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三

译人有精、气、津、液、血、脉，把它们看作一个[原文缺字]，却分别称为六个名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种神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常常先于身体产生，这就是精。上焦发挥作用，宣发五谷的滋味，熏蒸脏腑，充养身体，润泽毛发，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就是气。腠理发散，汗液不断流出，这就是津。饮食入胃后气充足，浓厚的津液流注于骨[原文疑误]，使骨骼能够屈伸；渗出的津液又能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是液。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并摄取汁液，经过变化而成为红色，这就是血。脉能够壅遏和约束营气，使它没有可以逃逸的地方，这就是脉。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的血气，都向上汇聚到面部，并运行到各个空窍。其中精纯的阳气向上运行到眼睛而成为视觉；分出的气运行到耳朵而成为听觉；宗气向上从鼻中出来而成为嗅觉；浊气从胃中出来，运行到唇舌而成为味觉；气中的津液也都向上熏蒸到面部。各种阴脉都到达颈部和胸中便返回，只有各种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和耳朵，所以人的面部特别能够耐受寒冷。妇女没有胡须，是因为冲脉、任脉都起于胞中，向上沿着腹内运行，是经络之海；由于妇女常常失血，冲脉、任脉的血气不能濡养唇口，所以胡须不能生长。有一种先天不能生殖的人，这是先天不足；他的冲脉、任脉不旺盛，宗筋不能形成，只有气而没有血，唇口得不到濡养，所以胡须不能生长。九窍是：肝开窍于眼，心开窍于耳，肺开窍于鼻，脾开窍于口，肾开窍于前后二阴。胃是水谷之海，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膻中是气之海，脑是髓之海。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就能长寿；二者不相协调，就会早夭。皮肤和肌肉相互包裹协调，就能长寿；二者不相协调，就会早夭。血气筋络胜过形体，就能长寿；不能胜过形体，就会早夭。形体充实而皮肤松缓的人长寿；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虚弱的人，气已经衰了，气衰就危险了。形体充实而颧骨不突起的人，骨骼小；骨骼小就会早夭。形体充实而大腿和臀部的肌肉坚实、纹理分明，是肌肉坚实，肌肉坚实就长寿；形体充实而大腿和臀部肌肉纹理不分明、不坚实，是肌肉脆弱，肌肉脆弱就会早夭。平常无病的人，气胜过形体就长寿；患病而形体肌肉脱削、气又胜过形体，就会死亡；形体胜过气，就会困厄。太阳经通常血多气少，少阳经通常血少气多，阳明经通常血多气多，太阴经通常气多血少，少阴经通常血少气多，厥阴经通常血多气少。五运所产生的病，凡是各种风病、摇动、眩晕，都属于肝。凡是各种疼痛、瘙痒和疮疡，都属于心。凡是各种湿病、肿胀和胀满，都属于脾。凡是各种气逆、喘促和胸闷郁滞，都属于肺。凡是各种寒证所致的收缩拘急，都属于肾。六[原文缺字]所导致的病，凡是各种突然发生的强直、肢体疼痛[原文疑有缺字]。拘挛强硬、腹中拘急、筋脉收缩，都属于风。厥阴属风木，是肝胆之气。凡是各种喘息、呕吐酸水、突然大量泄泻而急迫、转筋、小便清稀混浊、腹部胀满坚硬，叩之如鼓[原文疑误]，以及瘫痪、痈疽、疮疡、疹子、瘤气、结核、吐泻霍乱、神志昏闷郁滞、肿胀、鼻塞、鼻[原文缺字]。[承上句]，血液上溢、血液下泄、淋证、闭证、身体发热、憎恶寒冷而战栗、惊痫、悲哭、发笑、谵妄[原文疑有缺字]。[原文疑误：蔑]血污，都属于热。少阴君火所产生的热，是心和小肠之气。凡是各种痉挛强直、停积的水饮、痞塞、胸膈阻塞、脘腹胀满、霍乱吐泻、身体沉重、足背肿胀、肌肉像泥一样，按下去不能立即恢复，都属于湿。太阴属湿土，是脾胃之气。凡是各种热病所致的神志昏乱、抽搐，突然失声、昏暗不明，烦躁扰动、狂妄越常，辱骂、惊恐，足背肿胀酸痛，热气向上冲逆，怕冷战栗如同失去神志，喷嚏、呕吐，疮疡、喉痹，耳鸣、耳聋，呕吐涌出、食物不能下咽，视物昏暗不清，突然腹泻、眼睑抽搐，突然发病、突然死亡，都属于火。少阳相火所产生的热，是心包和三焦之气。凡是各种涩滞、枯涸、干燥紧绷、皮肤皲裂掀起，都属于燥；阳明属燥金，是肺和大肠之气。凡是各种泄泻，排出的水液清澈而寒冷，症瘕[原文疑有缺字]。疝气、坚硬痞块、腹部胀满拘急、泄泻而粪便清稀，进食后仍不觉饥饿，吐泻物腥臭污秽，屈伸不便，四肢厥冷、闭塞不通，都属于寒。这是肾与膀胱之气。六极之中，用尽力量谋划思虑，劳伤肝脏，相应形成筋极。反复运用心神，劳伤心脏，相应形成脉极。意念在外而思虑过度，劳伤脾脏，相应形成肉极。事前忧虑，劳伤肺脏，相应形成气极。矜持自己的志向和节操，劳伤肾脏，相应形成骨极。这就是五劳分别对应五极的情况。精极，是五脏六[原文疑误：腐]的气都衰弱，形体也都极度衰惫，眼睛看不清，牙齿焦枯、头发脱落，身体沉重、耳聋，行走时步履不正；邪气通达六腑并厥逆于五脏，所以形成精极。内里有热而患消渴，排便反而寒冷；属于内寒的，排便反而发热。胃中有热，就会消化谷食，使人容易饥饿；脐部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就会排出黄色的、像稀粥一样的粪便；脐部以下的皮肤发热。胃中有寒，就会腹部胀满。肠中有寒，就会肠鸣，并发生[原文疑误：歹食]泄泻。胃中有寒、肠中有热，就会胀满并且泄泻。胃中有热、肠中有寒，就会很快感到饥饿，并且小腹疼痛胀满。气海有余，就会胸中闷满、呼吸不畅，面色发红。气海不足，就会气短，气力不足以说话。血海有余，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大，心中烦闷，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很小，心中局促不安，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有余，就会腹部胀满却能进食。水谷之海不足，就会感到饥饿，却不能接受和消化谷食。髓海有余，就会身体轻快，行为举止常常超过常度。髓海不足，就会脑中空虚、耳鸣，小腿酸软、头晕目眩，眼睛看不见，身体懈怠困倦而喜欢躺卧。肝藏血，血中寄居着魂；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脾藏营气，营气中寄居着意；脾气虚就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安；脾气实就会腹部胀满，经脉和小便不利。心藏脉，脉中寄居着神；心气虚就会悲伤，心气实就会不停地发笑。肺藏气，气中寄居着魄；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气短，肺气实就会喘息有声、胸中胀满而呼吸受抑。肾藏精，精中寄居着志；肾气虚就会厥冷，肾气实就会胀满。

译肝病患者，两侧[原文缺字]下疼痛并牵引到小腹，使人容易发怒；虚证则眼睛[原文疑误：目目巟目巟]看不见东西，耳朵听不见声音，常常恐惧，好像有人要来逮捕自己一样；气机逆乱则头痛、耳聋。此时宗脉虚弱，虚弱就会向下流溢；脉有所枯竭，所以耳鸣。人会自己咬伤舌头，是因为厥逆之气向上冲走：少阴之气到达，就咬舌；少阳之气到达，就咬颊；阳明之气到达，就咬唇。所以，邪气所在的地方，都是正气不足。上部之气不足，脑就会因此不充满，耳朵就会因此苦于鸣响，头部就会因此苦于倾斜，眼睛就会因此眩晕。中部之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因此发生变化，肠中就会因此苦于鸣响。下部之气不足，就会出现痿弱、厥冷和心中闷乱。人容易遗忘，是因为上部之气不足、下部之气有余，肠胃充实而心肺虚弱；虚弱则卫气滞留在下部，长久不能按时上行，所以容易遗忘。人容易饥饿却不喜欢进食，是因为精气聚集于脾，热气停留在胃中；胃热就会消化谷食，谷食消化就容易饥饿；胃气逆向上行，胃脘就会寒冷，所以不喜欢进食。患病而不能安卧，是因为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于是阴气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患病而不能睁眼视物，是因为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于是阳气虚弱，所以眼睛闭合。疾病有标和本，所以有病在标而从标治疗的，有病在本而从本治疗的，有病在本却从标治疗的，也有病在标却从本治疗的。因此，懂得标本，处理各种病都能恰当；不懂得标本，就是妄自施治。先发病而后出现发热的，治疗其本。先发热而后[原文缺字]的，治疗其标。先出现寒象而后发病的，治疗其标。先发病而后出现寒象的，治疗其本。先发热而后发病的，治疗其本。先发热而后出现中焦胀满的，治疗其标。先发病而后泄泻的，治疗其本。先泄泻而后出现中焦胀满的，治疗其标。先出现中焦胀满而后心中烦闷的，治疗其本。大小便不通利的，治疗其标。大小便通利的，治疗其本。疾病发作而正气有余，是本病影响到标，先治疗其本，后治疗其标。疾病发作而正气不足，是标病影响到本，先治疗其标，后治疗其本。第三卷　经论要旨 根据形气确定诊断的说法 逐一依据脉象仔细审察，是拘泥于成法的短处。随着人的具体情况灵活变通，是圆融通达的医士。瘦小的人，气多在体表，六部脉象通常兼见浮、洪。肥胖壮实的人，气收敛在中部，六部脉象通常兼见沉、数。性情急躁的人，脉搏每分钟五至才算平脉。性情迟缓的人，脉搏每分钟四至便会被当作热证来诊治。身材高长的人，下指诊脉应当[原文疑缺字]。身材短小的人，下指诊脉应当紧密。北方人，常常可以见到脉象强实。南方人，常常多见脉象柔弱。年轻壮年人的脉象多洪大。老年人的脉象多虚弱。饮酒之后，脉象多为数脉。饭后，脉象多为洪脉。长途行走之后，脉象一定急数。长时间饥饿之后，脉象一定空虚。未婚女子和尼姑的脉象多濡弱。婴儿的脉象通常一息七至。经书说：形体与气相互协调的人能够生存；三部五脏的脉气不调和的人就会死亡。难道可以不对此加以审察吗？第三卷　经论要旨 脉象贵在提纲挈领的说法 脉，是气血运行的先导，也是阴阳变化的征兆；诊脉贵在掌握它的纲领并加以提挈。左手属于阳，右手属于阴。关脉之前属于阳，关脉之后属于阴。浮取属于阳，沉取属于阴。躁动而数属于阳，迟缓属于阴。有力属于阳，无力属于阴。脉体长大属于阳，短小属于阴。明白了这些，脉象的大要就已经在这里了。所以说：简要地说，只要辨别浮、沉、迟、数，就已经可以看出脉象的大概。广泛而详尽地推演，即使列出二十四种脉象，也还不能穷尽其中的精微详尽之处。经书说：懂得要领的人，一句话就能说完；不懂得要领的人，言说就会流散无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卷　经论要旨 阴阳相违与相伏 浮取所得的脉象，在两手关脉之前，都属于阳。如果见到紧、小、短、涩之类的脉象，就是阳气不足而阴气乘袭。沉取所得的脉象，在两手关脉之后，都属于阴。如果见到洪、大、数、滑的脉象，就是阴气不足而阳气乘袭。在阴脉之中，间或出现一次阳脉，这是阴中潜伏着阳。在阳脉之中，间或出现一次阴脉，这是阳中潜伏着阴。阴气违逆阳气的，一定会恶寒。阳气乘袭阴气的，一定会发热。阴中潜伏着阳，到了夏季就会显现其应期。阳中潜伏着阴，到了冬季就会显现其应期。按照五行的道理推求，就可以预知相应的月份和节令。第三卷　经论要旨 脉无根的两种说法 一种说法以尺部为根。人有尺部，就像树有根；水是天一所生的元气，是先天的命根。王叔和说：寸部、关部虽然没有脉，尺部的脉还没有断绝；像这种情况，虽然值得忧虑死亡，但仍可说是有根。如果肾脉独自败绝，就是没有根了。另一种说法以沉取所得的脉象为根。经书说：各种脉象浮而无根的，都必然死亡；这叫有表无里，也叫孤阳不能产生化育，所以[原文疑缺字]。能够万古不息的原因，就是一阴一阳相互交替，彼此互为根本。阴气既然已经断绝，孤立的阳气怎么能够独自存在呢？这两种说法表面上似乎不同，实际上是一致的。两尺部属于肾部；沉取观察时，六部脉都属于肾。这样说来，两尺部无根和沉取无根，总的来说都是肾水断绝。第三卷　经论要旨 经脉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