想到抄写成文后,恰好与题目相合。任脉经穴分寸歌。任脉的会阴穴在两阴之间,曲骨穴在阴毛边际的凹陷中央。中极穴取在脐下四寸,关元穴接连位于脐下三寸。石门穴在脐下二寸,气海穴在脐下寸半处。阴交穴在脐下 一寸,神阙穴就在脐的正中央。从脐部向上,每隔一寸依次是水分穴、下脘穴和建里穴。再往上是中脘、上脘和巨阙,七个穴位一直排列到鸠尾附近。中庭穴在膻中穴下方约一寸六分,膻中穴位于两乳之间。玉堂、紫宫、华盖、璇玑各穴,向上均按一寸六分计算。天突穴在喉结下约三寸,廉泉穴在下颌骨尖端处。承浆穴在下巴前方、下唇边缘下的凹陷中;任脉循行于身体正中线,腹部各穴都包括在内。会阴穴:在排大便之前、排小便之后,两阴之间。曲骨穴:在横骨上方、中极穴下方一寸,阴毛边际凹陷中的动脉处。中极穴:在脐下四寸。关元穴:在脐下三寸。石门穴:在脐下二寸。气海穴:在脐下寸半。阴交穴:在脐下一寸。神阙穴:就在脐的正中央。水分穴:在脐上一寸。下脘穴:在脐上二寸。建里穴:在脐上三寸。中脘穴:在脐上四寸。上脘穴:在脐上五寸。巨阙穴:在脐上六寸。鸠尾穴:禁灸,在脐上七寸。中庭穴:在膻中穴下方一寸六分。膻中穴:在两乳之间。玉堂穴:在膻中穴上方一寸六分。紫宫穴:在玉堂穴上方一寸六分。华盖穴:在紫宫穴上方一寸六分。璇玑穴:在华盖穴上方一寸六分。天突穴:在喉咙下三寸。廉泉穴:在下颌骨下方、喉结上方的中央。承浆穴:在下巴前方、下唇边缘下方的凹陷中。附图:任脉经穴分寸歌。附图:任脉经穴分寸歌。督脉分寸经穴歌。尾闾骨的末端是长强穴,第二十一椎下是腰俞穴。第十六椎下是阳关穴,第十四椎下是命门穴,第三十一椎下是悬枢穴,脊柱正中的穴位详列于此。第十椎下是中枢穴,第九椎下是筋缩穴,第七椎下就是至阳穴。第六椎下是灵台穴,第五椎下是神道穴,第三椎下是身柱穴,第一椎下是陶道穴。第一椎上方是大椎穴,进入发际五分处是哑门穴。风府穴在脑后约一寸的凹陷中取,脑户穴在枕骨上方二寸五分处。再向上四寸是强间穴,向上五寸五分是后顶穴。百会穴就在头顶正中取,在两耳尖连线的前后、头发中央处。前顶穴在囟会穴后方一寸半,星穴后方一寸是囟会穴。从发际向上一寸是上星穴,向上五分是神庭穴,切不可忘记。素髎穴在鼻端的鼻准头处,水沟穴藏在鼻下人中的凹陷中。兑端穴取在上唇正中,龈交穴在唇内上齿的齿缝处。长强穴:在脊柱骶骨的末端。腰腧穴:在第二十一椎节下方的凹陷中。阳关穴:在第十六椎下方。
命门 十四椎下
悬枢 十三椎下
脊中 十一椎下
中枢 十椎下
筋缩 九椎下
至阳 七椎下
灵台 六椎下
神道 五椎下
身柱 三椎下
陶道 二椎下
大椎 一椎上陷中,一云平肩
哑门 禁灸,顶后入发际五分
风府 禁灸,入发际一寸
脑户 禁灸,枕骨上强间后一寸半,一曰在发际上两寸
强间 后顶后一寸半
后顶 百会后一寸半
百会 前顶后一寸半,顶中央可容豆,对两耳尖上是穴
前顶 囟会后寸半陷中
囟会 上星后一寸
上星 鼻直上入发际一寸
神庭 直鼻上入发际五分
素髎 鼻端准头
水沟 人中陷中
兑端 上唇之中
龈交 唇内上齿缝中
(附图:督脉分寸经穴歌)
(附图:督脉分寸经穴歌)
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
足太阳兮膀胱经,内眦一分起睛明。
眉头陷中攒竹地,眉冲居中夹曲神。
曲差神庭旁寸五,五处循后行五分。
承通络却玉枕穴,循后俱是寸半神。
天柱项后发际内,大筋外廉中陷存。
由此脊中开二寸,第一大杼二风门。
三椎肺腧厥阴四,心五督六膈七论。
肝九胆十脾十一,胃在十二椎下寻。
十三三焦十四肾,气海腧在十五椎。
大肠关元十六七,小肠还居十八椎。
膀胱腧穴寻十九,中膂内腧二十推。
白环腧穴二十一,四髎之穴腰腂窥。
会阳阴尾尻骨旁,背开二寸二行了。
别上脊中三寸半,第二椎下为附分。
三魄四膏五神堂,第六意喜膈关七。
第九魂门十阳纲,十一意舍二胃仓。
十三肓门四志室,十九椎旁是胞肓。
二十椎旁秩边穴,背部三行下行循。
承扶臂下股上约,下行六寸是殷门。
从殷外斜上一寸,曲膝得之浮郄真。
委阳承扶下六寸,从郄内斜是殷门。
委中膝腘约纹里,此下二寸寻合阳。
承筋脚跟上七寸,穴在腨肠之中央。
承山腨肚分肉间,外踝七寸上飞扬。
附阳外踝上三寸,昆仑外跟陷中央。
仆参亦在踝下陷,中脉踝下五分张。
金门外踝下一寸,京骨外侧大肉当。
束肉本节后陷中,通谷节前陷中量。
至阴小指外侧端,去甲如韮须细详。
睛明 目内眦外一分
攒竹 眉头陷中
眉冲 直眉头上神庭、曲差之间是
曲差 神庭旁寸五分
五处 曲差后五分,夹上星旁一寸五分
承光 五处后一寸半
通天 承光后一寸半
络却 通天后一寸半
玉枕 络却(原文为「通天」)后一寸半
天柱 禁灸,夹项后大筋外廉发陷者中
大杼 项后第一椎下两旁相去脊中各二寸
风门 二椎下两旁各去脊中二寸
肺腧 三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厥阴俞 四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心腧 五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督腧 六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膈俞 七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肝俞 九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胆俞 十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脾俞 十一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胃俞 十二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三焦俞 十三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肾俞 十四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气海俞 十五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大肠俞 十六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关元俞 十七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小肠俞 十八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膀胱俞 十九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中膂俞 二十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白环俞 二十一椎下旁去脊中二寸
上髎 腰髁骨下一寸夹脊两旁第一空陷中
次髎 夹脊两旁第二空陷中
中髎 第三夹脊空陷中
下髎 夹脊旁第四空陷中,按:《刺腰痛论》注曰:上髎当髁骨下陷中,余三髎少斜下按之陷中是也。
译命门穴:在第十四椎下方。悬枢穴:在第十三椎下方。脊中穴:在第十一椎下方。中枢穴:在第十椎下方。筋缩穴:在第九椎下方。至阳穴:在第七椎下方。灵台穴:在第六椎下方。神道穴:在第五椎下方。身柱穴:在第三椎下方。陶道穴:在第二椎下方。大椎穴:在第一椎上方的凹陷中,另一说是在两肩水平线上。哑门穴:禁灸,在头顶后方进入发际五分处。风府穴:禁灸,在进入发际一寸处。脑户穴:禁灸,在枕骨上、强间穴后一寸半处;另一说在发际上方二寸。强间穴:在后顶穴后一寸半。后顶穴:在百会穴后一寸半。百会穴:在前顶穴后一寸半,头顶中央可以容纳一粒豆的位置,正对两耳尖上方的地方就是此穴。前顶穴:在囟会穴后方一寸半的凹陷中。囟会穴:在上星穴后一寸。上星穴:在鼻子正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处。神庭穴:在鼻子正上方、进入发际五分处。素髎穴:在鼻端鼻准头处。水沟穴:在人中的凹陷中。兑端穴:在上唇的正中。龈交穴:在唇内上齿的齿缝中。附图:督脉分寸经穴歌。附图:督脉分寸经穴歌。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足太阳膀胱经,起于内眼角旁一分处的睛明穴。眉头凹陷中是攒竹穴,眉冲穴居于眉毛中部,夹在曲差穴与神庭穴之间。曲差穴在神庭穴旁一寸五分,五处穴沿着后方相隔五分排列。承光、通天、络却、玉枕等穴,沿后方排列,彼此都相隔一寸半。天柱穴在项后发际内,大筋外侧边缘的中间凹陷处。从这里到脊柱正中向外二寸,第一穴是大杼,第二穴是风门。第三椎下是肺俞,第四椎下是厥阴俞,第五椎下是心俞,第六椎下是督俞,第七椎下是膈俞。第九椎下是肝俞,第十椎下是胆俞,第十一椎下是脾俞,胃俞在第十二椎下寻找。第十三椎下是三焦俞,第十四椎下是肾俞,气海俞在第十五椎下。大肠俞、关元俞在第十六、十七椎下,小肠俞在第十八椎下。膀胱俞在第十九椎下,中膂俞在第二十椎下。白环俞穴在第二十一椎下,四髎穴在腰部骶骨处寻找。会阳穴在尾骨两旁,背部第二行穴位距脊柱正中二寸。另从脊柱正中向外三寸半,第二椎下是附分穴。第三椎下是魄户,第四椎下是膏肓,第五椎下是神堂;第六椎下是意俞,第七椎下是膈关。第九椎下是魂门,第十椎下是阳纲,第十一椎下是意舍,第十二椎下是胃仓。第十三椎下是肓门,第十四椎下是志室,第十九椎旁是胞肓。第二十椎旁是秩边穴,背部第三行的穴位沿着下方排列。承扶穴在臀部下方、大腿上端附近,向下六寸是殷门穴。从殷门穴外侧斜向上一寸,屈膝时即可找到浮郄穴。委阳穴在承扶穴下六寸,从浮郄穴内侧斜向下就是殷门穴。委中穴在膝后腘横纹中央;从这里向下二寸寻找合阳穴。承筋穴在脚跟上方七寸,位于腓肠肌的中央。承山穴在腓肠肌分肉之间,飞扬穴在外踝上方七寸。附阳穴在外踝上方三寸,昆仑穴在外踝与跟骨之间的凹陷中央。仆参穴也在踝骨下方的凹陷中,中脉穴在踝骨下方五分处。金门穴在外踝下方一寸,京骨穴在足外侧的大肉处。束肉穴在本节后方的凹陷中,通谷穴在本节前方的凹陷中。至阴穴在小脚趾外侧的末端,距离指甲如同韭菜叶宽,须仔细确定。睛明穴:在内眼角外侧一分处。攒竹穴:在眉头的凹陷中。眉冲穴:在眉头正上方、神庭穴与曲差穴之间。曲差穴:在神庭穴旁一寸五分。五处穴:在曲差穴后五分,夹在上星穴旁一寸五分处。承光穴:在五处穴后一寸半。通天穴:在承光穴后一寸半。络却穴:在通天穴后一寸半。玉枕穴:在络却穴(原文为“通天”)后一寸半。天柱穴:禁灸,在项后大筋外侧边缘、发际凹陷的中央,两侧夹项而取。大杼穴:在项后第一椎下方,脊柱正中线两旁各二寸。风门穴:在第二椎下方,脊柱正中线两旁各二寸。肺俞穴:在第三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厥阴俞穴:在第四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心俞穴:在第五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督俞穴:在第六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膈俞穴:在第七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肝俞穴:在第九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胆俞穴:在第十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脾俞穴:在第十一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胃俞穴:在第十二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三焦俞穴:在第十三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肾俞穴:在第十四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气海俞穴:在第十五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大肠俞穴:在第十六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关元俞穴:在第十七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小肠俞穴:在第十八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膀胱俞穴:在第十九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中膂俞穴:在第二十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白环俞穴:在第二十一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上髎穴:在腰髁骨下方一寸、夹脊两旁第一空隙的凹陷中。次髎穴:在夹脊两旁第二个空隙的凹陷中。中髎穴:在夹脊第三个空隙的凹陷中。下髎穴:在夹脊旁第四个空隙的凹陷中。按:《刺腰痛论》的注说:上髎穴应当在髁骨下方的凹陷中,其
腰髎骨即十六椎下腰脊两旁起骨之夹脊者
会阳 阴尾尻骨两旁
附分 二椎下旁附项内廉去脊中三寸半
魄户 三椎下旁去脊中三寸半
膏肓 四椎下五椎上去脊中三寸半
神堂 五椎下旁去脊中三寸半
噫嘻 肩膊内廉六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膈关 七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魂门 九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阳纲 十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意舍 十一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胃仓 十二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肓门 十三椎下脊中去三寸半
志室 十四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胞肓 十九椎下去脊中二寸半
秩边 二十椎下去脊中三寸半
承扶 禁灸,尻臀下阴股上约纹中
殷门 禁灸,承扶下六寸腘上两筋之间
浮郄 委阳上一寸屈膝得之
委阳 承扶下六寸屈伸取之
委中 禁灸,腘中央约文中
合阳 约纹下三寸
承筋 踹肠中央
承山 锐踹肠下分肉间陷中
飞扬 外踝上七寸后陷中
附阳 外踝上三寸太阳前少阳后筋骨之间
昆仑 外踝后五分跟肉上陷中
仆参 跟肉下陷中
申脉 禁灸,外踝下五分陷中容爪甲许白肉际
金门 外踝下少后邱墟后申脉前,一曰外踝下一寸
京骨 足小指外侧本节后大骨下赤白肉际陷
束骨 足小指外侧本节后陷中
通谷 足小指外侧本节前陷中
至阴 足小指外侧去爪甲角如韮叶
(附图: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
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
大指内侧端隐白,节后陷中求大都。
太白内侧核骨下,节后一寸公孙呼。
商邱内踝微前陷,踝上三寸三阴交。
再上三寸漏谷是,膝下五寸地机绕。
膝下内侧阴陵泉,血海膝髌上内廉。
箕门穴在鱼腹上,动脉应手越筋间。
冲门横骨两端动,府舍之下一寸看。
府舍腹结下三寸,腹结大横下寸三。
大横穴出腹哀下,三寸五分平脐看。
上行寸半日月穴,食窦溪下寸六传。
天溪上行一寸六,胸乡周荣亦同然。
译余三髎穴稍微斜向下按,在凹陷中取穴。腰髎骨,就是第十六椎下方、腰脊两旁隆起骨骼之间夹脊的部位。会阳穴:在尾骨两旁。附分穴:在第二椎下方、项部内侧边缘旁,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魄户穴:在第三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膏肓穴:在第四椎下、第五椎上,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神堂穴:在第五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噫嘻穴:在肩胛骨内侧边缘、第六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膈关穴:在第七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魂门穴:在第九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阳纲穴:在第十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意舍穴:在第十一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胃仓穴:在第十二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肓门穴:在第十三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志室穴:在第十四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胞肓穴:在第十九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二寸半。秩边穴:在第二十椎下方,距脊柱正中线三寸半。承扶穴:禁灸,在臀部下方、阴股上方的横纹中央。殷门穴:禁灸,在承扶穴下六寸、腘部上方两筋之间。浮郄穴:在委阳穴上方一寸,屈膝时取穴。委阳穴:在承扶穴下六寸,屈膝、伸膝时取穴。委中穴:禁灸,在膝后腘窝中央的横纹中。合阳穴:在腘横纹下三寸。承筋穴:在腓肠肌中央。承山穴:在腓肠肌下方分肉之间的凹陷中。飞扬穴:在外踝上七寸、后方的凹陷中。附阳穴:在外踝上三寸,位于足太阳经前、足少阳经后,筋骨之间。昆仑穴:在外踝后五分、跟部肌肉上的凹陷中。仆参穴:在跟部肌肉下方的凹陷中。申脉穴:禁灸,在外踝下五分的凹陷中,约可容纳指甲,位于白肉交界处。金门穴:在外踝下方稍后、丘墟穴后、申脉穴前;另一说在外踝下方一寸。京骨穴:在足小趾外侧本节后方大骨下、赤白肉交界处的凹陷中。束骨穴:在足小趾外侧本节后方的凹陷中。通谷穴:在足小趾外侧本节前方的凹陷中。至阴穴:在足小趾外侧,距趾甲角如同一片韭菜叶。附图: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附图:足太阳膀胱经经穴分寸歌。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大脚趾内侧末端是隐白穴,本节后方的凹陷中是大都穴。太白穴在足内侧核骨下方,公孙穴在本节后一寸。商丘穴在内踝稍前方的凹陷中,内踝上三寸是三阴交穴。再向上三寸是漏谷穴,膝下五寸处是地机穴。膝下内侧是阴陵泉穴,血海穴在膝盖骨上方、内侧边缘处。箕门穴在鱼腹上方,越过两筋之间,动脉跳动处可在手下感觉到。冲门穴在横骨两端动脉处,府舍穴下方一寸。府舍穴在腹结穴下三寸,腹结穴在大横穴下方一寸三分。大横穴在腹哀穴下三寸五分,与肚脐相平。向上是“寸半日月穴”,即相隔一寸半的日月穴;食窦穴在溪穴下方一寸六分。天溪穴向上相隔一寸六分,胸乡穴、周荣穴也都如此。
外斜渊下三寸许,大包五肋季胁端。
隐白 灸禁,足大指内侧端,去爪甲角如韮叶
大都 足大指本节后内侧骨缝白肉际陷中
太白 足大指后内侧核骨下赤白肉际陷中
公孙 足大指内侧本节后一寸内踝前陷中
商邱 内踝下微前陷中,前有中封,后有照海,此穴居中间
三阴交 内踝上三寸骨下陷中
漏谷 内踝上六寸胻肉下陷中
地机 膝下五寸内侧肉下陷中
阴陵泉 禁灸,膝下内辅下陷中,与阳陵泉内外相对
血海 膝髌上二寸半内廉白肉际陷中
箕门 在鱼腹上越两筋间阴股内廉动脉应手
冲门 上去天横五寸,在府舍下一寸,横骨两端约纹中动脉,去腹中行四寸半
府舍 腹结下三寸,去腹中行四寸半
腹结 大横下一寸三分,去腹中行四寸半
大横 腹哀下三寸半平脐,去腹中行四寸五分
腹哀 禁灸,日月下一寸半,去腹中行四寸五分
食窦 天溪下一寸六分,去陷中举臂取之
天溪 胸乡下寸六分
胸乡 周荣一寸六分
周荣 中府下寸六分
大包 渊腋下三寸,出九肋之间
(附图: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
足少阳胆经经分寸歌
外眦五分瞳子髎,耳前陷中听会绕。
上关上行一寸是,内斜曲角颔厌昭。
后行颅中厘下廉,曲鬓耳前发际看。
入发寸半率谷穴,天冲耳后斜二探。
浮白下行一寸间。窍阴穴在枕骨下。
完骨耳后入发际,量得四分需用记。
本神神庭旁三寸,入发四寸耳上系。
阳白眉上一寸许,上行五分是临泣。
临后寸半目窗穴,正营承灵及脑空。
后行相去寸半同,风池耳后发际陷。
肩井肩上陷解中,大骨之前寸半取。
渊腋腋下三寸缝,辄筋复前一寸行。
日月乳下二肋缝,期门之下五分存。
脐上五分旁九五,季肋夹脊是京门。
季下寸八循带脉,带下三寸五枢真。
维道章下五三定,章下八三居髎名。
环跳髀枢宛中陷,风市垂手中指寻。
膝上五寸是中渎,阳关阳陵上三寸。
阳陵膝下一寸任,阳交外踝上七寸。
外邱外踝七寸分,此系斜属三阳络。
踝上五寸定光明,踝上四寸阳转地。
踝上三寸是悬钟,邱墟踝下陷中立。
邱下三寸临泣存,临下五分地五会,会下一寸夹溪呈。
欲觅窍阴归何处,小指次指外侧寻。
瞳子髎 目外眦五分
听会(又名「听宫」) 耳窍前陷中,上关下一寸
上关 耳前骨上,开口有空
颔厌 曲角下,颞颛上廉
悬颅 曲角下,中颞颥中廉
悬厘 曲角下,颞颥下廉
曲鬓 耳上发际,曲隅陷中
率谷 耳上入发际寸半陷中
天冲 耳后入发际二寸,耳上如前三分
浮白 耳后入发际一寸
窍阴 完骨上,枕骨下,动摇有空
完骨 耳后入发际四分
本神 曲差旁一寸五分,直耳上入发际四分
阳白 眉上一寸直瞳人
临泣 目上直入发际五分
目窗 临泣后一寸半
正营 目窗后一寸半
承灵 正营后寸五分
脑空 承灵后寸半
风池 耳后颞颛后,脑空下发际陷中
肩井 肩上陷解中,缺盆上大骨前一寸半,以三指按取,当指下陷中
渊腋 腋下三寸宛宛中举臂取
辄筋 腋下三寸复前一寸,三肋端横直蔽肉旁七寸半平直两乳
日月 期门下五分
京门 脐上五分,旁九寸半,季肋本夹脊,侧卧,屈上足伸下足取之
带脉 季肋下一寸八分陷中,脐上二分旁开八寸半,肥人九寸,瘦人八寸
五枢 带脉下三寸,水道旁五寸五分
维道 章门下五寸三分,中极旁八寸五分
居髎 章门下八寸三分
环跳 髀枢中,侧卧伸下足屈上足,以右手摸穴左摇撼而取之
风市 膝上外廉两筋中,伸手着腿中指尽处是穴
中渎 髀外膝上五寸
阳关 阳陵泉上三寸,犊鼻外陷中
阳陵泉 膝下一寸,胻外廉陷中,尖骨前,筋骨间,蹲座取之
阳交 足外踝上七寸
外邱 外踝上七寸,与阳交相并
光明 外踝上五寸
阳辅 外踝上四寸,辅骨前,绝骨端,去邱墟七寸,筋骨分间
悬钟 外踝上三寸,一名绝骨
邱墟 外踝下,从前陷中肉缝中,去临泣三寸,又自夹溪量上至此系五寸半
临泣 足小指次指本节后陷中,去夹溪寸半
地五会 禁灸,足小指次指本节后,去夹溪一寸
夹溪 足小指次指本节,前歧肉间陷中
窍阴 足小指次指外侧,去爪甲角如韭叶
(附图:足少阳胆经经分寸歌)
(附图:足少阳胆经经分寸歌)
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
商阳食指内侧边,二间寻来本节前。
译从外侧斜向渊腋穴下方约三寸,大包穴在第五肋骨、季胁的末端。隐白穴:禁灸,在足大趾内侧末端,距趾甲角如同一片韭菜叶。大都穴:在足大趾本节后方内侧骨缝的白肉交界处凹陷中。太白穴:在足大趾后方内侧核骨下、赤白肉交界处的凹陷中。公孙穴:在足大趾内侧本节后一寸、内踝前方的凹陷中。商丘穴:在内踝下方稍前的凹陷中;前面有中封穴,后面有照海穴,此穴居于两者之间。三阴交穴:在内踝上三寸、胫骨下方的凹陷中。漏谷穴:在内踝上六寸、胫骨肌肉下方的凹陷中。地机穴:在膝下五寸、内侧肌肉下方的凹陷中。阴陵泉穴:禁灸,在膝下内辅骨下方的凹陷中,与阳陵泉穴内外相对。血海穴:在膝盖骨上方二寸半、内侧边缘白肉交界处的凹陷中。箕门穴:在鱼腹上方,跨过两筋之间,阴股内侧边缘的动脉处,手按时可以感觉到。冲门穴:在天横上方五寸、府舍穴下方一寸,横骨两端横纹中的动脉处,距腹部正中线四寸半。府舍穴:在腹结穴下三寸,距腹部正中线四寸半。腹结穴:在大横穴下一寸三分,距腹部正中线四寸半。大横穴:在腹哀穴下三寸半、与脐相平处,距腹部正中线四寸五分。腹哀穴:禁灸,在日月穴下方一寸半,距腹部正中线四寸五分。食窦穴:在天溪穴下方一寸六分,取穴时应举臂。天溪穴:在胸乡穴下方一寸六分。胸乡穴:在周荣穴下方一寸六分。周荣穴:在中府穴下方一寸六分。大包穴:在渊腋穴下三寸,位于第九肋骨之间。附图: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附图:足太阴脾经经穴分寸歌。足少阳胆经经穴分寸歌。外眼角外侧五分是瞳子髎穴,耳前的凹陷中是听会穴。上关穴向上是一寸,向内斜行至曲角处是颔厌穴。再向后,在颅中厘穴下方边缘是曲鬓穴,位于耳前发际处。进入发际一寸半是率谷穴,天冲穴在耳后斜向二寸处。浮白穴向下相隔一寸。窍阴穴在枕骨下方。完骨穴在耳后进入发际四分处,需要记住这个定位。本神穴在神庭穴旁三寸处,向上直行进入发际四寸,位于耳朵上方。阳白穴在眉毛上方一寸左右;再向上五分就是临泣穴。从临泣穴向后一寸半是目窗穴,依次为正营、承灵和脑空穴。这些穴位前后相距都相同,均为一寸半;风池穴在耳后发际的凹陷处。肩井穴在肩上凹陷的中央,在大骨前方一寸半处取穴。渊腋穴在腋下三寸的肋间隙中;辄筋穴在其前方一寸处。日月穴在乳房下方第二肋间隙处,在期门穴下五分。京门穴在脐上五分、旁开九寸五分处,位于季肋部夹脊的位置。从季肋下方一寸八分沿着就是带脉穴;带脉穴下三寸是五枢穴。维道穴在章门穴下五寸三分处;章门穴下八寸三分是居髎穴。环跳穴在髀枢中央的凹陷处;风市穴在垂手时中指所到的位置。膝上五寸处是中渎穴;阳关穴在阳陵泉穴上三寸处。阳陵泉穴在膝下方一寸处;阳交穴在外踝上七寸处。外丘穴在外踝上七寸处;此穴与三阳络穴斜向相连。外踝上五寸处是光明穴,外踝上四寸处是阳辅穴。外踝上三寸处是悬钟穴;丘墟穴在外踝下方的凹陷中。丘墟穴下三寸是临泣穴;临泣穴下五分是地五会穴,地五会穴下方一寸是侠溪穴。要寻找窍阴穴,应在小趾与次趾外侧寻找。瞳子髎穴在眼外眦外侧五分处。听会穴,又名听宫穴,在耳窍前方的凹陷中,位于上关穴下方一寸处。上关穴在耳前的骨头上,张口时可见一个空隙。颔厌穴在曲角下方、颞颛上缘。悬颅穴在曲角下方、颞颥中部的上缘。悬厘穴在曲角下方、颞颥的下缘。曲鬓穴在耳上发际处、曲隅的凹陷中。率谷穴在耳朵上方进入发际一寸半的凹陷中。天冲穴在耳后进入发际二寸处,位于耳朵上方、向前三分处。浮白穴在耳后进入发际一寸处。窍阴穴在完骨穴上方、枕骨下方,摇动时有凹陷。完骨穴在耳后进入发际四分处。本神穴在曲差穴旁一寸五分处,直向耳上进入发际四分处。阳白穴在眉毛上方一寸,直对瞳孔。临泣穴在眼睛正上方,向上进入发际五分处。目窗穴在临泣穴后方一寸半处。正营穴在目窗穴后方一寸半处。承灵穴在正营穴后方一寸五分处。脑空穴在承灵穴后方一寸半处。风池穴在耳后、颞颛后方,脑空穴下方发际的凹陷中。肩井穴在肩上凹陷的中央,位于缺盆穴上方、大骨前一寸半处。用三指按取,以指下出现凹陷处为准。渊腋穴在腋下三寸的宛宛凹陷中,举臂取穴。辄筋穴在腋下三寸、再向前一寸处;位于第三肋骨末端横向直下、蔽肉旁七寸半,与两乳相平。日月穴在期门穴下五分处。京门穴在脐上五分、旁开九寸半处,位于季肋部根部、脊柱旁。取穴时侧卧,将上面的腿屈曲,下面的腿伸直。带脉穴在季肋下方一寸八分的凹陷中;在脐上二分、旁开八寸半处,肥胖者旁开九寸,瘦者旁开八寸。五枢穴在带脉穴下三寸、水道穴旁五寸五分处。维道穴在章门穴下五寸三分、中极穴旁八寸五分处。居髎穴在章门穴下八寸三分处。环跳穴在髀枢中央。取穴时侧卧,下面的腿伸直,上面的腿屈曲,用右手摸取穴位,同时向左摇动身体来确定位置。风市穴在膝上外侧边缘的两条筋之间;伸手贴在腿上,中指指尖所到之处就是穴位。中渎穴在大腿外侧、膝上五寸处。阳关穴在阳陵泉穴上三寸、犊鼻穴外侧的凹陷中。阳陵泉穴在膝下方一寸、胻骨外侧边缘的凹陷中,位于尖骨前方、筋骨之间;蹲坐时取穴。阳交穴在足外踝上七寸处。外丘穴在外踝上七寸处,与阳交穴并列。光明穴在外踝上五寸处。阳辅穴在外踝上四寸、辅骨前方、绝骨末端处,距丘墟穴七寸,位于筋骨之间。悬钟穴在外踝上三寸处,另名绝骨穴。丘墟穴在外踝下方,从前面看在凹陷的肉缝中,距临泣穴三寸;从夹溪穴向上量至此处为五寸半。临泣穴在足部小趾与次趾本节后方的凹陷中,距夹溪穴一寸半。地五会穴禁用灸法,在足小趾与次趾本节后方,距夹溪穴一寸。夹溪穴在足小趾与次趾本节前方的分叉肉间凹陷中。窍阴穴在足小趾与次趾外侧,距趾甲角如一片韭叶的距离。附图:足少阳胆经经分寸歌。附图:足少阳胆经经分寸歌。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商阳穴在食指内侧边缘;二间穴在本节前方。三
三间节后陷中取,合谷虎口歧骨间。
阳溪腕中上侧是,偏历腕后三寸安。
温溜腕后去五寸,池下四寸下廉看。
池下三寸上廉中,池下二寸三里逢。
曲池曲肘纹头尽,肘髎上臑外廉近。
大筋中央寻五里,肘上三寸行向里。
臂臑肘上七寸量,肩颙肩端举臂取。
巨骨肩尖端上行,天鼎喉旁四寸拟。
扶突天突旁三寸,禾髎水涛旁五分。
迎香禾髎上一寸,大肠经穴自分明。
商阳 在手食指内侧,去甲角如韭叶
二间 食指本节前,内侧陷中
三间 食指本节后,内侧陷中
合谷 在手大指次指歧骨间陷中
阳溪 在手腕中上侧,两筋陷中
偏历 手腕后三寸
温溜 手腕后,大人六寸,小人五寸
下廉 曲池下四寸,辅肉下,去上廉一寸
上廉 三里下一寸,曲池下三寸
三里 曲池下二寸
译间穴在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取穴;合谷穴在虎口的分叉骨之间。阳溪穴在腕部中央的上侧;偏历穴在腕后方三寸处。温溜穴在腕后五寸处;下廉穴在曲池穴下四寸处。上廉穴在曲池穴下三寸处;三里穴在曲池穴下二寸处。曲池穴在屈肘时肘部横纹的尽头;肘髎穴靠近上臑外侧边缘。五里穴在大筋中央;从肘上三寸处向内寻找。臂臑穴在肘上七寸处;肩髃穴在肩端,举臂时取穴。巨骨穴在肩尖端向上、两叉骨之间的凹陷中;天鼎穴在喉旁四寸处。扶突穴在天突穴旁三寸处;禾髎穴在水涛穴旁五分处。迎香穴在禾髎穴上一寸处;以上就是大肠经的各个穴位。商阳穴在手部食指内侧,距指甲角如一片韭叶。二间穴在食指本节前方内侧的凹陷中。三间穴在食指本节后方内侧的凹陷中。合谷穴在手部大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间凹陷中。阳溪穴在手腕中央上侧、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偏历穴在手腕后三寸处。温溜穴在手腕后方;成人取六寸,小儿取五寸。下廉穴在曲池穴下四寸、辅肉下方,距上廉穴一寸。上廉穴在三里穴下一寸处,也就是曲池穴下三寸处。三里穴在曲池穴下二寸处。
曲池 在肘外辅肉,曲肘横纹尽处是穴
肘髎 肘外大骨外廉陷中,与天井相并相去一寸四分
五里 在肘上三寸,行向里大脉中央
臂臑 在肘上七寸,胭内端,肩颙下一寸,两筋两肉罅陷中是
肩颙 在膊肉头,肩上两肉罅陷中,举臂有空
巨骨 肩尖上行两叉骨间陷中
天鼎 在喉旁四寸上直行扶突下一寸
扶突 在颈当曲颊下一寸,气舍上寸半,人迎后寸半
禾髎 禁灸,鼻孔下夹水沟旁五分
迎香 禁灸,禾髎上一寸,鼻孔旁五分
(附图: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
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
胃之经兮足阳明,承泣目下七分寻。
再下三分为四白,巨髎鼻孔旁八分。
地仓夹吻四分近,颔下三寸是大迎。
颊车耳下八分陷,下关耳前动脉行。
头维神庭旁四五,人迎喉旁寸半真。
水突筋前人迎下,气舍喉下一寸乘。
缺盆舍下横骨陷,气户下行一寸明。
厘房下行一寸六,屋翳膺窗乳中根。
不容巨阙旁二寸,一寸承满与梁门。
关门太乙滑肉穴,天枢脐旁二寸寻。
枢下一寸外陵是,陵下一寸大巨存。
巨下三寸水道穴,水下二寸归来明。
气冲归来下一寸,共去中行二寸匀。
髀关膝上二尺定,伏兔膝上六寸是。
阴市伏兔下三寸,梁邱市下一寸记。
犊鼻膝膑陷中取,膝眼三寸下三里。
里下三寸上廉穴,廉下二寸条口举。
再下二寸下廉穴,服上外踝上八寸。
却是丰隆穴当记,解溪则从丰隆下。
内循足脘上陷中,冲阳解下高骨动。
陷谷冲下二寸名,内庭次指外歧骨。
厉兑大次指端中。
承泣 禁灸,目下七分上直瞳人
四白 目下一寸,上直瞳人,腮下也
巨髎 夹鼻孔旁八分,上直瞳子
地仓 夹口吻旁四分
大迎 曲颔前一寸三分
颊车 耳下八分,曲颊端近前陷中
下关 客主人下,耳前动脉,合口有空,开口则闭
头维 禁灸,额角入发际,本神旁寸半,神庭旁四寸五分
人迎 禁灸,颈下结喉旁寸半
水突 在颈大筋前,直人迎下,夹气舍止
气舍 在颈大筋前,直人迎下,夹天突边陷中,贴月尖上有缺处
缺盆 肩上横月陷中
气户 在巨月下,夹腧府旁各二寸,去中行四寸陷中
库房 气户下一寸六分,去中行四寸
屋翳 库房下一寸六分,去中行四寸
膺窗 屋翳下一寸六分,去中行四寸
乳中 禁灸,当乳之中
乳根 乳中下一寸六分
不容 在第四肋端,幽门旁寸半,去中行二寸,对巨阙
承满 下容下一寸,去中行二寸,直对上脘
梁门 承满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中脘
关门 梁门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建里
太乙 关门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下脘
滑肉 太乙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水分
天枢 夹脐旁二寸,去盲俞寸半
外陵 天枢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阴交
大巨 外陵下一寸,去中行二寸,对石门
水道 大巨下三寸,去中行二寸
归来 水道下二寸,去中行二寸
气冲 归来下一寸,鼠行奚上一寸,去中二寸,毛际两旁
髀关 膝上一尺二寸,伏兔后交文中
伏兔 禁灸,膝上六寸
阴市 膝上三寸,伏兔下陷中
梁邱 膝上二寸,两筋中
犊鼻 膝膑下,胻肉上,骨解大筋陷中
三里 膝眼下三寸,胻肉外廉,大筋内宛中
上廉(又名「上巨虚」) 三里下三寸,两筋骨陷中
条口 禁灸,三里下五寸
下廉(又名「下巨虚」) 上廉下三寸
丰隆 外踝上八寸,下廉胻骨外廉陷中
解溪 冲阳后寸半,足腕上系鞋带处
衡阳 足腑上五寸,高肉间动脉,去陷骨二寸
陷谷 足大指次指外间本节后陷中,去内庭二寸
内庭 足大指次指外间歧骨陷中
厉兑 足大指次指端,去爪如韭叶许
(附图: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
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
小指端外为少泽,前谷本节前外侧。
译曲池穴在肘外辅肉处,屈肘时横纹的尽头就是穴位。肘髎穴在肘外大骨外侧边缘的凹陷中,与天井穴并列,相距一寸四分。五里穴在肘上三寸、向内行的大脉中央。臂臑穴在肘上七寸、臑内端,肩髃穴下一寸,两筋两肉之间的缝隙凹陷中。肩髃穴在上臂肌肉的末端、肩上两块肌肉之间的凹陷中,举臂时可见空隙。巨骨穴在肩尖上方、两叉骨之间的凹陷中。天鼎穴在喉旁四寸处,直上位于扶突穴下一寸。扶突穴在颈部、曲颊下方一寸处,气舍穴上方一寸半,人迎穴后方一寸半。禾髎穴禁用灸法,在鼻孔下方、水沟穴旁五分处。迎香穴禁用灸法,在禾髎穴上一寸、鼻孔旁五分处。附图: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附图:手阳明大肠经经穴分寸歌。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胃经属于足阳明经,承泣穴在眼睛下方七分处。再向下三分是四白穴;巨髎穴在鼻孔旁八分处。地仓穴在嘴角旁四分处;大迎穴在下颌下方三寸处。颊车穴在耳下八分的凹陷中;下关穴在耳前动脉处。头维穴在神庭穴旁四寸五分处;人迎穴在喉旁一寸半处。水突穴在筋前、人迎穴下方;气舍穴在喉下方一寸处。缺盆穴在气舍穴下方、横骨的凹陷处;气户穴在缺盆穴下方一寸处。厘房穴向下量一寸六分;屋翳穴、膺窗穴都在乳房中央的根部。不容穴在巨阙穴旁二寸处;再向下一寸是承满穴和梁门穴。关门穴、太乙穴和滑肉门穴依次排列;天枢穴在脐旁二寸处。枢穴下方一寸是外陵穴;外陵穴下方一寸是大巨穴。大巨穴下三寸是水道穴;水道穴下二寸是归来穴。气冲穴在归来穴下一寸处;这些穴位都距任脉中行二寸。髀关穴在膝上二尺处;伏兔穴在膝上六寸处。阴市穴在伏兔穴下三寸处;梁丘穴在阴市穴下一寸处。犊鼻穴在膝盖骨下方的凹陷中取穴;膝眼下三寸是足三里穴。足三里穴下三寸是上廉穴;上廉穴下二寸是条口穴。再向下二寸是下廉穴;丰隆穴在下廉穴上方、外踝上八寸处。这里就是丰隆穴,应当记住;解溪穴则从丰隆穴向下寻找。沿足背向内到足腕上方的凹陷中;冲阳穴在解溪穴下方的高骨搏动处。陷谷穴在冲阳穴下二寸处;内庭穴在大拇趾与次趾外侧的分叉骨处。厉兑穴在大拇趾与次趾的趾端中央。承泣穴禁用灸法,在眼睛下方七分、直对瞳孔处。四白穴在眼睛下方一寸、直对瞳孔处,也在腮部下方。巨髎穴在鼻孔两侧八分处,直对瞳子。地仓穴在嘴角两侧四分处。大迎穴在弯曲下颌的前方一寸三分处。颊车穴在耳下八分、曲颊末端前方的凹陷中。下关穴在客主人穴下方、耳前动脉处;闭口时有凹陷,张口时凹陷闭合。头维穴禁用灸法,在额角进入发际处,位于本神穴旁一寸半、神庭穴旁四寸五分。人迎穴禁用灸法,在颈部结喉旁一寸半处。水突穴在颈部大筋前方,直在人迎穴下方,位于气舍穴两侧。气舍穴在颈部大筋前方,直在人迎穴下方,位于天突穴两侧边缘的凹陷中,贴近月尖上方的缺处。缺盆穴在肩上横骨的凹陷中央。气户穴在巨阙穴下方,位于腧府穴两侧各二寸、距身体中线四寸的凹陷中。库房穴在气户穴下一寸六分处,距身体中线四寸。屋翳穴在库房穴下一寸六分处,距身体中线四寸。膺窗穴在屋翳穴下一寸六分处,距身体中线四寸。乳中穴禁用灸法,在乳房中央。乳根穴在乳中穴下一寸六分处。不容穴在第四肋骨末端、幽门穴旁一寸半处,距身体中线二寸,与巨阙穴相对。承满穴在不容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上脘穴。梁门穴在承满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中脘穴。关门穴在梁门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建里穴。太乙穴在关门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下脘穴。滑肉穴在太乙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水分穴。天枢穴在脐旁二寸处,距盲俞穴一寸半。外陵穴在天枢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阴交穴。大巨穴在外陵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直对石门穴。水道穴在大巨穴下三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归来穴在水道穴下二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气冲穴在归来穴下一寸、鼠行溪上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二寸,位于毛际两侧。髀关穴在膝上一尺二寸、伏兔穴后方交叉纹的中央。伏兔穴禁用灸法,在膝上六寸处。阴市穴在膝上三寸、伏兔穴下方的凹陷中。梁丘穴在膝上二寸、两条筋之间。犊鼻穴在膝盖骨下方、胻部肌肉上方,骨缝与大筋之间的凹陷中。足三里穴在膝眼下三寸、胻部肌肉外侧边缘、大筋内侧的凹陷中央。上廉穴又名上巨虚,在三里穴下三寸、两筋两骨之间的凹陷中。条口穴禁用灸法,在三里穴下五寸处。下廉穴又名下巨虚,在上廉穴下三寸处。丰隆穴在外踝上八寸、下廉穴胻骨外侧边缘的凹陷中。解溪穴在冲阳穴后一寸半、足腕上系鞋带的地方。衡阳穴在足腑上五寸、隆起的肌肉之间的动脉处,距陷骨穴二寸。陷谷穴在足大拇趾与次趾外侧、本节后方的凹陷中,距内庭穴二寸。内庭穴在足大拇趾与次趾外侧分叉骨的凹陷中。厉兑穴在足大拇趾与次趾的趾端,距趾甲如一片韭叶。附图: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附图:足阳明胃经经穴分寸歌。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少泽穴在小指外侧的趾端;前谷穴在本节前方外侧。后溪穴在本节后的横纹处取穴(“溪”读音为ī,本义是山沟
节后横文取后溪(音ī,本义为山沟,山谷),腕骨腕前骨陷侧。
阳谷锐骨下陷中,腕上一寸名养老。
支正外侧上五寸,小海肘端五分好。
肩贞肩髃后陷中,臑俞肩髎后陷考。
天宗秉风大骨陷,秉风肩上小髃空。
曲垣肩中曲脾陷,外俞上脾一寸逢。
肩中俞椎二寸旁,天窗曲颊动陷详。
天容耳下曲颊后,颧髎面頄锐骨当。
听宫耳中珠子上,凡为小肠手太阳。
少泽 手小指外侧端,去爪甲角一分
前谷 手小指外侧,本节前陷中
后溪 小指外侧末节后陷中
腕骨 手外侧腕前起骨下陷中
阳谷 手外侧腕中,锐肉下陷中
养老 腕后一寸陷中
支正 腕后外廉五寸
小海 肘外大肉外,去肘端五分
肩贞 禁灸,肩曲脾下两骨解间,肩髃后陷中
臑俞 夹肩髎后大肉,下脾上廉陷中
天宗 秉风后,大骨下陷中
秉风 天髎外肩上小髃后,举臂有空
曲垣 肩中央曲脾陷中,按之应手痛,平大杼肩脾上廉去脊肩外俞中肩三寸陷中
中俞 肩脾内廉,去大椎旁二寸陷中
天窗 耳下后曲颊后
天容 原文无
颧髎 在鸠骨下廉,锐而骨端陷中
听宫 耳中珠子上,大如赤小豆
(附图: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
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
太阴中府三肋间,上行云门寸六许。
云在璇玑旁六寸,大肠巨骨下二骨。
译、山谷);腕骨穴在腕前骨头凹陷的外侧。阳谷穴在锐骨下方的凹陷中;养老穴在腕上一寸处。支正穴在前臂外侧上方五寸处;小海穴在肘端下五分处。肩贞穴在肩髃穴后方的凹陷中;臑俞穴在肩髎穴后方的凹陷中。天宗穴在秉风穴和大骨之间的凹陷中;秉风穴在肩上小髃骨的凹陷中。曲垣穴在肩部中央、曲脾的凹陷中;外俞穴在上脾一寸处。肩中俞穴在脊椎旁二寸处;天窗穴在曲颊的动脉凹陷处。天容穴在耳下、曲颊后方;颧髎穴在面部颧骨的锐骨处。听宫穴在耳中珠子上方;以上所列均属于手太阳小肠经。少泽穴在手部小指外侧的末端,距指甲角一分。前谷穴在手部小指外侧、本节前方的凹陷中。后溪穴在小指外侧末节后方的凹陷中。腕骨穴在手外侧、腕前凸起骨头下方的凹陷中。阳谷穴在手外侧腕部中央、锐骨下方肉中的凹陷处。养老穴在腕后方一寸的凹陷中。支正穴在腕后外侧边缘上方五寸处。小海穴在肘外大块肌肉的外侧,距肘端五分。肩贞穴禁用灸法,在肩部曲脾下方两骨交接处、肩髃穴后方的凹陷中。臑俞穴在肩髎穴两侧后方的大块肌肉之间、脾下方上缘的凹陷中。天宗穴在秉风穴后方、大骨下方的凹陷中。秉风穴在天髎穴外侧、肩上小髃骨后方,举臂时可见凹陷。曲垣穴在肩部中央曲脾的凹陷中,按压时会应手而痛;与大杼穴相平,在肩脾上缘、距脊柱外侧俞穴中肩三寸的凹陷中。中俞穴在肩脾内侧边缘、距大椎穴旁二寸的凹陷中。天窗穴在耳下、曲颊后方。原文没有记载。颧髎穴在鸠骨下缘、锐利骨端的凹陷中。听宫穴在耳中珠子上方,大小如赤小豆。附图: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附图:手太阳小肠经经穴分寸歌。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手太阴肺经的中府穴在第三肋间;向上约一寸六分是云门穴。云门穴在璇玑穴旁六寸处;位于大肠穴、巨骨穴下方的两块骨头处。
天府腋三动脉求,夹白肘上五寸主。
尺泽肘中约纹是,孔最腕侧七寸拟。
列缺腕上一寸半,经渠寸口陷中取。
太渊掌后横纹头,鱼际节后散脉里。
少商大指内侧端,鼻衄喉痹刺可已。
中府 云门下一寸六分,去中行华盖穴六寸,乳上三肋之陷间
云门 在巨肉下夹气户旁二寸,去中行璇玑穴六寸
天府 禁灸,在臂臑内腋廉下三寸,以墨涂鼻尖取之,墨点到处是穴
夹白 天府下去肘上五寸
尺泽 在肘中约纹中,屈肘横纹筋骨罅(罅,音à,裂,开裂。)中
孔最 腕侧七寸陷中
列缺 腕后侧上一寸五分,以手交义当食指末筋肉罅中是
经渠 寸口陷中
太渊 手掌后陷中
鱼际 手大指本节后内居方足前侧陷,又云散脉肉际
少商 禁灸,手大指内侧端,去甲角如韭叶
端 类经经脉篇注云:指尖也。
(附图: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
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
心包穴起天池间,乳后傍一腋下三。
天泉曲腋下二寸,曲泽屈肘陷中恭。
郄门腕后五寸许,间使腕后三寸看。
内关去腕后二寸,大陵掌后横纹间。
劳宫屈拳名中取,中指之末中冲端。
天池 腋下三寸,乳后一寸
天泉 曲腋下二寸,举肩取之
曲泽 肘内廉中大筋内侧,横文中屈肘得之
郄门 掌后去腕五寸
间使 掌后三寸,两筋间陷中
中冲 中指端,去爪甲如韮叶
(附图: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
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
足心陷中是涌泉,然谷内踝一寸前。
太溪(溪,音ī)踝后五分是,大钟跟后踵中边。
水泉溪下一寸觅,照海踝下四分传。
复溜内踝后二寸,交信沿上二寸联。
二穴只隔筋前后,太阴之后少阴前。
筑宾内踝上腨分,阴谷膝下曲膝间。
横骨大赫并气穴,四满中注亦相连。
五穴上行皆一寸,中行旁开一寸边。
肓俞上行亦一寸,但在脐旁半寸间。
商曲石关阴都穴,通谷幽门五穴缠。
下上俱是一寸取,各开中行寸半前。
步廊神封灵墟穴,神藏彧中俞府安。
上行寸六旁二寸,俞府璇玑二寸观。
涌泉 足心陷中,屈足卷掌宛宛中
然谷 足内踝前起大骨下陷中
照海 内踝下四分,微前高肉陷中上肩踝肉下有软骨前后有筋其穴居中
太溪 内踝后五分,跟肉上动脉陷中
大钟 足跟后踵中大骨上两筋间
水泉 内踝下太溪下一寸是
复溜 内踝上二寸筋肉陷中,前傍肉是复溜,后傍肉是交信,二穴相去只隔一条筋
交信 内踝上二寸,太阴后,少阴前,筋骨间
筑宾 内踝上腨五分
阴谷 膝下内辅肉后,大筋下小筋上按之应手,屈膝乃得之
横骨 大赫下一寸,肓俞下五寸,去中行一寸,阴上横肉中,宛曲如仰月中央,按肓俞平脐
大赫 肓俞下四寸,去中行一寸
气穴 肓俞下三寸,去中行一寸
四满 肓俞下二寸,去中行一寸
中注 肓俞下一寸,去中行一寸
肓俞 直脐旁去脐中一寸
商曲 肓俞上一寸,去中行一寸半
石关 肓俞上二寸,夹建里,去中行一寸半
阴都 肓俞上三寸,夹中脘,相去一寸半
通谷 肓俞上四寸,夹上脘,相去一寸半
幽门 肓俞上五寸,夹巨阙,相去寸半
步廊 神封下寸六分,夹中庭,相去二寸
神封 灵墟下寸六分,膻中相去二寸
灵墟 神藏下寸六分,夹玉堂,相去三寸
神藏 彧中下寸六分,夹紫宫,相去二寸
彧中 俞府下寸六分,夹华盖,相去二寸
俞府 气舍旁,夹璇玑穴,相去中行二寸
(附图: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
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
大敦大指外侧端,行间两指缝中间。
译天府穴在腋下三寸处,寻找搏动的动脉;夹白穴在肘上五寸处。尺泽穴在肘部中央的横纹处;孔最穴在腕部外侧七寸处。列缺穴在腕上一寸半;经渠穴在寸口的凹陷中取穴。太渊穴在手掌后方横纹的尽头;鱼际穴在本节后方、散脉与肌肉交界处。少商穴在大拇指内侧末端;鼻出血、喉痹可用针刺此穴治疗。中府穴在云门穴下一寸六分处,距身体中线的华盖穴六寸,位于乳房上方第三肋间的凹陷中。云门穴在巨肉下方、气户穴旁二寸处,距身体中线的璇玑穴六寸。天府穴禁用灸法,在臂臑内侧、腋下边缘下三寸处;在鼻尖涂墨,墨点对应的位置就是穴位。夹白穴在天府穴下方、距肘上五寸处。尺泽穴在肘部中央的约纹中,屈肘时位于横纹筋骨之间的裂隙中(“罅”读作à,意思是裂缝、开裂)。原文仅作“中”,内容不完整。孔最穴在腕部外侧七寸的凹陷中。列缺穴在腕后外侧上方一寸五分;两手交叉时,在食指末端筋肉的缝隙中取穴。经渠穴在寸口的凹陷中。太渊穴在手掌后方的凹陷中。鱼际穴在手大拇指本节后方内侧、足前方的凹陷中;又说是在散脉与肌肉交界处。少商穴禁用灸法,在手大拇指内侧末端,距指甲角如一片韭叶。《类经·经脉篇》的注释说:“端”就是指尖。附图: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附图:手太阴肺经经穴分寸歌。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心包经起于天池穴,天池穴在乳房后方旁开一寸、腋下三寸处。天泉穴在屈曲腋下二寸处;曲泽穴在屈肘时的凹陷中。郄门穴在腕后约五寸处;间使穴在腕后三寸处。内关穴距腕后方二寸;大陵穴在手掌后方横纹之间。劳宫穴屈拳时在掌心中央取穴;中冲穴在中指末端中央。天池穴在腋下三寸、乳房后方一寸处。天泉穴在屈曲腋下二寸处,举肩取穴。曲泽穴在肘内侧边缘中央、大筋内侧的横纹中,屈肘时取穴。郄门穴在手掌后方、距腕五寸处。间使穴在手掌后三寸、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中冲穴在中指末端,距指甲如一片韭叶。附图: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附图:手厥阴心包络经穴分寸歌。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涌泉穴在足心的凹陷中;然谷穴在内踝前方一寸处。太溪穴(“溪”读音为ī)在内踝后方五分处;大钟穴在脚跟后方、足跟中央边缘。水泉穴在然谷穴下方一寸处;照海穴在内踝下四分处。复溜穴在内踝后方二寸处;交信穴沿内踝向上二寸处,与之相连。这两个穴位只隔着一条筋,复溜在筋的前方,交信在筋的后方;复溜属于太阴经之后,交信位于少阴经之前。筑宾穴在内踝上方腨部五分处;阴谷穴在膝下、屈膝时的膝内侧之间。横骨、大赫和气穴三穴,以及四满、中注两穴,彼此相连。这五个穴位向上排列,彼此都相距一寸;都在身体中线旁开一寸处。肓俞穴向上也是一寸,但位于脐旁半寸处。商曲、石关、阴都、通谷、幽门五穴依次相连。这些穴位上下都相距一寸取穴,各自位于身体中线前方旁开一寸半处。步廊、神封、灵墟、神藏、彧中、俞府各穴依次排列。这些穴位向上相距一寸六分,旁开二寸;俞府穴与璇玑穴相距二寸。涌泉穴在足心的凹陷中,屈足卷掌时位于凹陷中央。然谷穴在足内踝前方隆起的大骨下方凹陷中。照海穴在内踝下四分、稍向前方的隆起肉部凹陷中;在肩踝肉下方有软骨,软骨前后有筋,穴位就在中央。太溪穴在内踝后五分、跟部肌肉上方动脉搏动的凹陷中。大钟穴在足跟后方、脚跟中央大骨上两条筋之间。水泉穴在内踝下方、太溪穴下方一寸处。复溜穴在内踝上二寸、筋肉之间的凹陷中;前方靠肉的是复溜穴,后方靠肉的是交信穴,两穴之间只隔一条筋。交信穴在内踝上二寸,位于太阴经之后、少阴经之前的筋骨之间。筑宾穴在内踝上方腨部五分处。阴谷穴在膝下内侧辅肉后方、大筋下方、小筋上方,按压时会应手;屈膝才能取到此穴。横骨穴在大赫穴下一寸、肓俞穴下五寸,距身体中线一寸,位于阴部上方横向肌肉的中央;其形状弯曲如仰月,按肓俞穴时与脐相平。大赫穴在肓俞穴下四寸处,距身体中线一寸。气穴在肓俞穴下三寸处,距身体中线一寸。四满穴在肓俞穴下二寸处,距身体中线一寸。中注穴在肓俞穴下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一寸。肓俞穴正对脐旁,距脐中央一寸。商曲穴在肓俞穴上一寸处,距身体中线一寸半。石关穴在肓俞穴上二寸、建里穴两侧,距身体中线一寸半。阴都穴在肓俞穴上三寸、中脘穴两侧,彼此相距一寸半。通谷穴在肓俞穴上四寸、上脘穴两侧,彼此相距一寸半。幽门穴在肓俞穴上五寸、巨阙穴两侧,彼此相距一寸半。步廊穴在神封穴下方一寸六分、膻中穴两侧,彼此相距二寸。神封穴在灵墟穴下方一寸六分处,距膻中穴二寸。灵墟穴在神藏穴下方一寸六分、玉堂穴两侧,彼此相距三寸。神藏穴在彧中穴下方一寸六分、紫宫穴两侧,彼此相距二寸。彧中穴在俞府穴下方一寸六分、华盖穴两侧,彼此相距二寸。俞府穴在气舍穴旁、璇玑穴两侧,距身体中线二寸。附图: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附图:足少阴肾经经穴分寸歌。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大敦穴在大拇趾外侧末端;行间穴在两趾分缝中央。太冲穴在本节
太冲本节后二寸,中封内踝一寸前。
蠡沟内踝上五寸,中都上行二寸攀。
膝关犊鼻下二寸,曲膝纹头是曲泉阴包膝上四寸行,气冲三寸下五里。
阴廉穴在气冲下,相去二寸牢记取。
急脉毛际二五旁,厥阴大络睾丸系。
章门脐上二寸量,旁开六寸是穴地。
期门乳旁寸半开,直下寸半无烦拟。
大敦 足大指端去爪甲如韮叶反三毛中,一云内侧为隐白,外侧为大敦
行间 足大指歧骨间
太冲 足大指本节后二寸
中封 内踝肉前一寸筋里宛宛中
蠡沟 内踝上五寸
中都 内踝上七寸胻肉中
膝关 犊鼻下二寸旁陷中
曲泉 膝股上内侧辅肉下,大筋上小筋下,屈膝横纹头取之
阴包 膝上四寸股内廉两筋间,蜷足取之,直膝内侧有槽中
五里 气冲下三寸,阴股中动脉应手
阴廉 羊矢下斜里三分直上去气冲二寸动脉陷中,羊矢在阴旁股内,约文缝中皮肉间,有核如羊矢相似
章门 大横外直季肋端,在脐上二寸,旁开六寸,寸法以两乳胸前横折作八寸,约取之,云肘尖尽处是穴
期门 乳旁一寸半直下一寸半,不容旁寸半上直乳第二筋端
急脉 在阴门毛中阴上两旁相去二寸半,按则痛引上下
(附图: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
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
少阴心起极泉中,腋下筋间动引胸。
青灵肘上三寸觅,少海肘后五分充。
灵道掌后一寸半,通里腕后一寸同。
阴郄去腕五分的,神门掌后锐骨逢。
译后方二寸;中封穴在内踝前方一寸处。蠡沟穴在内踝上五寸;中都穴在其上方二寸处。膝关穴在犊鼻穴下二寸处;曲泉穴在屈膝时膝部横纹的尽头。阴包穴在膝上四寸处;五里穴在气冲穴下三寸处。阴廉穴在气冲穴下方,与气冲穴相距二寸,务必记住取穴位置。急脉穴在毛际旁二寸五分处,是厥阴经的大络,联系睾丸。章门穴在脐上二寸处,旁开六寸就是穴位。期门穴在乳房旁一寸半处;从此处直向下再一寸半即可确定位置。大敦穴在足大拇趾末端,距趾甲如一片韭叶,在趾端反三毛之间;又说内侧为隐白穴,外侧为大敦穴。行间穴在足大拇趾与次趾分叉的骨头之间。太冲穴在足大拇趾本节后方二寸处。中封穴在内踝前方一寸、筋内侧的凹陷中央。蠡沟穴在内踝上五寸处。中都穴在内踝上七寸、胻部肌肉中。膝关穴在犊鼻穴下二寸旁侧的凹陷中。曲泉穴在膝部大腿内侧辅肉下方、大筋上方和小筋下方;屈膝时在横纹尽头取穴。阴包穴在膝上四寸、大腿内侧边缘两筋之间;蜷足取穴,伸直膝部时可见膝内侧的槽沟。五里穴在气冲穴下三寸处,位于大腿内侧有动脉搏动的地方。阴廉穴在羊矢下方斜向内三分、直向上距气冲穴二寸的动脉凹陷中;羊矢位于阴部旁的大腿内侧,在横纹缝隙的皮肉之间,有一个像羊矢的结节。章门穴在大横穴外侧,直对季肋末端;位于脐上二寸、旁开六寸处。量取寸法时,以两乳之间胸前的横向距离折算为八寸,再据此取穴;也说肘尖所到之处就是穴位。期门穴在乳房旁一寸半、直向下一寸半处;位于不容穴旁一寸半、直对乳房第二筋末端。急脉穴在阴门毛发中、阴部上方两侧,彼此相距二寸半;按压时疼痛会牵引至上下部位。附图: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附图:足厥阴肝经经穴分寸歌。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少阴心经起于极泉穴,极泉穴在腋下筋肉之间的动脉处,按之可牵引至胸部。青灵穴在肘上三寸处;少海穴在肘后五分处。灵道穴在手掌后方一寸半;通里穴在腕后一寸处。阴郄穴在距腕五分处;神门穴在手掌后方锐骨处。
少府小指本节末,小指内侧是少冲。
极泉 臂内腋下筋间,动脉入胸中
青灵 肘上三寸
少海 肘内廉节后陷中去肘端五分,肘内横文头屈肘向头取之
灵道 掌后寸半
通里 腕侧后一寸陷中
阴郄 掌后脉中去腕五分
神门 掌后锐骨端下陷中
少府 手小指本节后骨缝陷中
少冲 手小指内侧,去爪甲角如韮叶许
(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
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关冲名指外侧端,液门小次指陷忝。
中渚液门上一寸,阳池腕前表陷看。
外关腕后二寸陷,关上一寸支沟悬。
外开一寸会宗地,斜上一寸阳络焉。
肘前五寸称四渎,天井外肘骨后连。
肘上一寸骨罅处,井上一寸清冷渊。
消泺臂肘分肉际,臑会肩端三寸前。
肩髎臑上陷中取,天髎井后一寸传。
天牖耳后一寸立,翳风耳后角尖陷。
瘈脉耳后青脉看,颅息青络脉之上。
角孙耳上发下间,耳门耳前缺处陷。
和髎横动脉耳前,欲竟丝竹空何在。
眉后陷中仔细观。
关冲 手名指外侧端,去爪甲角如韮叶
液门 小指次指间陷中
中渚 名指本节后陷中,把拳取之
阳池 禁灸,手表腕上陷中,自本节后肉直对腕中
外关 腕后二寸两筋间陷中,与内关相对
支沟 腕后臂外三寸,两肉间陷中
会宗 腕后三寸
三阳 络臂上大交脉,支沟二寸
四渎 肘前五寸,外廉陷中
天井 肘外大骨尖后,肘上一寸辅肉上两筋,又肉罅中屈肘拱胸清取之。甄权云:在屈肘后一寸,又手按膝头取之
冷渊 肘上二寸伸肘举臂取之
消泺 肩下臂外肘上分肉间
臑会 臂前廉去肩端三寸宛宛中
肩髎 肩端臑上陷中,斜举臂取之
天髎 肩缺盆中上比必骨际陷中,须缺盆陷处上有空起内上是穴,一曰直肩井后一寸
天牗(音「ǒ」) 颈大筋外,缺盆上,天容后,天柱前,完骨下,发际中上夹耳后一寸,禁灸
翳风 耳后尖角陷中,按之引耳中痛
瘈脉 耳本后青络脉中
颅息 耳后间青络脉
角孙 耳廓中间上发际下,开口有空
耳门 耳前起肉,当耳缺处陷中
和髎 禁灸,耳前锐发下,横动脉中
丝竹空 禁灸,眉后陷中
(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
医中百误歌
医中之误有百端,谩说肘后尽金丹,先将医误从头数,指点分明见一斑。
医家误,辨症难,三因分症似三山内因、外因、不内外因,此名三因。三山别出千条脉,病有根源仔细看。治病必求其本,须从起根处看明。
医家误,脉不真,浮沉迟数不分清,却到分清浑又变,如热极脉涩细,寒极反鼓指之类。胸中了了指难明。扁鹊云:持脉之道,如临深渊而望浮云,胸中了了,指下难明。
医家误,失时宜,寒热温凉要相时,时中消息团团转,惟在沉潜观化机。
寒暑相推者,时之常;寒暑不齐者,时之变,务在静观而自得之,正非五运六气所能拘也。
医家误,不明经,十二经中好问因,经中不辨循环理,管教阳症入三阴。六淫之邪善治,三阳则无传阴之患。
医家误,药不中,攻补寒温不对症,实实虚虚误匪轻,举手须知严且慎。用药相反,厥祸最大。
医家误,伐无过,伐无过,谓攻伐无病处也。药有专司切莫错,引经报使本殊途,投剂差讹事辄覆。药味虽不相反而举用非其经,犹为未合,如芩、连、知柏同一苦寒,姜、桂、椒、萸同一辛热,用各有当,况其它乎。
医家误,药不称,重病药轻轻反重,轻重不均皆误人,此道微乎危亦甚。药虽对症。而轻重之间与病不相称,犹难骤效。
医家误,药过剂,疗寒未已热又至,疗热未已寒更生,观君举笔须留意。药虽与病相称,而用之过当,则仍不称矣,可见医贵三折肱也。
医家误,失标本,缓急得宜方是稳,先病为本后为标,纤悉几微要中肯。病症错乱当分标本,相其缓急而施治法。
医家误,舍正路,治病不识求其属,壮水益火究根源,太仆之言须诵读。王太仆云: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寒之不寒是无水也。无水者壮水之主以镇阳光,无火者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此谓求其属也。
医家误,昧阴阳,阴阳极处没抓拿,亢则害兮承乃制,灵兰秘旨最神良。亢则害其物,承乃制其极,此五行四时迭相为制之理。
医家误,昧寒热,显然寒热易分别,寒中有热热中寒,须得长沙真秘诀。长沙用药,寒因热用,热因寒用,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或寒热并举,精妙入神,良法具在,熟读精思,自然心得。然时移世易,读仲景书,按仲景法,不必泥仲景方,而变通用药,尤为得当。
医家误,昧虚实,显然虚实何难治,虚中有实实中虚,用药东垣有次第。脾胃论内外伤辨,补中枳朮等方,开万世无穷之利。
医家误,药姑息,症属外邪须克治,痞满燥实病坚牢,茶果汤丸何所济。
医家误,药轻试,攻病不知顾元气,病若袪时元气伤,似此何劳君算计。轻剂误事,峻剂愤事,二者交讥。
译少府穴在小指本节末端;少冲穴在小指内侧。极泉穴在上臂内侧、腋下筋肉之间的动脉处,动脉通向胸中。青灵穴在肘上三寸处。少海穴在肘内侧边缘、肘部横纹后的凹陷中,距肘端五分;屈肘时在肘内横纹尽头取穴,手臂向头部方向屈曲。灵道穴在手掌后一寸半处。通里穴在腕侧后方一寸的凹陷中。阴郄穴在手掌后方的脉中,距腕五分。神门穴在手掌后方锐骨末端下方的凹陷中。少府穴在手部小指本节后方骨缝的凹陷中。少冲穴在手部小指内侧,距指甲角如一片韭叶。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附图:手少阴心经经穴分寸歌。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关冲穴在无名指外侧末端;液门穴在小指与次指之间的凹陷处。中渚穴在液门穴上方一寸;阳池穴在腕前表面的凹陷中。外关穴在腕后方二寸的凹陷中;支沟穴在外关穴上方一寸。会宗穴在外关穴外侧一寸处;三阳络穴在其斜上方一寸处。四渎穴在肘前五寸处;天井穴在肘外侧、肘骨后方相连处。在肘上一寸的骨缝处;清冷渊穴在天井穴上一寸处。消泺穴在上臂肘部的肌肉交界处;臑会穴在肩端前三寸处。肩髎穴在臑部上方的凹陷中取穴;天髎穴在天井穴后一寸处。天牖穴在耳后一寸处;翳风穴在耳后尖角的凹陷中。瘈脉穴在耳后青色络脉处;颅息穴在青色络脉上方。角孙穴在耳朵上方、发际下方的中间;耳门穴在耳前缺口处的凹陷中。和髎穴在耳前横向搏动的动脉处;若要寻找丝竹空穴,就在眉毛后方的凹陷中仔细观察寻找。关冲穴在手部无名指外侧末端,距指甲角如一片韭叶。液门穴在小指与次指之间的凹陷中。中渚穴在无名指本节后方的凹陷中,握拳时取穴。阳池穴禁用灸法,在手背腕部上方的凹陷中,从本节后方的肉部直对腕部中央。外关穴在腕后方二寸、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与内关穴相对。支沟穴在腕后、前臂外侧三寸处,两块肌肉之间的凹陷中。会宗穴在腕后三寸处。三阳络穴在前臂上方大交脉处,距支沟穴二寸。四渎穴在肘前五寸、外侧边缘的凹陷中。天井穴在肘外大骨尖端后方;肘上一寸、辅肉上两筋之间的肉缝中,屈肘、拱胸时取穴。甄权说:天井穴在屈肘后方一寸处;另一种取法是用手按住膝头来取穴。清冷渊穴在肘上二寸处,伸肘举臂取穴。消泺穴在肩下、上臂外侧、肘上肌肉的交界处。臑会穴在上臂前侧边缘、距肩端三寸的凹陷中央。肩髎穴在肩端臑部上方的凹陷中,斜举手臂取穴。天髎穴在肩部缺盆中央上方、比必骨交界处的凹陷中;缺盆凹陷上方有空起、向内向上的地方就是穴位。又说在肩井穴后一寸、直线上取穴。天牖穴(“牖”读音为ǒ)在颈部大筋外侧、缺盆上方、天容穴后方、天柱穴前方、完骨穴下方,位于发际中央上方、耳后旁一寸处,禁用灸法。翳风穴在耳后尖角的凹陷中,按压时会牵引耳内疼痛。瘈脉穴在耳根后方青色络脉之中。颅息穴在耳后间的青色络脉处。角孙穴在耳廓中部上方、发际下方,张口时可见凹陷。耳门穴在耳前隆起的肉处、耳部缺口的凹陷中。和髎穴禁用灸法,在耳前锐发下方的横向动脉处。丝竹空穴禁用灸法,在眉毛后方的凹陷中。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附图:手少阳三焦经经穴分寸歌。《医中百误歌》。医学中的错误有上百种,不要妄说《肘后方》中全是金丹妙药。现在先从头数说医者的错误,把道理清楚地指出来,让人看见其中一斑。医者的错误,在于辨证困难;把三因分证看作三座山。三因就是内因、外因和不内外因。三座山又分出千百条脉象,必须仔细观察疾病的根源。治疗疾病一定要寻求病本,必须从病根发生的地方看清楚。医者的错误,在于脉象判断不准确,不能清楚分辨浮、沉、迟、数;即使分清了,脉象又会完全变化,例如热到极点时脉反而涩细,寒到极点时脉反而鼓指。心里虽然明白,指下却难以清楚辨认。扁鹊说:诊察脉象的方法,就像站在深渊边观察浮云;心里虽然明白,指下却难以辨清。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懂得顺应时令;寒、热、温、凉都要与时令相适应,随着时令的变化不断斟酌,只有沉静潜心观察变化的机理。寒暑相互推移,是时令的常态。寒暑并不总是齐一,是时令的变化;务必静观而自行领会,不能拘泥于五运六气的规律。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明白经脉;十二经中本应仔细探究病因,若不能辨明经脉循环的道理,就会使阳证传入三阴经。六淫之邪容易治疗;若病邪仍在三阳经,就不会有传入三阴经的忧患。医者的错误,在于用药不当;攻伐、补益、寒凉、温热都不合病证,实证反用补法、虚证反用攻法,误害不轻。每次施治都必须知道严谨而谨慎。药物使用相反,造成的祸害最大。医者的错误,在于攻伐没有过错的地方;所谓“伐无过”,就是攻伐本来没有疾病的部位。每味药都有专门的作用,千万不能用错;引经药和报使药本来就是不同的途径,处方用药稍有差错,事情就会彻底失败。药味虽然彼此不相反,但如果所用部位不属于其所入的经,也仍然不合适。例如黄芩、黄连、知母、黄柏同属苦寒,生姜、桂枝、花椒、吴茱萸同属辛热,但各自都有适当的用法,何况其他药物呢。医者的错误,在于药力与病情不相称;重病用药太轻,病势反而加重,轻重不相适应都会误害病人,这门道微妙而危险。药物虽然对症。但药力轻重与病情不相称,仍然难以迅速见效。医者的错误,在于用药超过剂量;治疗寒证尚未结束,热证又出现,治疗热证尚未结束,寒证又产生。看你落笔处方时,必须留意。药物虽然与病情相称,但使用过度,也就仍然不相称了。由此可见,医生贵在有丰富的临证经验。医者的错误,在于分不清标本;缓急处理得当才稳妥,先发生的病是本,后来出现的病是标,细微之处都要把握准确。病证错乱时,应当分辨标本,考察病情的缓急后施行治疗。医者的错误,在于舍弃正道;治病时不知道探求病所属的根本,不能通过滋补水液、补益火源来追究病根。太仆的这些话必须诵读。王太仆说:应当用温热治疗却不能产生温热作用,是因为没有火;应当用寒凉治疗却不能产生寒凉作用,是因为没有水。没有水的,就要壮大水之主源来镇制阳光;没有火的,就要补益火之源来消除阴翳,这就叫作探求病所属的根本。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明白阴阳;阴阳发展到极点时便无法把握,太过就会造成损害,承接它的力量就会加以制约。《灵兰秘旨》中的道理最为神妙有益。某一行气过于亢盛,就会损害其所胜之物;承接之气出现,就会制约它的极盛状态,这是五行与四时交替相互制约的道理。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明白寒热;寒热表面上很容易分别,但寒中有热、热中有寒,必须得到长沙医家的真正秘诀。长沙医家用药,寒证可以因热而治,热证可以因寒而治;有时先治寒后治热,有时先治热后治寒,有时寒热并用,精妙入神,良法都在其中。熟读并精心思考,自然会有所心得。然而时势已经变化,读仲景的书、按照仲景的方法即可,不必拘泥于仲景的方剂,而应当灵活变通地用药,这样尤其恰当。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明白虚实;虚实表面上并不难治,但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用药应当遵循东垣的次序。《脾胃论》辨析内伤、外伤,载有补中、枳术等方,开启了后世无穷的利益。医者的错误,在于用药姑息迁就;病属于外邪时必须攻治,痞满、燥、实等病证坚固难除,单用茶、果、汤、丸又能有什么帮助呢。医者的错误,在于用轻缓的药试探;攻治疾病时不知道顾护元气,疾病若祛除了而元气受到损伤,这样又何必劳烦你费心筹算呢。用轻剂会耽误事情,用峻剂也会坏事;这两种做法都应当受到指责。
医家误,不知几,脉动症变只几希,病在未形先着力,明察秋毫乃得之。病至思治末也,见微知着,弥患于未萌,是为上上。
医家误,鲜定见,见理真时莫改变,恍似乘舟破浪涛,把舵良工却不眩。病轻药应易也,定见定守,历险阻而不移,起人于垂危之际,足征学识。
医家误,强识病,病不识时莫强认,谦躬退让逊贤能,务俾他人全性命。不知为不知,亦良医也。
医家误,在刀针,针有时宜并浅深,脓熟不针则内溃,未熟早针则气泄不成脓,脓浅针深则伤好肉,脓深针浅则毒不出而肉败。百毒总应先艾灸,隔蒜灸法胜于刀针,外科正宗云:不痛灸至痛,痛灸至不痛。头面之上用神灯。头面不宜灸,宜用神灯照法,外科正宗云:内服蟾蜍丸一服,外将神灯照三枝,此法不止施于头面,而头面为更要。
医家误,薄愚蒙,先王矜恤是孤穷,病笃必施真救济,好生之念合苍穹。当尽心力施良药以济之。
医家误,不克己,见人开口便不喜,岂知刍荛有一能,何况同人说道理。
医家误未已,病者误方兴,与君还细数,请君为我听。
病家误,早失计,初时抱恙不介意,人日虚兮病日增,纵有良工也费气。病须早治。
病家误,不直说,讳疾试医工与拙,所伤所作只君知,纵有名家猜不出。大苏云:我有疾必尽告医者,然后诊脉,虽中医亦可治疗,我但求愈疾耳,岂以困医为事哉!
病家误,性躁急,病有回机药须吃,药既相宜病自除,朝夕更医也不必。既效不可屡更。
病家误,不相势,病势沉沉急变计,若再蹉跎时日深,恐怕回春无妙剂。不效则当速更。
病家误,在服药,服药之中有窍妙,或冷或热要分明,食后食前皆有道。
病家误,最善怒,气逆冲胸仍不悟,岂知肝木克脾元,愿君养性须回护。
病家误,苦忧思,忧思抑郁欲何之,常将不如己者比,知得雄来且守雌。
病家误,好多言,多言伤气最难痊,劝君默口存神坐,好将真气养真元。
病家误,染风寒,风寒散去又复还,譬如城郭未完固,那堪盗贼更摧残。
病家误,不戒口,口腹伤人处处有,食饮相宜中和气,鼓腹含哺天地久。
病家误,不戒慎,闺房袵席不知命,命有颠危可若何,愿将好色人为镜。
病人误,救绝气,病人昏眩时,以手闭口而救之也。救气闭口莫闭鼻,若连鼻子一齐扪,譬如入井复下石。鼻主呼吸,闭紧则呼吸绝,世人多蹈此弊,故切言之。
两者相误误未歇,又恐旁人误重迭,还须屈指与君陈,好把旁人数一切。
旁人误,代惊惶,不知理路乱忙忙,用药之时偏作主,平时可是学岐黄。
旁人误,引邪路,妄把师巫当仙佛,有病之家易着魔,到底昏迷永不误。
更有大误药中寻,与君细说好留神。
药中误,药不真,药材真致力方深,有名无实何能效,徒使医家枉用心。都邑大镇易于觅药,若荒僻处须加细辨。
药中误,失炮制,炮制不工非剂,巿中之药未蒸炒,劝君审度才堪试。洗炙蒸煮去心皮壳油尖一一皆不可少。
药中误,丑人参,或用粗枝枯小参,蒸过取汤兼灌锡,方中用下却无功。参以原枝干结为美,蒸过取汤则参无宝色,锡条可当人参否? 药中误,秤不均,贱药多分贵药轻,君臣佐使交相失,偾事由来最恼人。
仍有药中误,好向水中寻,劝君煎药务得人。
煎药误,水不洁,油汤入药必呕哕,暗入声呕哕之时病转增,任是名医审不决。
煎药误,水频添,药炉沸起水加些,气轻力减何能效,枉怪医家主见偏。
此系医中百种误,说与君家记得熟,记得熟时病易瘳(音ō,病愈。),与君共享大春秋。
名堂图
脏腑明堂图
(附图:脏腑明堂图)
脑者髓之海,诸髓皆属于脑,上至脑,下至尾骶,肾主之也。
两乳中间名曰膻中,为气聚之海,能分布阴阳,不可损也。
膈膜在心肺之下,肝肾之上,周回相隔如幕,以遮浊气,使不熏蒸上。
阑门在大小肠之间。
津液渗入膀胱,滓秽流入大肠。
溺之所出,精之所施。
摇心旌则欲动,命门三焦之精从此泄矣。
人之五脏、六腑、百骸、九窍、脉络尽皆贯通,节节相续,无有间断,今画其大略使观者便览。
心系六节
肾系七节
七节之旁有小心系,小心系者命门也,由下而上六七节也,肾系十四节。
经言: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
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浃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凡此十二官不得相失也。
正人明堂图
(附图:正人明堂图)
手太阴肺经络,起于中府穴,终于少商穴。
手厥阴心包络,起于天地穴,终于中卫穴。
足厥阴肝经络,起于大敦穴,终于期门穴。
译医者的错误,在于不知道病情变化的先兆;脉象变化和证候变化往往极其细微,疾病尚未显形时就应先行用力观察,必须明察秋毫才能发现。等疾病已经发生才想到治疗,就太晚了;能够见到细微征兆而推知显著变化,在祸患尚未萌发时就消除它,这才是最高明的做法。医者的错误,在于缺少坚定的见解;看清道理后就不要改变主意。那就像乘船冲破风浪,掌舵的好船工却不会惊慌迷乱。病情轻而用药相应,治疗本来容易;但必须有确定的见解并坚持到底,经历险阻而不改变,能在病人危急之际救其性命,这足以证明医者的学识。医者的错误,在于勉强辨认疾病;不能根据时机认清病情时,不要强行判断。应当谦逊退让,把机会让给贤能之人,务必使别人保全病人的性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也可以算是良医。医者的错误,在于不懂得刀针治疗;针刺有适宜的时机,也有深浅之别。脓已成熟而不针刺,就会向内溃破;脓尚未成熟便过早针刺,气就会泄掉而不能成脓;脓在浅处而针刺过深,就会损伤好的肌肉;脓在深处而针刺过浅,毒邪不能排出,肌肉就会败坏。各种毒邪总应先用艾灸,隔蒜灸的方法胜过刀针。《外科正宗》说:不痛的灸到疼痛,疼痛的灸到不痛。头面部的病变应使用神灯。头面部不宜灸,适宜使用神灯照法。《外科正宗》说:内服蟾蜍丸一服,外用神灯照三枝。这种方法不只施用于头面部,但头面部更为重要。医者的错误,在于轻视愚昧贫困的人;先王怜悯救助孤苦贫穷者,遇到病情危重的人一定要真正施以救济。爱护生命的念头应当与苍天相合。应当竭尽心力施用良药来救助他们。医者的错误,在于不能克制自己;见到别人开口说话就不高兴。哪里知道即使樵夫也可能有一项长处,更何况与同行讨论道理呢。医者的错误还没有说完,病人的错误又开始兴起了。现在再为你仔细数说,请你听我讲。病人的错误,在于早早失去打算;刚开始感到不适时不在意,人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虚弱,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即使有高明的医生也要费尽力气。疾病必须及早治疗。病人的错误,在于不直说病情;因为忌讳疾病而故意试探医生的医术高低。所受的伤和做过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即使名医也猜不出来。苏轼说:我有病时一定把情况全部告诉医生,然后再让他诊脉;即使是普通医生也可以治疗,我只求疾病痊愈罢了,难道要把为难医生当作事情吗!病人的错误,在于性情急躁;疾病出现转机时必须服药,药物既然合适,病自然会消除,不必早晚更换医生。既然已经见效,就不可反复更换医生。病人家属若判断失误,不能察看病势;病势沉重而又骤然变化时,若再拖延时日,恐怕即使有起死回生的妙药也无济于事。如果治疗没有效果,就应当赶快更换治疗方法。病人家属在服药方面也可能出错;服药有其中的诀窍,药性或寒或热必须分辨清楚,饭后服还是饭前服也各有讲究。病人家属若最容易发怒,气逆上冲到胸中却仍不醒悟,哪里知道这是肝木克制脾土呢?希望你修养性情,务必加以调护。病人家属若总是忧愁思虑,忧思郁结又能到哪里去呢?常常拿不如自己的人来比较;既然知道争强取胜,也暂且守住柔弱。病人家属若喜欢说很多话,多言最伤气,病也最难痊愈。劝你闭口静坐、保养精神,好好培育自己的真气和元气。病人家属若又染上风寒,风寒散去后却再次发作,就好比城郭还没有修筑牢固,哪里经得起盗贼再次摧残呢?病人家属若不节制饮食,饮食伤人的情况处处都有;饮食适宜才能使气息调和,吃饱喝足、安享生活,才可以长久。病人家属若不加戒慎,在闺房床笫之间纵情,却不知道爱惜性命;生命已经陷于危急,又能怎么办呢?愿意纵情好色的人应当以此为鉴。病人若气息闭绝,处于昏眩之时,可以用手捂住他的嘴来救治。救治气息闭绝的人时,只能捂住嘴,不能捂住鼻子;如果连鼻子一起捂住,就好比已经掉进井里,又往下投石头。鼻子主管呼吸,紧紧闭住鼻子,呼吸就会断绝。世人多犯这个弊病,所以特别把它说清楚。这两方面相互误导,错误还没有停止,又恐怕旁人把错误重复叠加;还要屈指一一向你陈说,好把旁人的各种错误全部数清。旁人若误事,代替病人惊慌失措,不懂医理而忙乱不堪;到了用药的时候却偏要自作主张,平时难道真学过岐黄之术吗?旁人若把病人引向邪路,竟妄把巫师当成仙佛;有病的人家容易因此着魔,最终陷入昏迷,永远不能挽救。药物方面还有更多严重的错误,下面仔细说给你听,你要留神。药物方面的错误,是药材不真。药材真实,药力才能深厚;只有名称而没有实际药材,怎么会有效呢?只会使医生白费心力。在都市和大城镇比较容易找到药材;如果在荒僻的地方,就必须更加仔细地辨别。药物方面的错误,是遗漏了炮制。炮制不得法,就不能算合格的药剂;市面上的药材未经蒸、炒等处理,劝你审慎判断后才可以试用。洗、炙、蒸、煮,以及去掉药材的心、皮、壳、油和尖等处理,一项也不能缺少。药物方面的错误,是用了劣质人参,或者用了粗大的枝、干而又枯小的人参;蒸过的人参只取药汤,兼且灌入锡制之物,放入方中使用也没有功效。人参以原有的枝干紧密坚实为好;蒸过后只取药汤,人参就失去了珍贵的色泽。锡条难道可以充当人参吗?药物方面的错误,是称量不均:便宜的药分量给得多,贵重的药分量却给得少,君、臣、佐、使彼此失当,坏事因此发生,实在最令人恼怒。药物方面还有一种错误,最好到煎药用水上去寻找;劝你煎药务必要交给合适的人。煎药方面的错误,是用水不洁。油腻的汤水进入药中,必然使人呕吐;如果暗中混入了某种会发出呕吐声的东西,呕吐时病情反而会加重,即使是名医也难以审辨决定。煎药方面的错误,是频繁添水。药炉煮沸后又加进一些水,药气变轻、药力减弱,怎么会有效呢?却白白责怪医生主张偏颇。这些就是医道中上百种错误,告诉你家中人,要熟牢记住;记熟了,疾病就容易痊愈(“瘳”读作ō,意为病愈)。和你共同享有长久的岁月。明堂图。脏腑明堂图。(附图:脏腑明堂图。) 脑是髓汇聚的海,所有的髓都归属于脑;从上面的脑一直到下面的尾骶,都由肾来主管。两乳之间称为膻中,是气聚集的海,能够分布阴阳,不可损伤。膈膜在心、肺的下面,肝、肾的上面,周围环绕相隔,像一幅帷幕,用来遮挡浊气,使浊气不能向上熏蒸。阑门在大肠和小肠之间。津液渗入膀胱,糟滓污秽之物流入大肠。这里是尿液排出的地方,也是精液施泄的地方。心神受到摇动,欲念就会产生,命门和三焦的精气也会从这里泄出。人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九窍和经脉络脉全都相互贯通,一节一节地连接起来,没有间断;现在只画出大概情形,以便观看的人查阅。心系于第六节。肾系于第七节。第七节旁边有小心系,小心系就是命门;从下往上数是第六、七节,肾系则在第十四节。经典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君主的官,治理和调节的作用由此产生。肝是将军之官,谋划和思虑由此产生。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膻中是臣使之官,喜悦和快乐由此产生。脾胃是仓廪之官,五味由此产生。大肠是传导之官,食物糟粕的变化由此产生。小肠是承受和盛纳之官,食物的化生由此产生。肾是作强之官,技巧和能力由此产生。三焦是疏通水道之官,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产生。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于此;经过气化,津液才能排出。这十二个脏腑之官,彼此都不能失去协调。正人明堂图。(附图:正人明堂图。) 手太阴肺经络,起于中府穴,终于少商穴。手厥阴心包络,起于天地穴,终于中卫穴。足厥阴肝经络,起于大敦穴,终于期门穴。
手少阴心经络,起于极泉穴,终于少冲穴。
足少阴肾经络,起于涌泉穴,终于俞府穴。
足太阴脾经络,起于隐句穴,终于大包穴。
凡人两手足各有三阴脉三阳脉,以合为十二经也。
手之三阴从脏走至手,手之三阳从手走至头,足之三阴从足上走入腹,足之三阳从头下走至足,脉络传至,周流不息,故经脉者,行气血、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手阳明注足阳明太阴,足太阴注手少阴太阳,手太阳注足太阳少阴,足少阴注手心、足少阳,手少阳注足少阳厥阴,足厥阴腹还注手太阴。其气*以平旦为纪,以漓水下百刻,昼夜流行,与天同度,终而复始也。
伏人明堂图
(附图:伏人明堂图)
手太阳小肠经络,起少泽穴,终于地宫穴。
手少阳三焦经络,起于关卫穴,终耳门穴。
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睛明穴,终于至阴穴。
手阳明大肠经络,起商阳穴,终于迎香穴。
足阳明胃经络,起于头维,终于属兑穴。
足少阳胆经络,起于瞳子窌,终于窍阴穴。
凡人脉,循十二经,环八奇据经,合长一十六丈二尺。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合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合行八百十丈。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二十五度,二刻则周身一度也。
侧人明堂图
(附图:侧人明堂图)
经言: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卫,脾之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溪,心之原出于太兑骨即神门也,胆之原出于坵墟,胃之原出于卫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脘骨。见十二经之原,又不可不知也。
嘉庆二十四年恩赐太医院六品御医钱松镜湖氏重镌 道光二十八年双流县刘仕廉清臣氏绘书 同治十二年蓉城李仲元子干氏校刻
程锺龄医门八法
论病之原,以内伤、外感四字括之。论病之情,则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统之。而论治病之方,则又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之。盖一法之中,八法备焉,八法之中,百法备焉。病变虽多,而法归于一。此予数十年来,心领神会,历试而不谬者,尽见于八篇中矣。学者诚熟读而精思之,于以救济苍生,亦未必无小补云。
论汗法
汗者,散也。
经云:血在皮毛者,汗而发之是也。又云:体若燔炭,汗出而散是也。
然有当汗不汗误人者;有不当汗而汗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妄汗之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汗之不得其道以误人者;有当汗而汗之不中其经,不辨其药,知发而不知敛以误人者,是不可以不审也。
何则?风寒初客于人也,头痛发热而恶寒,鼻塞声重而体痛,此皮毛受病法当汗之。若失时不汗或汗不如法,以致腠理闭塞,荣卫不通,病邪深入,流传经络者有之,此当汗不汗之过也。
亦有头痛发热与伤寒同,而其人倦怠无力、鼻不塞、声不重,脉来虚弱,此内伤元气不足之症。又有劳心好色,真阴亏损,内热晡热,脉细数而无力者;又有伤食病,胸膈满闷,吞酸嗳腐,日脯潮热,气口脉紧者;又有寒厥痰逆,湿淫脚气,内痈外痈,瘀血凝积,以及风温、湿温、中暑、自汗诸症,皆有寒热,与外感风寒似同而实异,若误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不当汗而汗者,此也。
若夫症在外感应汗之例,而其人脐之左右上下,或有动气,则不可以汗。
经云:动气在右,不可发汗,汗则衄而渴,心烦饮水即吐。动气在左,不可发汗,汗则头眩汗不止,筋惕肉瞤。动气在上,不可发汗,汗则气上冲,心中怔悸。动气在下,不可发汗,汗则无汗,心大烦,骨节痛,食入则吐。又脉沉咽燥,病已入里,汗之则津液越出,大便难而谵语。又少阴症,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则动血未知从何道出,或从耳目,或从口鼻出者,此为下厥上竭为难治。又少阴中寒不可发汗,汗则厥逆倦卧,不能自温也。又寸脉弱者,不可发汗,汗则亡阳;尺脉弱者,不可发汗,汗则亡阴也。又诸亡血家不可汗,汗则直视;淋家不可汗,汗则便血;疮家不可汗,汗则痉。又伤寒病在少阳不可汗,汗则谵妄。又坏病虚人,及女人经水适来者,皆不可汗,若妄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汗不可汗,而妄汗误人者此也。
译手少阴心经络,起于极泉穴,终于少冲穴。足少阴肾经络,起于涌泉穴,终于俞府穴。足太阴脾经络,起于隐句穴,终于大包穴。人的两手两足各有三条阴脉和三条阳脉,合起来就是十二经脉。手的三条阴经从脏腑走向手部,手的三条阳经从手部走向头部;足的三条阴经从足部向上进入腹部,足的三条阳经从头部向下走到足部。经脉彼此传递,循环运行而不停息,所以经脉能够运行气血、沟通阴阳,使身体得到荣养。经气开始从中焦流注于手太阴、手阳明;手阳明流注于足阳明、足太阴;足太阴流注于手少阴、手太阳;手太阳流注于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阴流注于手心、足少阳;手少阳流注于足少阳、足厥阴;足厥阴从腹部返回,再流注于手太阴。经气以清晨为计时起点,随着漏水下行一百刻,昼夜运行,运行的度数与天相同,周而复始。伏人明堂图。(附图:伏人明堂图。) 手太阳小肠经络,起于少泽穴,终于地宫穴。手少阳三焦经络,起于关卫穴,终于耳门穴。足太阳膀胱经,起于睛明穴,终于至阴穴。手阳明大肠经络,起于商阳穴,终于迎香穴。足阳明胃经络,起于头维,终于属兑穴。足少阳胆经络,起于瞳子窌,终于窍阴穴。人的经脉循行于十二经脉和八条奇经,总长度合计为一十六丈二尺。人呼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吸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并稍停一息,合计运行六寸。人一天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搏运行五十周,循环全身合计运行八百一十丈。漏水下行一百刻,营气和卫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每两刻便运行全身一周。侧人明堂图。(附图:侧人明堂图。) 经典说:肺的原穴出于太渊,心的原穴出于太陵,肝的原穴出于太卫,脾的原穴出于太白,肾的原穴出于太溪;心包的原穴出于太兑骨,也就是神门;胆的原穴出于坵墟,胃的原穴出于卫阳,三焦的原穴出于阳池,膀胱的原穴出于京骨,大肠的原穴出于合谷,小肠的原穴出于脘骨。十二经的原穴,都必须知道。嘉庆二十四年,蒙恩赐封为太医院六品御医的钱松镜湖氏重刻;道光二十八年,双流县刘仕廉清臣氏绘图并书写;同治十二年,蓉城李仲元子干氏校订刊刻。程锺龄《医门八法》。论述疾病的根源,可以用“内伤、外感”四个字来概括。论述疾病的情状,则可以用“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个字来统摄。至于论述治疗疾病的方法,又可以用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来概括。一种治法之中包含八种治法,八种治法之中又包含百种治法。疾病的变化虽然很多,但治疗原则最终可以归于一个根本。这是我几十年来心中领会、反复验证而没有错误的经验,全都写在这八篇文章中了。学习的人如果确实能够熟读并精心思考这些内容,用来救助天下众生,也未必没有一点补益。论汗法。汗法,就是发散。经典说:病邪在皮肤和毛发之间的,应当用发汗法使其发散。又说:身体像被火烧烤一样发热的,应当通过出汗使热邪发散。有本来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发汗却不能发汗,却妄自发汗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发汗却不能发汗,但又不能完全不发汗,发汗时不得其法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发汗却发汗不得其经,不辨别所用的药物,只知道使病邪发出,却不知道收敛,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仔细审察。为什么呢?风寒刚刚侵入人体时,会出现头痛、发热、怕冷,鼻塞、声音重浊以及身体疼痛等症状。这是皮毛受到病邪侵袭,按法应当发汗。如果错过时机没有发汗,或者发汗不得法,以致腠理闭塞、营卫不通,病邪深入并流传到经络,这就是应当发汗却没有发汗的过错。也有头痛、发热与伤寒相同,但患者疲倦乏力、鼻子不塞、声音不重,脉象虚弱,这是内伤导致元气不足的证候。又有劳心过度、喜好女色,导致真阴亏损,出现内热、午后发热,脉象细而快但没有力量的情况。又有饮食损伤所致的疾病,胸膈胀满烦闷,吞酸、嗳气并带有腐败食物的气味,午后出现潮热,气口脉紧的情况。又有寒厥痰逆、湿邪所致的脚气、内痈、外痈、瘀血凝聚,以及风温、湿温、中暑、自汗等各种病证;这些病证也都有寒热表现,与外感风寒看似相同,实际上却不同。如果误用发汗法,变化出来的病证将会多不胜数。所谓本来不应当发汗却发了汗,就是这种情况。如果病证属于外感、按例应当发汗,但患者肚脐的左右上下有气在跳动,就不能发汗。经典说:动气在右侧,不能发汗;发汗就会鼻出血并口渴,心中烦闷,喝水后立即呕吐。动气在左侧,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头晕,汗出不止,筋肉跳动、肌肉颤动。动气在上部,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气向上冲,心中惊悸不安。动气在下部,不能发汗;发汗就会无汗,心中极度烦闷,骨节疼痛,吃东西就呕吐。又有脉象沉、咽喉干燥的情况,说明病邪已经进入里部;此时发汗,就会使津液外泄,导致大便困难并出现谵语。又有少阴证,只出现厥冷而没有汗,却强行使其发汗,那么血液被扰动后就不知道会从哪条通道流出,可能从耳目流出,也可能从口鼻流出;这叫下部厥冷、上部津液耗竭,是难以治疗的病证。又有少阴中寒,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厥冷逆乱、疲倦而卧,不能使身体自行温暖。又有寸脉弱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亡失阳气。尺脉弱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亡失阴气。还有失血过多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两眼直视。患淋证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便血。患疮疡的人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发生痉挛。又有伤寒病在少阳经的,不能发汗;发汗就会出现谵语妄言。又有误治后形成的坏病、身体虚弱的人,以及恰逢月经来潮的妇女,都不能发汗;如果妄自发汗,病证就会出现百般变化。所谓本来应当发汗却不能发汗,反而妄自发汗而误治病人的情况,就是这个。
夫病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则将听之乎是有道焉。伤寒赋云:动气理中去白朮,是即于理中汤去朮,而加汗药,保元气而除病气也。又热邪入里而表未解者,仲景有麻黄石膏之例,有葛根黄连黄岑之例,是清凉解表法也。又太阳症脉沉细,少阴症反发热者,有麻黄附子细辛之例,是温中解表法也。又少阳中风,用柴胡汤加桂枝,是和解中兼表法也。又阳虚者,东垣用补中汤加表药;阴虚者,丹溪用芎归汤加表药,其法精且密矣。总而言之,凡一切阳虚者,皆宜补中发汗;(凡)一切阴虚者,皆宜养阴发汗;挟热者,皆宜清凉发汗;挟寒者,皆宜温经发汗;伤食者,则宜消导发汗;感重而体实者,汗之宜重,麻黄汤;感轻而体虚者,汗之宜轻,香酥散。又东南之地不比西北,隆冬开花,少霜雪,人禀常弱,腠理空疏,凡用汗药,只需对症,不必过重。予尝治伤寒初起,专用香酥散,加防风、川芎、秦艽、蔓荆等药,一剂愈,甚则两服,无有不安。而麻黄峻剂,数十年来,不上两余。可见地土不同,用药迥别。其有阴虚、阳虚、挟寒、挟热,兼食而为病者,即按前法治之。但师古人用药之意,而未尝尽泥其方,随时随症酌量处治,往往有验。此皆已试之成法,而与斯世共白之,所以拯灾救急者,莫切乎此,此汗之之道也。
且三阳之病浅深不同,治有次第。假如症在太阳,而发散阳明,已隔一层;病在太阳阳明,而和解少阳,则引贼入门矣。假如病在二经,而专治一经,已遗一经;病在三经,而偏治一经,既遗二经矣。假如病在一经,而兼治二经,或兼治三经,则邪过经矣。况太阳无汗,麻黄为最;太阳有汗,桂枝可先。葛根专主阳明,柴胡专主少阳,皆的当不易之药。至于九味羌活,乃两感热症,三阳三阴并治之法,初非为太阳一经设也。又柴葛解肌汤,乃治春温夏热之症,自里达表,其症不恶寒而口渴。若新感风寒,恶寒而口不渴者,非所宜也。又伤风自汗用桂枝汤,伤暑自汗则不可用。若误用之,热邪愈盛,而病必增剧。若于暑症,而妄行发散,复伤津液,名曰重暍,多致不救。古人设为白朮、防风,例以治风,设益元散、香茹饮,以治暑,俾(音ǐ,使,把的意思。)不犯三阳禁忌者,良有以也。
又人知发汗退热之法,而不知敛汗退热之法。汗不出,则散之,汗出多,则敛之。敛也者,非五味、酸枣之谓,其谓致病有因,出汗有由,治得其宜,汗自敛耳。譬如风伤卫,汗自出者,以桂枝汤和荣卫,祛风邪而汗自止。若热邪传里令人汗出者,乃热气熏蒸,如釜中吹煮水气旁流,非虚也,急用白虎汤清之。若邪已结聚不大便者,则用承气汤下之,热气退而汗自收矣,此与伤暑自汗略同。但暑伤气,为虚邪,只有清补并行之一法。寒伤形,为实邪,则清热之外更有攻下止汗之法也。复有发散太过遂至汗多亡阳身瞤动,欲擗地者,宜用真武汤,此救逆之良药,与中寒冷汗自出者,同类并称,又与热症汗出者大相径庭矣。其它少阳症,头微汗或盗汗者,小柴胡汤;水气症头汗出者,小半夏加茯苓汤。至于虚人自汗盗汗等症,则归脾、补中、八珍、十全,按法而用,委曲寻绎各尽其妙,而后即安。所谓汗之必中其经,必得其药,知发而必知敛者,此也。
嗟嗟,百病起于风寒,风寒必先客表,汗得其法,何病不除?汗法一差,夭枉随之矣。
吁,汗岂易言哉!
论和法
伤寒在表者可汗,在里者可下,其在半表半里者,惟有和之一法焉。仲景用小柴胡汤加减是已。然有当和不和误人者;有不当和而和误人者;有当和而和,不知寒热之多寡、禀质之虚实、脏腑之燥湿、邪气之兼并,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辨也。
夫病当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之际,应用柴胡汤和解之。而或以桂枝、麻黄发表误矣,或以大黄、芒硝攻里,则亦误矣。又或因其胸满胁痛而吐之,则尤误矣。盖病在少阳,有三禁焉:汗、吐、下是也。且非惟汗吐下有所当禁,即舍此三法,而妄用温药,均为无益,而反有害。古人有言:少阳胆为清净之府,无出入之路,只有和解一法。柴胡一方,最为切当,何其所见明确,而立法精微,亦至此乎。此所谓当和而和者也。
然亦有不当和而和者,如病邪在表,未入少阳,误用柴胡,谓之引贼入门,轻则为疟,重则传入心胞,渐变神昏不语之候。亦有邪已入里,燥渴谵语,诸症丛集,而医者仅以柴胡治之,则病不解。至于内伤劳倦,内伤饮食,气虚血虚,痈肿瘀血诸症,皆令寒热往来,似疟非疟,均非柴胡汤所能去者。
若不辨明症候,切实用药,而借此平稳之法,巧为藏拙,误人匪浅,所谓不当和而和者此也。
译如果疾病不能发汗,却又不能完全不发汗,难道就任由它不管吗?这其中是有方法的。《伤寒赋》说:有动气时,用理中汤要去掉白术;也就是在理中汤中去掉白术,再加入发汗药,这样既能保全元气,又能除去病邪。又有热邪进入里部而表证尚未解除的情况,仲景有用麻黄、石膏的例子,也有用葛根、黄连、黄芩的例子,这就是清凉解表法。又有太阳证脉象沉细、少阴证反而发热的情况,有使用麻黄、附子、细辛的例子,这就是温中解表法。又有少阳中风,使用柴胡汤并加入桂枝,这就是在和解法中兼用解表法。又有阳虚的,李东垣使用补中汤并加入解表药。阴虚的,朱丹溪使用芎归汤并加入解表药,这种方法精细而周密。总而言之,凡是阳虚的,都适宜补益中气并发汗。凡是阴虚的,都适宜滋养阴气并发汗。夹有热邪的,都适宜用清凉之法发汗。夹有寒邪的,都适宜温通经脉后发汗。饮食所伤的,则适宜用消食导滞的方法发汗。感受病邪较重而体质壮实的,发汗宜重,应使用麻黄汤。感受病邪较轻而体质虚弱的,发汗宜轻,应使用香酥散。东南地区不同于西北地区,隆冬时仍有花开放,霜雪较少,当地人的体质通常较弱,腠理疏松;凡是使用发汗药,只需针对证候,不必用得过重。我曾治疗伤寒初起,专门使用香酥散,并加入防风、川芎、秦艽、蔓荆等药,一剂就痊愈,病情重的服两剂,也没有不安稳的。至于药力峻猛的麻黄汤,几十年来使用还不到二十剂。由此可见,地域和气候不同,用药也有很大差别。如果兼有阴虚、阳虚、夹寒、夹热,或兼有饮食积滞而发病,就按照前面的方法治疗。只是遵循古人用药的原则,并不曾完全拘泥于他们的方剂,而是根据时令和证候斟酌处治,往往都能取得效验。这些都是已经验证过的成熟方法,现在把它们公开给世人;要救治灾病、挽救危急,没有比这更切实的了,这就是发汗的方法。况且三阳经的病有浅有深,治疗也有先后次序。假如证候在太阳经,却用发散阳明经的方法,已经隔了一层。病在太阳、阳明两经,却用和解少阳的方法,就等于把盗贼引进了家门。假如病在两条经脉,却只专治其中一条,已经遗漏了另一条经脉。病在三条经脉,却偏治其中一条,就已经遗漏了另外两条经脉。假如病在一条经脉,却兼治两条,或者兼治三条经脉,就是使病邪越过了本经。何况太阳证无汗的,麻黄最为适宜。太阳证有汗的,可以先用桂枝。葛根专门主治阳明,柴胡专门主治少阳,都是针对明确而不可轻易更换的药物。至于九味羌活汤,是治疗两感热证、兼治三阳三阴的方法,起初并不是专为太阳一经设置的。又有柴葛解肌汤,是治疗春温、夏热证的,从里部达到表部;这类证候不怕冷而口渴。如果是新近感受风寒,怕冷而口不渴,就不适宜使用此方。伤风而自汗的,使用桂枝汤;伤暑而自汗的,则不能使用桂枝汤。如果误用桂枝汤,热邪会更加旺盛,病情必然加重。如果对暑证妄自使用发散法,又损伤津液,这叫作重暍,多半会导致无法救治。古人设置白术、防风的方例来治疗风证,设置益元散、香茹饮来治疗暑证,使患者不触犯三阳经的禁忌,确实是有道理的。古人这样做,确实是为了不触犯三阳经的禁忌。人们只知道用发汗来退热的方法,却不知道用收敛汗液来退热的方法。汗出不来,就应当使它发散;汗出得太多,就应当使它收敛。所谓收敛,并不是指使用五味子、酸枣仁之类的药,而是说疾病的发生有原因,出汗也有缘由;治疗得当,汗自然就会收敛。例如风邪损伤卫气而自汗的,用桂枝汤调和营卫,祛除风邪,汗自然就会停止。如果热邪传入里部使人出汗,这是热气熏蒸,就像锅中水被吹煮后水气向四周流散,并不是虚证;应当赶快使用白虎汤清除热邪。如果病邪已经结聚而大便不通,就使用承气汤攻下,使热气退去,汗自然就会停止;这与伤暑自汗的情况大致相同。但暑邪损伤气,是虚邪,只有清热与补益同时进行这一种方法。寒邪损伤形体,是实邪;因此除了清热之外,还可以使用攻下和止汗的方法。还有发散太过,以致汗出过多、阳气亡失、身体抽动,想要用头撞地的,应当使用真武汤;这是救治逆证的良药。它与中焦受寒、冷汗自出的情况同类,但与热证出汗的情况却大不相同。其他少阳证,头部微微出汗或盗汗的,使用小柴胡汤。水气证头部出汗的,使用小半夏加茯苓汤。至于虚弱之人自汗、盗汗等证候,就使用归脾汤、补中汤、八珍汤、十全大补汤,按照法则施用,仔细曲折地探究病情,使各种治法都发挥其妙处,然后病人才会安定。所谓发汗必须针对所属经脉,必须选用适当的药物,既知道发汗,也必须知道收敛汗液,就是这个道理。唉,百病都起于风寒,风寒必先侵袭体表;发汗如果方法得当,什么疾病不能消除呢?发汗的方法一旦失误,夭折和枉死就会随之而来。唉,发汗哪里是容易说清楚的事啊!论和法。伤寒病在表的可以发汗,在里的可以攻下;处于半表半里的,只有和解这一种方法。仲景使用小柴胡汤,并根据病情加减药物,就是这个方法。然而有本来应当和解却没有和解,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和解却使用和解法,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和解却使用和解法,却不知道寒热的多少、禀赋体质的虚实、脏腑的燥湿,以及病邪兼夹合并的情况,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加以辨别。如果疾病出现耳聋、胁痛、寒热往来的时候,就应当使用柴胡汤和解。有的人却用桂枝、麻黄发散表邪,这是错误的;有的人用大黄、芒硝攻下里邪,也同样是错误的。又有人因为患者胸满胁痛就用催吐法,这就更加错误了。因为病在少阳,有三种禁忌:汗法、吐法和下法。而且不只是汗、吐、下三法有所禁忌,即使舍弃这三种方法,妄自使用温热药,也都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古人说:少阳的胆是清净之腑,没有出入的通道,只有和解这一种方法。柴胡这一方最为切合恰当,仲景的见解是多么明确,所确立的方法又是多么精微,竟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这就是所谓本来应当和解而使用和解法。但也有本来不应当和解却使用和解法的情况。例如病邪还在表部,尚未进入少阳,误用柴胡,就叫作把盗贼引进门;轻则成为疟疾,重则传入心包,逐渐变成神志昏乱、不能说话的证候。也有病邪已经进入里部,出现口燥口渴、谵语,各种症状一齐出现,医生却只用柴胡治疗,这样疾病不会解除。至于内伤劳倦、内伤饮食、气虚、血虚、痈肿、瘀血等各种病证,都能使人寒热往来,似乎像疟疾却又不是疟疾,这些都不是柴胡汤所能消除的。如果不辨明证候,不切实地用药,却借这种平稳的治法来掩饰自己的无能,误害病人就很深了;这就是所谓本来不应当和解却使用和解法。
然亦有当和而和,而不知寒热之多寡者,何也?夫伤寒之邪,在表为寒,在里为热,在半表半里,则为寒热交界之所。然有偏于表者则寒多,偏于里者则热多,而用药须与之相称,庶阴阳和平,而邪气顿解。否则寒多而益其寒,热多而助其热,药既不平,病益增剧,此非不和也,和之而不得寒热多寡之宜者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禀质之虚实者何也?夫客邪在表,譬如贼甫入门,岂敢遽(音ù,立刻,马上。)登吾堂而入吾室,必窥其堂奥(音à,泛指室内深处。)空虚,乃乘隙而进。是以小柴胡用人参者,所以补正气,使正气旺,则邪无所容,自然得汗而解。盖由是门入,复由是门出也。亦有表邪失汗,腠理致密,贼无出路,由此而传入少阳,热气渐盛,此不关本气之虚,故有不用人参,而和解自愈者,是知病有虚实,法在变通,不可误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脏腑之燥湿者,何也?如病在少阳,而口不渴,大便如常,是津液未伤,清润之药,不宜太过,而半夏生姜皆可用也。若口大渴,大便渐结,是邪气将入于阴,津液渐少,则辛燥之药可除,而花粉瓜蒌,有必用矣。所谓脏腑有燥湿之不同者,此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邪之兼并者,何也?假如邪在少阳,而太阳阳明未罢,是少阳兼表邪也,小柴胡汤加表药,仲景有柴胡加桂枝之例矣。又如邪在少阳,而兼里热,则便闭谵语燥渴之症生,小柴胡汤中加里药,仲景有柴胡加芒硝之例矣。又有三阳合病,合目则汗,面垢谵语遗尿者,用白虎汤和解之。盖三阳同病,必连胃腑,故以辛凉之药,内清本腑,外彻肌肤,令三经之邪,一同解散,是又专以清剂为和矣,所谓邪有兼并者,此也。
由是推之,有清而和者,有温而和者,有消而和者,有补而和者,有燥而和者,有润而和者,有兼表而和者,有兼攻而和者。和之义则一,而和之法,变化无穷焉。知斯意者,则温热之治、瘟疫之方、时行痎疟,皆从此推广之,不难应手而愈矣。世人漫曰和解,而不能尽其和之法,将有增气助邪,而益其争,坚其病者,和云乎哉!
论下法
然有当下不下误人者;有不当下而下误人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妄下之,误人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可以不下,下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当下而下之,不知浅深,不分便溺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又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痰水、蛊血、痈脓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察也。
何谓当下不下?仲景云:少阳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少阴病,六七日,腹满不大便者,急下之;下利脉滑数,不欲食,按之心下鞭者,有宿食也,急下之;阳明病,谵语不能食,胃中有燥屎也,急下之;
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之;少阴病,下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伤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无表症,大便难者,急下之。此皆在当下之例,若失时不下,则津液枯竭,身如槁木,势难挽回矣。
然又有不当下而下者,何也?如伤寒表症未罢,病在阳也,下之则成结胸。病邪虽已入里,而散漫于三阴经络之间,尚未结实,若遽下之,亦成痞气,况有阴结之症,大便反鞭,得温则行,如开冰解冻之象。又杂病中有高年血燥不行者,有新产血枯不行者,有病后亡津液者,有亡血者,有日久不更衣,腹无所苦,别无他症者,若误下之,变症蜂起矣。所谓不当下而下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不可下者,何也?病有热邪传里,已成可下之症,而其人脐之上下左右,或有动气,则不可下。经云: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也;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有身热,卧则欲蜷;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烦热,身浮汗泄,欲得水自灌;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满头眩,泻则清榖(音ǔ,落叶乔木,树皮纤维可造纸。亦称「构」、「楮」。),心下痞也。又咽中闭塞者不可下,下之则下轻上重,水桨不入,蜷卧身疼,下利日数十行;又脉微弱者不可下;脉浮大,按之无力者,不可下;脉迟者不可下;喘而胸满者不可下;欲吐欲呕者不可下;病人阳气素微者不可下,下之则呃;病人平素胃不能食者不可下;病中能食,胃无燥屎者不可下;小便清者不可下;病人腹满时减,复如故者不可下,若误下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下不可下而妄下误人者,此也。
译但也有本来应当和解而使用和解法,却不知道寒热多少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伤寒的病邪,在表部就是寒,在里部就是热,在半表半里则是寒热交界的部位。但病邪偏在表部的,寒邪较多;偏在里部的,热邪较多。用药必须与寒热偏盛的情况相称,这样阴阳才会调和,病邪才能很快解除。否则寒多却反而增加寒邪,热多却反而助长热邪,药性失于平衡,病情就会更加严重。这并不是没有使用和解法,而是和解时没有掌握寒热多少的适宜程度。但又有本来应当和解而使用和解法,却不知道禀赋体质虚实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外来的病邪在表部,就好比盗贼刚刚进门,哪里敢立刻(“遽”读作ù,意为立刻、马上)登上厅堂进入内室呢?它一定要先窥探厅堂深处(“堂奥”读作à,泛指室内深处)的空虚之处,然后才会乘着空隙进入。所以小柴胡汤使用人参,是为了补益正气;正气旺盛,病邪就没有容身之处,自然会通过出汗而解除。这是因为病邪从哪扇门进入,就要再从哪扇门出去。也有表邪没有及时发汗,腠理变得紧密,病邪无路可出,于是由此传入少阳,热气逐渐旺盛;这不涉及本身正气的虚弱,所以也有不用人参而通过和解自愈的情况。由此可知,疾病有虚有实,治法要灵活变通,不能误治。但又有本来应当和解而使用和解法,却不知道脏腑燥湿情况的,这是为什么呢?例如病在少阳,口不渴,大便和平常一样,说明津液尚未受损;清润的药不宜使用过度,半夏、生姜都可以使用。如果口渴得厉害,大便逐渐干结,说明病邪将要进入阴分,津液逐渐减少;这时可以除去辛温燥烈的药物,而花粉、瓜蒌则是必须使用的。所谓脏腑有燥湿不同,就是这个道理。但又有本来应当和解而使用和解法,却不知道病邪兼夹合并情况的,这是为什么呢?假如病邪在少阳,而太阳、阳明的病邪尚未解除,就是少阳兼有表邪;可以在小柴胡汤中加入解表药,仲景就有柴胡加桂枝的例子。又如病邪在少阳而兼有里热,就会出现大便闭结、谵语、口燥口渴等证候;可以在小柴胡汤中加入治里的药物,仲景就有柴胡加芒硝的例子。又有三阳合病,闭上眼睛就出汗,面部污垢,出现谵语和遗尿的,使用白虎汤和解。因为三阳同时患病,必然连累胃腑,所以用辛凉的药物,内以清理本腑,外以透达肌肤,使三经的病邪一同解散;这又是专门用清法来和解。所谓病邪有兼夹合并,就是这个意思。由此推演,有用清法来和解的,有用温法来和解的,有用消法来和解的,有用补法来和解的,有用燥法来和解的,有用润法来和解的,有兼用解表法来和解的,有兼用攻下法来和解的。和解的意义虽然只有一个,但和解的方法变化无穷。懂得这个道理,那么温热病的治疗、瘟疫的方剂、时行痎疟,都可以从这里推广运用,不难随手治愈。世人随意说和解,却不能穷尽和解的方法,反而会增加气势、助长病邪,使邪正争斗更加激烈、病势更加坚固;这样的做法怎么能称为和解呢?论下法。然而有本来应当攻下却没有攻下,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攻下却攻下,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却妄自攻下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但又不能完全不攻下,攻下时不得其法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攻下就攻下,却不知道病邪的浅深,不分辨是大便、小便不通还是蓄血,也不论应当使用汤剂还是丸剂,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又有杂病中不辨别寒热、食积停滞、痰饮水气、蛊毒、瘀血和痈脓,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仔细察辨。什么叫本来应当攻下却没有攻下?仲景说:少阳病,得病两三天,口燥、咽干的,应当赶快攻下。少阴病,六七天,腹部胀满而大便不通的,应当赶快攻下。腹泻而脉象滑数、不想吃东西,按压心下部位坚硬的,是有宿食停留,应当赶快攻下。阳明病,出现谵语而不能进食,是胃中有燥屎,应当赶快攻下。阳明病,发热而汗出很多的,应当赶快攻下。少阴病,腹泻而排出清水,颜色纯青,心下必然疼痛,口干燥的,应当赶快攻下。伤寒六七天,眼睛看东西不清楚,眼珠转动不灵活,没有表证而大便困难的,应当赶快攻下。这些都属于应当攻下的情况。如果错过时机没有攻下,就会使津液枯竭,身体像枯槁的木头一样,病势很难挽回。然而又有本来不应当攻下却攻下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例如伤寒表证尚未解除,病在阳分,此时攻下就会形成结胸。病邪虽然已经进入里部,但只是散布在三阴经络之间,尚未结聚成实;如果贸然攻下,也会形成痞气。何况还有阴结证,大便反而坚硬,得到温暖就能运行,就像冰块融化、冻土解冻一样。又有杂病中年老之人血燥而不能运行、新产妇血枯而不能运行、病后津液耗亡、失血,以及长时间不大便但腹部并无痛苦、也没有其他症状的情况;如果误用攻下法,各种变证就会纷纷出现。所谓本来不应当攻下却攻下,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有的疾病是热邪传入里部,已经形成可以攻下的证候,但患者肚脐的上下左右有动气,就不能攻下。经典说:动气在右侧,不能攻下;攻下就会使津液从内部耗竭,咽喉干燥、鼻子干燥、头晕、心悸。动气在左侧,不能攻下;攻下就会腹内拘急,吃不下东西,动气更加剧烈;即使身体发热,躺下也想蜷缩身体。动气在上部,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手掌烦热,身体浮肿,汗液外泄,想要得到水自行灌饮。动气在下部,不能攻下;攻下就会腹部胀满、头晕,泻下时排出清稀的谷物样粪便(“榖”读作ǔ,原注释称其为一种落叶乔木,树皮纤维可以造纸,也称作“构”“楮”)。心下部位也会痞塞。又有咽喉中闭塞的,不能攻下;攻下就会下部更虚、上部更实,水浆不能下咽,只能蜷卧而身体疼痛,并且每天腹泻数十次。又有脉象微弱的,不能攻下。脉象浮大,按下去却没有力量的,不能攻下。脉象迟缓的,不能攻下。气喘而胸部胀满的,不能攻下。想吐、恶心的,不能攻下。患者平素阳气微弱的,不能攻下;攻下就会呃逆。患者平时胃中不能进食的,不能攻下。患病期间还能进食,胃中没有燥屎的,不能攻下。小便清澈的,不能攻下。患者腹部胀满时轻时重、又恢复原状的,不能攻下;如果误用攻下法,病证就会百般变化。所谓本来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反而妄自攻下而误治病人,就是这种情况。
然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得不下者,何也?夫以羸弱之人,虚细之脉,一旦而热邪乘之,是为正虚邪盛,最难措手。古人有清法焉,有润法焉,有导法焉,有少少微和之法焉,有先补后攻,先攻后补之法焉,有攻补并行之法焉,不可不讲也。如三黄解毒,清之也;麻仁梨汁,润之也;蜜煎猪胆汁土瓜根,导之也;凉膈散、大柴胡,少少和之也。更有脉虚体弱,不能胜任者,则先补之而后攻之,或暂攻之而随补之,或以人参汤,送下三黄枳朮丸,又或以人参、瓜蒌、枳实,攻补并行,而不相悖。盖峻剂一投,即以参、朮、归、芍,维持调护于其中,俾邪气潜消,而正气安固,不愧为王者之师矣。
又有杂症中,大便不通,其用药之法,可相参者,如老人,久病人,新产妇人,每多大便闭结之症,丹溪用四物汤,东垣用通幽汤,予尝合而酌之,而加以苁蓉、枸杞、柏子、芝麻、松子仁、人乳、梨汁、蜂蜜之类,随手取效。
又尝于四物加升麻,及前滋润药,治老人血枯,数至圊而不能便者,往往有验,此皆委曲疏通之法。若果人虚,虽传经热邪,不妨借用。宁得猛然一往,败坏真元,至成洞泻,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所谓下之贵得其法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而下,而不知浅深,不分便溺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何也?如仲景大承气汤,必痞满燥实兼全者乃可用之。若仅痞满而未燥实者,仲景只用小承气汤,除去芒硝,恐伤下焦阴血也。燥实在下而痞满轻者,仲景只用调胃承气汤,除去枳朴,恐伤上焦阳气也。又有太阳伤风症,误下而传太阴,以致腹痛者,则用桂枝汤加芍药。大实痛者,桂枝汤加大黄,是解表之中兼攻里也。又有邪从少阳来,寒热未除,则用大柴胡汤,是和解之中兼攻里也。又结胸症,项背强,从胸至腹,鞭满而痛,手不能近者,仲景用大陷胸汤;若不按不痛者,只用小陷胸汤。若寒食结胸用三白散,热药攻之。
又水结胸,头出汗者,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水停胁下痛不可忍者,则用十枣汤。凡结胸阴阳二症,服药罔效,活人倶用枳实理中丸,应手而愈。又《河间三书》云:郁热蓄甚,神昏厥逆,脉反滞涩,有微细欲绝之象,世俗未明造化之理,投以温药,则不可救。或者妄行攻下,致残阴暴绝,势大可危,不下亦危,宜用凉膈散,合解毒汤,养阴退阳,积热藉以宣散,则心胸和畅,而脉渐以生,此皆用药浅深之次第也。又如太阳症未罢,口渴,小便短涩,大便如常,此为溺涩不通之症,治用五苓散。又太阳传本,热结膀胱,其人如狂,小腹硬满而痛,小便自利者,此为蓄血下焦,宜抵当丸;若蓄血轻微,但少腹急结,未至硬满者,则用桃仁承气汤,或用生地四物汤,加酒洗大黄各半下之,尤为稳当。盖溺涩症大便如常,燥粪症小便不利,蓄血症小便自利,大便色黑者,此便溺蓄血之所由分也。血结膀胱,病势最急,抵当汤;稍轻者,抵当丸;结胸恶症悉具,则用大陷胸汤;稍轻者,大陷胸丸;其它荡涤肠胃,推陈致新之法,则皆用汤。古人有言:凡用下药攻邪气,汤剂胜丸散,诚以热淫于内,用汤液涤除之,为清净耳,此汤丸之别也。
然又有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老痰、水蛊、血积、痈脓,以误人者,何也?东垣治伤食症,腹痛便闭拒按者,因于冷食,用见蚬丸;因于热食,用三黄枳朮丸;若冷热互伤,则以二丸,酌其所食之多寡而互用之,应手取效。又实热老痰,滚痰丸;水肿实症,神佑丸;蛊积,剪红丸;血积,花蕊丹、失笑丸;肠痈,牡丹皮散。随症立方,各有攸宜。此杂症攻下之良法也。
近世病家不讲于法,每视下药为畏途,病者亦视下药为砒鸠(砒鸠,音īū,砒为「砷」的旧称,鸠为鸠鸽科的鸟的泛称。),致令热症垂危,袖手旁观,委之天数,大可悲耳。昔张子和,儒门事亲三法,即以下法为补,谓下去其邪,而正气自复。谷肉果菜,无在而非补养之物。虽其说未合其宜,而于治病攻邪之法,正未可缺。吾愿学者仰而思之,平心而察之,得其要领,以施救济之方,将以跻斯民于寿域不难矣。
论消法
消者,去其壅也。
脏腑经络肌肉之间,本无此物,而忽有之,必为消散,乃得其平。经云:坚者削之是已。
然有当消不消误人者;有不当消而消误人者;有当消而消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消之而不明部分以误人者;有消之而不辨夫积聚之原有气血、积食、停痰、蓄水、痈脓、虫蛊、劳瘵、痃癖、症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以及前后二阴诸疾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审也。
凡人起居有常,饮食有节,和平恬淡,气血周流,谷神充畅,病安从来。
惟夫一有不慎,则六淫外侵,七情内动,饮食停滞,邪日留止,则诸症生焉。
译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攻下却不能攻下,但又不得不攻下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像体质羸弱之人,脉象虚细,突然受到热邪侵袭,这就是正气虚而邪气盛,最难处理。古人有清法,有润法,有导法,有稍稍调和的治法,有先补后攻、先攻后补的治法,也有攻补并用的治法,这些都不能不讲明。例如三黄解毒汤,是用清法。麻仁、梨汁,是用润法。蜜煎、猪胆汁、土瓜根,是用导法。凉膈散、大柴胡汤,是稍稍调和。还有脉象虚弱、体质虚弱而不能承受攻下的,就先补益然后再攻下;或者暂时攻下,随后再补益;或者用人参汤送服三黄枳朮丸;又或者使用人参、瓜蒌、枳实,使攻下与补益同时进行而不相互违背。峻烈的药剂一用下去,就用人参、白术、当归、芍药在其中维持、调养和保护,使病邪暗中消退而正气安定牢固,这才不愧为王者之师。又有杂病中大便不通的,关于用药方法,也有可以相互参照的情况。例如老人、久病之人、新产妇女,大多有大便闭结的证候;朱丹溪使用四物汤,李东垣使用通幽汤。我曾将两方合用并斟酌加减,再加入苁蓉、枸杞、柏子、芝麻、松子仁、人乳、梨汁、蜂蜜之类,往往随手就能见效。我又曾在四物汤中加入升麻,以及前面所说的滋润药物,治疗老人血枯、频频到厕所却不能排便的情况,往往有效;这些都是曲折疏通的方法。如果患者确实虚弱,即使热邪已经传入经脉,也不妨借用攻下的方法。难道宁可猛烈地一味攻下,败坏真元,最终形成严重腹泻,虽说是天命,难道不也是人为造成的吗?所谓使用攻下法贵在掌握正确方法,就是这个道理。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攻下却攻下了,却不知道病邪的浅深,不分辨大便、小便不通与蓄血,也不论应当用汤剂还是丸剂,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例如仲景的大承气汤,必须痞、满、燥、实四种情况同时具备,才可以使用。如果只有痞满而尚未出现燥实,仲景只用小承气汤,去掉芒硝,是担心损伤下焦的阴血。燥实在下部而痞满较轻的,仲景只用调胃承气汤,去掉枳实、厚朴,是担心损伤上焦的阳气。又有太阳伤风证,误用攻下法而传入太阴,以致腹痛的,就使用桂枝汤加芍药。腹痛非常剧烈、实邪很重的,使用桂枝汤加大黄,这是在解表之中兼用攻里法。又有病邪从少阳传来,寒热尚未解除的,就使用大柴胡汤,这是在和解之中兼用攻里法。又有结胸证,项背强硬,从胸部到腹部痞硬胀满而疼痛,手不能靠近的,仲景使用大陷胸汤。如果按压不痛,就只使用小陷胸汤。又有寒食结胸的,使用三白散,以温热药攻治。又有水结胸而头部出汗的,使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水液停留在胁下,疼痛难以忍受的,就使用十枣汤。凡是结胸的阴证、阳证,服药都没有效果的,《活人书》都使用枳实理中丸,往往随手就能治愈。又《河间三书》说:郁积的热邪蓄积过盛,神志昏乱,四肢厥冷,脉象反而滞涩,呈现微细欲绝的样子;世俗不明白阴阳造化的道理,投用温热药,就无法救治了。有的人妄自使用攻下法,导致残存的阴液突然断绝,病势非常危急;不攻下也危险。适宜使用凉膈散合解毒汤,滋养阴液、清退阳热,借此宣散积聚的热邪,使心胸和畅,脉象逐渐恢复;这些都是用药有浅深先后次序的情况。又如太阳证尚未解除,口渴,小便短少涩滞,大便和平常一样,这是小便涩滞不通的证候,治疗应使用五苓散。又有太阳经传入本腑,热邪结在膀胱,患者像发狂一样,小腹坚硬胀满而疼痛,小便却自行通利的,这是下焦蓄血,适宜使用抵当丸。如果蓄血较轻,只是小腹拘急结聚,还没有达到坚硬胀满的程度,就使用桃仁承气汤;或者使用生地四物汤,加上用酒洗过的大黄,各取一半来攻下,这尤其稳妥。因为小便涩滞的证候大便和平常一样,燥屎证小便不利,蓄血证小便自行通利而大便颜色发黑;这就是区分小便、大便和蓄血病证的依据。血结在膀胱,病势最急的,使用抵当汤。病势稍轻的,使用抵当丸。结胸证的严重症状全部具备的,就使用大陷胸汤。病势稍轻的,使用大陷胸丸。至于荡涤肠胃、推陈出新的方法,都使用汤剂。古人说:凡是使用下法攻除邪气,汤剂胜过丸剂、散剂;确实是因为热邪在体内亢盛,用汤液洗涤清除,才能使内部清净。这就是汤剂与丸剂的区别。然而杂病中又有不辨寒热、食积停滞、老痰、水蛊、血积、痈脓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李东垣治疗饮食所伤、腹痛、大便闭结且拒绝按压的患者,病因属于寒食时,使用见蚬丸。病因属于热食时,使用三黄枳朮丸。如果寒食、热食交互损伤,就把这两种丸剂斟酌使用,根据所食多少交替使用,往往随手就能见效。又有实热、老痰的,使用滚痰丸。水肿而属于实证的,使用神佑丸。蛊积的,使用剪红丸。血积的,使用花蕊丹、失笑丸。肠痈的,使用牡丹皮散。随着证候确立方剂,各自都有适宜的用法。这就是治疗杂病、使用攻下法的良好方法。近世的病人家属不讲究这些治法,常常把下药视为畏途,病人也把下药看作砒鸠(“砒鸠”读作īū;砒是“砷”的旧称,鸠是鸠鸽科鸟类的泛称)。以致热证病情危急时,只袖手旁观,把一切交给天数,实在非常可悲。从前张子和在《儒门事亲》中讲三法,把下法也看作补法,认为攻下除去病邪之后,正气自然会恢复。谷物、肉类、水果、蔬菜,没有一样不是补养身体的东西。虽然他的说法未必完全合乎适宜,但在治疗疾病、攻除邪气的方法中,确实不可缺少。我希望学习医术的人仰面思考这些道理,平心静气地观察,掌握其中的要领来施行救治,那么要使百姓进入长寿之境也就不难了。论消法。消法,就是消除壅塞。脏腑、经络、肌肉之间本来没有这些异常积聚,却突然出现了,就必须使其消散,才能恢复平衡。经典说:坚硬的病邪就削减它,就是这个意思。然而有本来应当消除却没有消除,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消除却使用消法,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消除却消除不得其法,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使用消法却不明确病变部位,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使用消法却不能辨别积聚的根源,究竟是气血、食积、停痰、蓄水、痈脓、虫蛊、劳瘵、痃癖、症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还是前后二阴的各种疾病,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仔细审察。人平时起居有规律,饮食有节制,心境平和恬淡,气血循环通畅,胃气充足舒畅,疾病又怎么会产生呢?只是稍有不谨慎,六淫之邪就会从外侵入,七情就会在内发动,饮食也会停滞;病邪一天天留滞不去,各种症状便由此产生。
法当及时消导,俾其速散,气行则愈耳。倘迁延日久,积气盘踞坚牢,日渐强大,有欲拔不能之势,虽有智者,亦难为力。此当消不消之过也。
然亦有不当消而消者,何也?假如气虚中满,名之曰鼓。腹皮膨急,中空无物,取其形如鼓之状,而因以名之。此为败症,必须填实,庶乎可消,与蛊症之为虫为血、内实而有物者大相径庭。又如脾虚水肿,土衰不能制水者,非补土不可;真阳大亏,火衰不能生土者,非温暖命门不可。又有脾虚食不消者,气虚不能运化而生痰者,肾虚水泛为痰者,血枯而经水断绝者,皆非消导所可行。而或妄用之,误人多矣。所谓不当消而消者,此也。
然又有当消而消之不得其法者,何也?夫积聚瘕症(瘕,音ǎ,女腹中结块病。)之症,有初、中、末之三法焉。当其邪气初客,所积未坚,则先消之而后和之。及其所积日久,气郁渐深,湿热相生,块因渐大,法从中治,当祛湿热之邪,削之软之,以底于平。但邪气久客,正气必虚,须以补泻迭相为用,如薛立斋用归脾汤送下芦荟丸,予亦尝用五味异功散佐以和中丸,皆攻补并行,中治之道也。若夫块消及半,便从末治,不使攻击,但补其气,调其血,导达其经脉,俾荣卫流通,而块自消矣。凡攻病之药皆损气血,不可过也,此消之之法也。
然又有当消之而不明部分者,何也?心、肝、脾、肺、肾分布五方,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胆与膻中,皆附丽有常所,而皮毛、肌肉、筋骨各有浅深,凡用汤丸膏散,必须按其部位,而君臣佐使,驾驭有方,使不得移,则病处当之,不至诛伐无过矣。此医门第一义也,而于消法为尤要。不明乎此而行有克削,则病未消而元气已消,其害可胜言哉。况乎积聚之原,有气血、食积、停痰、蓄水、痈脓、虫蛊、痨瘵(音à,病,多指痨病。),与夫痃癖、痈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以及前后二阴诸疾,各个不同,若不明辨,为害匪轻。
予因略约,而指数之。夫积者,成于五脏,推之不移者也;聚者,成于六腑,推之则移者也。其忽聚忽散者,气也;痛有定处而不散者,血也;得食则痛,嗳腐吞酸者,食积也;腹有块,按之而软者,痰也;先足肿,后及腹者,水也;先腹满,后及四肢者,胀也;痛引两肋,咳而吐涎者,停饮也;
咳而胸痛,吐脓腥臭者,肺痈也;当胃而痛,呕而吐脓者,胃脘痈也;当脐而痛,小便如淋,转侧作水声者,肠痈也;增寒壮热,饮食如常,身有痛,偏着一处者,外痈也;病人嗜食甘甜或异味,饥时则痛,唇之上下,有白斑点者,虫也。虫有九:湿热所生而为蛇、为鳖,则血之所成也。胡以知为蛇鳖?腹中如有动物,痛不可忍,吃血故也。又岭南之地以蛊害人,施于饮食,他方之蛊,多因近池饮冷,阴受蛇虺之毒也。病人咳嗽痰红,抑抑不乐,畏见人,喉痒而咳剧者,痨瘵生虫也。痃如弓弦,筋病也。癖则隐癖,附骨之病也。症则有块可征,积之类也。瘕者或有或无,痞气之类也。少腹如汤沃,小便涩者,胞痹也。痛引睾丸,疝也。女人经水自行,而腹块渐大如怀子者,肠覃也。经水不行而腹块渐大,并非妊者,石瘕也。有孕无孕,可于脉之滑涩辨之也。至于湿热下坠,则为阴菌、阴蚀、阴挺下脱、阴茎肿烂之类。而虚火内烁庚金,则为痔漏,为悬痈,为脏毒。
种种见症,不一而足,务在明辨症候,按法而消之也。医者以一消字视为泛常,而不知其变化曲折,较他法为尤难。则奈何不详稽博考,以尽济时之仁术也耶。
论吐法
吐者,治上焦也。胸次之间,咽喉之地,或有痰食痈脓,法当吐之。经曰:其高者因而越之是已。
然有当吐不吐误人者;有不当吐而吐以误人者;有当吐不可吐而妄吐之以误人者;亦有当吐不可吐,而又不可以不吐,吐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辨也。
即如缠喉锁喉诸症,皆风痰郁火壅塞其间,不急吐之,则胀闭难忍矣。
又或食停胸膈,消化弗及,无由转输,胀满疼痛者,必须吐之,否则胸鬲满闷,变症莫测矣。又有停痰蓄饮阻塞清道,日久生变,或防碍饮食,或头眩心悸,或吞酸嗳腐,手足麻痹,种种不齐,宜用吐法导其痰,诸症如失。又有胃脘痈,呕吐脓血者,经云:呕家有脓,不须治呕,脓尽自愈。凡此皆当吐而吐者也。
然亦有不当吐而吐者,何也?如少阳中风,胸满而烦,此邪气而非有物,不可吐,吐则惊悸也。又少阴病,始得之,手足厥冷,饮食入口则吐,此膈上有寒饮,不可吐也。病在太阳不可吐,吐之则不能食,反生内烦。虽曰吐中有散,然邪气不除已为小逆也。此不当吐而吐者也。
译按法应当及时消食导滞,使积滞迅速消散;气机运行了,疾病自然就会痊愈。如果拖延日久,积聚的气机盘踞坚固,逐渐增强扩大,发展到想要拔除却无从下手的程度,即使有智谋的人也难以施展力量。这就是本来应当消除却没有消除的过错。然而也有本来不应当消除却使用消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例如气虚而腹部胀满,称作鼓。腹皮胀大而紧急,中间空虚没有积物,只是取其外形像鼓的样子,因此这样命名。这是正气衰败的证候,必须填补充实,才有可能使胀满消除;它与蛊证由虫或血所致、内部充实而确有积物的情况大不相同。又如脾虚导致水肿,脾土衰弱不能制约水液的,不能不补益脾土。真阳大亏,命门之火衰弱而不能生脾土的,不能不温暖命门。又有脾虚而食物不能消化、气虚不能运化而生痰、肾虚导致水液泛滥为痰,以及血枯而月经断绝的,都不是消食导滞法所能治疗的。如果反而妄自使用消法,误害病人的情况就很多了。所谓本来不应当消除却使用消法,就是这种情况。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消除,却消除不得其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积聚、症瘕(“瘕”读作ǎ,指女子腹中结块的疾病) 这类病证,有初期、中期、末期三种治法。病邪刚刚侵入、积聚尚未坚硬时,就先消除积聚,然后再调和。等到积聚日久,气郁逐渐加深,湿热相互滋生,结块因而逐渐增大,就应按中期治法,从祛除湿热病邪入手,使结块削减、变软,最终恢复平衡。但病邪长期停留,正气必然虚弱,必须交替使用补法和泻法。例如薛立斋用归脾汤送服芦荟丸,我也曾用五味异功散辅以和中丸,都是攻补并用,这就是中期治疗的方法。如果结块已经消退一半,就进入末期治法,不再使用攻伐,只补益其气,调和其血,疏通其经脉,使营卫运行通畅,结块自然就会消退。凡是攻治疾病的药物都会损伤气血,不能使用过度,这就是消法的原则。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消除,却不知道病变所在部位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心、肝、脾、肺、肾分布在身体五方;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胆和膻中,也都各自附着于固定的部位;皮毛、肌肉、筋骨又各有浅深。凡是使用汤剂、丸剂、膏剂、散剂,都必须根据病变部位用药,并妥善安排君、臣、佐、使,使药力不致偏移,这样才能让病变部位承受药力,不至于无故攻伐。这是医道的第一要义,对于消法尤其重要。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任意使用克削之法,病还没有消除,元气却已经消耗殆尽,这种危害哪里说得完呢?何况积聚的根源,有气血、食积、停痰、蓄水、痈脓、虫蛊、痨瘵(“痨瘵”读作à,指疾病,多指痨病) 以及痃癖、痈瘕、七疝、胞痹、肠覃、石瘕和前后二阴的各种疾病,各自完全不同;如果不能明辨,危害就不会轻。我因此略作概括,并一一指出它们。积,是在五脏中形成的,推按它不会移动。聚,是在六腑中形成的,推按它就会移动。忽然聚集、忽然消散的,是气。疼痛有固定的部位而不游走,是血病。吃东西就疼痛,嗳气带有腐败气味并吞酸,是食积。腹中有结块,按压时柔软,是痰。先从足部开始肿,后来波及腹部,是水病。先是腹部胀满,后来波及四肢,是胀病。疼痛牵引到两胁,咳嗽并吐涎沫,是停饮。咳嗽而胸痛,吐出脓液且腥臭,是肺痈。胃脘部位疼痛,呕吐并吐出脓液,是胃脘痈。脐部疼痛,小便像淋证一样涩痛,翻身时腹中发出水声,是肠痈。怕冷加重而又高热,饮食和平常一样,身体疼痛且固定在一处,是外痈。病人喜欢吃甜食或异味食物,饥饿时就疼痛,嘴唇上下有白色斑点,是虫病。虫病有九种:由湿热产生,形成蛇、鳖一类的,是血液形成的。怎么知道是蛇、鳖一类呢?腹中好像有动物在动,疼痛难以忍受,是因为它以血为食。岭南地区有用蛊来害人的,把蛊施入饮食之中;其他地方的蛊,多是因为靠近池塘饮用冷水,暗中受到蛇虺之毒。病人咳嗽,痰中带红,忧郁不乐,害怕见人,喉咙发痒而咳嗽剧烈,是痨瘵生虫。痃像弓弦一样,是筋的病变。癖是隐藏在体内的积聚,是附着于骨的病变。症是有可以摸到、据以判断的结块,属于积聚一类。瘕时有时无,属于痞气一类。小腹好像被热水浇灌一样,小便涩滞,是胞痹。疼痛牵引到睾丸,是疝病。妇女月经照常来潮,但腹中结块逐渐增大,像怀孕一样,是肠覃。月经不来,腹中结块逐渐增大,却并非怀孕,是石瘕。是否怀孕,可以从脉象的滑与涩来辨别。至于湿热下坠,就会形成阴菌、阴蚀、阴挺下脱、阴茎肿烂之类的病证。虚火在内灼伤肺金,就会形成痔漏、悬痈、脏毒。种种表现的证候不胜枚举,务必要明辨证候,按照治法使其消除。医生把一个“消”字看得平常,却不知道其中变化曲折,比其他治法更加困难。那么为什么不详细考察、广泛研求,来充分施行救治时世的仁术呢?论吐法。吐法,是用来治疗上焦的。胸膈之间、咽喉部位,如果有痰、食积、痈脓,按治法应当使其吐出。经典说:病邪在上部的,就因势使它越出,就是这个意思。然而有本来应当使用吐法却没有使用,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使用吐法却使用吐法,因而误治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吐出却不能吐出,却妄自使用吐法而误治病人的情况。也有本来应当吐出却不能吐出,但又不能完全不吐,使用吐法时不得其法而误治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能不辨别。例如缠喉、锁喉等病证,都是风痰和郁火壅塞在咽喉之间;如果不赶快使其吐出,胀满闭塞就会难以忍受。又有食物停留在胸膈,来不及消化,无法向下转运,因而胀满疼痛的,必须使其吐出;否则胸膈胀满烦闷,病证变化就难以预料。又有痰液停留、饮邪蓄积,阻塞清道,日久发生变化,或妨碍饮食,或头晕心悸,或吞酸嗳气带腐败气味,或手足麻木不仁,症状各不相同;适宜使用吐法引导痰液排出,各种症状就会像消失一样。又有胃脘痈,呕吐脓血的,经典说:呕吐的人如果有脓,不必专门治疗呕吐,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以上这些,都是本来应当使用吐法而使用吐法的情况。然而也有本来不应当使用吐法却使用吐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例如少阳中风,胸部胀满而烦闷,这是病邪而不是有形积物,不能使用吐法;吐了就会出现惊悸。又有少阴病,刚开始发病时,手足厥冷,食物一入口就呕吐,这是膈上有寒饮,也不能使用吐法。病在太阳经不能使用吐法;吐了就不能进食,反而会产生内在的烦闷。虽说吐法中也有发散的作用,但病邪没有被清除,就已经是小的逆误了。这就是本来不应当使用吐法却使用吐法。
然又有当吐不可吐者,何也?盖凡病用吐,必察其病之虚实。因人取吐,先察其人之性情,不可误也。夫病在上焦,可吐之症。而其人病势危笃,或老弱气衰者,或体质素虚、脉息微弱者,妇人新产者,自吐不止者,诸亡血者,有气动者、四肢厥冷,冷汗自出者,皆不可吐,吐之则为逆候。此因其虚而禁吐也。若夫病久之人,宿积已深,一行吐法,心火自降,相火必强。
设犯房劳,转生虚症,反难救药,更须戒恕。凝神调息静养,越三旬而出户,方为合法。如其人性气刚暴,好怒喜淫不守禁忌,将何恃以无恐,此又因性情而禁吐也。所谓当吐不可吐者,此也。
然有不可吐而又不得不吐者,何也?病人脉滑大,胸膈停痰,胃脘积食,非吐不除。食用瓜蒂散与桔红淡盐汤,痰以二陈汤,用指探喉中而出之。体质极虚者,或以桔梗煎汤代之,斯为稳当。而予更有法治焉,予尝治寒痰闭塞,厥逆昏沉者,常用半夏桔红各八钱,浓煎半杯,和姜汁成一杯,频频灌之,痰随药出,则拭之。随灌随吐,随吐随灌。少顷,痰开药下,其人即苏,如此者甚众。又尝治风邪中脏将脱之症,其人张口痰鸣,声如曳锯,溲便自遗者,更难任治,皂角等药切不可用,亦不暇用。因以大剂参、附、姜、夏、浓煎灌之,药随痰出,则拭之。随灌随吐,随吐随灌。久之,药力下咽,胸膈流通,参附大进,立至数两,其人渐醒。一月之间,参药数斤,遂至平复,如此者,又众。又尝治风痰热闭之症,以牛黄丸灌如前法;颈疽内攻,药不得入者,以苏藿香丸灌如前法;风热不语者,以解语丹灌如前法;中暑不醒者,以消暑丸灌如前法;中恶不醒者,以前项桔半姜汁灌如前法;魔梦不醒者,以连须葱白煎酒灌如前法;自缢不醒者,以肉桂三钱煎水灌如前法;喉闭喉风,以鲜杜牛膝捣汁、雄黄丸等灌如前法,俱获全安,如此者又众。更有牙关紧急,闭塞不通者,以搐鼻散吹鼻取嚏。嚏出牙开,或痰或食,随吐而出,其人遂苏,如此者尤众。盖用药随药取吐,不吐之吐,其意更深。此皆古人之成法,而予稍为变通者也。昔仲景治胸痛不能食,按之反有涎吐,下利日数十行,吐之则利止,是以吐痰止利也。丹溪治孕妇转脬(脬,音ā,膀胱。),小便不通,用补中益气汤,随服而探吐之,往往有验,是以吐法通小便也。华佗以醋蒜吐蛇;河间以狗油、雄黄、同瓜蒂以吐虫而通膈;丹溪又以韮汁去瘀血,以治前症。由此观之,症在危险之际,古人恒以通剂,尽其神化莫测之用。
况于显然易见者乎则甚矣。吐法之宜讲也。
近世医者每将此法置之高阁,亦似汗下之外并无吐法,以致病中常有自吐自呕而为顺症者,见者惊,闻者骇。医家亦不论虚实,而亟亟止之,反成坏病,害人多矣。
吁,可不畏哉?
论清法
清者,清其热也。脏腑有热则清之。经云:热者寒之是已。
然有当清不清误人者;有不当清而清误人者;有当清而清之,不分内伤、外感以误人者;有当清而清之,不量其人、不量其症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察也。
夫六淫之邪,除中寒、寒湿外,皆不免于病热。热气熏蒸,或见于口舌唇齿之间,或见于口渴便溺之际。灼知其热而不清,则斑黄狂乱,厥逆吐衄,诸症丛生,不一而足。此当清不清之误也。
然又有不当清而清者,何也?有如劳力辛苦之人,中气大虚,发热倦怠,心烦溺赤,名曰虚火。盖春生之令不行,无阳以护其荣卫,与外感热症相隔天壤;又有阴虚劳瘵之症,日哺潮热,与夫产后血虚,发热烦燥,症象白虎,误服白虎者难救。更有命门火衰,浮阳上泛,有似于火者;又有阴盛格阳,假热之症,其人面赤狂躁,欲坐卧泥水中,或数日不大便,或舌黑而润,或脉反洪大,峥峥然如鼓击于指下,按之豁然而空者,或口渴欲得冷饮而不能下,或因下元虚冷频饮热汤以自救。世俗不识,误投凉药,下咽即危矣。此不当清而清之误也。
译然而又有本来应当使用吐法却不能使用吐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凡是对疾病使用吐法,必须先察看疾病的虚实。根据人的情况决定是否使用吐法,还要先观察这个人的性情,不能误判。疾病在上焦,属于可以使用吐法的证候。但如果患者病势危重,或者年老体弱、气力衰弱,或者素来体质虚弱、脉息微弱,或者是新产妇女,或者自行呕吐不止,或者有各种失血,或者有气动,或者四肢厥冷、冷汗自行流出,都不能使用吐法;吐了就会形成逆证。这是因为患者虚弱,所以禁用吐法。如果是久病之人,宿积已经很深,一旦使用吐法,心火自然下降,相火必然变得强盛。如果又发生房劳,就会转而产生虚证,反而更加难以救治,更必须戒慎。(“戒恕”原文用字疑有讹误。) 应当凝神调息,安静休养,过三十天后才能出门,这才合乎法度。如果这个人性情刚烈暴躁,喜怒而又好色,不遵守禁忌,将凭什么避免祸患呢?这又是因为性情原因而禁用吐法。所谓本来应当使用吐法却不能使用吐法,就是这种情况。然而,有些情况不能催吐,却又不得不催吐,这是为什么呢?病人的脉象滑而大,胸膈之间停留着痰,胃脘中积着食物,不催吐就无法清除。食用瓜蒂散和桔红淡盐汤;痰液则用二陈汤,并用手指探入咽喉中使其吐出。体质极其虚弱的人,也可以用桔梗煎汤代替,这样比较稳妥。我还有一种治法。我曾治疗寒痰闭塞、四肢厥冷、神志昏沉的病人,常用半夏、桔红各八钱,浓煎成半杯,再加入姜汁调成一杯,频频灌服;痰随着药物吐出,就把它擦掉。灌下去就吐出来,吐出来后就继续灌服。过了一会儿,痰被打开,药物也下去了,那个人立即苏醒。这样救治的人很多。我又曾治疗风邪侵入脏腑、正气将要脱散的病症。病人张着嘴,痰鸣声像拉锯一样,大小便自行失禁,这种情况更难以救治;皂角等药绝对不能使用,也来不及使用。于是用大剂量的参、附、姜、夏,浓煎后灌服;药物随着痰吐出,就把它擦掉。灌下去就吐出来,吐出来后就继续灌服。过了很久,药力终于咽下去,胸膈得以通畅,参、附的用量大幅增加,很快达到数两,那个人逐渐苏醒。一个月之间,所用参药达到数斤,于是病情完全恢复。这样救治的人也很多。我又曾治疗风痰闭阻、邪热壅滞的病症,用牛黄丸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颈部疽疮向内攻陷、药物无法送入的,用苏藿香丸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风热导致不能说话的,用解语丹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中暑而昏迷不醒的,用消暑丸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中恶而昏迷不醒的,用前面所说的桔、半和姜汁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被邪魔侵扰、梦魇不醒的,用连须葱白煎酒,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上吊后昏迷不醒的,用肉桂三钱煎水,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喉咙闭塞、喉风,用鲜杜牛膝捣汁以及雄黄丸等,按照前面的方法灌服,都能完全平安治愈。这样救治的人也很多。还有牙关紧闭、上下不通的,用搐鼻散吹入鼻中,使人打喷嚏。打出喷嚏后牙关就会张开,痰或食物也会随着呕吐排出,这个人于是苏醒。这样救治的人尤其多。这是借助药物促使病人随着药力呕吐;看似没有直接使用吐法,实际上仍然是在施行吐法,其中的道理更加深刻。这些都是古人的成法,而我只是稍微加以变通罢了。从前仲景治疗胸痛、不能进食,按压胸部反而有涎液吐出、每天腹泻几十次的病人,用催吐法后腹泻就停止了;这是通过吐出痰液来止泻。丹溪曾治疗孕妇转脬(“脬”读作ā,指膀胱)。孕妇小便不通时,使用补中益气汤,服药后随即探喉催吐,往往有效;这是用吐法来疏通小便。华佗用醋和蒜催吐蛇。河间用狗油、雄黄和瓜蒂催吐虫,并使胸膈通畅;丹溪又用韭汁排除瘀血,以治疗前面所说的病症。由此看来,病症处于危急关头时,古人常用通利之剂,发挥其神奇莫测的作用。何况对于那些明显而容易看出的情况,更应当重视吐法了。吐法是很值得讲究的。近世的医生常常把这种方法束之高阁,仿佛除了发汗和攻下之外就没有吐法,以至于病中常有自行呕吐而病势反而顺利的情况,见到的人惊讶,听说的人害怕。医生也不辨别病人的虚实,急忙止住这种呕吐,反而造成坏病,害人很多。唉,怎么能不对此警惕呢?论清法 清法,就是清除体内的热邪。脏腑有热,就应当清除它。医经说:“有热就用寒凉的方法治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本来应当清热却不清热、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有本来不应当清热却使用清热法、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清热,虽然使用了清热法,却不区分内伤和外感、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还有本来应当清热、也使用了清热法,却不考虑病人的体质、不衡量病情、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可不仔细辨察。六淫之邪,除了中寒和寒湿以外,都难免导致热病。热气熏蒸,有的表现在口、舌、嘴唇和牙齿之间,有的表现在口渴以及大小便方面。如果明明知道有热却不清热,就会出现发斑、黄疸、狂乱、四肢厥冷、呕吐、鼻出血等各种症状,纷纷发生,数不胜数。这就是本来应当清热却不清热所造成的错误。然而,又有本来不应当清热却使用清热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比如劳作辛苦的人,中气非常虚弱,出现发热、疲倦、心烦、尿色发红,这叫作虚火。这是因为春天生发的时令之气不能运行,没有阳气来护卫营气和卫气,与外感热病相差极其悬殊;又有阴虚劳瘵的病症,午后出现潮热,以及产后血虚、发热烦躁的情况,症状像白虎汤证,误服白虎汤就难以救治。还有命门火衰弱、浮越的阳气向上泛出的情况,看起来也像有火;还有阴气过盛、把阳气格拒在外而形成的假热病症:病人面色发红、躁狂不安,想坐卧在泥水中;有时几天不大便,有时舌头发黑而润,有时脉象反而洪大,跳动强劲,如同鼓声冲击手指,按下去却空虚无力;有时口渴想喝冷饮,却无法咽下;有时由于下元虚寒,频频喝热汤来救治自己。世俗医生不能辨识这种情况,错误地使用寒凉药物,药一咽下去就危险了。这就是本来不应当清热却使用清热法所造成的错误。
然又有当清而不分内伤、外感者,何也?盖风寒闭火,则散而清之,经云:火郁发之是也。暑热伤气,则补而清之,东垣清暑益气汤是也。湿热之火,则或散、或渗、或下而清之,开鬼门,洁净府,除陈茎是也。燥热之火,则润而清之,通大便也。伤食积热,则消而清之,火去食自平也。惟夫伤寒传入胃腑,热势如蒸,自汗,口渴饮冷,而能消水者,藉非白虎汤之类,鲜克有济也。更有阳盛拒阴之症,清药不入,到口随吐,则以生姜汁少许为引,或姜制黄连,反佐以取效,所谓寒因热用是也,此外感实火之清法也。若夫七情六欲,喜、怒、忧、思、悲、恐、惊,互相感触,火从内发,丹溪治以越鞠丸,开六郁也;立斋主以逍遥散,调肝气也。意以一方治木郁而诸郁皆解也。然经云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逍遥一方以之治气上气结者,固为相宜,而于气缓、气消、气乱、气下之症,恐犹未合。盖气虚者必补其气,血虚者必滋其血。气旺血充,而七情之火,悠焉以平。至若真阴不足,而火上炎者,壮水之主,以镇阳光。真阳不足,而火上炎者,引火归源,以导龙入海,此内伤虚火之治法也。或者曰,病因于火,而以热药治之,何也?不知外感之火,邪火也,实火也。有形之火,后天之火也,得水则灭,故可以水折。内伤之火,虚火也,龙雷之火也。无形之火,先天之火也,得水则炎,故不可以水折。譬如龙得水而愈奋飞,雷因雨而益震动,阴蒙沉晦之气,光焰烛天,必俟云收日出,而龙雷各归其宅耳。是以虚火可补而不可泻也。其有转用参耆而不用八味者,因其穴宅无寒也。其有专用六味而不用桂、附者,因其穴宅无水也。补则同,而引之者稍不同耳。盖外感之火以凉为清,内伤之火以补为清也。
然又有清之而不量其人者,何也?夫以壮实之人,而患实热之病,清之稍重,尚为无碍。若本体素虚,脏腑本寒,饮食素少,肠胃虚滑,或产后、病后、房室之后,即有热症,亦宜少少用之,宁可不足,不使有余。或余热未清即以轻药代之,庶几病去人安。倘清剂过多,则病热未已而寒生矣。此清之贵量其人也。然又有清之而不量其症者,何也?夫以大热之症而清剂太微,则病不除,微热之症而清剂太过,则寒症即至。但不及犹可再清,太过则难医药矣。且凡病清之而不去者,犹有法焉,壮水是也。王太仆云:「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当滋其肾。肾水者,天真之水也。取我天真之水以制外邪,何邪不服,何热不除?而又何必拘于寒凉,以滋罪戾乎?」由是观之,外感之火尚当滋水以制之,而内伤者更可知矣。大抵清火之药不可久恃,必归本于滋阴。滋阴之法,又不能开胃扶脾以恢复元气,则参、苓、耆、朮亦当酌量而用。非曰清后必补,但元气无亏者可以不补,元气有亏者必须补之。俟其饮食渐进,精神爽慧,然后止药可也,此清之贵量其症也。
总而言之,有外感之火,有内伤之火。外感为实,内伤为虚,来路不同,治法迥别。
宁曰:热者寒之,遂足以毕医家之能事也乎。
论温法
温者,温其中也。脏受寒侵必须温剂。经云:寒者热之是已。
然有当温不温误人者,即有不当温而温以误人者;有当温而温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当温而温之,不量其人,不量其症与其时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审也。
天地杀厉之气,莫甚于伤寒。其自表而入者,初时即行温散,则病自除。若不由表入而直中阴经者,名曰中寒。其症恶寒厥逆,口鼻气冷;或冷汗自出,呕吐泻利;或腹中急痛,厥逆无脉,下利清谷,种种寒症并见,法当温之。又或寒湿侵淫,四肢拘急,发为痛脾,亦宜温散。此当温而温者也。
然又有不当温而温者,何也?如伤寒热邪传里,口燥咽干,便闭谵语,以及斑黄狂乱,衄吐便血诸症,其不可温,固无论矣。若乃病热已深,厥逆渐进,舌则干枯,反不知渴,又或挟热下利,神昏气弱,或脉来涩滞,反不应指,色似烟熏。形如槁木,近之无声,望之似脱,甚至血液衰耗,筋脉拘挛,但唇口齿舌干燥而不可解者,此为真热假寒之侯。世俗未明亢害承制之理,误投热剂,下咽即败矣。更有郁热内蓄,身反恶寒,湿热胀满,皮肤反冷,中暑烦心,脉虚自汗,燥气焚金,痿软无力者,皆不可温。又有阴虚脉细数,阳乘阴而吐血者,亦不可温,温之则为逆侯。此所谓不当温而温者也。
译然而,又有本来应当清热,却不区分内伤和外感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风寒闭郁火邪,就应当用疏散的方法并兼以清热;医经说“火邪郁结,就应当使它发散”,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暑热损伤元气,就应当补气并兼以清热,东垣的清暑益气汤就是这种治法。湿热所形成的火邪,就应当根据情况采用疏散、渗利或攻下的方法来清除;所谓开鬼门、洁净府、除陈茎,就是这种治法。燥热形成的火邪,就应当用滋润的方法并兼以清热,用来疏通大便。饮食所伤而形成食积发热,就应当用消导的方法并兼以清热,火邪除去后,食积自然会平复。只有伤寒传入胃腑,热势像蒸笼一样,自汗,口渴而想喝冷水,并且能够消化水液的情况,如果不是用白虎汤之类的方剂,很少能够奏效。还有阳气旺盛、拒绝阴气的病症,清热药无法下咽,一到口中就随即吐出,这时就用少许生姜汁作为引导,或者用姜制黄连,以热药反佐寒药来取得疗效,这就是所谓的“寒因热用”。这属于治疗外感实火的清热方法。至于七情六欲,即喜、怒、忧、思、悲、恐、惊相互触动,火邪从内而生,丹溪用越鞠丸治疗,以疏解六郁;立斋则主张用逍遥散,以调理肝气。意思是用一个方剂治疗木郁,使各种郁结都得到解除。然而医经说:发怒会使气上逆,喜悦会使气舒缓,悲伤会使气消减,恐惧会使气下陷,惊吓会使气紊乱,思虑会使气结聚。逍遥散这一方用来治疗气上逆、气结聚,固然很合适;但对于气舒缓、气消减、气紊乱、气下陷的病症,恐怕仍然不完全适合。气虚的人一定要补气,血虚的人一定要滋养其血。气旺盛、血充足了,七情所产生的火邪就会逐渐平息。如果真阴不足而火向上炎,就应当增强水之本源,以镇压亢盛的阳气。如果真阳不足而火向上炎,就应当引火归于本源,以引导龙火归入大海。这是治疗内伤虚火的方法。有人问:病因明明在火,却用热药治疗,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外感所致的火,是邪火,是实火。这是有形的火,也是后天之火,遇到水就会熄灭,所以可以用水来制伏它。内伤所致的火,是虚火,也是龙雷之火。这是无形的火,也是先天之火,遇到水反而会更加炎盛,所以不能用水来制伏它。譬如龙得到水后会更加奋力飞腾,雷因为下雨而更加震动;阴云笼罩、昏暗沉闷的气象中,火光照耀天空,必须等到云散日出,龙火和雷火才各自回到它们的居所。所以,虚火可以用补法治疗,却不能用泻法。有时改用参、耆而不用八味,是因为其穴宅中没有寒邪。有时专用六味而不用桂、附,是因为其穴宅中没有水邪。补益的原则相同,只是引导药力的方向稍有不同罢了。外感之火以寒凉药来清除,内伤之火则以补益的方法来清除。然而,又有使用清热法却不考虑病人体质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对于体格强壮的人,患了实热病症,清热药用得稍微重一些,尚且不会有什么妨碍。如果本身体质一向虚弱,脏腑本来就寒,平时饮食少,肠胃虚弱滑利,或者处于产后、病后、房事之后,即使有热症,也应当少量使用清热药,宁可药力不足,也不要用得过量。如果余热尚未清除,就用药力较轻的药物代替重剂,这样或许可以使病去而人安。假如清热药用得过多,病热还没有消退,寒症就会产生。这说明使用清热法贵在根据病人的体质来斟酌。然而,又有使用清热法却不考虑病情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对于大热病症,清热药用得太轻,病就不能消除;对于轻微发热的病症,清热药用得太过,寒症就会立即出现。只是药力不足还可以再次清热,药力过度就难以用药治疗了。而且凡是用清热法却没有治好的病症,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增强水之本源。王太仆说:“热势很大而且严重,用寒凉药治疗却不能使热退去,这是因为水不足,应当滋养肾阴。肾水,就是人体先天真元之水。取用人体先天真元之水来制约外邪,还有什么邪气不能制服,还有什么热不能清除呢?又何必拘泥于寒凉药物,反而增添罪过呢?” 由此看来,外感之火尚且应当滋养肾水来制约它,内伤之火就更不必说了。总的说来,清火药不能长久依赖,最终必须归结到滋养阴气。采用滋阴的方法,又不能不开胃扶脾来恢复元气,因此参、苓、耆、朮也应当酌情使用。并不是说清热之后一定要补益;元气没有亏损的可以不补,元气有亏损的就必须补益。等到病人的饮食逐渐增加、精神清爽聪慧之后,再停止用药也可以。这说明使用清热法贵在根据病情来斟酌。总而言之,有外感之火,也有内伤之火。外感属于实证,内伤属于虚证,病因来路不同,治疗方法也截然不同。难道只说一句“有热就用寒凉的方法治疗”,就足以穷尽医生的本领了吗?论温法 温法,就是温暖其中。脏腑受到寒邪侵袭,就必须使用温热药剂。医经说:“有寒就用温热的方法治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有本来应当温补却不温补、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也有本来不应当温补却使用温补、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有本来应当温补,却因为使用方法不当而误害病人的情况;还有本来应当温补、也使用了温补,却不考虑病人的体质、不衡量病情和时令、因而误害病人的情况,这些都不可不仔细审察。天地间肃杀、猛烈的气息,没有比伤寒更厉害的。从体表侵入的伤寒,初起时就施行温散法,病就会自行消除。如果不是从体表侵入,而是直接侵入阴经,就叫作中寒。其症状是怕冷、四肢厥冷,口鼻呼出的气也是冷的;有时冷汗自行出,呕吐、腹泻;有时腹中剧烈疼痛,四肢厥冷而脉搏不能触及,腹泻排出未消化的食物;种种寒症同时出现,按治法应当用温法治疗。又或者寒湿侵袭浸淫,四肢拘急,发作而成为痛痹,也应当用温散法治疗。这就是本来应当用温法而使用温法的情况。然而,又有本来不应当用温法却使用温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比如伤寒的热邪传入里部,口舌干燥、咽喉干涸、大便闭结、胡言乱语,以及出现发斑、黄疸、狂乱、鼻出血、呕血、便血等症状,这些情况不可用温法,本来就是毫无疑问的。如果病热已经很深,四肢厥冷逐渐加重,舌头干枯,却反而不知道口渴;或者热邪夹杂在腹泻之中,神志昏沉、气息微弱;或者脉象涩滞,反而不能应指,面色像烟熏过一样。身体形态像枯木一样,靠近时听不到声音,远看好像元气将要脱散,甚至血液衰少耗损、筋脉拘挛,只是嘴唇、口腔、牙齿和舌头干燥得无法缓解;这是真热假寒的征候。世俗医生不明白亢盛之气反而会受到制约的道理,错误地使用热药,药一咽下去病情就会恶化。还有郁积的热邪蓄积在体内,身体反而怕冷;湿热胀满,皮肤反而寒冷;中暑而心中烦闷;脉虚而自汗;燥气灼伤肺金,身体痿弱无力;这些情况都不能使用温法。还有阴虚、脉象细数,阳气乘凌阴气而吐血的,也不能使用温法;用了温法,就会形成逆证。这就是所谓本来不应当用温法却使用温法的情况。
然又有当温而温之不得其法者,何也?假如冬令伤寒,则温而散之。冬令伤风,则温而解之。寒痰雍闭,则温而开之。冷食所伤,则温而消之。至若中寒暴痛,大便反鞭,温药不愈者,则以热剂下之。时当暑月,而纳凉饮冷,暴受寒侵者,亦当温之。体虚挟寒者,温而补之。寒客中焦,理中汤温之。寒客下焦,四逆汤温之。又有阴盛格阳于外,温药不效者,则以白通汤,加人尿、猪肝汁,反佐以取之。经云:热因寒用是已。复有真虚挟寒,命门火衰者,必须补其真阳。太仆有言:大寒而盛,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当补其心。此心字,指命门而言。仙经所谓七节之旁,中有小心是也。书云:益心之阳,寒亦通行;滋肾之际,热之尤可是也。然而医家有温热之温,有温存之温。参、耆、归、朮,和平之性,温存之温也,春日煦煦是也。附子、姜、桂之性温热之温也,夏日烈烈是也。和煦之日,人人可近,燥烈之日,非积雪凝寒,开冰解冻,不可近也。更有表里皆寒之症,始用温药,里寒顿除,表邪未散,复传经络,以致始为寒中,而其后转变为热中者,容或有之。籍非斟酌时宜,对症投剂,是先以温药救之,继以温药贼之矣。亦有三阴直中,初无表邪,而温剂太过,遂令寒退热生,初终异辙,是不可以不谨。所谓温之贵得其法者,此也。
然又有温之不量其人者,何也?夫以气虚无火之人,阳气素微,一旦客寒乘之,则温剂宜重,且多服亦可无伤。若其人平素火旺,不喜辛温,或曾有阴虚失血之症,不能用温者,即中新寒,温药不宜太过,病退则止,不必尽剂,斯为克当其人也。若论其症,寒之重者,微热不除,寒之轻者,过热则亢。且温之与补,有相兼者,有不必相兼者,虚而且寒,则兼用之。若寒而不虚,即专以温药主之。丹溪云:客寒暴痛,兼有积食者可用桂、附,不可遂用人参。盖温即是补,予遵其法,先用姜桂温之,审其果虚,然后以参朮补之,是以屡用屡验,无有差忒。此温之贵量其症也。若论其时,盛夏之月,温剂宜轻;时值隆冬,温剂宜重。然亦有时当盛暑,而得虚寒极重之症,曾用参附煎膏而治愈者。此舍(舍,释也。从手,舍声。——《说文》)时从症法也。譬如霜降以后,禁用白虎汤。然亦有阳明症,蒸热自汗,谵语烦燥,口渴喜饮冷者,虽当雨雪飘摇之际,亦曾用白虎治之而痊安,但不宜太过耳。此温之贵量其时,而清剂可类推已。
迩时医者,群尚温补,痛戒寒凉,且曰阳为君子,阴为小人。又曰,阳为君子,苟有过,人必知之,诚以知之,而即为补救,尤可言也。不思药以疗病,及转疗药,则病必增剧,而成危险之候。又况桂枝下咽,阳盛则殆;承气入胃,阴盛以败。安危之机,祸如反掌,每多救援弗及之处。仁者鉴此,顾不痛欤。
吾愿医者,精思审处,晰理不差于毫厘,用药悉归于中正,俾偏阴偏阳之药,无往不底于中和,斯为善治。噫可不勉哉?
论补法
补者,补其虚也。
经曰:不能治其虚,安问其余。又曰: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又曰:精气夺则虚。又曰:虚者补之。
补之为义大矣哉!
然有当补不补误人者,有不当补而补误人者,亦有当补而不分气血、不辨寒热、不识开合、不知缓急、不分五脏、不明根本、不深求调摄之方,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讲也。
何谓当补不补?夫虚者,损之渐;损者,虚之积也。初时不觉,久则病成。假如阳虚不补,则气日消;阴虚不补,则血日耗。消且耗焉,则天真荣卫之气渐绝,而亏损成矣。虽欲补之,将何及矣。又有大虚之症,内实不足,外似有余。脉浮大而涩,面赤火炎,身肿头眩,烦躁不宁,此为出汗晕脱之机。更有精神浮散,彻夜不寐者,其祸尤速,法当归脾养荣辈,加敛药,以收摄元神。俾浮散之气,退藏与密,庶几可救。复有阴虚火亢,气逆上冲,不得眠者,法当滋水以制之,切忌苦寒泻火之药,反伤真气。若误清之,去生远矣。古人有言,至虚有盛候。反泻含冤者,此也。当补不补之误也。
然又有不当补而补者,何也?病有脉实症实,不能任补者,固无论矣。
即其人本体素虚,而客邪初至,病势方张,若骤补之,未免闭门留寇。更有大实之症,积热在中,脉反细涩,神昏体倦,甚至憎寒振怵,欲着覆衣,酷肖虚寒之象,而其人必有唇焦口燥,便闭溺赤诸症,与真虚者相隔天渊,倘不明辨精切,误投补剂,陋矣。古人有言,大实有赢状。误补益疾者,此也。此不当补而补之之误也。
译然而,又有本来应当用温法,却没有掌握正确方法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比如冬季患伤寒,就应当用温法使其发散。冬季感受风邪,就应当用温法使其解除。寒痰壅塞闭阻,就应当用温法使其开通。受到寒冷食物损伤,就应当用温法使食积消散。至于中寒而突然疼痛,大便反而坚硬,用温药不能痊愈的,就应当用热性药物攻下。如果正值暑月,却乘凉、饮冷水,突然受到寒邪侵袭,也应当使用温法。体质虚弱而夹有寒邪的,应当用温法并兼以补益。寒邪侵入中焦,就用理中汤温暖它。寒邪侵入下焦,就用四逆汤温暖它。还有阴气旺盛,把阳气格拒在体外,使用温药却没有效果的,就用白通汤,加人尿、猪肝汁,以寒药反佐热药来取得疗效。医经说:“热邪要因寒药而使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又有真虚夹寒、命门火衰弱的,必须补益其真阳。太仆说:“寒邪非常盛,用热药却不能使其温暖,这是因为没有火,应当补益心火。这里所说的“心”字,是指命门而言。仙经所说的“七节之旁,中有小心”,就是这个意思。医书说:补益心阳,即使有寒邪也能够通行;滋养肾阴的时候,使用温热之法尤其可以。然而,医生所说的温,有温热之温,也有温存之温。参、耆、归、朮,药性平和,属于温存之温,就像春日温暖和煦一样。附子、姜、桂的药性属于温热之温,就像夏日炎烈一样。温和煦暖的太阳,人人都可以接近;燥烈的太阳,除非体内积聚着冰雪般的寒气、需要用它来开冰解冻,否则不能接近。还有表里都寒的病症,开始使用温药后,里寒很快消除,但表邪尚未发散,又传入经络,以至于开始是寒中,后来转变为热中的情况,也可能发生。如果不斟酌时令是否适宜,按照病症投用药剂,就是先用温药救治,接着又用温药伤害它了。也有寒邪直接侵入三阴经,起初并没有表邪,却因温剂用得过度,导致寒邪退去而热邪产生,疾病前后的发展方向完全不同,这种情况不可不谨慎。所谓使用温法贵在掌握正确方法,说的就是这个。然而,又有使用温法却不考虑病人体质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对于气虚无火、阳气一向微弱的人,一旦寒邪乘虚侵入,温剂就应当用得重一些,即使多服也不会造成损伤。如果这个人平素火旺,不喜欢辛温药,或者曾有阴虚失血的病症,不能使用温法,那么即使新近受到寒邪侵袭,温药也不宜用得过度;病退了就停止,不必把全部药量服完,这才是适合病人体质的做法。若从病症来衡量,寒邪严重的,轻微发热也不能消除;寒邪轻微的,温热过度就会使阳热亢盛。而且温法和补法,有可以兼用的,也有不必兼用的;既虚又寒,就兼用温补。如果只是寒而不虚,就专门以温药为主。丹溪说:寒邪侵入而突然疼痛,并且兼有食积的,可以使用桂、附,不可以立即使用人参。因为温法本身就是补法。我遵循这个方法,先用姜、桂温暖它,审察确定确实是虚证后,再用参、朮补益,因此屡次使用屡次见效,没有差错。这说明使用温法贵在根据病情来斟酌。若从时令来衡量,盛夏之月,温剂应当用得轻一些;时值隆冬,温剂应当用得重一些。然而,也有正值盛暑,却患虚寒极重的病症,曾经用参附煎成膏剂而治愈的情况。这就是所谓舍(“舍”的意思是解释,字形从手,“舍”是声旁,——《说文》)有时应当根据病症来决定治法。比如霜降以后,禁用白虎汤。然而,也有阳明证,出现蒸蒸发热、自汗、胡言乱语、烦躁、口渴而喜欢饮冷水的,即使正值雨雪飘摇的时候,也曾用白虎汤治疗而痊愈,只是不宜用得过度罢了。这说明使用温法贵在根据时令来斟酌,清热剂也可以依此类推。近来的医生,大家都推崇温补,极力告诫不可使用寒凉药,并且说阳是君子,阴是小人。又说,阳是君子,即使有过错,人们也一定会知道;既然确实知道了,随即进行补救,这种说法尤其可以成立。却不想想药物本来是用来治疗疾病的,如果反过来治疗药物本身,那么病情一定会加重,形成危险的征候。何况桂枝一旦咽下,阳气旺盛的人就会陷入危险;承气汤进入胃中,阴气旺盛的人就会败坏。安危转变的关键十分迅速,灾祸就像翻手一样容易发生,常常有来不及救治的地方。仁厚的医生鉴察这些道理,难道不会感到痛心吗?我希望医生们精心思考、审慎处置,辨析道理丝毫不差,用药全部归于中正,使偏阴或偏阳的药物,无论用于何处都能达到中和,这才是善于治病。唉,难道不应当努力吗?论补法 补法,就是补益虚弱。医经说:“不能治疗虚证,还谈什么其他的治疗呢?” 又说:“邪气聚集的地方,正气必然虚弱。” 又说:“精气被夺,就会形成虚证。” 又说:“虚证就应当补益。” 补法的意义实在重大啊!然而,有本来应当补益却不补、因而误害病人的;有本来不应当补益却补、因而误害病人的;还有本来应当补益,却不区分气血、不辨别寒热、不懂得开合、不知道缓急、不分辨五脏、不明白根本、不深入寻求调养方法、因而误害病人的。这些道理不可不讲明。什么叫本来应当补益却不补呢?虚,是损伤逐渐累积的结果;损伤,是虚弱逐渐积累的结果。起初察觉不到,时间久了就会形成疾病。比如阳虚而不补,气就会一天天消耗;阴虚而不补,血就会一天天耗损。气日渐消耗、血日渐耗损,先天真元以及营卫之气就会逐渐断绝,于是亏损便形成了。即使想要补益,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又有元气大虚的病症,内在实际不足,外表却好像有余。脉象浮大而涩,面色发红如火烧,身体浮肿,头晕目眩,烦躁不安,这是即将因发汗而晕厥、元气脱散的征兆。还有精神浮散、整夜不能入睡的,祸患来得尤其快,按治法应当使用归脾养荣一类的方剂,再加入收敛药,使元神收摄。使浮散的气退藏而收敛,或许还可以救治。又有阴虚火旺、气逆向上冲、不能入睡的,按治法应当滋养肾水来制约火邪,切忌使用苦寒泻火药,以免反而损伤真气。如果错误地使用清热法,距离生机就很远了。古人说,极度虚弱也会出现好像强盛的征候。误用泻法,使病人含冤受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本来应当补益却不补所造成的错误。然而,又有本来不应当补益却进行补益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有些病脉象实、症状也实,不能承受补法,这本来就不必说了。即使病人本身体质一向虚弱,但外来的邪气刚刚到来,病势正盛,如果突然补益,难免会闭门留寇。还有大实证,积热在体内,脉象反而细涩,神志昏沉、身体疲倦,甚至怕冷而战栗,想要穿上更多衣服,极像虚寒的表现;但病人必然还有嘴唇焦燥、口干、大便闭结、尿色发红等症状,与真正的虚证相差极远。如果不能明辨细察,错误地使用补剂,就太浅陋了。古人说,大实证也会出现好像虚弱的表现。误用补法反而使疾病加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就是本来不应当补益却进行补益所造成的错误。
然亦有当补而补之不分气血,不辨寒热者,何也?经曰:气主煦之,血主濡之。气,用四君子汤,凡一切补气药,皆从此出也。血,用四物汤,凡一切补血药,皆从此出也。然而少火者,生气之原;丹田者,出气之海。补气而不补火者,非也。不思少火生气,而壮火即食气。譬如伤暑之人,四肢无力,湿热成痿,不能举动者,火伤气也。人知补火,可以益气,而不知清火,亦可以益气。补则同,而寒热不同也。又如血热之症,宜补血、行血以清之;血寒之症,宜温经、养血以和之,立齐治法。血热而吐者,谓之阳乘阴,迫血而妄行也,治用四生丸、六味汤。血寒而吐者,谓之阴乘阳,如天寒地冻,水凝冰也,治用理中汤,加当归。医家常须识此,勿令误也。更有去血过多,成升斗者,无分寒热,皆当补益。所谓血脱者,益其气,乃阳生阴长之至理。盖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当急固。以无形生有形,先天造化本如是耳,此气血寒热之分也。
然又有补之而不识开合,而不知缓急者,何也?天地之理,有合必有开。用药之机,有补必有泻。如补中汤,用参、耆,必用陈皮以开之。六味汤,用地黄,即用泽泻以导之。古人用药,补正必兼泻邪。邪去,则补自得力,又况虚中挟邪,正当开其一面,戢我人民,攻彼贼寇,或纵或擒,有收有放,庶几贼退,民安而国本坚固,更须酌其邪正之强弱,而用药多寡得宜,方为合法。是以古方中有补散并行者,参苏饮、益气汤是也;有消补并行者,枳朮丸、理中丸是也;有攻补并行者,泻心汤、芒硝丸是也;有温补并行者,治中汤、参附汤是也;有清补并行者,参连饮、人参白虎汤是也。更有当峻补者,有当缓补者,有当平补者。如极虚之人垂危之病,非大剂汤液不能挽回。予尝用参附煎膏,日服数两,而救阳微将脱之症。又当用参麦数两煎膏,而救津枯之症。亦有无力服参,而以耆、朮代之者,随时处治,往往有功。
至于病邪未尽,元气虽虚,不任重补,则从容和缓以补之,相其机,宜循序渐进,脉症相安渐为减药。谷肉菜果,食养尽之,以底于平康。其有体质素虚,别无大寒、大热之症,欲服丸散以保真元者,则用平和之药,调理气血,不敢妄使偏僻之方,久而争胜反有伤也,此开合缓急之意也。
然又有补之而不分五脏者,何也?夫五脏有正补之法,有相生而补之之法。难经云: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和其荣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此正补也。肺虚者补脾,土生金也;脾虚者补命门,火生土也;心虚者补肝,木生火也;肝虚者补肾,水生木也;肾虚者补肺,金生水也。此相生而补之也。而予更有根本之说焉。怀胎时形骸未成,先生两肾,肾者先天之根本也。囡地一声,一事未知先求乳食,是脾者后天之根本也。然而先天之中,有水有火,水曰真阴,火曰真阳。名之曰真,则非气非血,而为血气之母,生身生命,赖乎此。
周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寂然不动,感而遂通,随吾神以为往来者,此也。古人深知此理,用六味滋水,八味补火,十补斑龙。水火兼济,法非不善矣,然而以假补真,必其真者未曾尽丧。庶几有数,若先天祖,气荡然无存,虽灵芝亦难续命,而况庶草乎?至于后天根本,尤当培养,不可忽视。经曰:安谷则昌,绝谷则危。又云:粥浆入胃,则虚者活。古人诊脉,必曰胃气。制方则曰补中,又曰归脾健脾者,良有以也。夫饮食入胃,分布五脏,灌溉周身,如兵家之粮饷,如民家之烟火,一有不继,兵民离散矣。
然而因饿致病者固多,而因伤致病者亦复不少。过嗜肥甘则痰生,过嗜醇酿则饮积,瓜果乳酥湿从内受,发为肿满泄利。五味偏啖,久而增气,皆令夭殃,可不慎哉。是知脾肾两脏皆为根本,不可偏废。古人或谓补脾不如补肾者,以命门之火,可生脾土也。或谓补肾不如补脾者,以饮食之精,自能下注于肾也。须知脾弱而肾不虚者,则补脾为亟;肾弱而脾不虚者,则补肾为先。若脾肾两虚则并补之。药既补矣,更加摄养精神,斯为善道。
谚有之曰:药补不如食补。我则曰:食补不如精补,精补不如神补。节饮食、惜精神,用药得宜,病有不痊焉者寡矣。
译然而,也有本来应当补益,却不区分气血、不辨别寒热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医经说:“气主导温煦,血主导濡养。” 补气用四君子汤,凡是各种补气药,大都由此方发展而来。补血用四物汤,凡是各种补血药,大都由此方发展而来。然而,少火是生发元气的根源;丹田是气产生的海。只补气而不补火,是不对的。这是因为没有想到少火能够生气,而壮火反而会耗食元气。比如受暑邪所伤的人,四肢无力,湿热形成痿证,不能活动,这是火邪损伤气。人们知道补火可以益气,却不知道清火同样也可以益气。补益的作用相同,只是所针对的寒热不同。又如血热的病症,应当补血、行血来清除热邪;血寒的病症,应当温通经脉、养血来调和,这是立斋的治法。血热而吐血的,叫作阳气乘凌阴血,逼迫血液妄行,治疗用四生丸、六味汤。血寒而吐血的,叫作阴气乘凌阳气,就像天气寒冷、土地冻结,水凝结成冰一样,治疗用理中汤,加当归。医生常常必须明白这些道理,不要造成误治。还有失血过多,达到升斗之数的,无论寒证还是热证,都应当补益。所谓血脱,就要补益其气,这是阳气生成、阴血滋长的至理。有形的血不能很快生成,无形的气却应当立即固护。用无形的气来生成有形的血,先天造化本来就是这样;这就是气血寒热的区别。然而,又有进行补益却不知道开合、不懂得缓急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天地运行的道理,有闭合就必然有开放。用药的关键在于,有补益就必然要兼顾疏泻。比如补中汤,使用参、耆时,必定要用陈皮来疏通。六味汤使用地黄,同时要用泽泻来引导药力下行。古人用药,补益正气时必定兼顾疏泻邪气。邪气除去后,补法自然能够发挥作用。何况虚证中夹有邪气时,正应当留出一面使邪气外出,就像收敛自己的百姓、攻打敌方的贼寇,有时放任、有时擒拿,有收有放,希望贼寇退去,百姓安定而国家根本稳固;还必须斟酌邪气与正气的强弱,使药物的多少适宜,这才合乎治法。所以古方中有补益与发散并用的,参苏饮、益气汤就是这样;有消导与补益并用的,枳朮丸、理中丸就是这样;有攻下与补益并用的,泻心汤、芒硝丸就是这样;有温补并用的,治中汤、参附汤就是这样;有清热与补益并用的,参连饮、人参白虎汤就是这样。还有应当峻补的,应当缓补的,应当平补的。比如极度虚弱、病情危重的人,如果没有大剂量的汤药,就不能挽救。我曾用参附煎成膏剂,每天服用数两,来救治阳气微弱、将要脱散的病症。又应当用参、麦煎成膏剂,每天服用数两,来救治津液枯竭的病症。也有不能服用参的人,就用耆、朮代替;根据时机处治,往往也能见效。至于病邪还没有完全消除、元气虽然虚弱却不能承受重补的,就从容和缓地补益,观察病情变化,宜当循序渐进;等脉象和症状逐渐安定后,再逐步减少药物。用谷物、肉类、蔬菜和水果等饮食充分调养,使身体恢复平和安康。有些人体质一向虚弱,却没有大寒、大热的病症,想服用丸剂、散剂来保全真元,就应当使用药性平和的药物调理气血,不敢妄用偏激怪异的方剂;时间久了,药力彼此争胜,反而会造成损伤。这就是开合、缓急的道理。然而,又有补益时不分辨五脏的情况,这是为什么呢?五脏有直接补益的方法,也有根据相生关系来补益的方法。《难经》说:肺受损,就补益其气;心受损,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脾受损,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肝受损,就舒缓其中的拘急;肾受损,就补益其精。这就是直接补益。肺虚就补脾,因为土能生金;脾虚就补命门,因为火能生土;心虚就补肝,因为木能生火;肝虚就补肾,因为水能生木;肾虚就补肺,因为金能生水。这就是根据相生关系来补益。我还有关于根本的说法。怀胎时形体还没有形成,先生成两肾;肾是先天的根本。婴儿呱地一声哭出声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先要求乳汁和食物;所以脾是后天的根本。然而,先天之中有水有火,水叫作真阴,火叫作真阳。之所以称为“真”,是因为它既不是气也不是血,而是气血的根本;人体的生成和生命的维持,都依赖于此。周子说:无极的真元,是阴阳五行精微之气的妙合;它们结合凝聚,寂然不动,一经感应便能贯通,随着人的神明而运行往来,说的就是这个。古人深知这个道理,用六味滋养水,用八味补益火,用十补斑龙丸补益精气。水火兼顾调济,方法不能说不好;然而用后天的假补来补先天的真元,必须是其中的真元还没有完全丧失。或许还能有些作用;如果先天祖气已经荡然无存,即使是灵芝也难以延续生命,更何况普通草药呢?至于后天的根本,更应当加以培养,不可忽视。医经说:能够安稳进食,身体就会昌盛;断绝饮食,身体就会危险。又说:粥和汤汁进入胃中,虚弱的人就能活下来。古人诊脉,必定要说到胃气。制定方剂就说补中,又说归脾、健脾,确实是有道理的。饮食进入胃中,分布到五脏,滋养全身,就像军队的粮饷、百姓家的炊烟火食;一旦供应不能接续,军队和百姓就会离散。然而,因为饥饿而致病的固然很多,因为饮食损伤而致病的也不少。过分嗜食肥甘厚味就会生痰,过分嗜饮醇酒就会积饮,瓜果、乳酥使湿邪从内部受纳,发作成肿胀、满闷、泄泻。五味有所偏嗜,时间久了就会使气失常,都会导致夭折,怎么能不谨慎呢?由此可知,脾、肾两脏都是人体的根本,不可偏废。古人有时说,补脾不如补肾,因为命门之火能够生发脾土。有时又说,补肾不如补脾,因为饮食化生的精微,自然能够下输到肾。必须知道,脾弱而肾不虚的,应当首先补脾;肾弱而脾不虚的,则应当先补肾。如果脾、肾两者都虚,就一并补益。药物已经起到补益作用后,还要加以收摄、调养精神,这才是良好的治法。俗话说:“用药补益不如用饮食补益。” 我则说:饮食补益不如精气补益,精气补益不如精神补益。节制饮食、爱惜精神,用药适宜,疾病不能痊愈的情况就很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