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凡是女子先天禀赋旺盛的，十三岁就来月经；禀赋怯弱的，则超过十四岁才来。常有禀赋虚弱、素来阴虚而夜间发热，到了十八九岁月经还没有来的人，必须按时滋补，晚些婚嫁才好。倘若阴气尚未充足就突然与男子交合，多会形成劳瘵虚怯之病。如果女子天癸已经到来，超过十年没有与男子交合，月经就会失调。还没有超过十年，却思念与男子交合，也会月经失调。尚未到适合与男子交合的年纪，也会月经失调。月经失调，就会使旧血不能排出，新血错误运行；有的浸渍而进入骨中，有的变化而形成肿块，有的虽然能够交合却难以生育。交合过多，就会使精液不断流失而使人虚弱；生产、哺乳过多，就会使血液枯竭而伤人性命。这里所说的“经”，是指月经有规律地按时来潮。如果阳气过盛，月经就会提前到来；阴气不足，就会过期而来。至于月经忽多忽少、断绝不行或崩漏不止，都是阴阳盛衰造成的。阴气压制阳气，就会使胞宫寒、气血冷，血液不能运行。正如《黄帝内经》所说，天气寒冷、大地冻结，水凝结成冰，所以月经会忽然减少，并且在月后才来。如果阳气压制阴气，月经之水就会沸腾，所以月经会忽然增多，并且在月前来。应当辨别阴阳，也就是辨别气血，使它们不相互压制，以达到平衡为准。妇女月经失调，有的是风寒乘虚侵入胞宫，有的是损伤了冲脉、任脉。因为冲脉、任脉都起于胞宫，只要调养休息合乎规律，血气就会调和，六淫便不能造成伤害。如果劳累损伤气血，风寒乘虚侵入，脾胃又受到损伤，饮食逐渐减少，营气、卫气日益衰弱，肌肤变黄而消瘦，这些都由冲脉、任脉劳损所致。所以凡是月经来潮时，最应当谨慎调养；否则，所患疾病就会与产后病相类似。妇女以血为海，常常因为忧愁、思虑、愤怒使气机郁结；气运行，血就运行，气停止，血也停止。忧思过度，气就会郁结，血也会随之凝结。愤怒过度，气就会上逆，血也会随之逆乱。比如月经不到周期就来，是有火；应当使用六味淡水，使火自行平息。月经不到周期就来且量多的，在原方中加入海螵蛸、柴胡、白芍、五味子。如果半个月或十天就来一次，而且绵延不止，这是气虚，应当使用补中汤。如果超过周期才来，是火衰，可能属于寒、虚、郁或痰；方中加入艾叶、香附、半夏。如果月经来得迟而颜色淡，在原方中加入桂，这只是大概的治法。其中也有不到周期就来却没有火证的，也有超过周期才来却有火证的。凡是月经呈紫黑色的，多属于火旺过盛；也有属于虚寒而呈紫黑色的。如果颜色淡白，就明显是没有火。不过，也有夹杂痰而颜色淡白的；还有夹杂湿痰、带有黄色而混浊的。因此应当结合脉象迟数和先天禀赋强弱来辨别。月经是阴血，阴必然依从阳，所以颜色是红的；它在上与月亮相应，月亮满时亏缺，月亮亏时盈满。月经运行有规律，所以称为月经；它是气的配偶，随着气运行，气热就热，气寒就寒，气滞就滞。月经结成血块，是气凝滞所致。月经将来而疼痛，是气滞所致。月经来过以后疼痛，是气血虚弱所致。经血错乱而妄行，是气机紊乱所致。颜色淡，是虚弱而有水液混杂所致。呈紫色，是气有热。呈黑色，是热邪过盛。如今的人一看见月经紫黑、结块、疼痛，往往就说是风寒侵袭，使用温热药剂，灾祸很快就会发生。《黄帝内经》说：亢盛就会造成危害，承接它的力量就会加以制约。热邪过盛就会兼有水化，所以有热时呈紫色，热更盛时就呈黑色。《玉机》说：寒就会凝滞，使血液不能运行。既然经血能够运行而且呈紫黑色，就可知道并不是寒证。况且妇女大多性情容易愤怒郁闷，欲望也比男子更重，脏腑中厥阳之火没有一天不存在，这不是热又是什么？结合脉象来辨别，自然就能看清。凡是寒冷外邪刚刚感受时，进入经脉必然引起疼痛；时间久了，郁结就会转化为热。况且血遇寒就会凝结，既然能够运行而且即使呈紫黑色，也就不是寒证。这就像伤寒病会转变为发热病一样，显然是热证。有的人在月经来潮前，脐腹绞痛如针刺，寒热交替发作，排出物像黑豆汁；两手尺部脉沉而涩，其余部位脉弦而急。这是下焦寒湿之邪与冲脉、任脉相搏，疼痛到了极点就会生热，热就能使血液流通；又因为寒湿产生浊物，所以排出物像豆汁。应当治疗下焦，使用辛味以发散、苦寒以及入血分的药物治疗。也有属于血虚、血行涩滞的，应当使用养血药，并辅以调顺气机的药物。月经来潮时身体疼痛，是因为气血旺盛、阴阳调和时形体应当通畅；如果体外缺少卫气的充养，体内缺乏荣血的灌溉，所以月经来潮时身体会疼痛。有人说，血海有余，月经到了时候就会溢出。血海不足，月经到来时全身的血也会受到损伤，所以月经将来时身体先出现疼痛。至于月经结束后腹痛，尤其属于气血俱虚，应当使用八珍汤。但也有虚中夹热的，应当使用逍遥散。也有气机阻滞而经血尚未排尽的，应当使用四物汤加木香。有的人月经结束后发热、倦怠，两眼像被白绢遮住而看不清。这是因为脾是各阴脏之首，眼睛是血脉汇聚之处；如今脾阴亏损，五脏都失去所养，不能把精明之气上归于眼睛。应当使用补中汤、归脾汤，专门调理补益脾胃、调补气血；眼睛得到血的濡养，自然就能看见。如果误把使用清凉药物明目当作治疗，反而会导致病情变化而产生大病。有的妇女每次月经来潮前必先腹泻两三天，然后月经才来；诊察她的脉象都濡弱，这是脾肾两虚。因为脾统摄血液，月经将来时脾气运行，血海就不能渗出湿气而固守中焦。肾主管固摄，月经按时向下排出时，天癸元气在体内消耗，就失去了固摄的能力；应当以归脾汤加减为主，温补脾肾。如果月经排出过多，白带不断流下，白天症状较轻、夜间较重，并且不定时泄泻，这是阳虚下陷，称为脱阳；应当以十全汤或补中汤为主治疗。妇女闭经不行，有的是因为脾胃长期虚弱，形体羸弱，气血逐渐衰少，以致月经断绝。有的是因为劳心过度，心火向上运行，不能向下与府脉相通，所以月经不来。有的是因为中消、胃热，容易饥饿而逐渐消瘦，津液不能生成，血海枯竭，称为血枯经绝。有的是因为寒邪侵入胞宫，血因寒而凝滞涩结，不能向下排出。有的是因为身体肥胖、脂肪充满，痰液过多，占据了血海的位置，导致闭塞而不能运行。有的是夹杂寒邪，或夹杂热邪，使污浊之血凝滞而不能运行。有的是饮食和湿痰填塞太阴脾经，导致闭经并发生疼痛。寒、热、虚、实虽然截然不同，总不能超出脉象迟数、有力无力的范围。

译月经病中，有月经周期失调的，有月经闭塞不通的；而在失调、不通之中，又有兼疼痛的，有兼发热的。月经失调之中，有提前的，有推后的；提前属于热，推后属于虚。月经不通之中，有血液瘀滞的，有血液枯竭的；血滞应当疏通，血枯应当补益。疼痛之中，有平时经常疼痛的，有月经前后疼痛的；平时和月经前疼痛属于血液积滞，月经后疼痛属于血虚。发热之中，有平时发热的，有月经来潮时发热的；平时发热属于血虚兼有积滞，月经来潮时发热属于血虚兼有热。大体说来，多是内因忧思愤怒，外因饮用冷物和形体受寒。人的气血本来周流不息，忽然受到忧思、愤怒的触动，就会郁结而不能运行。忽然又遇到饮冷、形寒，恶露就不能排尽；月经周期失调、闭塞不通、疼痛和发热，都是由此而来。应当调理气机，使血运行；疏解郁结，补益虚弱；凉血，清除热邪。气运行则血运行，气停止则血停止，所以治疗血病时要以热性药物作为辅助，如肉桂之类。至于大病之后闭经，属于气血两虚，只宜补益脾胃、养血；元气恢复充足，月经自然就会通行，这就是看似不治而实际已经治疗了。妇女以血为根本，月经来潮时和产后一样，最应当谨慎调养。如果体内还有一点瘀血没有排尽，又受到内在的寒、湿、热、暑邪侵扰，或内伤生冷食物，或洗涤时接触冷水，或者误食酸、咸之物，七情郁结凝聚在体内，就称为血滞。或者月经停止后用力过度、房事过度，以及服食燥热之物，导致火动，于是邪气旺盛而津液衰少，就称为血枯。如果月经结束后受到惊吓，血气就会错乱妄行；向上逆行，就从口鼻出血；逆乱于身体，就会使血与水相搏而变成水肿。愤怒会使气血逆乱于腰腿、心腹、背肋和手足之间，造成沉重疼痛，月经来潮时就发作；愤怒到了极点损伤肝脏，就会出现眩晕、呕血、瘰疬、血风、疮疡、瘙痒等病。再加上经血渗漏，于是形成孔窍出血、生疮，淋漓不断；湿热相搏，就成为崩漏、带下。血液在体内结聚，就会变化成〔“瘕”前缺字〕。这些病变虽然千奇百怪，不过都是血滞和血枯罢了；严重时月经闭塞不通，就会导致痨瘵。所以起初违犯调养规律时，祸患微小得如秋毫，等到形成疾病，严重得却像山岳；因此治疗妇女各种疾病，必须先询问月经情况。血枯、血隔，都是月经闭塞不通的表现；然而血枯与血隔之间的差别，如同水火一般。血枯就是枯竭，属于血虚到了极点。血隔就是隔阻，血本来并不虚，只是气、寒邪或积滞中的某一种使血运行逆乱。血隔发病时间较短，症状可能是疼痛，也可能是腹部坚实有积；疏通以后血就会运行，病也会痊愈。至于血枯，病势是逐渐形成的，冲脉、任脉从内部枯竭，症状反而没有明显的形迹。既然已经血枯，就应当大力补养阴气；尚未枯竭的，气血或许还能逐渐充足。如果使用峻猛削伐之药强行通经，血枯的会更加枯竭，死亡很快就会到来。血滞而闭经，需要破除瘀滞的，原因有饮食积毒、热邪，或暴怒导致瘀血、痰积；应当使用大黄、干漆之类推去陈旧、促生新血，使旧血消散而新血生成。如果气旺而血枯，起因于劳累、忧思，就应当使用温和的药物滋补。如果兼有痰火、湿热，尤其应当清除、凉解；常常以肉桂作为辅助药物。热能使血运行，但不可单纯使用峻猛药物而损伤阴道；只宜补益营气、卫气，调和饮食，气血自然会流通。如果不把调治根本放在首位，只想着用峻猛药物攻伐，这就像向乞丐索求千金一样。有个妇人生了女儿，女儿十五岁时来诊，说她十四岁时月经自行来潮，如今月经反而停止了，这是为什么？因为妇女十四岁时月经也会来潮，如今反而停止，这叫作避年，以后应当会自行来潮。这是从天一之源而来，积聚一个月就充满，充满就会溢出；它看起来像血，实际上并不是血。不过冲脉、任脉起于胞宫，男子藏精，女子则使它系属于胞宫而发挥作用。其中又依靠一点命门之火来主持调节，所以火旺则颜色红，火衰则颜色淡，火过旺则颜色紫，火过衰则颜色白；因此滋养水阴时，更应当兼顾养火。严重到干涸不通的，虽然说是火盛到了极点，也同样是水阴虚到了极点；不应当用苦寒药物降火，只宜大力补益水阴，从天一之源加以滋养，使其充满。充满以后自然能够流通而溢出，绝没有用毒药强行通经的道理。凡是给妇女治病，都应当先询问是否怀孕，不可仓促用药。因为一旦已经患病，怀孕的脉象就难以辨别；所以诊察妇女病脉时，不可一味使用破气行血的药物，以免处于似有似无之间而其实已经怀孕。妇女的疾病，比男子的疾病难治十倍。女子十四岁以后阴气浮动充溢，心中有各种思虑，内在损伤五脏；月经时来时不来、前后错乱，瘀血停留凝结在中途而阻断其中，流产损伤等情况更无法一一详述。她们的欲望超过男子，感受疾病比男子多一倍，再加上爱憎嫉妒，所以病根深重，治疗难以痊愈。至于尼姑、寡妇，只有阴而没有阳，忧郁烦闷而损伤心脾，尤其不是草木药物容易奏效的。有的是先患病，后来月经失调；有的是先月经失调，后来产生各种疾病。如果先因患病而后来月经失调，应当先治疗疾病；疾病消除，月经自然会调和。如果因为月经失调而后来生病，应当先调理月经；月经调和，疾病自然会消除。《脉经》说：尺部脉滑，说明血气充实；妇女则表示经脉不利。尺部脉来时断时续，表示月经不利。寸部、关部脉象如常，而尺部脉绝而不至，表示月经不利，应当会患小腹疼痛。肝脉沉，表示月经不利，主腰腹疼痛。交加地黄丸 治疗月经失调、血块、气滞痞闷以及腹部疼痛。生〔药名缺字〕（一斤），老生姜（一斤），玄胡索、当归、白芍、川芎（各二两），没药、木香（各一两），桃仁（去皮尖）、人参（各一两五钱），香附（半斤）。先将生〔药名缺字〕、生姜分别捣取汁液，再用生姜汁浸泡生〔药名缺字〕药渣，用生〔药名缺字〕汁浸泡生姜药渣，分别浸至汁液用尽为止。然后将其余药物研成细末，合在一起晒干，再一同研末，用醋糊制成丸剂，大小如梧桐子；空腹服五十丸，用姜汤送下。活血散 治疗冲脉、任脉经血虚弱，月经失调；无论月经提前、推后、过多或过少，都可以治疗。白芍药、玄胡索、当归、川芎（各四两），肉桂（去皮，一两）。每次服四钱，用水煎煮，饭后温热服用。四制醋附丸 治疗妇女月经周期失调。香附子（去毛一斤，作四分：一分用好酒浸七日，一分用小便浸七日，一分用盐水浸七日，一分用米醋浸七日），分别用谷火焙干，研成细末，用醋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十丸，空腹、饭前用盐酒送服。肥胖者按原方服用，瘦弱者加泽兰叶、赤茯苓各二两。

译按：香附子是血中行气的药。妇女以血为根本，以气为作用；如今使用香附子疏解郁结、运行气机，气运行了，血也就运行了。但是对于气已经调和而血枯、血燥的人使用它，不但没有益处。当归地黄丸 治疗妇女血气不和、月经不均以及腰腿疼痛。当归、川芎、白芍药、熟〔药名缺字〕（各五钱），牡丹皮、玄胡索（各二钱五分），人参、黄〔药名缺字〕（各一钱二分半）。研成细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三十丸，饭前用米汤送下。通经丸 治疗妇女和未婚女子月经不通、脐腹疼痛，或形成血瘕。川椒（炒至出汗），蓬术（炒至去烟），青皮（去白），干漆（炒至去烟），当归，干姜（炒），大黄（炒），桃仁（炒），红花，桂心（各等分）。研成细末，取一半用米醋熬成膏，与其余药末混合制成药剂，在臼中捣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阴干；每次服五十丸，用醋汤或温酒空腹送下。通经散 治疗未婚女子月经不通。雄鼠屎一两，烧制至存留药性，研成细末，空腹用温酒调服一钱，效果非常好。血竭膏 治疗干血气。锦纹大黄（用酒浸泡，晒干，四两）研成细末，加一升水熬成膏，制成鸡蛋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用热酒化开，待温后临睡时服下。服后大便一两次，红脉自然排出。这是调理月经的仙药。玄胡索汤 治疗妇女和未婚女子因七情感受而致血气相互壅滞、心腹疼痛，或牵连腰胁，严重时抽搐拘挛，以及一切血气、月经周期失调。玄胡索、赤芍药、片子姜黄、官桂（不见人〔疑为“火”〕）、当归（去芦）、蒲黄（各五钱），甘草（一钱五分），木香（不见火）、乳香、没药（各三钱）。每次服四钱，用姜水煎服。如果呕吐反胃，加半夏、橘红各五钱。蠲痛散 治疗妇女血气刺痛。荔枝核（烧制至存留药性，五钱），香附（炒，一两）。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淡盐汤送下。失笑散 治疗小肠气痛，以及妇女血气疼痛到几乎要死的病证。五灵脂、蒲黄（各等分）。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醋一合将药熬成膏，再加入水一盏，煎至七分，趁热服下。小柴胡汤 治疗妇女伤风七八天，积日出现寒热交替、定时发作，而月经恰好停止的病证。这是热邪进入血室，血必然凝结，所以症状像疟疾一样。柴胡（八钱），半夏（二钱），人参、甘草、黄芩、生地（各三钱），麦冬（二钱）。每次服八钱，加姜、枣，用水煎服。治疗妇女干血劳的方剂 用陈麦曲（四两，火〔炮制字缺〕存性）研成细末，每次服一两，用黄酒冲服，以排出臭汗为效验；忌食面食二十一天。卷一 崩漏篇各家论述 《黄帝内经》说：悲哀过度，心系就会拘急，肺的布叶张举，使上焦不通，热气停留在中部，所以血液妄行而发生崩漏。又说：阴气虚弱而阳气搏击，就叫作崩。有的是由悲哀造成的，是七情损伤心脏所致的崩漏。有的是由劳力造成的，是内伤劳倦所致的崩漏。所谓崩，是经血突然大量涌出，有时清稀，有时浑浊，有时纯粹排出瘀血，如山崩一样，势不可挡。有的崩漏严重并伴有腹痛，人们多怀疑恶血没有排尽；又看见血色瘀黑，就更加相信是恶血，不敢止血。却不知道血液凭借经络中的气运行，所以颜色鲜明而不凝滞；一旦流出经络，失去阳气的和煦，又没有气来推动，就像天气寒冷、风静止时水会结成冰一样，停留在腹中便成了瘀血。把瘀血当成恶血，又怎么知道瘀血不可能是虚寒所致呢？瘀血引起腹痛，血液运行后疼痛就会停止；崩漏引起腹痛，血液停止流出后疼痛就会停止。用芎归汤加姜、附来止血，疼痛自然会停止而消除。如果因为颜色黑就认定是瘀血，并把它全部排尽，那么经络中那些乘虚而运行的血，什么时候才能生成呢？必然要等到气脱人亡才会停止。更有痰涎郁积在胸中，清气不能上升，所以经脉壅塞阻滞而向下运行；不化开痰涎，就不足以运行气机；气不升，血就不能回到经脉通道。治疗宜用二陈汤之类，先服药使其后吐出；既能化开胸膈中的痰涎，又能散去郁滞的浊气，于是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血液回归经脉通道，崩漏就不会发生了。冲脉、任脉是经脉汇聚之海。凡是血气调和，就会在体外循行经络，在体内荣养脏腑，月经按时来潮。如果劳累损伤到了极点，冲脉、任脉气虚，不能约束控制经血，就会发生崩中暴下。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升提脾胃之气，稍微加入镇降心火的药物，补阴、泻阳，崩漏自然会停止。如果投入服用过于寒凉的药剂，就会进一步遏制气海中的阳气，使经血更加难以安定。古人多用烧过的干姜灰，或烧过的桂心灰；方书用它们治疗寒崩，并不是因为它们专门治疗寒证，而是取其散结，采用从治的方法。不过还应当分辨阴阳后再治疗。气血就是人体的阴阳：阳主上升，阴主下降；阳以阴为根，阴以阳为根，一升一降，循经运行，就不会发生崩漏。如果阳气有余，那么上升的一方占优势，血就会从上部的孔窍流出。阳气不能安定，那么下降的一方占优势，血就会从下部的孔窍流出；所以血随着阳气升降。阳气就像风，风能够向上升；但必须是东方的温风，才能促使万物上升、生发、成长和滋养。妇女血崩，来势如潮水涌动，明显是热势妄行；然而难道可以用寒凉药物治疗吗？寒会使血凝滞不行，使郁积在中焦的热更加深重；治疗应当清热与补益兼用，并稍加升提，使血自然循经运行，经脉自然能够摄血，所以不应当骤然止血。宜用地黄、阿胶、芍药、麦冬、桑耳灰、木耳灰之类。病久以后也多会转为虚寒，需要温补脾肾的，应当根据脉象来判断。不过血证多兼用黑色药物，是因为血属于火的颜色，黑色象征水；血挟带火势，就用水来制约，使其变化，所以黑色能够胜过红色。《黄帝内经》说：阴气虚弱而阳气搏击，就叫作崩。尺部脉既然虚弱，说明阴血已经受损；寸部脉搏击有力，虚火就更加炽盛，火邪逼迫血液妄行，因而发生崩漏。崩漏都从胞络中流出。经血长久向下运行，已经成为熟经，胞宫本身的血就不足，于是十二经的血都从这里渗漏出来。但胞络向下连接肾，向上通于心，所以这种病实际上关系到心、肾两经，脉象应当表现为阴虚阳搏。李东垣使用能引导十二经的药物，使血液归入十二经，然后再用黑色药物止血。如果不先服用引导血液归经的药物，那么止住的血藏在哪里？势必会更加泛滥而失去约束。尤其应当清心断绝欲望，这样心就能获得安静守默的作用，肾能发挥闭藏的职责，肝也不会受到妄行泄漏的损害。

译崩，是突然间暴发而大量向下流血。漏，是淋漓不断地出血。总的来说，都是劳作过度损伤中焦，喜怒没有节制损伤肝脏；脾虚不能统摄血液，肝伤不能收藏血液，于是形成崩中漏下。有的是悲哀、思虑、忧愁、恐惧过度，使阳气在体内妄动，真阴更加虚弱，不能镇守胞络，相火逼迫血液而发生崩漏，所以应当以养血安神为主。若因脾胃气虚下陷，肾与相火相合，湿热向下逼迫而导致崩漏，则应当以调理、养血为主。有的是大小产后不久，突然接触房事。有的是月经尚未停止，欲望炽盛而损伤血海；这些都会导致崩漏，都应当调理气机、养血，并从肝、心、脾、肾四脏求治。女子漏下恶血，或突然崩漏不止，常常排出许多像水浆一样的东西，都是饮食没有节制、劳倦损伤脾脏，或心气不足所致。脾属至阴，是滋养、荣润全身的脏器。心主管血脉，实际上是肾气贯通脾脏的中枢。这两个脏器患病，病变都表现在脉上。脉，是血液聚集的府库。心，是脉的神明。心不能亲自主管时，就由心包络代替它行使职责。心系，就是胞络连接命门的脉，主管月经和生育。由于脾胃虚弱，心包络之火乘虚而入，所以漏下血水不止；应当除湿、去热，使用升阳除湿汤。这是提举下陷的阳气，又借助风药来制服湿热之势。如果病已经痊愈，经血和恶物也已经排尽，就必须用黄〔药名缺字〕、人参、甘草、当归之类补益。如果经血和恶物排出不止，是因为虚弱而不能收摄，就应当补益脾胃、补气养血，同时升提并止血。属于热证的，还应兼用清心、凉血的药物。人的七情过度，就会发动五志之火；五志之火一旦过盛，经血就会像风吹水摇、烈火使水沸腾一样突然向下流出。治疗崩漏的次序是：初期先止血以阻塞出血的通道，中期清热凉血以澄清病源，末期补血以恢复原有状态。如果只阻止血液流出而不澄清病源，就无法遏制滔天般的出血势头。如果只澄清病源而不恢复原有状态，孤立的阳气就没有凭借而无法建立。所以病情紧急时治标，病情缓和时治本；本末都不能遗漏，先后不能紊乱，这样才可以说是懂得治疗。李立斋说：有妇女患崩漏，过量服用寒凉药物，脾胃长期虚弱，中焦病尚未痊愈，寒病又发作；她烦渴而大量饮水，粒米不能进食，昏沉迷乱时有发作，脉象洪大但按之却微弱。这是无根之火，内里虚寒而外表假热；用十全大补汤加附子后崩漏减轻，每日服八味丸而痊愈。又有长期患崩漏的，服用四物汤等凉血药，崩漏时发时止。有人主张以降火为治，结果反而更加腹痛，手足都变冷。这是脾胃虚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汤，随后用济生归脾汤、补中益气汤，崩漏便会痊愈。崩漏并伴有水泻，是前后二阴之气向下脱陷；以参苓〔缺字〕术〔缺字〕佐以升麻、柴胡，大力升提、大力补益为好。如果患者自己感觉寒冷如水，时常想要取暖，排出的污水颜色像屋漏之水，或有很多白带；脉象虽然洪紧却无力，或沉伏，这是浊气郁滞于冲脉、任脉所致。应当以升散、开结、平肝为要，必须兼用辛散之品，以辛凉之法调平；纯热、纯寒的药物都不能使用。炒黄柏、苍术、香附、抚芎、半夏、青皮和陈皮、白芷、柴胡、肉桂、炮姜之类最为适宜。凡是受热而出血颜色赤红的，称为阳崩。受到寒冷而出血颜色白的，称为阴崩。五脏都虚弱，五种颜色的血就会随着崩漏一起排出。如果只有一个脏虚弱，就会随着相应脏的病变而出现相应颜色：排出物白得像鼻涕，是肺脏虚寒。颜色青得像蓝靛，是肝脏虚寒。颜色黄得像腐烂的瓜，是脾脏虚寒。颜色红得像深红色的绛，是心脏虚寒。颜色黑得像肝血，是肾脏虚寒。五脏都虚弱，五种颜色相互杂见，就称为五崩。李立斋说：血崩兼有心痛，是因为心主管血，失血过多，心失去滋养而导致疼痛；应当使用十全汤，加倍使用人参、白术，多服。如果是瘀血不能运行，使用失笑散。阴血耗散的，使用乌贼丸收敛止血。不过，崩是急症，漏是缓症。崩漏一定是大怒损伤肝脏，冲动血海，或火邪盛到了极点，使血液因热而沸腾。漏多是房事过度，损伤冲脉、任脉，气虚不能约束经血；或者患者平素多火，血液不能安定，所以不时渗漏。崩宜调理气机、降火、升提；漏宜滋阴、补气、养血。或者还应兼用制约火邪的方法。崩漏不止的病证，起初是心火亢盛，于是血脉泛溢，导致肝实而不能收纳血液，肝脏收纳血液的功能也就废弛了。《黄帝内经》说：子能使母实。因此肝肾的相火向上挟带心火之势，彼此助长，以至于月经错乱、经血妄行，不定时泛滥溢出。如果不及早治疗，就会转变为血枯、发热、痨怯。《黄帝内经》说：阳络受伤，血就会向外溢出。阴络受伤，血就会向内溢出。又说，脾统摄血液，肝收藏血液。所以崩漏成病，是因为脾胃虚弱受损，不能统摄血液使其正常运行。或者因为肝经有火，血遇热而向下流动。或者因为肝经有风，血乘风而妄动；或者因为愤怒发动肝火，使血因热而沸腾。或者因为脾经有郁热，血液不能归入经脉。

译或者因为悲哀过度，损伤胞络而发生渗漏。治疗的方法是：脾胃虚弱的，用四君子汤加川芎、当归。脾胃虚弱下陷的，用补中汤加白芍。肝经血热的，用四物汤加柴胡、山栀。肝经风热的，用加味逍遥散。如果因愤怒发动肝火，也用前面所说的药物。脾经郁火的，用归脾汤加山栀、柴胡、丹皮。悲伤损伤胞络的，用四君子汤加升麻、柴胡、山栀。病初大多属于热，病久以后又应当从寒论治。但对于阳气强、阴气弱的人，崩漏拖得越久，阴越虚，热也越重；这是阴虚造成的假热，不可直接用寒凉药物治疗。朱丹溪、李东垣说：凡是下血的病证，都必须用四君子汤收效。又说：气虚、血虚，都用四物汤加〔药名缺字〕。因为劳力而致病的，加升麻。如果大量失血以后，不要拘泥于脉象诊断，应当立即用独参汤救治。出现发热、潮热、咳嗽、脉数，是元气虚弱，真阳不能收藏于内，真阴不能固守于内，是假热的脉象；尤其应当使用人参。这类症候无不由脾胃先受损伤所致，所以脉象洪大；察看其中还具有胃气，能够接受补药，就可以救治。如果遇到寒凉药物，又损伤脾胃的生气，反而不能摄血归于本源，就会加速病情危急。各种血证都要靠调理脾胃药物来收效，因为脾能统摄血液，而脾胃又是生化的根源。至于原先尊贵后来贫贱，称为脱势。起初富有后来贫穷，称为脱营。这是由于心气不足，心火在血脉之中内盛，月经失调，形体和容貌看起来似乎没有病。这种心病不会显露在外在诊察上，直到饮食没有节制时，疾病才会发作。凡是这种情况，都应当加以劝解，安慰其心；再大力补益气血，调理补益脾胃，稍微加入镇降心火的药物，补阴泻阳，月经自然就会调和。《脉诀》说：崩漏下血，脉象迟、小、虚、滑的，能够活着但病情危急。脉象大、实、紧、数的，会死亡。寸部、尺部脉虚的，是漏血。脉浮的，会死亡，无法治疗。胶艾汤 治疗劳累损伤气血、冲脉任脉虚损、月经过多、淋漓不断，以及妊娠期间调养不当导致气机不安，或因损伤而漏血伤胎。阿胶（炒），芎〔药名不全〕、甘草（炙，各二两），艾叶（炒，一两），当归（二两），熟地黄、白芍药（各四两）。每次服五钱，用水一钟、酒半钟煎服。柏子仁汤 治疗妇女忧思过度、劳累损伤心经，不能收藏血液，因而导致崩中下血不止。鹿茸（用火去毛，酒蒸烙），香附子（炒，去毛），柏子仁（炒。各二两），芎〔药名不全〕、茯神（去木）、当归、小草（各一两），甘草（炙，五钱），川续断（一两），阿胶（二两，炒成珠）。每次服四钱，用酒一钟，加姜五片，煎至七分，空腹温服。另一个方剂。治疗月经不止：将阿胶炒至焦枯，研成细末，用好酒空腹调服四钱，或用白开水送服也可以。乌鸡丸 治疗妇女身体羸弱、血虚有热、月经失调、崩漏带下、骨蒸等疾病，以及不能怀孕。白毛乌骨公鸡（一对，重约二斤半，闷死，去毛，清理肠脏），艾叶（四两），青蒿（四两，捣碎）。取一半纳入鸡腹，用一个酒坛装入鸡和剩余的艾叶、青蒿，再用童便和水灌入，使水面高出鸡约二寸；煮至水干，取出鸡，去骨，其余全部捣烂成薄饼状，焙干，研成细末。南香附（去净毛一斤，分作四分：一分用米泔水浸，一分用童便浸，一分用醋浸，一分用酒浸；春秋浸一日、夏浸一日、冬浸四日取出，晒干），熟地黄（四两，焙干），当归（酒浸洗，炒），白芍药（酒炒），鳖甲（醋浸，炙至黄色），人参（焙），生地黄（怀庆所产，不要接触铁器），白术（炒），黄〔药名缺字〕（蜜炙），川牛膝（酒炒），牡丹皮（酒炒），柴胡（蜜酒炒），知母（酒炒），贝母（用姜汁拌炒。各二两），地骨皮、干姜（炒黄）、玄胡索、黄连（酒浸炒。各一两），秦艽（一两五钱，蜜酒持炒〔炮制词疑误〕），川芎、白茯苓（各二两五钱）。以上药物与香附子一同研成细末，和入鸡末；用温酒或米饮送服。忌食煎炒、辛辣之物以及苋菜。芩心丸 治疗妇女四十九岁以后，天癸本应停止，但月经每月反而〔“衍”字义疑误〕或过多不止。黄芩（取新枝条者二两，用米醋浸七日，炙干；如此反复浸泡、炙干七次）。研成细末，用醋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七十丸，空腹用温酒送下，每日三服。十灰丸 治疗崩中下血不止。黄绢灰、马尾灰、藕节灰、艾叶灰、赤松皮灰、蒲黄灰、莲蓬灰、油发灰、棕榈灰、绵灰（各等分）。研成细末，用醋煮糯米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百丸，用米饮送下。备金散 治疗妇女血崩不止。香附子（炒，四两），当归（一两二钱），五灵脂（一两）。研成细末，每次服五钱，空腹用淡醋汤调服，立即见效。丹溪说：崩漏过多的，先服用五灵脂末一剂；应当辨别寒热，因为五灵脂既能运行血液，也能止血。莲蓬散 治疗经血不止。将莲蓬烧成灰，保留药性，研成细末。用白开水调服二钱。卷一 带下篇各家论述 《黄帝内经》说：思虑没有穷尽，愿望不能实现，意念向外放纵，房事过度，就会发为白淫。白淫，就是白色分泌物不断流出，形状像精液。男子因小便而排出，女子则从阴道中绵绵不断地流下；这种病本来出于带脉。带脉是奇经八脉之一，在腰部、脐部之间环绕身体一周，像束带一样。八脉都属于肾经；人体的带脉统摄全身无形的水液。下焦肾气虚损，带脉就会渗漏；白色属于气虚，赤色属于有火。治疗方法只以补肾为主，白带多，赤带少。脾虚的，用六君子汤加升麻。气虚的，用补中汤。肝虚的，用逍遥散兼服六味丸。

译带下，是任脉的病。《黄帝内经》说：任脉起于中极穴以下，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穴到咽喉，再向上顺着面部运行。任脉从胞宫向上越过带脉，贯过脐部向上；它发生病变时，正是在越过带脉的部位出现淋漓不止，所以称为带下。男子遗精、白浊，女子赤带、白淫，都是喜怒忧思、生产生育、房事劳损伤害营气和卫气，或平素湿热浊气渗入膀胱所致。因此污秽的白色分泌物像鼻涕一样向下流而不止，面色没有光泽，腰腿酸痛，精神不足。世人只知道下焦虚寒，不知道中焦有湿热，反而使用燥热温补的药剂，偏偏助长阳火；阳火既然旺盛，阴血就逐渐被灼伤。这就像猪油加热便融化，冷却便凝固。中焦有湿热，淫浊之气不能清化，就成为白带。所以火向上升、水向下降，就形成上热下寒；下焦虚冷，浊物便凝结。如果热气熏蒸，就会成为腥臭腐败的气味，怎么能只说是虚寒呢？治疗应当清理上部、充实下部，使清浊自然分开；调理脾胃、养血，使湿热自然消解；再温补下元，使水上升、火下降，带下自然就会消除。所以丹溪说：气属于血，白色属于气、属于痰，都是胃中痰积向下流注而渗入膀胱所致，应当使用升提的方法。肥胖的人多属于湿痰，瘦人患带下较少；如果有带下，也属于热痰。宜用天南星、半夏、苍术、海石、炒黄柏、青黛、川芎、椿树皮之类。妇女多忧思、郁闷、愤怒，损伤心脾，肝火时常发作，血不能归入经脉，所以多患赤带、白带。白带多属于脾虚。大概是肝气郁结就会损伤脾，脾受伤则湿土之气下陷；这是脾精不能固守，不能输送而化为荣血，反而向下排出白色滑腻的物质，都是风木之气郁结于地中所造成的。治疗应当疏通、升提肝气，补助脾元；用补中益气汤加酸枣仁、茯苓、山药、黄柏、苍术、麦冬之类，浓煎，不拘时间饮服。再用六味地黄汤加牡蛎粉、海螵蛸、杜仲、牛膝，制成豆子大小的蜜丸，空腹吞服五六钱。白带本来属于气虚，应当补气健脾，同时升提；如果像浓米泔水一样且臭秽特别严重，是湿热很重，应当用苍术、白术、黄柏、茯苓、椿树皮之类，并辅以升提。如果像鸡蛋清，是脾肾虚弱到了极点；面色必定没有光泽，足胫必定浮肿，腰腿必定酸软，应当使用五味子、八味丸，间或使用开理脾气、养心的药剂，如归脾汤之类。阴虚有火的，应当在八味丸中加入五味子、菟丝子、车前子、黄柏。叔和说：崩漏日久就会成为白带，漏下时间长了，骨中精髓也会枯竭。这是说崩漏日久，气血虚弱脱失；虽然有寒热的区别，但都是气血流溢所致的病，总归属于虚证。妇女排出赤白色而不太稠厚的分泌物，称为白淫，与男子白浊一样，都与肾火有关。这就像龙雷之火搅动而不能澄清，属于足少阴、足太阴经，治疗应当以清补为主。如果有滑润、白色、稠厚而黏的分泌物，称为带下，属于心包手厥阴、手少阳经；就像男子自行遗精，严重时像砂石淋一样。它起源于心包，联系脊柱，联络带脉，通于任脉，下达涌泉穴，上达泥丸宫；治疗宜用血肉有情之品来培补。当时的人拘泥于通常的治法，把它当作流痰来治疗，用牡蛎、龙骨、地榆、胶艾之类，配合四物汤，再加升提；却不知道根本已经受损而导致腐败，排出这些涩滞不清的物质，反而会更加加重滞塞；升提不正之气，又会更加增加郁结。只有用六龙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汤作为主方。十六味保元汤治疗赤带、白带。骨碎补、贯众（去毛，各三钱），杜仲、小茴香（用盐酒炒，各一钱五分），人参（二钱），黄〔药名缺字〕（一钱），巴戟（二钱），当归（一钱），石斛（七分），升麻（七分），山药（一钱），生甘草（六分），独活（一钱），茯苓（七分），莲子（一钱），黄柏（八分），圆肉三枚。六龙固本丸：山药四两，巴戟肉四两，山柰四两，川楝子二两，小茴香一两，补骨脂二两，青盐三钱，人参二两，莲肉二两，黄〔药名缺字〕二两，川芎一两，木瓜一两。带脉总束各条经脉，使它们不妄行，就像人系束带，前面觉得沉重一样。妇女赤带、白带，多是愤怒损伤肝脏，肝郁乘犯脾脏，脾受伤而生湿；湿又生热，热能使其流通，所以滑腻浊物渗入膀胱而排出。古人认为是湿寒而使用辛温药物治疗，这是不对的；丹溪认为是湿热而使用苦寒药物，这是正治的方法；使用辛温药物，则是从治的方法。湿热在体内郁结，导致肚腹疼痛、赤白带下，如果不使用辛温药物从治，又怎么能把它疏开散去呢？如果湿热还没有郁结，只是赤白带下而没有腹痛症状，倒不如暂时使用苦寒药物治疗更为适当。另一个方剂。治疗妇女怀孕时出现白带。黄芩（炒）、苍术（各三钱），黄连（炒）、白芷（各二钱），白芍（二钱五分），椿根皮（炒）、黄柏（炒，各一钱五分），山茱萸（二钱五分）。研成细末，用糊制成丸，空腹用温酒送服五十丸。白带神方 用牡蛎（青色且没有沙眼的、雄性者为佳），用炭火〔炮制字缺〕红，在地上冷定后再〔炮制字缺〕，如此依法七次，研制成末，空腹用腐浆调服二钱，服一两次便可痊愈。另一个方剂。治疗赤带、白带，且湿邪偏盛而向下流出的病证。滑石（炒）、苍术（盐炒）、白芍（各一两），枳壳（炒）、甘草（各三钱），地榆（五钱），干姜（炮，二钱），椿根皮（炒，一两）。研成细末，用粥制成丸，空腹用米饮送服百〔剂量字疑误〕。当归煎 治疗赤带、白带、腹内疼痛、不想饮食以及日渐消瘦。当归（去芦，酒浸），赤芍药，牡蛎（用火〔炮制字缺〕，研取粉），熟地（酒浸，蒸后焙干），白芍药，续断（酒浸），阿胶（各一两），地榆（五钱）。研成细末，用醋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空腹用米饮送下。威喜丸 治疗白带、白淫、白浊，以及像米泔水一样的尿液。黄蜡（四两），白茯苓（去皮切块，四两；与猪苓一两同煮三十多沸，取出晒干，不用猪苓）。用茯苓末熔化黄蜡，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空腹细细咀嚼，借津液咽下，以小便清澈为度。忌食米醋，只吃糠醋。大效拱辰丸 用于治疗妇人血海虚寒、白带时常流下、脐腹部刺痛；长期服用可以使人延年益寿，精神充实，子嗣繁多。

译琥珀（二钱）、当归（二两）、沉香（五钱）、木香（不见火，三钱）、官桂（不见火，五钱）、人参、黄【原文如此，疑有缺字】、鹿茸（酥炙）、酸枣仁、鹿角霜、延胡索、柏子仁（各一两）、乳香、没药、干姜（各五钱），研成细末，用蜜制成丸，丸子大小如龙眼，每次服一丸，空腹时用温酒化服。人参黄【原文如此，疑有缺字】散 用于治疗久患白带、身体瘦弱细小而无力、腰腹和腿部疼痛、饮食没有滋味、面色发黄并浮肿、小便淋漓不畅，以及气虚血少。当归身、茯苓（各一钱）、芍药（炒）、真地骨皮、白术（八分）、川芎、人参（各八分）、车前子（五分）、黄【原文如此，疑有缺字】（一钱）、炙甘草（五分）、熟地（一钱五分）、鹿角胶（如果气虚，加入五茶匙）。用水一盅，加大枣二枚煎服。卷一　妇科杂病门 热邪进入血室 《金匮》说：妇人患伤寒而发热，月经恰好来潮，白天神志清楚，到了傍晚却胡言乱语，仿佛看见鬼一样，这是热邪进入血室。治疗时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侵犯上中二焦，这样就会自行痊愈。这句话说的是发热病的初期。月经恰好来潮时，邪气旺盛，经气也旺盛；寒邪损伤营气，所以邪气与血相搏。血属阴而主夜，因此白天虽然发热，神志仍然清楚；到了傍晚，邪气进入阴分，邪气挟带阴气而出现谵语，仿佛看见鬼一样；所谓如见鬼状，是谵语严重的表现。这就是热邪进入血室。然而，血室虽然在体内，侵袭体表的邪气实际上并没有侵犯胃和上中二焦，所以治疗也只需调和表邪，同时清除血室中的热邪，就足够了。如果误以为是外来邪气进入体内而加以攻伐，就会连无辜的正气也一并损伤，反而把邪气引入体内。所以说，不要损伤胃气，也不要侵犯上中二焦，这样就一定会自行痊愈。然而，冲脉是血海，也就是血室；冲脉受热，就会迫使血向下运行。男子也会有这种情况，并不只是妇人才有。卷一　妇科杂病门 血分与水分 《金匮》说：病有血分和水分，这是什么意思？月经先闭止，后来发生水肿，叫作血分；这种病难以治疗。先发生水肿，后来月经闭止，叫作水分；这种病容易治疗。这是因为水肿消退以后，月经闭止，叫作水分；这种病容易治疗。这是因为水肿消退后，月经自然就会来。《圣济》说：所谓血分，是月经来潮之际，因为寒热邪气损伤冲脉和任脉，气机壅滞不行，水液播散到皮肤，邪气与水液相搏，月经之血分化为水，发作后形成浮肿，所以叫作血分。久不治疗，积聚成水肿，就难以治疗了。所谓水分，是水气向上溢出到皮肤，散布于四肢，发作后形成浮肿。这是因为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所以水液聚集，并顺着同类趋向；发生水肿后，月经于是闭止。《证治》又说：月经不通，血液进入四肢，化为水，于是形成肿胀满闷，并不只是产后才会这样，这叫作血分。若误当作水肿来治疗，危害不小，应当使用调经散。因为气是水的母体，血是由气化生的；没有气，就无法生成血；没有血，也就无法滋养气。如果月经不通，那么血有病，气也有病；哪里有水液不通却能够化生血液的道理呢？血液不通而化为水，是因为气机壅滞，不能化生血液，于是形成水；从桃仁丸的作用就可以看出来。卷一　妇科杂病门 灸脔与梅核 《金匮》说：妇人咽喉中好像有一块烤肉，主治用半夏厚朴汤；“炙脔”就是烤干的肉。咽喉中有东西贴附阻塞，好像有一块烤肉，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这种病不是由肠胃引起的，所以不妨碍饮食；大小便也不是由于表邪，所以没有骨节疼痛、寒热往来等症状；这是气受到积寒损伤，不能与血调和，血中的气向外溢出，浮在咽喉之中，又得到水湿之气，凝结后难以移动。男子也偶尔会有这种病。所用的药是半夏厚朴汤，也就是在二陈汤中去掉陈皮、甘草，加入厚朴、紫苏和生姜。它专门治疗妇人因七情所致的气机郁滞不散，凝结成痰涎；有的像梅核一样，卡在咽喉中，咯吐不出也咽不下；有的中脘部痞闷胀满，气机不舒畅；有的痰饮停滞其中，出现呕吐、恶心，都可以取得疗效。半夏能够降逆，厚朴能够散结；生姜、茯苓能够调理上部的痰湿停滞，并使湿邪下行；苏叶味辛、气味芳香，颜色紫而性温，能够进入阴分并调和血液。这样气与血相和，就不会再向上浮逆。卷一　妇科杂病门 瘕与癖 【原文缺字】在脐部左右各有一条，筋脉拘急而疼痛；大的像手臂，次大的像拳头。这是由于气形成的，形状像弓弦，所以称为【原文缺字】。癖，是偏居在两胁之间，有时发痛，所以称为【原文缺字】。癖，是偏居在两胁之间，有时发痛，所以称为癖。疝，就是疼痛。瘕，就是假借之意，是借助某种有形之物形成形块，推动它就会移动。如果因伤食形成块状物，坚硬而不能移动，就叫作食【原文缺字】。瘀血形成块状物，坚硬牢固而不能移动，就叫作血【原文缺字】。积聚在肠胃之间，并与脏腑之气相互结聚、坚硬牢固，虽然推动也不能移动，就叫作【原文缺字】；这是说它的病变形态可以据此得到验证。气机壅塞就形成痞，这是说气机痞塞，不能宣畅。大致说来，推动也不动的叫作【原文缺字】，推动后会移动的叫作瘕。至于疝和【原文缺字】、癖，都会伴随疼痛；疼痛时出现，不痛时隐藏。在脐部左右的叫作【原文缺字】，在两胁之间的叫作癖，在小腹牵引腰胁部疼痛的叫作疝。这些病总的来说是由于妇人脏腑虚弱，月经期间又不忌生冷，痰、瘀血和饮食积滞结聚成块，与脏腑之气相互抗争，日渐生长，牢固而不安；遇冷就发作，疼痛剧烈，像要痛死一样。但妇人的情况又有不同于男子之处：有的是产后血虚受寒，有的是月经来潮时过度受冷，并不只是饮食失节所致，往往还夹杂血气凝结形成。脉象弦急的是生机尚存，虚弱微细的是病情危险。善于治疗的人，以调理补益脾胃为主，辅以消食导滞。如果形体和正气都充实，就调理气机、破除瘀血，消除食积、豁除痰饮；病势减轻大半就停止，不可猛烈攻伐，以免损伤元气。病重时，攻伐会伤及病体；病轻时，则会损伤胃气。有人说，应当等到肿块完全消尽以后再补养，这样才能保存胃气。这样几乎不但经不起治疗【原文语意不明】，最终也会无法治疗。卷一　妇科杂病门 乳房病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