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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周易稗疏四

周易稗疏卷三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9–13 段

知与作对,又与能对。若云干主大始,则亦作也能也,何以别于坤之简能而成物也?天以气化,以神用,神气之灵为聪明。今观万物之生,其肢体筋脉府藏官骸,与夫根茎枝叶华实,虽极于无痕,而曲尽其妙,皆天之聪明,从未有之先分疏停匀,以用地之形质而成之。故曰:“干知大始,坤作成物。”以人言之,则强固而任能者,五谷六牲之养,地之材质所成;而虚灵知觉,则天不息之神,流行于官窍。阳气一散,则有耳而不能闻,有目而不能见,有脾而不能思,有肝而不能谋,有肺而不能虑,有肾而不能识。其为干之以知生物,尤为明验。曽摄职而主其事之谓乎?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此二句合释上“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之义,当参互读之,不然则昼岂刚,夜岂柔乎?犹言刚柔之生变化,昼夜进退之象也。变化以动爻之占而言,如乾卦初得九则变姤,而占在初九之▯。自九而下之八退也,自六而上之七进也。老隂变少阳曰变,变则长;老阳变少隂曰化,化则消。阳明而隂晦,昼已极则夜阳退而化隂也;夜已极则昼隂进而变阳也。进无可进则退,退无可退则进。若少阳少隂,八方退而为六,七方进而为九。进退不失其故常,则变化不生,则六爻皆少之象,无之卦,无一爻之占。以此弥纶。弥字本从长从尔,长亘也,尔盛也【如诗“彼尔伊何】绵亘周徧之谓。如云“年弥高,徳弥邵”,愈乆而不穷也。如云“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极至而无尽也,如云弥缝其阙,绵亘周徧而缝之也。纶乃治丝而合之,之谓弥纶者,周徧天地,终始皆与道合。今俗书省长从弓,故其义不明。如文塲有宻封,本当作宻,北人无入声,读宻为平声,遂譌弥。本义云,弥有终竟聨合之意,不知聨合乃缝字之义,弥唯言其终竟耳。下文谓易合天纶也,其兼尽者则弥也。通一章读之,其义自见矣。冶容,冶训为妖艳之词者,非生成之妍美,乃妆饰之谓也。慢藏,慢其藏也;冶容,冶其容也。冶,镕也。镕金于冶,变其坚朴之质,使流动而有光彩。如教导妇人以妆饰为艳丽,故曰诲淫;诲之以淫也。天一地二,至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五十有五,河图之画也。天地谓隂阳也。成变化,言乾坤六子所由成也。干之化为防,离兊坤之变为震坎艮。行鬼神者,吉凶所由兆也。吉凶之生,有理而不测,鬼神之神也。故曰与鬼神合其吉凶。天之一三五七九,地之二四六八十,从其用而言也。合则中实而奇,分则中虚而偶。奇者大而见少,偶者小而见多。地之三十以分见多,其实则少于天三之一也。相得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相与以得位,各有合者,越其位而合。

译无所不知的意思。”这样看来,乾以明察照临为作用,是很清楚的。“知”与“作”相对,也与“能”相对。如果说乾主宰万物的大始,那么它也就是“作”、就是“能”,又怎样区别于坤的简约而有能力成就万物呢?天以气化生万物,以神为作用,神气的灵妙就是聪明。现在观察万物的生成,它们的肢体、筋脉、府藏、器官和骨骸,以及草木的根、茎、枝、叶、花、实,即使精妙到没有痕迹,仍然处处曲尽其妙,都是天的聪明;在万物尚未生成以前,天从来没有先把它们分割、安排均匀,再借助地的形质来成就它们。所以说:“乾知大始,坤作成物。”以人来说,强固的形体和承担事物的能力,是五谷、六牲的供养以及地的材质所成;虚灵的知觉,则是天不息的神,流行于人的各个孔窍。阳气一旦消散,就会有耳朵却不能听见,有眼睛却不能看见,有脾却不能思考,有肝却不能谋划,有肺却不能思虑,有肾却不能识别。这正是乾以知觉生成万物的明显验证。难道只是曾经代理职务、主持事务的意思吗?“变化者,进退之象也;刚柔者,昼夜之象也。”这两句合起来解释上文“刚柔相推而生变化”的意思,应当相互参照来读;否则难道白天就是刚、夜晚就是柔吗?它的意思是:刚柔产生变化,是昼夜进退的象。变化是从动爻占筮来说的,例如乾卦初爻得到九,就变为姤卦,占断仍在初九这一类。由九变为八是退,由六变为七是进。老阴变为少阳叫作变,变则增长;老阳变为少阴叫作化,化则消减。阳明而阴晦,白昼到了极点,夜晚来临,阳退而化为阴;夜晚到了极点,白昼来临,阴进而变为阳。进到不能再进就退,退到不能再退就进。如果是少阳、少阴,八正退而成为六,七正进而成为九。进退不失去原来的常态,变化便不会产生,六爻全是少阴少阳的象,也就没有之卦,没有一爻可占。以此而弥纶。弥字本从“长”从“尔”,“长”是绵延贯通,“尔”是盛大,如《诗经》“彼尔伊何”,是绵延周遍的意思。如说“年弥高,德弥邵”,是年岁越久而没有穷尽;如说“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是达到极高极坚而没有尽头;如说“弥缝其阙”,是绵延周遍地把缺口缝补起来。“纶”是整理丝线并把它们合在一起;所谓“弥纶”,就是周遍天地,贯通始终,处处都与道相合。如今俗字省去“长”而从“弓”,所以字义不明。例如文场中有“密封”,本来应写作“密”;北方人没有入声,把“密”读成平声,于是讹写为“弥”。《本义》说“弥”有终结、联结之意,却不知道联结是“缝”的意义,“弥”只是说达到终结。下文说《易》合乎天道的纶理,其中兼有穷尽之意的,才是“弥”。通读这一章,意义自然就显现了。“冶容”中的“冶”,训为妖艳的词,并不是天生的美丽,而是指妆饰。“慢藏”是使收藏松懈;“冶容”是妆饰自己的容貌。“冶”就是熔化。金属在炉中熔化,改变了坚硬朴实的性质,使它流动并有光泽。教导妇人用妆饰来使自己艳丽,所以说是“诲淫”,即教导她淫逸。“天一地二,至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五十五,是河图的数。天地,是指阴阳。“成变化”,是说乾坤和六子的变化由此而成;“行鬼神”,是说吉凶由此显现。吉凶的产生有其道理,却不可测知,这就是鬼神的神妙。所以说与鬼神共同体现吉凶。天数的一、三、五、七、九,地数的二、四、六、八、十,是从它们的作用来说的。相合时中间充实而为奇数,分开时中间空虚而为偶数。奇数显得大而显现的数较少,偶数显得小而显现的数较多。地数三十因为分开而显现得多,实际却比天数三十少三分之一。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彼此相得,相互结合而各得其位,

三为一卦也。一五七合而为干,二十六合而为坤,三十八合而为坎,四五九合而为离,一三二合而为兊,二四一合而为艮,九六八合而为震,八七九合而为防。因其合之象而定其位,通其气相薄而不相射,以成变化,而天地所以吉凶生死乎万物者行焉。

译又都有相合之数,是越过本位而相合。三个数构成一个卦:一、五、七合为乾;二、十、六合为坤;三、八、十合为坎;四、五、九合为离;一、三、二合为兑;二、四、一合为艮;九、六、八合为震;八、七、九合为巽。根据它们相合的象来确定方位,使气息贯通、彼此相迫而不相伤害,从而成就变化;天地使万物产生吉凶、生死的作用,也由此运行。

此圣人所以因河图而画八卦。八卦既成,又从而两之,以极其所合之变化,则六十四卦成,而吉凶之几无不备于其中。经文之义尽于此,而释经者未能合图与卦以求其至当之解,乃以意为推测,谓一与二相得,三与四相得,五与六相得,七与八相得,九与十相得,既罔所取义,苟简以求通。若夫以五行配合而云「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云云者,不知其出于何人,亦不知其何所取义。易列八卦分为八象,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三圣立教,昭然从未有五行之説。五行始于洪范,乃言天之所以协民居而为民用之所需者,人君当修治之以厚民生而利其用,与变化▯神之道全无干渉。自京房始承纬书之邪説,而以五行混八卦之中,以坎离震兊分配水火木金,差可成説,而易于震不言木,于防言之,则亦显与易背,且无以处土,而以坤艮当之,又非河图中宫之象。据周易方位言之,则艮居东北,坤居西南,不可强合。盖陈抟所伪作以伏。羲卦位言之,则坤北而艮西北,亦非土位。至干防无可安顿之处,则合干于兊以为金,合防于震以为木。卦之与行,或八或五,其数不齐,则水火独止一卦,余皆一卦欹零支补,乖谬无伦,尤为可哂。至云地二生火,地四生金,则便地司生而天司成,爚乱天地之大经,顚倒莫甚焉。此説从无解释,芒然不可分晓。唯沙随程氏《周易古占略》为分疏其説,以阳起子中,隂起午中,起数阳从子数一至戌为九,隂从午数一至未而二至辰而十。天一子也,地六亥也,亥子水也。地二未也,天七午也,未午火也。天三寅也,地八丑也,寅丑木也。地四酉也,天九申也,酉申金也。其説止此,殊为浅陋。其于成变化行鬼神之妙用,全无所当。至以天五为辰,地十为卯为土生成之数,尤无説以文其妄陋。且十二支而徒缺己戌,尤为可笑。且河图本画阳无二四八六,隂无一三五七九,而此説以子一丑二寅三午一未二申三,夹杂天地互数之愈不成説。凡此▯皆同儿戏,徒乱圣教。京房背焦赣之师説,以崇防纬,邵康节隂用陈抟之小道,而仿丹经,遂使天一生水云云之遁辞横行天下,人皆蒙心掩目奉之为理数,且引以证此章之旨,是释经之大蠧,言道之荆棘,也不容不详辨之。干之策二百一十六【一叚】策数以二老起算,实则二少亦同。本义云少阳未极乎盈,少隂未极乎虚,非也【即如其説亦当云少阳未极乎虚,少隂未极乎盈】少隂之过揲三十二,六之为一百九十二;少阳之过揲二十八,六之为一百六十八。合之亦三百六十。二篇之防万一千五百二十,二老之数既然,少隂之积得六千二百四十四,少阳之积得五千三百七十六,亦万一千五百二十。葢起于九六七八九六合为十五,七八亦合为十五,则从此积乗之,积之无不合也。本义疎矣。三百六十当期之日,损其气,盈益其朔虚,而定以十二月三十日,亦论其梗槩而已。康节执此以起无穷之数,徒为玩具于大化,固亡当也。故筮法可取象于歴,而不可以筮法限歴之算。一行所以虽巧,而未尽乎变也。王太史肯堂曰:「河图之数,天终乎九,地终乎十,相因为九十,虚中而游四时,为四九三百六十。洛书之数,四十五实中而建八节,四八三百二十,中五八五为四十,亦三百六十。太极勾三,股四,▯五,积六三四相因得三十为日数,十二乗三百,亦三百六十。其説亦似可通,然皆迁就整齐,与天行之神妙不合。」且如万一千五百二十,当万物之数,物之数虽圣人不能知,约而言之,动植而已。就动而言之,羽毛鳞介蠃而已;就植而言之,草木金石而已,细而别之耳。所闻目所见者,且不可悉数,况耳所未闻,目所未见,其能以数纪之,以万尽之乎?《易》言其象,象者彷佛之词。《春秋》传曰:「万盈数也。」当万物之数,象其盈天地之间也。邵子据加一倍之算法,限色声香味以有定之数,岂有当哉?参伍错综。参者,以彼参此。伍者,相与为耦也。如阳参入于隂中为坎,隂参入于阳中为离。一阳参入于五隂之中为师、比、谦、豫,二阳参入四隂之中为屯、蒙之▯,皆参也。隂阳各自为伍,为泰,为否。二隂为伍,上承一阳为艮,下乗一阳为震。二阳为伍,上载一隂为兊,下履一隂为防。及二阳连▯居四隂之中为萃、为升,二隂连▯居四阳之中为大畜、为无妄之▯,皆伍也。错者,鑢金之械器,汰去其外而▯见其中者也。综者,系经之线,以机动之一上而一下也。卦各有六隂六阳,隂见则阳隠于中,阳见则隂隠于中。错去其所见之隂则阳见,错去其所见之阳则隂见。如干之与坤,屯之与▯,蒙之与革之▯,皆错也。就所见之爻上下交易,若织之提综,迭相升降。如屯之与蒙,五十六卦皆综也。旧未注明,不知此乃读易之要,不可忽者也。

译这就是圣人依据河图画出八卦的原因。八卦形成以后,又把每一卦分别重叠,从而穷尽它们相合而产生的变化,于是六十四卦形成,吉凶的征兆无不完备于其中。经文的意义到这里已经完备,但解释经文的人不能把河图和卦象结合起来寻求最恰当的解释,反而凭主观臆测,说一与二相得、三与四相得、五与六相得、七与八相得、九与十相得,既没有可以取用的意义,又用草率简略的办法强行求通。至于把五行配合起来,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等等,不知道出自什么人,也不知道依据什么意义。《易》列出八卦,分为八种象:天地、雷风、水火、山泽。三位圣人创立的教化,明白显示其中从来没有五行之说。五行起源于《洪范》,说的是上天如何协调百姓的居处,并成为百姓生活所需;君主应当修治这些事务,以厚待民生,使民众获利。它与变化鬼神之道完全没有关系。自京房开始承袭纬书的邪说,把五行混入八卦之中,以坎、离、震、兑分别配水、火、木、金,勉强还可以形成说法;但《易》对于震卦不说木,对于巽卦却说木,这显然与《易》相悖,而且土也无处安置,只好用坤、艮来配土,又不是河图中央的象。根据《周易》所说的方位,艮在东北,坤在西南,不可以强行配合。若依据陈抟伪造的伏羲卦位来说,坤在北方,艮在西北,也不是土的方位。至于乾、巽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就把乾与兑合起来作为金,把巽与震合起来作为木。卦与五行有时八个、有时五个,数目并不相等,于是水、火各自单独占一卦,其余各卦则有的歪斜、有的零散,只能勉强支补,荒谬得毫无条理,尤其可笑。至于说地二生火、地四生金,就成了地掌管生、天掌管成,扰乱天地的大经,颠倒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种说法从来没有解释,茫然不可分辨。只有沙随程氏《周易古占略》替它分疏这种说法:阳从子中开始,阴从午中开始;起数时阳从子数一至戌为九,阴从午数一至未为二,再数至辰为十。天一是子,地六是亥,亥子属水;地二是未,天七是午,未午属火;天三是寅,地八是丑,寅丑属木;地四是酉,天九是申,酉申属金。他的说法只有这些,实在浅陋。对于成就变化、运行鬼神的妙用,完全不相干。至于把天五作为辰、地十作为卯,说这是土的生成之数,更没有任何说法可以文饰它的荒谬浅陋。而且十二地支中还徒然缺少巳、戌二支,尤其可笑。河图本来是阳数没有二、四、八、六,阴数没有一、三、五、七、九;这种说法却把子一、丑二、寅三、午一、未二、申三混杂排列,把天地之数交错使用,更加无法成立。这一类说法都像儿戏,只会扰乱圣人的教化。京房背离焦赣的师说,推崇纬书;邵康节暗中采用陈抟的小道,又仿效丹经,于是“天一生水”等遁辞流行天下。人人蒙蔽心智、遮住眼目,把它奉为理数,还引用它来证明本章的宗旨;这是解释经书的大蠹虫,也是谈论道理的荆棘,不能不详细辨析。乾卦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一段】。策数从两个老爻开始计算,实际上两个少爻也相同。《本义》说少阳尚未达到盈满,少阴尚未达到虚空,这是不对的【即使按照它的说法,也应当说少阳尚未达到虚空,少阴尚未达到盈满】。少阴过揲三十二,六个少阴为一百九十二;少阳过揲二十八,六个少阳为一百六十八;二者合计也是三百六十。两篇的策数为一万一千五百二十;两个老爻的数既然如此,少阴的积数为六千二百四十四,少阳的积数为五千三百七十六,合计同样是一万一千五百二十。大概是从九、六、七、八的相合开始的:九与六合为十五,七与八也合为十五;从这里积累、相乘,积数没有不相合的。《本义》的解释很疏略。三百六十相当于一年的日数,减损其气,盈满时增加朔日的不足,并规定为十二个月、每月三十日,也只是概略地谈论罢了。康节执着于此来推求无穷的数,徒然把天地的大化当作玩具,实在没有意义。所以筮法可以取象于历法,却不能用筮法限制历法的计算。一行虽然巧妙,却没有穷尽变化。王太史肯堂说:“河图之数,天终于九,地终于十,彼此相因成为九十;虚其中而运行于四时,四个九就是三百六十。洛书之数,四十五充实于中央而建立八节,四个八是三百二十;中央五与八相乘为四十,也是三百六十。太极图以勾三、股四、弦五为数,三、四、五相乘积得三十作为日数,十二乘三百,也是三百六十。”这种说法似乎也能说通,但都是迁就而求整齐,与天运行的神妙不相合。再如一万一千五百二十,说它相当于万物的数目。万物的数量即使圣人也不能知道,约略说也只是动物和植物罢了。就动物而言,也不过羽、毛、鳞、介、蠃;就植物而言,也不过草、木、金、石,只是再细分它们罢了。耳朵听到、眼睛看到的东西尚且不能完全计数,何况耳朵没有听到、眼睛没有见到的东西,难道能用数目来记录、用一万来穷尽吗?《易》说的是它们的象,“象”是近似、仿佛的说法。《春秋传》说:“万是盈满之数。”说它相当于万物的数,是用来象征充满天地之间的万物。邵子依据逐次加一倍的算法,把色、声、香、味限制为确定的数目,哪里恰当呢?“参伍错综”。“参”,是把彼方参入此方;“伍”,是彼此结为配偶。例如阳参入阴中成为坎,阴参入阳中成为离;一阳参入五阴之中,成为师、比、谦、豫;二阳参入四阴之中,成为屯、蒙之类,这些都是“参”。阴阳各自结为配偶,成为泰、否。二阴结为一伍,上面承接一阳成为艮,下面承载一阳成为震;二阳结为一伍,上面承戴一阴成为兑,下面践履一阴成为巽。两个阳爻相连,居于四个阴爻之中,成为萃、升;两个阴爻相连,居于四个阳爻之中,成为大畜、无妄之类,这些都是“伍”。“错”是锉磨金属的器械,磨去外面而使里面显露出来;“综”是织经的线,随着织机的运动一上一下。每一卦都有六个阴位和六个阳位,阴显现时阳隐藏在其中,阳显现时阴隐藏在其中。错去显现的阴,阳就显现;错去显现的阳,阴就显现。例如乾与坤、屯与鼎、蒙与革之类,都是“错”。就显现的爻而言,使上下相互交换,就像织布时提动综线,彼此交替升降。例如屯与蒙,五十六卦都属于“综”。旧说没有说明这一点,却不知道这是读《易》的要领,不可忽视。

两仪生四象。生者非所生者为子,生之者为父,之谓使然。则是有太极,无两仪;有两仪,无四象;有四象,无八卦之日矣。生者于上▯生也,如人面生耳目口鼻,自然赅具,分而言之,谓之生耳。邵子执加一倍之小数,立一二象之象,一纯阳,一纯隂,一阳上隂下,一隂上阳下,谓之四象。更加一画而其数倍为八卦,遂画四画之象十六,五画之象三十二。无名无义,但以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教童稚知相乗之法则可,而于天人之理数毫无所取。使以加一画即加一倍言之,则又何不可?加为七画以倍之为一百二十八,渐加渐倍,亿万无穷,无所底止,又何不可哉?不知易但言四象生八卦,定吉凶,生大业,初不可损而为二爻,益而为四爻、五爻,此乃天地法象之自然,事物变通之定理,不可以算博士铢积寸絫、有放无收之小术以乱天地之纪也。四象者,通之象二乾坤也,变之象二隂阳六错震坎艮一象也,防离兊一象也。故又曰易有四象,若以二画之象为四象,则易所本无,不得言有矣。要而言之,太极即两仪,两仪即四象,四象即八卦,犹人面即耳目口鼻,特于其上所生而固有者,分言之则为两,为四,为八耳。邵子之术繁冗而实浅,固其不足从以经攷之自见。故读易者以不用先天图説为正,以其杂用京房、魏伯阳、吕岩、陈抟之説也。

系辞下传何以守位?曰仁。仁当如字,位与财配,仁与义配。天地之大徳曰生,是总挈语。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不当独言义也。位象卦中之位,财象位上之爻。当位得中者,守位之仁也。爻之得位,相应相孚者,理财禁非之义也。吕氏谓仁当作人,顺文直下而害于理,不可从也。一君二民,二君一民。旧説谓阳爻为君,隂爻为民。阳卦一阳二隂,为一君二民;隂卦一隂二阳,为二君一民。于理不顺。如郑之有突与子仪,卫之有衎剽,仕者无择而两事之,可云二君,然岂仅有一民乎?君子之事君也,固专一而无贰心。然三代不同于后世,道不行则又仕于他▯。岂孔子之出疆载贽,亦小人之道乎?且阳爻为君,则干有君而无民;隂爻为民,则坤有民而无君矣。葢君者所主也,民者所治也。一竒也,阳爻之画一也;二偶也,隂爻之画一也。即所谓天一地二也。阳为性为义,隂为情为利。阳卦以奇为主,而治偶,以性正情,以义制利。震动之坎居中而宰之,艮止之隂皆聴命,君子之道也。隂卦以偶为主,而治奇,以情干性,以利妨义,防以求入,离以相丽,兊以相恱。阳羣起而从之,小人之道也。熟绎本文,验之于事理,知旧説之非矣。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旧以其出入以度五字为句,外内使知惧为句,不成文,则云有阙。今按度云者,有常度也,乃易往来之变,初无常度,故曰周流六虚,不可为典要。此卦变彼卦,不相因以为次序,乾坤次以屯蒙,屯蒙次以需讼,其变无端,不可预测,使人不得以私意拟之,以机智防之,而免于惧。抑不得委于时命消长之固然,而▯其惧,非若京房之干必生姤,姤必生遯,以来回而反于大有,亦非若邵子之干一兊二,截然顺布八宫,或方或圆,如制衣者之尺寸有成法也。使必有度以出入,则因任自然,可先事而料其一定之吉凶,如火珠林之以答匹夫匹妇之疑问,而释其忧惧,岂圣人师保父母之明威哉?度当音铎,连外内七字为句,出入刚柔之往来,外内内卦外卦之定位也。言使人于不测之往来,揆度其位之所在,或承或乗,或当或不当,或应或不应,使知事变之无方,不可率意▯行,聴祸福之自至,而于人事之酬酢,莫敢不战战栗栗以思免咎矣。故易者,因占以致戒者也。岂火珠林先天数以尺度之死法▯言必然之休咎,慰妄人之疑虑者所可拟哉?周之盛徳,盛徳与《论语》至徳同,谓忠厚之至,欲纣之图存永命,使殷先王保其宗祧也。旧説谓周危而使之平,犹之可也;又云殷易而使之倾,则殷本不宜失。文王行险以利纣之恶陷,使倾覆,是萧道成、朱温之大恶,何云盛德乎?文王闵纣之失徳,必丧殷师,欲谏则徒为比干之死而亡补,欲不言则不忍其亡,故演易以明吉凶之所自,使知危者可使复平,而唯慢易而不知惧者,则人将起而使之倾。纣能因此以自警,则武王之师可以不兴,而天下之民脱于赪尾。此周之徳所以盛也。曰:文王与纣之事者,言文王事纣之事也。旧説悖理,不可从。

周易稗疏卷三

译“两仪生四象”。所谓“生”,并不是说被生的东西是子、生它的东西是父,而是说使它成为这样。若按通常的说法,就是有太极时没有两仪,有两仪时没有四象,有四象时没有八卦的时代了。所谓生,是指在上面显发而生成,例如人的脸上自然具备耳、目、口、鼻,分开来说,就称为“生”。邵子拘泥于逐次加一倍的小数,建立一画的象:一纯阳、一纯阴、一阳在上而阴在下、一阴在上而阳在下,称为四象;再增加一画,数目加倍而成为八卦,于是又画出四画的十六象、五画的三十二象。它们没有名称,也没有意义,只是让八生十六、十六生三十二、三十二生六十四,教小孩子懂得相乘的法则罢了,对于天地、人事的理数毫无意义。如果说增加一画就增加一倍,那么再增加到七画、加倍成为一百二十八又有什么不可?继续增加、继续加倍,达到亿万而无穷尽,又有什么不可?却不知道《易》只说四象生八卦,以此判定吉凶、成就大业,绝不能减少为二爻,也不能增加为四爻、五爻。这是天地法象的自然、事物变化通达的定理,不能用算术博士那种一点点累积、只增不止的小技巧扰乱天地的纲纪。四象,是贯通之象中的乾、坤二卦,是变化之象中的阴阳六错:震、坎、艮为一象,巽、离、兑为一象。所以又说“《易》有四象”。如果把二画之象解释为四象,那么《易》本来就没有这种四象,也就不能说“有”。概括地说,太极就是两仪,两仪就是四象,四象就是八卦,就像人的面孔就是耳、目、口、鼻;只是把本来在其上生成并固有的东西分别说来,就称为二、四、八。邵子的术数繁琐而实际上浅薄,本来就不足以遵从;考察经文便可看出。因此读《易》的人,应当把不采用先天图说作为正理,因为先天图说杂用了京房、魏伯阳、吕岩、陈抟的说法。《系辞下传》。“怎样守住自己的位置?回答说:靠仁。”这里的“仁”应依本字解释;位置与财富相配,仁与义相配。“天地的大德叫作生”,这是总括性的说法。“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不应只说义。位置象征卦中的位置,财富象征位置上的爻。爻处于适当位置并且得中,是守位之仁;爻得位、彼此相应相合,是理财、禁止非正之事的义。吕氏认为“仁”应当作“人”,虽然顺着文句往下读,却损害了道理,不能采用。“一君二民,二君一民”。旧说认为阳爻是君,阴爻是民;阳卦一阳二阴,所以是一君二民;阴卦一阴二阳,所以是二君一民。这在道理上不通。例如郑国有公子突和子仪,卫国有衎和剽,做官的人没有选择而同时侍奉二人,可以说是二君,但难道只有一个民吗?君子侍奉君主,本来专一而没有二心;但三代不同于后世,道路行不通时,仍然可以到其他邦国做官。难道孔子出国时携带见面礼,也成了小人的做法吗?而且若阳爻是君,乾卦便有君而没有民;若阴爻是民,坤卦便有民而没有君。君,是主宰者;民,是被治理者。一是奇数,是阳爻的一画;二是偶数,是阴爻的一画,也就是所谓“天一地二”。阳为性、为义,阴为情、为利。阳卦以奇为主而治理偶,以性情端正情欲,以义制约利益。震动之坎居中而主宰它,艮止之阴都听从命令,这是君子之道。阴卦以偶为主而治理奇,以情欲干扰本性,以利益妨害义理;巽以求进入,离以相附丽,兑以相喜悦,阳爻群起而跟随它,这是小人之道。仔细推究本文,再用事情和道理来验证,就知道旧说是错误的。“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旧说把“其出入以度”五字断为一句,把“外内使知惧”断为一句,文意不通,于是说原文有缺漏。现在考察,“度”是有一定的法度;但《易》卦彼此往来的变化本来没有固定法度,所以说周遍流行于六虚,不可作为固定的典要。这一卦变成另一卦,并不相互承接而有固定次序;乾、坤之后是屯、蒙,屯、蒙之后是需、讼,变化没有端绪,不能预先推测,使人不能凭私意拟定,也不能凭机智防范,从而知道戒惧。也不能把一切都推给时运和命运消长的必然,而忘记戒惧。这不像京房所说乾必然生姤、姤必然生遯,循环往复而回到大有;也不像邵子所说乾为一、兑为二,截然依次排列八宫,或方或圆,仿佛裁衣者已有固定尺寸和格式。如果出入必定有固定法度,那么顺任自然,就可以在事情发生前预料它一定的吉凶,像《火珠林》那样回答普通男女的疑问、解除他们的忧惧,难道这是圣人作为师保父母所具有的明威吗?“度”应读铎,和“外内”共七字断为一句。“出入”是刚柔的往来,“外内”是内卦、外卦的定位。意思是:使人在面对不可测的往来变化时,推量其位置究竟在哪里,是承接还是乘凌,是得当还是不当,是相应还是不相应;使人知道事情的变化没有固定方式,不能任意妄行,听任祸福自行到来;在人事交往酬答中,没有谁敢不战战兢兢地思考如何避免过失。所以《易》是借助占筮来使人得到警戒的书。哪里是《火珠林》以先天数的固定尺度妄说必然的吉凶、安慰妄人的疑虑所能相比的呢?“周之盛德”中的盛德,与《论语》所说的至德相同,指忠厚到了极点。周希望纣王能够保全国家、延续国命,使殷的先王保有宗庙。旧说认为周使殷由危转平,这还说得过去;又说殷因周而改变,最终使殷倾覆,那就认为殷本来不应当失国。文王如果行险来助长纣的恶行、使其陷入倾覆,便是萧道成、朱温那样的大恶,怎么能称为盛德?文王忧悯纣王失德,必然会丧失殷的军队;想劝谏,又只能徒然造成比干那样的死亡而没有补益;想不说,又不忍看到殷灭亡。因此演说《易》,说明吉凶从何而来,使纣知道处于危险者可以重新转平;而那些轻慢、改变常道、不知道戒惧的人,众人就会起而使他倾覆。纣如果因此警戒自己,武王的军队就可以不兴起,天下百姓也能免于受苦。这就是周的德所以盛大的原因。所谓“文王与纣之事”,是说文王侍奉纣王的事情。旧说违背道理,不能采用。《周易稗疏》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稗疏卷四汉阳王夫之撰説卦生蓍,生始制用之也。蓍,蒿属,一名因陈【因俗作茵,非】凡蒿茎皆冬枯死,至春别▯新苗,唯此蒿宿梗不死,至春因其旧茎而▯枝叶,故名曰因陈。蓍,从艸从耆,耆,髙年之谓,亦因陈之意。宿茎不凋,则其枝条长而坚韧,故可用为筮防。今此艸所在而有,其丛生而枝茎繁盛者,因地之肥泽耳。《説苑》见妇人刈蓍薪而遗其蓍簪,蓍适足为薪,非幽赞神明而始生之瑞艸,明矣。圣人取以为筮防,以其条直,因乎自然,不假人之修治也。今陜西有一丛百茎者,土人采之,谓为文王墓艸,以充餽遗,岂亦圣人之德所致邪?生蓍者,圣人所以幽赞神明也。神明不能以善恶吉凶之几明诏于人,故圣人始制用蓍以筮,助神明之聪明而显之。经文之义如此。若《史记·▯筮传》云:“王道得而生满百茎”,其説出自战国术士之口,本义用之,徒为诞而已矣。参天两地,三二者本数也。参两者,参之两之,从而分析以数之也。天本无三,地亦非二。以形言之,天包地外,天大而地小;以气言之,阳盈而隂虚。地得天三分之二,故谓之二。繇地之二而见天之三,此圣人所以以三数天,以二数地,而为九,为六,为三十六,为二十四,为二百一十六,为百四十四,皆▯此以立也。其画之为象,则隂爻▯三分而缺其一,阳则兼有二而实其中,以成乎三。其画一,所谓以一圅三,亦圅地二而更盈其一也。圣人因隂阳已然之迹以起数,而非天地之有数。参之两之者,人也。故数不可以穷神,而术者知数而不知数之所自起,宜其徒乱天地之常也。数徃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本义:以干、兑、离、震为已生之卦,巽、坎、艮、坤为未生之卦,两端相迎为次序,谓之曰逆云,此伏羲之易也。勿论遥指,一无从授受之伏羲与庄周之言,泰氏、许行之言,神农以压倒文、周、孔子者,同其夸诞。孔子所赞者《周易》也,连山、归藏当时尚存,而无所杂引。即使伏羲之易果存,亦置而弗论。故《序卦》明以《周易》之序为序,杂卦亦以错综相比并论,一皆《周易》之次,何但于此言先天?又不明言,而但云顺逆,以啓后人之疑。康节所传者,陈抟以授穆脩,脩以授李挺之者也。抟又传自吕岩,干南左旋,坤北右转,乃隂阳交媾之説。其坤起正北,厯艮、坎、巽、干、兑、离、震左旋之方位,则六壬家正月亥将之次第,盖合黄冠日者之小术,为还丹火▯之定局,为君子儒者用以释先圣之正教,不亦过乎?诚以经文合筮法之实理言之,则数徃者顺,相譬之辞;知来者逆,正言《周易》。故曰“易逆数也”,逆如《周礼》复逆之逆,谓自下达上也。自上而下谓之顺,自下而上谓之逆。数已然于既徃,则自上而下,如序五帝,则伏羲为一,神农为二,至舜为五。又如累十二碁子,则以居上者为一,至最下者为十二,所谓顺也。欲知将来之吉凶,则善恶有基,得失有本,必从下而上。故《易》卦以下一爻为初,筮法先得初,次得二,次三次四次五,以终于上而数乃合十八变之积,以成吉凶之象,所谓逆也【如干之防二百一十六,从下一爻三十六起数】卦画之生因乎数,数由下积。卦既成而后成乎象,则象自上垂,故但云逆数,不云逆象。如康节之言,则象亦逆矣。且其以兊次干者,隂自上生,而自巽而坎而艮,又自下生,两端交凑于中,震、巽交媾于内,则又半逆半顺,而非但云逆数矣。康节之说,求之一部全易,无可证据,不▯已而曲引此叚经文以文其辞。当时二程子説《易》,已不遵用之。蔡神与喜习《葬经》,尚术数,乃从而表章之。朱子与神与父子交,因习闻其説,遂据以解《易》耳。雷以动之【以下八章】凡此八章次序各别。雷以动之章首震巽,次坎离,次艮兑,终乾坤者,盖以卦德之用言。德以渐而成,用以渐而进,故隂阳从下起。雷风者,大化▯用之始也。次上而坎离见其功,次上而艮兑收其效,乃成乾坤之大用。君德成而藏之,固大用之所以不穷。无有骤跻乎至健大顺,躐等速成之道也。帝出乎震一章,则以四时生物之化而言,因四时而定八方,取诸地有四游之义。盖虽有纯干之卦,而实言天气之行乎地中者,故与六子同序,而坤居离兑之中,干居兑坎之介。若以实言之,则此乾坤与六子皆干君坤藏之▯见于生物者也。此又一义也。其言帝,言万物皆以植物之生化言之,若人与鸟兽则无定时,不待春生夏长至秋实而冬落成也。干健也,以下诸章则就卦之本体而言。干健也一章,其德之体。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稗疏》卷四。汉阳王夫之撰写。《说卦》。“生蓍”中的“生”,是说开始制作并使用蓍草。蓍属于蒿草类,另一个名称是因陈【“因”俗写作“茵”,不对】。一般蒿草的茎到了冬天便枯死,春天重新生出新苗;只有这种蒿草旧茎不死,到春天依靠旧茎再生枝叶,所以名叫因陈。蓍字从艸从耆,“耆”是年高之意,也有依因旧茎的意思。旧茎不凋零,枝条便长而坚韧,所以可以用来制作筮策。如今这种草到处都有,成丛生长、枝茎繁盛,只是因为土地肥沃润泽。《说苑》记载有妇人割蓍草作柴薪,遗下了蓍草做的簪子;蓍草恰好可以作柴,并不是因为它是幽赞神明才生成的祥瑞之草,这一点很明显。圣人取蓍草作为筮策,是因为它的枝条直,顺应自然,不借助人工修治。如今陕西有一丛一百茎的蓍草,当地人采来,把它称作文王墓草,用来充作馈赠之物,难道也是圣人的德所招致的吗?所谓生蓍,是说圣人借此幽赞神明。神明不能把善恶吉凶的征兆明确告知人,所以圣人才开始制作并使用蓍草来筮问,帮助神明显发其聪明。经文的意义就是如此。至于《史记·龟筮传》说“王道得而生满百茎”,那是战国术士的说法,《本义》引用它,只是增加荒诞罢了。“参天两地”中的三和二,是天地的本数。“参两”,是把天数分作三、把地数分作二,再据此分析计算。天本来并不是三,地也并不是二。从形体来说,天包围在地的外面,天大而地小;从气来说,阳气充盈而阴气虚空。地得到天的三分之二,所以说地为二。由地的二可以看出天的三,这就是圣人用三来数天、用二来数地的原因;九、六、三十六、二十四、二百一十六、一百四十四等数,都是由此建立的。画成卦象时,阴爻三分而缺去其中一分,阳爻兼有两分并使中间充实,从而成就三。阳爻画作一,就是所谓以一包含三,也包含地的二而又增加一分。圣人依据阴阳已经形成的迹象来建立数,并不是天地本来就有这些数。“参之、两之”的是人。所以数不能穷尽神妙,而术数家只知道数、不知道数从何而起,难怪只是扰乱天地的常道。“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是故《易》逆数也。”《本义》说,把乾、兑、离、震看作已经生成的卦,把巽、坎、艮、坤看作尚未生成的卦,两端相互迎接而排列次序,这叫逆数,说这是伏羲的《易》。不要说这是遥指一个没有任何传授根据的伏羲,也不要说它和庄周、泰氏、许行的说法相同;拿神农来压倒文王、周公、孔子的说法,同样夸诞。孔子所赞述的是《周易》;连山、归藏在当时还存在,但孔子并没有杂引它们。即使伏羲的《易》果真存在,也应搁置不论。所以《序卦》明确以《周易》的次序为次序,《杂卦》也依据错综相对来论说,全都是《周易》的排列,为什么偏偏在这里谈先天卦呢?而且不明说,只说顺逆,反而启发后人的疑惑。康节所传的东西,是陈抟传给穆修、穆修传给李挺之的。陈抟又从吕岩那里传来乾在南方左旋、坤在北方右转的说法,这是阴阳交媾之说。它以坤起于正北,依次经过艮、坎、巽、乾、兑、离、震而左旋,正是六壬家正月亥将的次序,大概是把黄冠、日者的小术合在一起,作为还丹火候的固定格局;让君子儒者用这种东西解释先圣的正教,不是太过分了吗?如果确实按照经文与筮法的实际道理来说,那么“数往者顺”是譬喻性的说法,“知来者逆”才是正面说明《周易》的道理。所以说“《易》是逆数的”,这里的“逆”如同《周礼》“复逆”中的“逆”,是说由下而上。从上到下叫作顺,从下到上叫作逆。已经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既然已经确定,便是从上到下数;例如排列五帝,伏羲为一,神农为二,一直到舜为五。又如累计十二个棋子,以位于上面的为一,直到最下面的为十二,这就是所谓顺。要知道将来的吉凶,因为善恶有根基,得失有本源,就必须由下而上。因此《易》卦以下面的一爻为初爻,筮法先得到初爻,接着得到二爻,再得到三、四、五爻,最后到上爻;这样数到上爻,才与十八变所得的总数相合,从而形成吉凶之象,这就是所谓逆【例如乾卦的爻数为二百一十六,是从下面一爻的三十六开始计算的】。卦画的产生依据数,数是从下面逐渐累积的。卦已经形成以后才形成卦象,卦象则是从上面垂示下来的,所以只说“逆数”,不说“逆象”。按照康节的说法,卦象也成了逆的。而且他把兑排在乾之后,是因为阴从上面产生;但从巽到坎、艮,又是从下面产生,两端在中间交会,震、巽在内部交合,这样就又是半逆半顺,而不能只说是逆数。康节的说法,考察整部《周易》也找不到可以证明它的依据;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曲意引用这一段经文来装饰自己的说法。当时二程先生讲《易》,已经不再遵循这种说法。蔡神与喜欢学习《葬经》,又崇尚术数,于是便进一步为这种说法表彰宣扬。朱子与蔡神与父子相交,因而熟悉听闻他的说法,最终便据此解释《易》。“雷以动之”【以下八章】这八章的次序各不相同。“雷以动之”一章以震、巽为首,其次是坎、离,再次是艮、兑,最后是乾、坤,大概是从卦德的作用来说的。德逐渐形成,作用也逐渐推进,所以阴阳从下方开始。雷和风,是大化开始发生作用的阶段;接着向上是坎、离,显现其功效;再向上是艮、兑,收取其成效;最后形成乾、坤的巨大作用。君子的德性形成后又收藏起来,这正是巨大作用能够无穷无尽的原因。没有突然达到至刚健、至柔顺的道理,也没有越级而迅速成功的道路。“帝出乎震”一章,则是从四时生育万物的变化来说的,并因四时而确定八方,取法于大地有四时运行的意义。虽然其中有纯粹的乾卦,但实际上说的是天气运行于大地之中的情形,所以它与六子同列次序;坤位于离、兑之间,乾位于兑、坎之间。如果从实际意义来说,这里的乾、坤与六子,都是乾作为君主、坤作为收藏之德在万物生长中的显现。这又是一层意义。这里所说的“帝”和万物,都是从植物的生长变化来说的;至于人和鸟兽,则没有固定的时令,不必等到春天出生、夏天成长,到了秋天结果、冬天凋落。乾是刚健;以下各章则就卦的本体来说。“乾健也”一章,说的是卦德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