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女科杂症门

译妇人的乳房、男子的肾脏，都是性命的根本。人的气血周流运行没有间断，寅时开始于手太阴肺经，从云门穴出来；丑时归入足厥阴肝经，从期门穴进入。云门穴在乳房上方，期门穴在乳房下方。气从上面出来，血从下面进入；肺统领气，肝藏血，而乳房正处在两者之间。足阳明经的经脉，从缺盆向下经过乳房。另外，冲脉起于气街，与足阳明经相并，挟着脐部向上运行，到达胸中而散开。因此，乳房属于足阳明胃经，乳头属于足厥阴肝经。妇人不知道调养，损伤了冲脉、任脉，又因愤怒使气机逆乱，忧郁使气机受阻，过食肥甘厚味酿生痰热，以致厥阴之气运行不畅，阳明之血热势很盛；有时又被风邪侵袭，于是气机壅滞不散，结聚在乳房之间，或坚硬，或肿胀，疼痛并出现乳房结核，逐渐发展到皮肤【原文缺字】肿胀，寒热往来，这叫作乳痈。风邪偏盛，就会坚硬肿胀而颜色发白；热邪偏盛，就会【原文缺字】肿胀而颜色发红。若不治疗，血液就不能流通，气机因而壅滞，并与乳房内部的津液相搏，疮疡化为脓。治疗的方法是：凡是刚开始出现寒热、【原文缺字】痛时，就应当发汗解表、疏散邪风、清解胃热，迅速使乳汁排出，以疏导壅塞，这样病就可以痊愈。如果邪气不能散去，又不容易成脓，应当使用托里法；如果溃破以后肌肉不能生长，脓水清稀，应当补益脾胃；如果脓排出后反而疼痛，并且恶寒发热，应当调和营气和卫气；如果午后发热、【原文缺字】肿胀而疼痛，应当补益阴血；如果食欲减少并出现呕吐，应当补益胃气。一定要戒除使用清凉解毒药，否则反而会损伤脾胃。乳痈，俗称吹乳。所谓“吹”，就是风。风热邪气结聚在乳房之间，血脉凝滞，长久不能散去，最终溃烂腐败而化为脓。凡是突然出现壅滞、肿胀、结核而颜色发红，数日以后【原文缺字】痛、胀满并溃破，稠脓涌出，这属于胆胃热毒、气血壅滞，名叫乳痈，比较容易治疗。治疗方法是：青皮疏通厥阴经的滞气，石膏清解阳明经的热，生草节解毒并推动污浊之血运行，荆芥、防风疏散风邪，同时帮助药力到达肌表；再用栝蒌、没药、青桔叶、角刺、金银花、土贝母、当归，并以酒辅助，总不过是疏肝、和血、解毒罢了。再在疼痛处隔蒜灸艾炷二三十壮，最有效。一定要忌用刀针，以免损伤筋脉，造成的危害不小。有时是因为妇人哺乳的孩子胸膈中有停滞的痰，口气【原文缺字】热，含着乳头睡觉，热气吹入乳房，凝滞不能散去，于是形成结核。如果刚开始发作时忍住疼痛，把硬块揉软，再吸出乳汁，就可以消散。错过这个时机而不治疗，必定会形成痈肿。也有小儿断乳以后，乳汁不能回化；或者妇人乳汁很多，婴儿饮用得少，乳汁积滞凝结；又或者月经失调，血行逆乱而不循正常道路。还有邪气郁结在体内，结成痈肿的。刚开始发作时，千万不要使用寒凉药物。乳汁本来就是由血化生的，不能泄漏排出，于是结实而肿胀；乳汁性质清寒，再加用寒凉药物，就会阴部腐烂【原文语意疑有讹误】。只有在已经溃破以后使用寒凉药，才是好的。例如刚开始发作时，宜用天南星和姜汁外敷，可以使病变从内部消散；再加草乌一味，能够破除恶血、驱逐结块，遇冷则消散，遇热则溃破。再加入乳香、没药来止痛。内服则用栝蒌仁、十宣散、通气散交替服用。然而，四十岁以下的人，大多可以治愈，因为气血旺盛。五十岁以上的人，谨慎不要治疗，大多会死亡，因为天癸已经断绝；不治疗反而能够终享其自然寿命。如果一定要加以治疗，也只应以调补气血为主。妇人有忧愁、愤怒和抑郁，日积月累，使脾气消耗受阻，肝气横逆，气血亏损，筋脉失去滋养；郁滞与痰凝结成隐伏的肿核，不红也不痛，逐渐积大，数年后发作，内部溃破而深度腐烂，名叫乳岩，因为疮的形状像山岩洞穴。这种病千万不能治疗。这就是七情损伤、肝经气血枯槁的病证。治疗方法是：刚开始出现【原文缺字】痛、寒热时，就发汗解表、疏散邪气；在疏肝之中兼用补养气血的药，如益气养荣汤、加味逍遥散之类。借助风药顺应肝气的性质，借助气药运行其滞气；人参、【原文缺字】、当归、芍药补益气血；乌药、木通疏导积滞、利除壅塞；柴胡、防风、苏叶解表散邪；白芷排脓并通调营卫；官桂行血和脉。病情较轻的，多服药就能自行痊愈；病情较重的，也还可以延长寿命。如果使用寒凉药来行气破血，就是加速其死亡。卷一　妇科杂病门 前阴诸病 前阴所经过的经脉有两条：一条是肝经，另一条是督脉。《经》说：足厥阴经的脉，进入阴毛之中，经过阴器，抵达小腹。这就是肝经经脉所经过的部位。督脉起于小腹以下、骨盆中央；女子的督脉系于廷孔，沿着阴器运行；男子沿着阴茎向下到达篡部，与女子的循行相同。这就是督脉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妇人阴部肿胀，有的是因为胞络虚损，风冷之邪侵入，与血气相搏而肿胀；有的是因为抑郁、愤怒损伤了肝脾；有的是因为房事劳累过度，湿热向下流注；有的是欲念过盛而热邪太重，滋生虫邪，以致肿胀、瘙痒同时发作。都应当戒除房事并迅速治疗，否则邪气逐渐强盛，阴户就会溃烂而不能收口。如果气血虚弱，就用补中汤升提补益；如果肝经湿热，就用龙胆泻肝汤渗利湿邪、清除热邪；如果肝脾因抑郁愤怒而病，元气下陷，湿热壅滞，早晨服归脾汤加升麻、柴胡，以解除郁结、补益脾气；晚上服加味逍遥散，以清肝火、生肝血，除热去湿。至于阴部瘙痒、阴疮，大多属于虫邪侵蚀所致，起初是因为湿热，所以在肠胃之间滋生三虫；后来由于脏气虚弱，虫邪才活动起来。这些虫邪侵蚀阴部中的精华，所以时常发痒；严重时瘙痒疼痛不止，溃烂形成疮。未婚女子、寡妇、尼姑多会患这种病。因为情欲和思念不能满足，导致精血凝滞，酿成湿热，长久不能散去，于是形成三虫；瘙痒难以忍受，深入脏腑就会死亡，还会使人发热恶寒，与痨病相似。也有房事过度损伤，以致热邪壅滞，阴部肿胀瘙痒、内部疼痛，外部形成便毒。这些无不由欲事损伤肝肾所致：肾阴亏虚，肝火旺盛；肝木郁结而想要疏达，肝经郁滞之火便从空窍下行，成为瘙痒和虫邪。应当用龙胆泻肝汤、逍遥散从内部治疗；外部用蛇床子煎汤熏洗，专门把桃仁研成膏，和雄黄末、鸡肝一起研成饼，放入阴部，以制伏虫邪。如果四肢身体倦怠，阴部闷胀瘙痒，小便赤而涩滞，就用归脾汤加山栀、白术、甘草、丹皮；如果只把湿热当作主要问题，一味燥湿清热，那么气血会日渐衰弱，所造成的危害就不只是阴部瘙痒了。妇人阴部寒冷，是因为劳累损伤子脏，风冷之邪侵入所致。如果小便涩滞，小腹痞闷疼痛，就用龙胆泻肝汤；如果小便清澈，饮食没有食欲，大便不成形，就用八味丸治疗。八味丸治疗血弱、不能滋养脏腑、津液枯涩，以及寒邪侵入子脏而阴部寒冷等证，效果很好。

译阴部挺出下脱，牵引腰腹而胀痛的，有的是胞络受损，有的是子脏虚寒，有的是房事不合常理，有的是分娩时用力所致；应当以升提、补益元气为主。如果肝脾郁结，气虚下陷，就用补中汤；如果肝火湿热，小便赤黄而涩滞，就用龙肝汤。有的阴部突出如菌，四周肿胀疼痛，小便频数，午后发热，似痒似痛，小便时有下坠感；这是肝火湿热导致肿痛，脾虚下陷导致下坠。先用补中汤加山栀、茯苓、青皮，以清肝火、升提脾气；再用加味归脾汤调理脾脏的郁结。外部用生猪油和藜芦末调和涂抹，使其收缩。新婚女子性交时阴部疼痛，宜疏解郁结、调和血液，用四物汤加香附、红花。有性交时出血的，这是肝火太旺、疏泄过度，而且肝虚不能藏血、脾虚不能摄血所致；宜用补中汤和归脾汤，斟酌病情交替使用。如果六部脉都洪大，这是肾阴虚而不能闭藏；宜用六味汤加麦冬、五味子主治。《金匮》说：胃气向下泄出，阴部排气而发出声响，这是因为谷气既不能向上升达清道，又不能沿经脉向下运行到后阴，阴阳运行乖乱，就像肠道相交的情形。严重时甚至会发出簌簌声，像后阴排气一样，宜用补中汤加五味子主治。卷一 妇科杂病门 妇人【原文缺字】，有的是肝经湿热下注，有的是郁怒损伤肝脾。症状表现为两胁和小腹肿胀疼痛，或玉门【原文缺字】肿胀疼痛，怕冷而发高热，小便涩滞，腹内拘急疼痛，或小腹痞闷并向上攻冲两胁；这是肝经湿热郁滞所致，用龙胆泻肝汤。玉门肿胀，是肝火旺而血虚所致，用加味逍遥散。如果一概投用散血、攻毒的药剂，就是错误的。卷一　妇科杂病门 足跟疮肿疮【原文标题疑有重复或讹误】妇人足跟、足趾肿痛，足心发热，都是因为怀孕、生产和月经期间失于调养，损伤足三阴经而形成虚热。如果肿痛或流脓，以六味丸为主，辅以八珍汤。胃虚而不想吃东西，辅以六君子汤。有寒热、内热，辅以逍遥散。午后发热更加严重，头脑和眼目不清爽，辅以补中益气汤。凡是发热、午后发热、内热、自汗、盗汗等症状，都是阴虚所表现出的假热。所以朱丹溪说，这是火从九泉之下升起，是阴虚到了极点。足跟是督脉发源的地方，也是肾经经过之处，是承载全身骨骼的根本；如果不探求病所归属，一味泛用寒凉药物，因而夭折枉死的人就多了。男子纵情酒色过度的，大多患这种病证。妇人十个脚趾像被热油煎熬一样，这是因为营卫之气虚弱，湿毒之气流滞在经络；向上攻心就心痛，向下攻脚就脚痛，脚趾像被火烧一样，类似脚气。《经》说：这就是热厥。妇人两【原文缺字】生疮，有的是怀孕、生产后调理不当，损伤脾胃；有的是忧虑思念、抑郁愤怒，损伤肝脾，以致湿热向下流注。外部【原文缺字】属于足三阳经，容易治疗；内部属于足三阴经，难以痊愈。如果刚开始发作，出现肿胀、发红、疼痛，属于湿热毒邪侵袭，用人参败毒散。如果漫肿疼痛，或者不肿不痛，属于脾虚、湿热下注，用补中益气汤或八珍汤，加萆【原文缺字】、金银花之类。如果脓水不断淋漓，身体倦怠，食欲减少，内热口干，属于脾气虚弱，用补中汤加茯苓、酒炒芍药。如果午后发热、身体倦怠，属于血虚，在前方中加入川芎、熟地，或者服六味丸。如果四肢怕冷，饮食没有食欲，属于脾肾虚寒，用十全汤、八味丸。颜色发红，属于热毒，容易治疗；颜色暗黑，属于虚寒，难以治疗。卷一　妇科杂病门 血风疮 妇人血风疮，是由于肝脾二经的风热郁火、血燥所致。外在症状是身上生疙瘩，瘙痒疼痛没有固定规律，抓破后形成疮，脓水不断流出。内在症状有月经没有规律，小便失调，夜间发热、盗汗，恶寒而怕热，身体倦怠、不想吃东西。宜先用加味逍遥散，或用小柴胡汤合四物汤，并多加胡麻子；之后用归脾汤，加熟地而去掉木香。卷一　妇科杂病门 梦中与鬼交 梦中与鬼交，是因为血气虚衰、思虑过度，精神耗损，外邪乘虚侵袭。症状是时而发笑，时而哭泣，不愿见人，好像有人冒犯自己。其脉迟缓而伏，或像乌鸦啄食般时断时续，或绵绵而来，不能确定至数，忽大忽小，忽短忽长，总是由于七情损伤、心血亏损，精神失去护持而导致。宜用安神定志等药，正气恢复后精神自然安定。外治时，让患者双手拇指相对并拢，用线扎紧，在两拇指合缝外、指肉与指甲各半之间，那里叫作鬼哭穴，灸艾七壮；如果果真是邪祟作怪，病人会乞求免灸，邪祟便会自行离去。然而，人的五脏各有所藏：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肾藏精与志。如果心血虚，神就无所依托；肝血虚，魂就无所依附；肺气虚，魄就无所归属；脾、肾二脏虚弱，意与【原文缺字】就会离开身体，于是夜间梦见鬼邪。如果好像看见了什么，那就是自己的魂魄。难道真有所谓鬼邪、鬼魅与人相交感应吗？立斋断定这是七情损伤、心血亏虚而精神失去护持所致，真正说中了这种病情的根本道理。卷二 嗣育门绪论 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育；生育之气本来流行周遍、充满一切，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却偏偏断绝呢？人的后代延续，上承远古流传下来的血脉，下使无穷无尽的世系继续繁衍，这难道不是极其重要的吗？祖宗传到今天已经不知有几千百世，一旦到了我这里却断绝，孝子慈孙难道不应【原文含“HT”疑为OCR乱码】敬天祝寿、深切自责吗？了凡先生说：爱，是生育的根本；如果忍心断绝，就等于自行断绝自己的根本。《素问》说：懂得养生之道，就能抗拒衰老而保全形体，年寿都可达到百岁左右，也能够生育子女。所以从来没有绝后的圣贤。谁不以喜爱善行、乐于行道为根本，再用实际行动来辅助它，那么子孙繁衍、祥瑞呈现，难道会有尽头吗？妇人没有子女，有的是月经不调，有的是血不足，有的是患有疾病，有的是性交不合时宜，不过这四种情况罢了。调理月经并补益血液，去除疾病并节制欲望；没有疾病，性交又合乎时宜，哪里会有不能怀孕的呢？然而还有两种情况：凡是肥胖壮实的妇人，禀赋过于厚实，纵情饮酒进食，不能怀孕，称为躯脂满溢，闭塞子宫；宜燥湿化痰，可用【原文药名有缺字】星、半夏、苍术、台芎、香附、陈皮，或导痰汤之类。如果是身体瘦弱、性情急躁的人，月经不调而不能怀孕，这是因为子宫干涩无血，不能摄受精气，应当清凉血分、降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