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喉科集腋》，沈青芝 小序 这部书是溧阳沈青芝先生送给我的。青芝精通救治活人的医术，和我交往了十年；我见他治疗疾病，没有不随手奏效的。他尤其擅长喉科。每次我询问他的治疗方法，他一定有所选择，却只是答应下来，不肯让我看到。前些时候，他有一天对我说：“我已经老了，我的喉科医术，不正是你想看却一直没有得到的吗？” 于是便把这部书交给我，并且说：“我一生的心血，全都在这里了。考察古以来，喉症这一科并不缺少奇妙的药方和著名的论述，然而都有时有效、有时无效。再加上书籍多得搬运起来会使牛累出汗、堆放起来可高至栋梁，想要学习而窥见门径的人反倒无从下手；一旦偏执于某一方面，造成的危害就不小。这部书中列出的医论和药方，都出自师传，有些是从古书和亲身经历中得到的，经过百次试验都有效，对世人有益的内容不少。你何不把它公开给同好，使初学者能够入门，也让高明的人珍爱它并指出其中的错误呢？” 时在 光绪辛已年孟秋 定远方燕昭伯融在邗上作此序，寓居于圆之温翠轩。青芝自序 凡遇到凶险的喉证，应当针刺就针刺，但不可乱针；应当催吐就催吐，但不可妄自催吐。这关系到性命，生死很快就能显现。如果不辨识疾病的标和本就进行治疗，那么灾祸很快就会到来。我详细阅读各家喉科著作，其中凶险的病症不外乎喉痹、喉风、缠喉风、白喉风、烂喉痧、阴虚喉咙等症。每年都有因而死亡、无法救治的人，而在旱灾荒年尤其严重。乾隆五十四年秋天，曾经流行过白喉风病症，北直地区最多。咸丰六年，这种病症在南北各地大范围流行，医生大多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证。因此医经说：肺属金，颜色为白；肺是相传之官，是娇嫩的脏器。无论男女老少，到了夏季久不下雨的天气，又感受了阴湿之气，就像枯木日久生出菌类一样，所以会发生这种病症。所以服用祛风燥湿的药物不能救治，只有使用清润的药剂才能存活。我常见有些人不服药也能活下来；如果误服药物，就难以医治。病症刚开始时，头痛、怕冷、发热，喉中呈白色隆起；身体发热，手心中像有一团火；皮肤上似乎隐约可见痧疹红点；身体发热而干燥亢盛、没有汗，烦躁得一刻也不得安宁。有的头面和全身皮肤红得像火，咽喉干燥、舌头干、舌苔发黑，嘴唇和口部焦干开裂，喉中疼痛难忍，牙关紧闭，汤水也难以下咽。只要能够出汗，就有可能活下来；还必须仔细观察面色中五行的生克关系，辨明脉象所反映的寒热虚实，然后拟定药方、使用药物。不过药方本来出自古人。我读到张君所用的龙虎二仙汤，知道它是由古人的龙胆泻肝汤、白虎汤、普济消毒饮、犀角地黄汤、黄连解毒汤等几方化裁而来，只是去掉了升提、辛温、祛风燥烈、酸涩的药物，所以关于十有九难的论述，很可以作为后学治病的法则。光绪辛已年，方观察伯融曾和我一起搜集各家喉科著作三十六种，其中关于病症的虚实以及用药、催吐法、针法，都准备得十分详细明白。庚寅年暮春，白喉风病症流行，邗江尤其严重，城乡患者数不胜数，甚至早晨发病、晚上死亡；被传染的人多得无法计数，十八个人中能够活下来的，也不过两三人而已。我因实职之事很快回到邗江，这才知道白喉风病症正在流行，活下来的人竟然寥寥无几，我实在不忍目睹。这和道光年间皖江一带流行的烂喉痧略有不同，比那种病更加凶险。我从幼年到壮年，精心学习岐黄之术，几十年来无论寒暑，每天都不曾停止，只遗憾始终未能窥见医术的全貌。至于喉咙的病症，我尤其加以讲习，只可惜还没有领会其中精微深奥之处。仔细考察喉咙，它是五谷出入 的部位，也是关系人命的要处，怎么可以忽略而随意谈论呢？我尽力专心勉励自己，精心研究治疗急症，学习一刻也不容许间断。几年来早晚思索，尽力寻求救治活人的方法，不辞辛劳困苦，每天专心从事这项工作。汇集成喉科著作数十余种，分门别类辨析病证，丝毫没有错误。我不敢把它私自藏起来，愿意向世人公布，可以说是救人的真正渡筏。观察方公用白银给钱，让我购买并阅读此书。我说：“实在不是想凭此在世上沽名，只是出于延续救济世人的诚心罢了。” 镇江、扬州一带患白喉风的人，来我这里接受治疗的，十人中有七八人得以活下来。登门来请求购买此书的人，也有不少。我推辞不接受。我说：“实在不是为了牟利而编设此书，不过是想把它公之于世。” 所以不顾自己的浅陋，趁着这些内容已经验证有效，略微摘取若干条列在后面，并把它命名为《喉科集腋》，分为上下两卷。我希望钟鸣鼎食之家和明智通达的人为我校正，将它付梓刊刻，实际保存下来；这样或许也可以对世人有所帮助。光绪庚寅年仲冬，濑江后学沈青芝谨慎地记于广陵橘井山房。针法 凡遇喉痹、缠喉、白喉、痧、单双蛾、风火喉等重症，服药后病势不退，心中恶心呕逆，精神困倦疲惫，昏迷不醒，言语错乱，疼痛难忍时，就在舌根下两边的青筋处针刺；白喉风重症尤其如此，绝对不可刺中间的青筋。刺入以一分许为度，放出恶血，再用凉水漱尽；然后再刺少商穴。少商穴在手大拇指指甲边缘的侧面，距离指甲一分就是。用力从手臂顺势向下拉到大拇指尖，连续拉四五十下；拉到大拇指处，用针刺向穴位，先刺内侧，后刺外侧，捻出恶水。男子先刺左手，女子先刺右手，两手都要刺。若两侧蛾子肿大，也用针刺出血。但每月初五日，人神在口，忌刺蛾子舌根下；初六日，人神在手，忌刺少商穴；十五日，人神遍布全身，一概不可针刺。少商穴 它属于手太阴肺经，在手大拇指内侧，距离指甲一分；用针刺入，留针一呼的时间，然后出针。商阳穴 它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在手食指内侧，距离指甲角一分；针刺一分，留针一呼的时间，然后出针。中冲穴 它属于手厥阴心包络经，在手中指末端，距离指甲一分；在中部凹陷处针刺一分，留针三呼的时间，然后出针。关冲穴 它属于手少阳三焦经，在手无名指外侧，距离指甲角一分；针刺一分，留针三呼的时间，然后出针。少冲穴 它属于手太阳小肠经，在手小指内侧，距离指甲角一分；针刺要浅，然后出针。颊车穴 它属于足阳明胃经，在耳朵下方八分、下颌角向前的位置；取中阳侧卧的姿势，张口时有空隙处就是穴位。在此处针刺三分，然后出针。曲池穴 它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在肘外侧臂骨弯曲处的横纹尽头中央凹陷处；用手拱抱胸部。在此处针刺五分，留针七呼，然后出针。合谷穴 它属于手阳明大肠经，在手大拇指和食指的分岔骨缝之间凹陷处，针刺三分，留针六呼，然后出针。针法 每天血神所在的部位，不宜针灸。

译初一在脚大拇指，初二在外踝，初三在大腿内侧，初四在腰部，初五在口部，初六在手部，初七在内踝，初八在腕部，初九在臀部，初十在腰背，十一日在鼻梁，十二日在发际，十三日在牙齿，十四日在胃脘，十五日在全身，十六日在胃部，十七日在气冲，十八日在大腿外侧，十九日在足部，二十日在外踝，二十一日在手小指，二十二日在踝部，二十三日在肝及足部，二十四日在手阳明经，二十五日在足阳明经，二十六日在胸部，二十七日在膝部，二十八日在阴部，二十九日在膝胫，三十日在足背。针刺图式 手阳明、足阳明经应当针刺的穴位部位图。用药禁忌 我私下考察古代医书，有少阴甘桔汤治疗咽痛；仲景记载少阴病下利、咽痛、心烦的，用猪肤汤；少阴病发病二三日咽痛的，可以用甘草汤；没有痊愈的，再用桔梗汤；少阴病咽中受伤、生疮、不能说话、声音发不出的，用苦酒汤；少阴病咽中疼痛的，用半夏散及汤治疗。这几种方剂都是清利咽喉的重要药方。如今人们一见到喉症，不查明病源，就毫不犹豫地使用这些方药。唉，这就像抱着柴草去救火一样，不但不能治好疾病，反而会使病情更加严重。为什么这样说呢？现在的咽喉病症，都是寒与火不相协调，或者受到天时不正之气的影响，风火之毒向上侵犯，所以应当以祛风泻火为要。甘草能够补益中焦，却不能泻火；中焦既然受到它的补益，火就会更加旺盛，病情也会更加严重。桔梗能够引导各种药物向上运行，药物既然向上运行，痰火和气也会被带着向上冲，咽喉之间就会更加壅塞，病情也会更加严重。所以，小儿的惊痰、成人的风痰以及痰火证，都是应当忌用桔梗的情况。《本草》说，升麻可以代替犀角，引导胃气向上升，看起来似乎可以使用；却不知道气一旦向上运行，必然会挟带痰火一同向上涌，堵塞在咽喉之间，使四肢厥冷、喘促急迫异常，造成的危害很大。如果用于其他病症，或许还可以；但锁喉风服用它就一定无法救治，所以仍然应当特别禁忌。半夏虽然是消除痰液的妙药，但如果咽喉病症痰重的人误用了它，就会损伤性命。这是因为半夏能够消除脾胃中的寒痰，却不能消除肺中的热痰。生姜辛辣而能发散，但喉症也不以发散为主要治法；使用它就等于以火助火，也不适宜使用。这几味药和喉症的关系非常重大，不可以不明白地说清楚并谨慎戒用。至于其他药物中也有需要禁忌的，就要在临证时留意，这样也就可以了。上卷 白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