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女科要旨》，清代陈念祖著 叙言 第一卷 调治月经 古今方剂十九首 助孕 时方三首 外备方三首 第二卷 孕期 《金匮要略》方八首，时方九首 第三卷 产后 《金匮要略》方论十一首 第四卷 杂病 《金匮要略》方十九首 外科 眼病 瘰〔原文疑有缺字，具体病名不确定〕 乳痈、乳岩（附）、乳缩、乳卸 附：妇女阴挺论 续记 叙言 所谓医，就是凭借心意和思考来治病。《灵枢》《素问》都已存在，如果不能融会贯通、神明地运用其中的道理，只拘泥于墨守现成的方剂，就会成为危害世人的祸患。可是，行医本来就难，给妇女治病尤其困难。古人把儿科称为哑科，我私下认为妇科也是如此。因为小儿不能说话，而妇女即使能说，也往往不能把病情全部说尽；只有从指下诊脉中获得信息，透彻看出脉象与证候相互符合，才大概不会导致错误。吴航人陈修园先生，是一位儒者。他年幼时便研读岐伯、黄帝的医学著作，一谈到医理就能精通；对于当时医家的各种论说，他都能彻底考察其中的错误，引导它们回归最正确的道理。不久他通过科举出仕，担任县令，并以望、闻、问、切四诊之法辅助治理和抚育百姓，直到今天，燕南赵北一带的人仍在歌颂他。先生不愿把救活人的医方秘藏起来，亲自刊刻了各种医书，又遗命把自己所著的书全部刻印出来，让后代子孙遵照办理，陆续刊行于世，成为世人的帮助和依靠。如今他的孙子心典兄，又以钻研医学来完成先祖的遗志。我查阅了先生选编的《女科要旨》，准备交给刻书人刊刻；因为〔原文“年”字疑为“余”等字的讹误〕我与您家世代有交往的情谊，便命我撰写序言。我本来就从心里喜爱先生的著作，又赞赏他的后人能够很好地继承家学，存着救济他人的心愿，这功德确实伟大。我不顾自己的浅陋，因而为这部书作序。候官林鸿年恭敬行礼。〔心典〕年少时随任来到北直，得以看见先祖在公务之余，命令先伯父拟定《伤寒论浅注》作为前集，又命令先父拟定《金匮要略浅注》作为后集，剖析详细明白，用来昭示后来的人。他还遗留下《女科要旨》一书，命先父陈韵拟定，尚未来得及交付刊刻。回想当年，我〔心典〕和弟弟〔心兰〕在伏案诵读之余，不禁感受到如霜露般的哀思，转眼已经过去几十个春秋了。这部书是我祖父耗尽精力、劳心劳虑，希望能够对世人有所帮助的著作；如果不能把它刊刻出来流传于世，就是我的责任。我谨慎校订此书，交付给刻书人。辛丑年荔月，长孙〔心典〕谨记。第一卷 调治月经 门人问道：妇女以血为根本，医生总是说“血海”，能明确指出它具体在什么地方吗？陈修园说：人体的血海，就是胞。它位于膀胱外面，是膀胱的内室。《黄帝内经》说：“冲脉、任脉都起始于胞中，所以男女都有这个血海。” 只是男子使它运行而排泄，女子则使它停留而蓄积。运行不息的，就不会有积聚而不满，所以阳气应合太阳的规律，每天发动一次；停留蓄积的，要有积聚之后才会充满，所以阴血应合月亮的规律，每月排出一次；这就是男女先天禀赋和生殖精气的总根源。而妇科专门以月经为主要依据。《黄帝内经》说：“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月经按时来潮，所以能够生育。” 所谓按时，是每满三十天来潮一次，象征月亮盈满后就会亏缺；月经排出而不失其期，所以称为“月信”。门人高子问道：妇科中医术高明的人非常少，不能不大力振兴这门学问。于是他拿来几十种妇科书，请我选择其中的内容传授给他。我全部读过后大有领悟，说道：古人把月经称为“月信”，不仅命名准确，而且月经有没有、多少、来得迟还是快，以及一切治疗的根由和脉络，都包含在“信”这个字之中。五行中的土，就如同五常中的信一样。脾属阴土，胃属阳土，但都归属于“信”。有信，就会按时排出，不会错过期限。虽然说心能生血，肝能藏血，冲、任、督三脉都属于血海，是月经的根源，但统摄主宰它们的只有脾胃；脾胃调和，血就会自然生成，因为血是由水谷的精气化生的。如果精血来潮有时早有时晚、或多或少、或有或无，彼此不一致，就叫作月经不调；不调就是失去了信用。《黄帝内经》说：土气太过，就叫“敦阜”。“阜”是高的意思；“敦”是厚重、浓厚的意思；既高又厚重，就要使它排除出去，适宜使用平胃散，再加大黄、白芍药、枳实、桃仁之类。《黄帝内经》又说：土气不足，就叫“卑监”。“卑”是低下的意思；“监”是下陷、坑洼的意思。既低下又下陷成坑，就要扶助补益，适宜使用六君子汤，再加芎、归、柴、芍，以及归脾汤之类。这是说，月经不调要根据虚实来分别论治。还有根据阴阳偏胜来分别论治的情况。许叔微说：妇女的疾病，大多表现为月经忽然增多、忽然减少，或者提前，或者推后，并且不时发作疼痛；医生却一概称为经病，不辨别是阴气胜阳气，还是阳气胜阴气，所以服药很少见效。这是因为阴气胜过阳气，胞中寒冷，血不能运行；正如《黄帝内经》所说，天气寒冷、大地冻结，水凝结成冰，所以月经忽然减少，并且在应来之月以后才来；有时甚至会闭止不行。如果阳气胜过阴气，血气就会散溢；正如《黄帝内经》所说，夏季暑热、大地炎热，经水沸腾，所以月经忽然增多，并且在应来之月以前就来。有时一个月来潮数次，或者崩漏不止。应当辨别阴阳，调和气血，使它们不相互违背，以达到平衡为目标。这是许叔微总的论述阴阳之道。而我所说的“阴阳”二字，专门是指脾胃而言。脾是太阴的湿土，如果得不到阳明燥气的调和，寒湿就会偏盛；阴气单独偏胜，阴的功能就常常不足，这就是《内经》所说“卑监”的含义。胃是阳明的燥土，如果得不到太阴湿气的调和，燥热就会偏盛；阳气单独偏胜，阳的功能就常常有余，这就是《内经》所说“敦阜”的含义。至于用方，以四物汤加香附、茯神、炙草为主；阴气偏胜，加干姜、桂、附、吴萸以及桃仁、红花之类；阳气偏胜，加知、柏、芩、连、门冬之类。这些平稳浅近的治法，也不能废弃。如果要探求其中所以如此的奥妙，《金匮要略》的温经汤这一方，无论阴阳、虚实、闭塞、崩漏，还是老年、年轻患者，善于运用它，都无不能随手取得疗效。这件事不仅会让如今学习妇科的人听了惊讶得吐舌，即使数百年来注释《金匮要略》的那些人，也有的是见识达不到而不能说出，有的是把它珍藏为秘传而不肯说出。如今我修园已经老了！不得不选择合适的人传授给他，但传授之后又嘱咐他说：《灵枢经》中记载，黄帝对雷公说：这是先代老师所禁止泄露的，是割臂饮血结盟一样的誓约。凡是思考推求也难以达到的方术，如果轻易拿给别人看，就会泄露其中的气而失去神妙；一定要选择学问深厚、知道其存心深沉厚重的人，然后才传授给他。门人问道：女子的月经一月来一次，这是正常情况；有时提前，有时推后，有时通畅，有时闭止，这是病态；偶尔也有与疾病无关的情况，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