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新都治验
程龙邱翁每行动即作热发渴呕恶,腰与环跳常痛,脉左沉细,右寸滑,关尺濡弱,此上焦有痰火,下焦有湿热,治当流湿舒筋,然后施补。先用苡仁三钱,苍术、威灵仙、黄柏、乌药叶、紫荆皮各一钱,红花、桂皮、防己各五分,水煎服。外以鹿茸、虎骨、晚蚕砂、仙茅、黄柏、龟板、苍术、牛膝、杜仲蜜丸服之而安。
卷三 新都治验
汪松岗原伤于酒夜分发热咳嗽咯血
汪松岗翁原伤于酒夜分有热,咳嗽咯血,不思饮食,左胁气不调,左寸脉芤,关涩,尺弱;右寸短,关滑。此胃中痰火正旺,气血俱虚,宜先清胃。保肺,然后大补。麦冬、知母、寒水石、甘草、紫菀、人参、牡丹皮、白芍药、当归、贝母、桑白皮煎服。一帖,红仍未止,加侧柏叶、茅根四帖而红止。过后四月,又为怒气所伤,血又动,左不能睡,桃仁、滑石、红花、当归、人参、贝母、山栀、甘草、香附、青皮、牡丹皮煎服而安。予嘱渠令子曰;寄语令堂,诸凡得意事可与尊翁知之,如不得意者切不可使之闻也。盖肝为藏血之所,况血去多,肝火刚燥,心主不足。《内经》云:主不明则十二官危。不可不谨防之。且左不得眠肝胀可知,予甚为尊翁虑。后三年,果为怒复,乃命使迎予,予固辞谢曰:何曾叮嘱,今病之来非不佞所堪任也。不逾旬而殁。
卷三 新都治验
族妹经不行者八十日每饮食入腹即疼痛吐出乃止
族妹经不行者八十日,每饮食入腹即疼痛,必尽吐出乃止。居常亦吐酸水,上焦热,下焦寒,大便半月始一行,食饮不进者四十日。六脉皆数,左滑右软弱。妹能事者,以其夫多病,且不谙世故,由是悒悒,病从思虑而得,恐成膈症。今大便燥结、吐酸乃膈之征,急宜拂虑,庶药有功。先与丁灵丸一粒而吐止,继用温胆汤加大腹皮、姜连痛吐全安,改以二陈汤加香附、条芩、山栀仁、丹参、砂仁调理两月,经行,大便始润,而膈症斯不作矣。
卷三 新都治验
孙华野喉颊车肿
孙华野,脉沉弦而数,喉痛颊车肿,两太阳作胀疼,遍身皆胀痛,憎寒发热,乃痰火上壅而变风热,将欲作毒也,宜急治之。薄荷、甘草、升麻、白芷、石膏、枳壳、天花粉、桔梗、大力子、连翘、玄参,一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显兄每辛苦及酒多则咯血数口
显兄,每辛苦及酒多则咯血数口,脉两寸皆短弱,关尺洪数。此胃中有痰火,而下焦有阴火,由壮年酒色所伤故耳。以丹参、滑石各三钱,白芍药二钱,麦冬、贝母、桃仁、紫菀、牡丹皮各一钱,当归七分,甘草五分煎服而安。
卷三 新都治验
吴遂兄湿热发黄
歙邑吴遂兄,木商也,在吴兴年七十。因冒雨劳力汗出,又以冷水澡浴,因而发热,口渴,心与背互相胀痛,小水长而赤,舌上黄苔,夜不得卧,眼目如金,皮肤尽黄。吴兴之医见之远走,不敢措剂,谓其年高不宜此病。 劝回家,乃敦访予治。诊得左脉浮数,右濡弱,两手皆有六至。予曰:此湿热发黄症也。病虽重,年虽高,有是症当有是药,毋用仓惶。乃以柴胡三钱,酒芩、葛根、青蒿、香薷、天花粉各一钱,人参七分,粉草五分,连进二帖,晚得微汗即能睡,次早热退其半,舌苔稍淡润不焦燥矣。胸膈余热作烦,身黄如旧,以竹茹、青蒿、葛根各一钱,人参、麦门冬、天花粉、知母各八分,白芍药六分,二帖,热退食进,精神陡长。后于补中益气汤加青蒿、麦门冬、天花粉十帖而眼目肌肤之黄尽释然矣。吴兴诸公悉服其精当,各录方而传。
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明之痰火上逆大吐痰沫因而呕血一涌数碗(有发明)
族侄文学明之,以作文过劳,痰火上逆,大吐痰沫,因而呕血,一涌数碗。昏晕汗出,奄奄而卧,略不敢动,稍动即呕吐而血随出,色鲜红。饮食汤水皆不敢入,入即吐而眩晕,血即随之。里有婺君程闻野氏为之诊,骇而走曰:血如涌泉,体热脉大,眩晕而药食难入,似无佳兆。乃速予治,予诊视毕,语其乃兄勉之曰:可生也,何举家张惶若此?勉之以程言告予,予曰:看症要圆活,勿拘泥。据经云:心主血,肝藏血。又曰:怒则气上。又曰:脉虚身热得之伤暑。今左脉弦大,右脉虚大,明之不独作文劳心动火,且亦被怒伤肝,抑又为暑所逼,以致木火上升,眩晕作吐,经曰:诸风掉眩皆属肝木,诸呕吐逆皆属于火。又诸动属火。内为木火上冲,外为暑气所迫,故吐而汗多血随吐出也。医贵识病,有是病则有是药。予特以白丸子三钱,解其暑气,清其痰饮,抑其冲逆,则吐可止,吐止气平则血自能归经。服后果嗒然而睡,醒则吐止食进,眩晕寻已。继用滑石、香薷各三钱,甘草五分,黄连、白扁豆各一钱五分,竹茹一钱,四帖全安。
卷三 新都治验
族嫂程氏肺痈
译程龙邱老先生每次活动就发热、口渴、恶心呕吐,腰部和环跳穴经常疼痛;左脉沉细,右寸脉滑,关脉和尺脉濡弱。这是上焦有痰火、下焦有湿热,治疗应先疏导湿邪、舒展筋脉,然后再补益。先用薏苡仁三钱,苍术、威灵仙、黄柏、乌药叶、紫荆皮各一钱,红花、桂皮、防己各五分,水煎服。另外用鹿茸、虎骨、晚蚕砂、仙茅、黄柏、龟板、苍术、牛膝、杜仲制成蜜丸服用,病便安定。卷三 新都治验 汪松岗原本因饮酒受伤,半夜发热、咳嗽、咯血 汪松岗老先生原本因饮酒受伤,半夜发热,咳嗽咯血,不想吃喝,左胁气机不调;左寸脉芤,关脉涩,尺脉弱;右寸脉短,关脉滑。这是胃中痰火正旺,而气血都虚,应当先清胃。保护肺气,然后再大力补益。用麦冬、知母、寒水石、甘草、紫菀、人参、牡丹皮、白芍药、当归、贝母、桑白皮煎服。服一剂后,出血仍未停止,加侧柏叶、茅根服四剂,出血才停止。过了四个月,又因怒气受到伤害,血证再次发作,左侧不能入睡;用桃仁、滑石、红花、当归、人参、贝母、山栀、甘草、香附、青皮、牡丹皮煎服后病情安定。我嘱咐他的儿子说:请转告您的母亲,凡是令人得意的事情,可以让令尊知道;如果是不顺心的事情,千万不要让他听到。这是因为肝是藏血的地方,何况他失血过多,肝火刚烈燥急,心主又不足。《内经》说:心主如果不明,十二官都会有危险。对此不可不谨慎防范。而且他左侧不能入睡,可知是肝胀,我对此非常替令尊担忧。三年以后,他果然又因发怒而复发,于是派使者来迎接我;我坚决推辞并致歉说:我何曾没有反复叮嘱过您,如今这场病发作,不是我这个无能之人所能承担的了。不到十天就去世了。卷三 新都治验 族妹月经已经八十天没有来,每次饮食进腹就疼痛,吐出来才停止。族妹月经已经八十天没有来,每次饮食进腹就疼痛,必须全部吐出才会停止。平时也吐酸水,上焦有热,下焦有寒,大便要半个月才排一次,已经四十天吃不下饮食。六部脉都数,左脉滑,右脉软弱。妹妹很能干,只因丈夫多病,而且不懂人情世故,因此郁郁不乐,病是因思虑而得,恐怕会形成膈症。如今大便燥结、吐酸水,正是膈症的征象,应当赶快消除她的忧虑,这样药物才可能奏效。先给她服丁灵丸一粒,呕吐便停止;接着用温胆汤加大腹皮、姜连,疼痛和呕吐全都痊愈;改用二陈汤加香附、条芩、山栀仁、丹参、砂仁调理两个月,月经来了,大便才变得润畅,膈症也就不再发作了。卷三 新都治验 孙华野喉咙和颊车部位肿胀 孙华野脉沉弦而数,喉咙疼痛,颊车部位肿胀,两侧太阳穴胀痛,全身都胀痛,怕冷发热,这是痰火向上壅塞并转为风热,快要形成疮毒了,应当赶快治疗。用薄荷、甘草、升麻、白芷、石膏、枳壳、天花粉、桔梗、大力子、连翘、玄参,服一帖就痊愈了。卷三 新都治验 显兄辛劳或饮酒过多就咯血数口 显兄每逢辛劳或饮酒过多,就咯血数口;两寸脉都短弱,关尺脉洪数。这是胃中有痰火、下焦有阴火,是年轻时饮酒纵欲损伤身体所致。用丹参、滑石各三钱,白芍药二钱,麦冬、贝母、桃仁、紫菀、牡丹皮各一钱,当归七分,甘草五分,煎服后病就安定了。卷三 新都治验 吴遂兄湿热发黄 歙县吴遂兄是木材商人,当时在吴兴,七十岁。因为冒雨劳作出汗,又用冷水洗浴,于是发热、口渴,胸口和背部交替胀痛,小便量多而赤,舌上有黄苔,夜里不能入睡,眼睛像金子一样黄,皮肤全部发黄。吴兴的医生见到他就远远躲开,不敢开药,说他年纪大,不宜患这种病。劝他回家,于是他专程来访请我治疗。诊得左脉浮数,右脉濡弱,两手脉每分钟都有六至。我说:这是湿热发黄症。病虽然重,年纪虽然大,只要有这种症状,就应当用相应的药,不要惊慌。于是用柴胡三钱,酒芩、葛根、青蒿、香薷、天花粉各一钱,人参七分,粉草五分,连续服两帖;晚上微微出汗后就能睡觉,第二天早晨热退了一半,舌苔稍微变淡而湿润,不再焦燥。胸膈残留的热邪引起烦躁,身体的黄色仍和原来一样;用竹茹、青蒿、葛根各一钱,人参、麦门冬、天花粉、知母各八分,白芍药六分,服两帖后热退、能进食,精神大为好转。后来在补中益气汤中加入青蒿、麦门冬、天花粉,服十帖后,眼睛和皮肤的黄色全都消退了。吴兴众人都佩服药方精确妥当,分别抄录药方流传。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明之痰火上逆,大口吐痰沫,因而呕血,一次涌出数碗(有阐发)。族侄、文学明之因为写文章过度劳心,痰火向上逆行,大量吐痰沫,因而呕血,一次涌出数碗。他昏沉眩晕,出汗,奄奄一息地躺着,几乎不敢动,稍微一动就呕吐,血也随之吐出,颜色鲜红。饮食和汤水都不敢入口,一入口就呕吐并眩晕,血也随之吐出。乡里有婺源人程闻野为他诊治,惊骇地离开并说:血像泉水一样涌出,身体发热,脉大,眩晕而且药物食物难以下咽,看起来恐怕不是好兆头。于是赶快请我治疗。我诊察完毕,对他的哥哥勉之说:可以救活,为什么全家惊慌成这样?勉之把程闻野的话告诉我,我说:诊察病情贵在灵活通变,不要拘泥。根据医经所说:心主管血,肝贮藏血。又说:发怒就会使气向上冲。又说:脉虚而身体发热,是因伤暑而得。如今左脉弦大,右脉虚大,明之不只是因写文章劳心动火,也因发怒损伤了肝脏,另外又受到暑邪逼迫,以致木火上升,发生眩晕和呕吐。医经说:各种风病引起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各种呕吐、气逆,都属于火。此外,各种躁动的表现都属于火。体内是木火向上冲逆,体外又受到暑气逼迫,所以呕吐时出汗很多,血也随着呕吐排出。医生最重要的是辨识病情,有什么病就用什么药。我特意用白丸子三钱,解除暑气,清除痰饮,压制上冲逆乱之气,这样呕吐就能停止;呕吐停止、气机平顺后,血自然能够回到正常运行的经脉。服药后果然安静地睡着了,醒来时呕吐停止、能够进食,眩晕不久也消失了。接着用滑石、香薷各三钱,甘草五分,黄连、白扁豆各一钱五分,竹茹一钱,服四帖后完全安好。卷三 新都治验 族嫂程氏肺痈
族嫂程氏,年近五十,患咳嗽吐臭脓血,一日夜一碗余。发热昼轻夜重,肌肉大瘦,六脉浮而洪滑且数。人皆谓:呕血身热脉大,法在不治。予曰:此非吐血比也。此系酿酒伤肺,又为怒气所触,瘀血浊痰滞于肺之气窍,无从而出,久之化而为脓,成肺痈也。治宜开肺窍,活血化痰,使脓尽当自愈也,诸人治之,二年不效,予教以白芨、薏苡仁各三钱,牡丹皮、桔梗、茜根、归尾、山栀子、贝母、白芍药各一钱,甘草、葶苈子各五分,三十帖。痊愈。
后寿七十三,以它病而终,此疾再不复发。
卷三 新都治验
侄媳叶氏身面四肢浮肿
族侄媳叶氏,年三十,身、面、四肢浮肿,渐而入腹,腹大不可言。眼泡肿而无缝,饮食大减,小水不利,此气滞水胀也。以大腹皮、茯苓皮、姜黄、苍术、浓朴、泽泻、木香、乌药、陈皮服四剂,而眼目能开。饮食稍进,即为食伤而复肿,予改用七伤丸调理全安。
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孙伍仲善饮好内小便血淋疼痛
族侄孙伍仲立年,善饮好内,小便血淋疼痛。予以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子、青蒿、茅草根煎膏为丸,梧桐子大,每空心及食前灯心汤送下三钱,不终剂而愈。后五年,因子迟,服补下元药过多,血淋又发,小便中痛极,立而不能解,必蹲下如妇女小解样,始能解出,皆大血块,每行一二碗余,如是者半月。诸通利清热之剂,靡不遍尝不应,脉俱洪数,予以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小蓟、龙芽草各三钱,水煎空心服,二帖而痛减半,血仍旧。改用瞿麦、山栀子、甘草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连叶车前草各三钱,生地黄、柴胡、黄柏、木通各一钱,四帖痛全减,血全止,惟小便了而不了,六脉亦和缓不似前矣。后以人参、葛根、青蒿、白术、茯苓、甘草、白芍药、升麻、黄柏、知母调理万全。
卷三 新都治验
令眷吐红发热
令眷,辰州太守石峰公女也。吐红发热,经水二十日一行或一月行二次,白带且多,胸膈饱胀,脉洪数。以丹参、生地、山栀子、白芍药、小蓟、鹿角胶,水煎。临服前加入童便一酒杯,二十剂而瘳。
卷三 新都治验
亮卿令爱右目红肿
亮卿令媛,右目红肿,如腹中饱,眼乃能开,饥则眼不能开。此疳积虚寒症也。以夏枯草二钱,甘草、谷精草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服。四帖而安。
卷三 新都治验
太学少竹眼红肿胀
侄孙少竹,大学生也,眼红肿胀。佘云谷以苦寒治时疾之剂与之,眼愈肿且增两太阳痛。前药中再加石膏,不惟眼肿不消,头痛不止,且令遍身胀闷,寝食俱废。予为脉之,弦大而无力,乃用蔓荆子、桑白皮、柴胡、香附、夏枯草、甘草、芽茶,一帖而痛定,两帖肿消,四帖全瘳。
卷三 新都治验
一仆妇产后恶露不尽腹中作痛
一仆妇,产后恶露不尽,腹中作痛,且冒风咳嗽,呕吐,头晕,脚麻不知痛痒,亦不能转侧。与糖球子、紫苏、旋复花、乌药、五灵脂、茯苓、川芎、当归、泽兰叶、玄胡索加砂糖,煎服而痛止,再进恶露行,咳嗽呕吐皆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好吾令孙右耳后生毒肿痛
上舍程好吾公令孙,右耳后生一毒,肿痛,遍身生大泡疮,憎寒发热,与金银花、当归尾、甘草、赤芍、连翘、僵蚕、大力子、玄参,两剂而消。
卷三 新都治验
华岳令堂右手臂肢节胀痛
华岳令堂,年五十余,向来小水短少。今则右背盐匙骨边一点痛,夜尤痛,已经半月,医治不效,辗转加剧,即于右边手臂、肢节皆胀痛,筋皆暴起,肌肉上生红点子,脉两手皆滑数,右尺软弱,乃湿热伤筋而成痛痹,以东垣舒筋汤为主,羌活、升麻、桃仁、麻黄、红花、当归、防风、甘草、独活、猪苓、黄柏、防己、知母、黄连,两帖痛减肿消,再亦不发。
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两峰令眷血痢
由溪程两峰丈内人患血痢,里急后重,呕吐不纳谷,两寸脉洪大,以竹茹温胆汤加姜连、滑石、橘红、酒芩,水煎服。二帖大便结实,脓血皆止,惟后重。与枳壳、当归、芍药、生地、桃仁、条芩、甘草、滑石、酒连,四帖全安。
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七护兄脐腹右边疼痛小水不利呕吐不进食
由溪程七护兄,脐腹右边疼痛,小水短少,大便四日未行,呕吐不能进食,舌上白苔,面青手冷,势甚危急。脉之左沉伏,右滑大有力。予曰:此痰格中焦,气闭下焦,故大小便秘而不利,气逆呕吐也,不急治即无救矣,与 树东行根皮二钱,滑石三钱,桃仁、青皮、枳实、槟榔各一钱,水煎服之。夜半吐出胶痰碗余,大便未行,痛亦不减。次日改用玄胡索五钱,水煎,临服调下玄明粉三钱,辰刻服下,午刻痛减大半,未刻大便始行,右脉平而左脉起矣。觉体倦无力,以生脉散加甘草、山栀仁、黄柏、芍药、苡仁、陈皮调理如故。
卷三 新都治验
程社贵兄醉后御色次早胃脘痛极
译我族中的嫂子程氏,年近五十岁,患有咳嗽,吐出有臭味的脓血,一日一夜有一碗多。发热白天较轻、夜间较重,肌肉明显消瘦,六部脉浮、洪、滑而且数。人们都说:呕血、身体发热而脉大,按常规属于不能治的病。我说:这不能和普通吐血相提并论。这是因为酿酒损伤肺脏,又受到怒气刺激,瘀血和浊痰停滞在肺的气道中,无法排出,时间久了化成脓,于是形成肺痈。治疗应当开通肺窍,活血化痰,使脓排尽,病自然会痊愈。别人治疗了两年都没有效果,我教她用白芨、薏苡仁各三钱,牡丹皮、桔梗、茜根、归尾、山栀子、贝母、白芍药各一钱,甘草、葶苈子各五分,共服三十帖。痊愈了。后来活到七十三岁,因其他疾病去世,这种病再也没有复发。卷三 新都治验 侄媳叶氏身体、面部和四肢浮肿 族侄媳叶氏三十岁,身体、面部和四肢浮肿,逐渐蔓延到腹部,腹部胀大得难以形容。眼睑肿胀得眼缝都没有了,饮食大为减少,小便不畅,这是气滞水胀。用大腹皮、茯苓皮、姜黄、苍术、浓朴、泽泻、木香、乌药、陈皮,服四剂后眼睛能够睁开了。饮食稍有增加,就因饮食损伤脾胃而再次肿胀,我改用七伤丸调理,最终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孙伍仲善于饮酒、喜好房事,小便血淋疼痛 族侄孙伍仲立年,嗜好饮酒和房事,小便带血并淋沥疼痛。用滑石、甘草梢、海金沙、琥珀、山栀子、青蒿、茅草根煎成膏,再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药,每天空腹及饭前用灯心汤送服三钱,不到服完一剂就痊愈了。五年后,因为儿子迟迟未生,服用补益下元的药过多,血淋再次发作,小便时疼痛极其严重,站着不能排尿,必须蹲下,像妇女小便那样,才能排出;排出的都是大血块,每次有一两碗多,持续了半个月。各种通利、清热药几乎都遍尝了,却没有效果;脉都洪数。我用五灵脂、蒲黄、甘草梢各二钱,小蓟、龙芽草各三钱,水煎后空腹服,服两帖疼痛减轻一半,但出血仍和原来一样。改用瞿麦、山栀子、甘草各二钱,茅根、杜牛膝、连叶车前草各三钱,生地黄、柴胡、黄柏、木通各一钱,服四帖后疼痛完全减轻,出血完全停止,只是小便排完后仍有余沥未尽;六部脉也变得和缓,不像以前那样了。后来用人参、葛根、青蒿、白术、茯苓、甘草、白芍药、升麻、黄柏、知母调理,完全恢复。卷三 新都治验 夫人吐血发热 夫人是辰州太守石峰公的女儿。吐血发热,月经二十天来一次,或者一个月来两次,白带也很多,胸膈胀满,脉洪数。用丹参、生地、山栀子、白芍药、小蓟、鹿角胶,水煎。临服前加入童便一酒杯,服二十剂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亮卿的女儿右眼红肿 亮卿的女儿右眼红肿,腹中觉得饱胀时眼睛才能睁开,饥饿时眼睛就睁不开。这是疳积虚寒症。用夏枯草二钱,甘草、谷精草各一钱,香附一钱五分,煎服。服四帖后安好。卷三 新都治验 太学生少竹眼睛红肿胀痛 侄孙少竹,是太学生,眼睛红肿胀痛。佘云谷给他服用苦寒药治疗时疫,眼睛反而更加肿胀,两侧太阳穴也开始疼痛。在原来的药中又加入石膏,不仅眼肿没有消退,头痛也没有停止,还使全身胀闷,睡眠和饮食都受到影响。我为他诊脉,脉弦大而无力,于是用蔓荆子、桑白皮、柴胡、香附、夏枯草、甘草、芽茶,服一帖疼痛停止,两帖肿胀消退,四帖后完全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一名仆妇产后恶露不尽,腹中疼痛 一名仆妇产后恶露没有排尽,腹中疼痛,又因感受风邪而咳嗽、呕吐、头晕,双脚麻木,不知痛痒,也不能翻身。给她用糖球子、紫苏、旋复花、乌药、五灵脂、茯苓、川芎、当归、泽兰叶、玄胡索,加砂糖煎服,疼痛便停止;再服后恶露排出,咳嗽和呕吐也都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好吾的孙子右耳后生毒肿痛 上舍程好吾公的孙子右耳后生了一个毒疮,肿痛,全身长出大疱疮,怕冷发热;给他用金银花、当归尾、甘草、赤芍、连翘、僵蚕、大力子、玄参,两剂后肿胀消退。卷三 新都治验 华岳的母亲右手臂和关节胀痛 华岳的母亲五十多岁,平时小便短少。这次右侧背部靠近盐匙骨的地方有一点疼痛,夜间尤其疼,已经半个月,治疗无效,辗转加重;后来右侧手臂和各关节都胀痛,筋脉全部突起,肌肉上出现红点。两手脉都滑数,右尺脉软弱,这是湿热损伤筋脉而形成的痛痹。以东垣舒筋汤为主方,加羌活、升麻、桃仁、麻黄、红花、当归、防风、甘草、独活、猪苓、黄柏、防己、知母、黄连,服两帖疼痛减轻、肿胀消退,之后没有再发。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两峰的夫人患血痢 由溪程两峰的夫人患血痢,里急后重,呕吐而不能进食,两个寸脉洪大;用竹茹温胆汤加姜连、滑石、橘红、酒芩,水煎服。服两帖后大便变得结实,脓血都停止了,只是仍有里急后重。给她用枳壳、当归、芍药、生地、桃仁、条芩、甘草、滑石、酒连,服四帖后完全安好。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七护兄脐腹右侧疼痛,小便不畅,呕吐不能进食 由溪程七护兄脐腹右侧疼痛,小便短少,大便四天没有排出,呕吐不能进食,舌上有白苔,面色青、手脚冷,病势非常危急。诊脉时左脉沉伏,右脉滑大而有力。我说:这是痰阻塞中焦、气闭塞下焦,所以大小便闭塞不畅,气机上逆而呕吐;不赶快治疗就无法救治了。给他用树东行根皮二钱,滑石三钱,桃仁、青皮、枳实、槟榔各一钱,水煎服。半夜吐出一碗多胶黏的痰,大便仍未排出,疼痛也没有减轻。第二天改用玄胡索五钱,水煎,临服时调入玄明粉三钱;辰时服下,午时疼痛减轻大半,未时大便才排出,右脉平和,左脉也恢复显现。感觉身体疲倦无力,用生脉散加甘草、山栀仁、黄柏、芍药、苡仁、陈皮调理,恢复如常。卷三 新都治验 程社贵兄醉酒后房事,第二天早晨胃脘疼痛剧烈
由溪程社贵兄,先醉酒,后御色,次早四肢冷,胃脘痛极,脉仅四至。先医以郁火为治,投以寒凉痛更增极,三日前所食西瓜仍吐出不化。
乃翁以为阴症伤寒,欲用附子理中汤,不决,逆予治之。予观其面色青,惨叫痛而声不扬,坐卧烦乱。予曰:此霍乱兼蛔厥症也。先当止痛安蛔,后理霍乱可免死也,迟则误事矣。
急用五灵脂醋炒三钱,苍术一钱五分,乌梅三枚,川椒、炮姜、桂心各五分,水煎饮下,痛减大半,下午以大腹皮、藿香、半夏、陈皮、山楂、五灵脂、茯苓,两帖全安。
卷三 新都治验
汪松岗令眷左胁痛咳嗽内热
汪松岗令眷左胁疼,咳嗽内热,每咳则胁下吊痛,寝食大减。与青皮、香附、甘草、芍药、诃子、山栀子、贝母、茯苓、柴胡、桃仁、滑石,人参水煎饮之,热除痛减。
卷三 新都治验
赞皇令堂产后左胁痛甚
文学赞皇令堂,产后左胁痛甚,咳嗽痰不易出,内热气壅不能伏枕。予以栝蒌仁六钱,桑白皮、紫苏子、杏仁、半夏、桔梗、枳壳各一钱,水煎服之而气壅定,嗽渐减除。外与保和丸及七制化痰丸而安。
卷三 新都治验
许少峰中风先兆
许少峰,胃中有痰,肝胆经有郁火,心血不足,面色黑而枯燥,肢节疼痛,健忘,精神恍惚,内热,将有中风之兆。左寸细数、关弦数,右关重按滑,两尺弱。治以清肝胆之郁火而养心神,消胃中之痰涎而生气血,使神帅气,气帅血,气血周流,经络无壅则诸疾不期愈而自愈矣。何中风之有哉?用石菖蒲、黄连、白茯苓、半夏、酸枣仁、天麻、橘红各一两,牛胆南星二两,白僵蚕、青黛、木香各五钱,柴胡七钱五分,竹沥生姜汁打神曲糊为丸,绿豆大,每食后及夜茶汤任下二钱,一日二三次,服完神气大健,肢节皆舒,面色开而手足轻健,种种皆瘳。少峰曰:吾生平服药少效,不期此方之神若是,不惟自服有功,即诸亲友有痰火者服之莫不附应。
卷三 新都治验
朱宅女眷热入血室
朱宅女眷,经水行,一月不止,每黄昏先寒后热,夜遍身疼痛,胸前胀闷不通,必欲大喊叫嘶,用手于喉中斡而吐出痰涎乃宽,今且渴甚,此痰饮疟疾。今饮食不进,夜如见鬼者,乃热入血室也。用小柴胡汤加生地黄、丹皮、陈皮、桃仁两帖后,以白术三钱,何首乌二钱,陈皮、麦芽各一钱,乌梅一枚,生姜三片,水煎服之,而寒热止,诸症皆安。
卷三 新都治验
孙熙宇肢节肿痛痰多呕恶病多梦鬼
孙熙宇肢节肿痛,痰多呕恶,胸中气不畅达,语言亦不清利,夜梦皆亡人野鬼追陪,精神惨恶,惊恐不安,且汗多不止,饮食减三之二。远近名家,医治逾月不应,敦予为治。诊其脉,左手甚弱,汗多故也。右手滑大,痰饮湿热而然。法当补敛,前医皆作风治而用疏散,泄其元神将成柔 。予以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当归、苡仁、陈皮、石斛、木瓜、甘草、白术、桂枝,服此汗大敛而神思稍清,吐亦止矣。惟饮食不思,夜梦与亡人同游为恶耳。改用人参、黄 、枸杞子、苡仁、白术各一钱五分,当归、远志、茯苓、木瓜、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水二盅入雄猪心血一枚,煎作八分,饮之,四帖乃能睡,始梦生人,不复梦亡人矣。
卷三 新都治验
爱泉伤风咳嗽声哑右边不能贴席
爱泉,上年十月因伤风咳嗽,实时声哑,继闻父伤过忧,右边不能贴席而睡。医以滋阴降火之剂治之,半年肌肉大削,大便溏泻,饮食减少,咳嗽声哑有加,喉且疼痛。迎余为治,诊得六脉俱弦数,此忧伤肺、思伤脾症也,危急甚矣,以白术、茯苓、陈皮、粉草、苡仁、桔梗、柴胡、桑白皮、酒炒白芍药、泽泻、麦芽、山楂,煎服一日,再以荆芥、桔梗、玄参、甘草、茯苓、白芍、酒连、扁豆、山药、山楂、木通,服此而右边可睡矣。改用参苓白术散加白芍药、乌梅、诃子、酒连、山楂,调理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侄妇戴氏有妊五月忽血大下午后发热
侄妇戴氏,有孕已五月矣。忽血大下,午后发战,六脉俱数,左寸滑大,右关搏指,左关软弱。予以白芍药二钱,生地、陈胶、人参、蒲黄各一钱,柴胡、香附、地榆、荆芥穗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午后发寒热,每夜凡三次,头痛恶心,腹中块硬,所下血块甚多,心下怯力,此虚无疑也。以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炮姜、白芍药、乌梅煎服。下午右眼白珠发一白泡,光肿下垂,而面亦肿,此虚火游行无制之症。其夜大发寒热,指爪皆黑,唇白,汗大出,腹中作痛牵引两乳皆痛,仍以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白芍药、桂枝、五味子、麦冬,服后热退,汗止,渴除,神气稍定,乃有生意。次日咳嗽而胎堕,即以独参汤继服,其夜肠鸣泻二次,以人参、白术各三钱,炙甘草一钱五分,炮姜一钱,桂心、茯苓各五分,陈皮七分,莲子、大枣煎服,后因咳嗽以四君子加炮姜、五味子、紫菀调理而愈。
译由溪程社贵兄先醉酒,后来又行房,第二天早晨四肢冰冷,胃脘疼痛极其剧烈,脉每分钟只有四至。先前的医生按郁火治疗,给他服寒凉药,疼痛反而更加剧烈;三天前吃的西瓜仍然原样吐出,没有消化。他的父亲认为这是阴症伤寒,想用附子理中汤,但迟疑不决,于是请我来治疗。我观察他的面色发青,痛得惨叫却声音不高,坐卧不安,烦乱不宁。我说:这是霍乱兼有蛔虫厥证。应当先止痛、安蛔,之后再调治霍乱,这样可以免于死亡;如果耽搁,就会误事。立即用醋炒五灵脂三钱、苍术一钱五分、乌梅三枚、川椒、炮姜、桂心各五分,加水煎服。疼痛减轻了大半;下午又用大腹皮、藿香、半夏、陈皮、山楂、五灵脂、茯苓,服了两剂便完全安定。卷三 新都治验 汪松岗夫人左胁疼痛咳嗽内热 汪松岗的夫人左胁疼痛,咳嗽,内有发热;每次咳嗽,胁下便牵引作痛,睡眠和饮食都大为减少。给她用青皮、香附、甘草、芍药、诃子、山栀子、贝母、茯苓、柴胡、桃仁、滑石和人参,加水煎服,热退了,疼痛也减轻。卷三 新都治验 赞皇县令夫人产后左胁剧痛 文学赞皇的母亲产后左胁疼痛得很厉害,咳嗽,痰不容易咳出,内热、气壅,不能伏枕而卧。我给她用栝蒌仁六钱、桑白皮、紫苏子、杏仁、半夏、桔梗、枳壳各一钱,加水煎服,气壅平定,咳嗽逐渐减轻并消除。外加服保和丸和七制化痰丸,病就安定了。卷三 新都治验 许少峰有中风先兆 许少峰胃中有痰,肝胆经有郁火,心血不足,面色黑而干枯,肢体关节疼痛,健忘,精神恍惚,内有发热,这是将要发生中风的征兆。左手寸脉细而快,关脉弦而快;右手关脉重按时滑;两尺脉都弱。治疗应清除肝胆的郁火并养护心神,消除胃中的痰涎而使气血生成,使神统率气、气统率血;气血运行周流,经络没有阻塞,那么各种疾病不用刻意求治也会自行痊愈。哪里还会发生中风呢?用石菖蒲、黄连、白茯苓、半夏、酸枣仁、天麻、橘红各一两,牛胆南星二两,白僵蚕、青黛、木香各五钱,柴胡七钱五分,以竹沥、生姜汁和神曲糊制成丸剂,大小如绿豆;每次饭后及夜间,用茶汤任意送服二钱,每日二至三次。服完后精神和气力大为增强,肢体关节都舒展了,面色转好,手脚轻便有力,各种症状全都痊愈。少峰说:我平生服药很少见效,没想到这个方子的效验竟这样神奇;不但我自己服用有效,就是各位亲友中有痰火证的,服后也没有不相应见效的。卷三 新都治验 朱宅女眷热入血室 朱宅女眷月经来了,一个月都没有停止。每天黄昏先发冷后发热,夜间全身疼痛,胸前胀闷不通,总想大声喊叫,必须用手在喉咙中搅动,吐出痰涎后才觉得宽畅;现在又口渴得厉害。这是痰饮兼疟疾。如今饮食不能进,夜里仿佛看见鬼,这是热邪侵入血室。用小柴胡汤加生地黄、丹皮、陈皮、桃仁,服两剂后,再用白术三钱、何首乌二钱、陈皮、麦芽各一钱、乌梅一枚、生姜三片,加水煎服,寒热停止,各种症状都安定了。卷三 新都治验 孙熙宇肢体关节肿痛、痰多呕恶、疾病多梦见鬼 孙熙宇肢体关节肿痛,痰多而恶心呕吐,胸中气机不畅,言语也不清利;夜里做梦都是亡人和野鬼追随陪伴,精神状态很差,惊恐不安,而且汗出不止,饮食减少了三分之二。远近的名医医治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效,他诚恳地请我治疗。诊察他的脉,左手脉很弱,这是汗出过多造成的。右手脉滑而大,是痰饮湿热所致。治疗方法应当补益并收敛;前面的医生都当作风证治疗而使用疏散药,耗伤他的元神,恐怕将形成“柔〔原文缺字或有误〕”。我用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当归、苡仁、陈皮、石斛、木瓜、甘草、白术、桂枝,服后汗出大为收敛,神志思维稍微清楚,呕吐也停止了。只是仍然没有食欲,夜里还梦见和亡人一起游玩并受到惊扰。改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枸杞子、苡仁、白术各一钱五分,当归、远志、茯苓、木瓜、陈皮各一钱,甘草五分;加水二盅,放入雄猪心血一枚,煎至八分,服下。服了四剂才睡得着,开始梦见活人,不再梦见亡人。卷三 新都治验 爱泉伤风咳嗽声音嘶哑,右侧不能贴席而卧 爱泉去年十月因伤风咳嗽,随即声音嘶哑;后来听说父亲患病,因过度忧虑,右侧身体不能贴着床席睡觉。医生用滋阴降火的药剂治疗,半年后肌肉大为消瘦,大便溏泻,饮食减少,咳嗽和声音嘶哑反而加重,喉咙也疼痛。他请我治疗。我诊得六部脉都弦而数,这是忧愁损伤肺、思虑损伤脾的病证,病势十分危急。先用白术、茯苓、陈皮、粉草、苡仁、桔梗、柴胡、桑白皮、酒炒白芍药、泽泻、麦芽、山楂,煎服一天;又用荆芥、桔梗、玄参、甘草、茯苓、白芍、酒连、扁豆、山药、山楂、木通,服后右侧便能贴席睡觉了。改用参苓白术散加白芍药、乌梅、诃子、酒连、山楂调理,便痊愈了。卷三 新都治验 侄媳戴氏怀孕五个月忽然大量出血,午后发热 侄媳戴氏,怀孕已经五个月了。忽然大量出血,午后发冷战,六部脉都快,左寸脉滑而大,右关脉搏动有力,左关脉柔弱。我用白芍药二钱、生地、陈胶、人参、蒲黄各一钱,柴胡、香附、地榆、荆芥穗各七分,甘草五分,煎服。午后发寒热,每晚总共发作三次;头痛、恶心,腹中有硬块,排出的血块很多,心下怯弱无力,这显然是虚证。用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炮姜、白芍药、乌梅煎服。下午右眼的白眼珠上生出一个白色水泡,眼睛发光、肿胀并下垂,脸也肿了,这是虚火游走而失去制约的病证。当夜寒热大作,指甲都发黑,嘴唇发白,大汗淋漓,腹中疼痛并牵引两乳房都痛。仍用补中益气汤加阿胶、白芍药、桂枝、五味子、麦冬,服后热退、汗止、口渴消除,精神和气力稍稍安定,才有生还的希望。第二天咳嗽而胎儿堕下,随即用独参汤继续服用。当夜肠鸣腹泻两次,便用人参、白术各三钱,炙甘草一钱五分,炮姜一钱,桂心、茯苓各五分,陈皮七分,加莲子、大枣煎服。后来因咳嗽,又用四君子加炮姜、五味子、紫菀调理而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灵岳乃眷胃脘疼痛头晕舌麻
灵岳乃眷胃脘疼痛,手心热,头晕,舌麻,两太阳痛,背心亦胀,内热而外恶寒,必浓被盖覆,得微汗乃解。二陈汤加桔梗、杏仁、桑白皮、枳壳、青皮、白芥子、萝卜子、酒芩煎服。
两帖舌竟不麻,晚因食鸡过多,膈上气滞,二陈汤加萝卜子、枳实、山楂、川芎、香附、酒连调理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吴人峰先生内人两胁胀急痛抵胃脘
歙溪南吴人峰先生内人,两胁胀急抵于胃脘作痛,痛一阵则汗出一番,两颧红,唇口亦红,饮食汤水饮之立吐,不受者三日夜矣。予为诊之,两寸脉洪大,两尺沉微。予以井水半碗,白滚汤半碗和之,名曰阴阳汤,用此调玄明粉一钱五分服之,不惟不吐,痛减半矣。少顷大便行二次,因食豆腐及粥太早而痛复萌,唇脸皆红,此必有虫故如是也。与白芍药、桂枝、粉草、乌梅、花椒、五灵脂、杏仁水煎,痛乃定其大半,再与苍术、浓朴、山楂、枳实、茯苓、玄胡索、香附一帖,全止。但心背皮肤外疼,不能着席而睡,以川芎、当归、白术、浓朴、大腹皮、粉草、茯苓、香附、陈皮、半夏调养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陈铁兄内人产后腹痛发热下痢脓血
陈铁兄内人产后腹痛,发热下痢脓血,里急后重,川芎二钱,当归三钱,茯苓、干姜、肉桂、山楂、陈皮、酒炒白芍药、白术各一钱,粉草五分,一帖而腹痛止,痢轻,后重亦除,惟发寒热多汗,改用人参、白芍药、桂枝、粉草、川芎、当归、白术、茯苓、香附、陈皮、山楂,再剂而诸症如释。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妪年八旬头晕脚软大便溏泄小水淋沥
程宅一老妪,年八十余,常头晕脚软,撑载上身不起,行须人扶,否则眩晕,跌仆,大便溏泄,小水淋沥,此下元虚惫所至,以人参、黄 、白术、薏苡仁各二钱,山茱萸、杜仲、茯苓各一钱,陈皮、山药、粉草各八分,八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道吾先生令眷夜魇而惊时常晕厥
文学程道吾先生令眷夜为梦魇所惊,时常晕厥,精神恍惚,一日三五发。咳嗽面色青,不思谷食。日惟啖牛肉脯数块而已。时师屡治无功。吴渤海视为寒痰作厥,投以附子、肉桂而厥尤加。逆予为治,诊左脉弦,右脉滑,两寸稍短。道吾先令眷二皆卒于瘵,知其为传尸瘵症也,不易治之。乃权以壮神补养之剂,消息调理,俟饮食进,胃气转始可用正治之法,姑用人参、茯苓、柏子仁、石菖蒲、远志、丹参、当归、石斛以补养神气,以陈皮、贝母、甘草、紫菀化痰治嗽,服半月而无进退。乃为制太上浑元丹,药用紫河车一具,辰砂、鳖甲、犀角各一两,鹿角胶、紫石英、石斛各八钱,沉香、乳香、安息香、茯苓、紫菀、牛膝、人参各五钱,麝香五分,炼蜜为丸,赤豆大,每早晚盐汤或酒送下三十六丸。又制霹雳出猎丹,药用牛黄、狗宝、阿魏、安息各一钱,虎头骨五钱,啄木鸟一只,獭爪一枚,败鼓心破皮三钱,麝香五分,天灵盖一个,炼蜜为丸,雄黄三钱为衣,每五更空心葱白汤送下五分,三五日服一次,与太上浑元丹相兼服,才服半月,精神顿异,不似前时恍惚矣,但小腹左边一点疼,前煎药中加白芍一钱,服之一月,精神大好,晕厥再不发矣。次年生一女,其宅瘵疾从此再亦不传。
卷三 新都治验
一仆妇瘟疫以劳食复作
一仆妇,年三十,患瘟疫一月余矣,非劳复即食复,今则发热咳嗽,胸胁痛,耳聋口渴,大便七八日不行,不知人事。乃与柴胡、石膏各三钱,栝蒌、桔梗、枳壳各一钱五分,黄芩、前胡各一钱,天花粉八分,甘草五分,黄连八分,急煎服之,人事稍清。因大便不行,次日以大柴胡汤下之,又次日大便虽行热仍不退,改以柴胡二钱,白芍药、黄芩、麦门冬各一钱,天花粉、茯苓、甘草各六分,四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方塘年六十四风瘫不能步者三载腿肉尽消
译卷三 新都治验 灵岳夫人胃脘疼痛、头晕、舌麻 灵岳的夫人胃脘疼痛,手心发热,头晕,舌头麻木,两侧太阳穴疼痛,背部中央也胀;内有发热而外感恶寒,必须盖厚被,微微出汗后才能缓解。用二陈汤加桔梗、杏仁、桑白皮、枳壳、青皮、白芥子、萝卜子、酒芩,煎服。服两剂后舌头竟不麻了;晚上因鸡肉吃得太多,膈上气机停滞,便用二陈汤加萝卜子、枳实、山楂、川芎、香附、酒连调理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吴人峰先生夫人两胁胀急疼痛,牵引至胃脘 歙县溪南吴人峰先生的夫人,两胁胀满拘急,疼痛牵引到胃脘;每疼痛一阵就出一次汗,两颧发红,嘴唇和口部也红;饮用饮食汤水立即呕吐,已经三天三夜不能进食了。我为她诊脉,左右两寸脉洪大,两尺脉沉而微弱。我取井水半碗,与白滚汤半碗混合,名叫阴阳汤,用它调服玄明粉一钱五分;不但没有呕吐,疼痛还减轻了一半。不久后大便排了两次,因为过早吃了豆腐和粥,疼痛又重新发作,嘴唇和脸都发红;这一定是有虫,所以才会这样。给她用白芍药、桂枝、粉草、乌梅、花椒、五灵脂、杏仁,加水煎服,疼痛于是减轻了大半;又用苍术、浓朴、山楂、枳实、茯苓、玄胡索、香附服一剂,疼痛完全停止。只是心背部皮肤表面疼痛,不能贴着床席睡觉;用川芎、当归、白术、浓朴、大腹皮、粉草、茯苓、香附、陈皮、半夏调养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陈铁兄夫人产后腹痛发热,下痢脓血 陈铁兄的夫人产后腹痛,发热,腹泻并带脓血,里急后重。用川芎二钱、当归三钱,茯苓、干姜、肉桂、山楂、陈皮、酒炒白芍药、白术各一钱,粉草五分,服一剂后腹痛停止,痢疾减轻,里急后重也消除了。只是仍然发寒热、多汗,改用人参、白芍药、桂枝、粉草、川芎、当归、白术、茯苓、香附、陈皮、山楂,再服一剂,各种症状都像解除了一样。卷三 新都治验 程老太太年八十,头晕脚软,大便溏泻,小便淋沥 程宅一位老太太,八十多岁,常常头晕、双脚无力,身体上部无法支撑起来;行走必须有人搀扶,否则就会眩晕跌倒。大便溏泻,小便淋漓不畅,这是下元虚弱衰惫造成的。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白术、薏苡仁各二钱,山茱萸、杜仲、茯苓各一钱,陈皮、山药、粉草各八分,服八剂而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道吾先生夫人夜间梦魇受惊,时常晕厥 文学程道吾先生的夫人夜间被梦魇惊醒,时常晕厥,精神恍惚,一天发作三至五次。她咳嗽,面色发青,不想吃粮食。每天只吃几块牛肉脯而已。当时的医生多次治疗都没有效果。吴渤海认为这是寒痰导致的厥证,给她用附子、肉桂,晕厥反而更加严重。他们请我治疗。我诊得左脉弦,右脉滑,两寸脉稍短。道吾先生的前两位夫人都死于瘵病,因此知道她这是传尸瘵病,不容易治疗。于是暂且用壮神补养的药剂,随着病情变化调理,等饮食恢复、胃气转强后,才可以采用正治的方法。暂用人参、茯苓、柏子仁、石菖蒲、远志、丹参、当归、石斛来补养神气,用陈皮、贝母、甘草、紫菀化痰止咳,服了半个月,病情没有进退。于是制成太上浑元丹。药用紫河车一具,辰砂、鳖甲、犀角各一两,鹿角胶、紫石英、石斛各八钱,沉香、乳香、安息香、茯苓、紫菀、牛膝、人参各五钱,麝香五分,炼蜜为丸,大小如赤豆;每天早晚用盐汤或酒送服三十六丸。又制成霹雳出猎丹。药用牛黄、狗宝、阿魏、安息各一钱,虎头骨五钱,啄木鸟一只,獭爪一枚,败鼓心、破皮三钱,麝香五分,天灵盖一个,炼蜜为丸,用雄黄三钱包衣;每天五更空腹时用葱白汤送服五分,每三至五天服一次,与太上浑元丹同时服用。刚服了半个月,精神便大不相同,不像从前那样恍惚了;只是小腹左侧有一点疼痛,于前面的煎药中加入白芍一钱,服了一个月,精神大好,晕厥再也没有发作。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从此以后,他家里的瘵病也不再传染。卷三 新都治验 一名仆妇患瘟疫,因劳累或饮食而复发 一名仆妇,三十岁,患瘟疫已经一个多月;不是因劳累复发,就是因饮食复发。现在发热咳嗽,胸胁疼痛,耳聋口渴,大便七八天没有排出,已经神志不清。于是给她用柴胡、石膏各三钱,栝蒌、桔梗、枳壳各一钱五分,黄芩、前胡各一钱,天花粉八分,甘草五分,黄连八分,立即煎服,神志稍微清楚了。因为大便不通,第二天用大柴胡汤攻下;再过一天,虽然大便通了,热仍未退,改用柴胡二钱、白芍药、黄芩、麦门冬各一钱,天花粉、茯苓、甘草各六分,服四剂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方塘六十四岁,风瘫不能行走三年,腿部肌肉全消
参军程方塘翁,年六十四,向以 胤服温补下元药太多,冬月下体着单裤立溪边督工,受寒致筋骨疼痛,肩井、缺盆、脚、膝、跟、踝、手肘、掌后及骨节动处皆红肿而痛,卧床褥三年。吴中溪视为虚而用虎潜丸;吴渤海视为寒而用大附子、肉桂、鹿茸。徐东皋认为湿,周认为血虚,张甲认为风,李乙认为历节,百治不瘳。腿间大肉尽消,惟各骨节处肿大而疼。予适在程道吾宅,乃逆予。诊之,其脉弦涩有力,知其为湿热痰火被寒气凝滞固涩经络也。第为药剂不对,故病日加。所取者目中精神尚在,胃气仍未全损,但小水解下,以瓦盆盛之少顷则澄结为砂,色红而浊,两膝下及脚指皆生大疮,疮靥如靴钉状,此皆平昔服温补春方所致。病虽久,年虽高,犹为有余之疾,不可因高年疾痼弃不治也。乃特为先驱逐经络中凝滞,然后健脾消痰,俾新痰不生,气血日长,最后以补剂收功,斯得矣。翁生平好补畏攻,故进门者皆务迎合,予独反之。以新取威灵仙一斤,装新竹筒中,入烧酒二斤,塞筒口,刮去筒外青皮,重汤煮三炷官香为度,取出威灵仙晒干为末,用竹沥打糊为丸,梧桐子大,每早晚酒送下一钱,一日服二次。五日后大便泻出稠粘痰积半桶,肿痛消去大半。改以人参、石斛、苍术、黄柏、苡仁、苍耳子、牛膝、乌药叶、龟板、红花、犀角屑、木通煎服二十帖,又用前末药服三日,又下痰积如前之半。仍以前煎药服半月,又将末药服三日,腹中痰渐少,乃为制丸药,以虎骨、晚蚕砂、苍术、黄柏、丹参、杜牛膝茎叶、苡仁、红花、五加皮、苍耳子、龟板打酒,面糊为丸,梧桐子大,每空心白汤送下七八十丸外,以丹溪保和丸食后服半年痊愈,腿肉复完,步履如故。
卷三 新都治验
汪省吾疟三日一发发于夜
汪省吾暮秋患疟,三日一次,发于夜。迨次年仲春犹不能止,遍身疼,头疼,背脊疼,百治不应。即炙亦仅止得一日,次日仍发,面色青,肌肉瘦。以症参之,邪在足太阳经,用麻黄一钱五分,人参、桂枝、白芍药、粉草、知母各一钱,陈皮、贝母各七分,姜、枣煎服,诸疼减半而疟未止。以何首乌、白术各五钱,青蒿一钱,乌梅一个,陈皮二钱,生姜三大片,水煎,临发日五更服。寻常以六君子汤加黄 、柴胡、五味子、乌梅、草果调理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汪东之丈七月初旬虚阳口疮(有发明)
江东之丈,七月初旬自浙归,连日与客手谈过劳,口中生疮,医以香薷饮、清胃汤、泻黄汤、三黄丸、黄连解毒汤、白虎汤、凉膈散。凡治上焦热症之剂,竭寒凉而进之者十一日矣。
口疮日甚一日,不但饮食不进,即药亦难下咽,因疮延及于喉也。逆予为诊,其脉六部俱豁大无力。诊罢,有外科陈氏者自称喉舌专门,炫其口疳敷药之妙。予曰:汝试为口中一洗,看是何状?才开口见涎沫迷漫,不能得见肉色,陈以荆芥汤洗而引之,搅出稠涎一二碗余。倾于地上,偶见二鸡争啄之,二鸡立毙,其毒何如?此亦疾之奇者。予嘱陈曰:汝用药只可吹入喉中,切不可敷其舌,必候喉中全好,然后敷舌,待舌好再敷口唇,甚毋得概敷。恐毒无出路,反攻入喉,极为误事。陈曰:诺。予对乃翁曰:令郎之疾,乃虚阳口疮也。翁曰:当用何剂?予曰:附子理中汤,煎热待冷冻饮料之,可救。如他药不能立功。翁曰:疮乃热症,况上身已热,又天时酷暑,大热之剂其敢进乎?予曰:此阴盛格阳之症,初未尝如此,因服寒凉过剂激之使然尔,翁不看其两足膝下皆冷乎?翁用手探足下果冷,乃欣然听用。用人参、白术各三钱,大附子、炮姜、炙甘草各一钱,水煎冷与之。服后即鼾睡达旦,次早便能食粥半盏,足膝下渐暖,药仍如前。早饭后,予与二三友散步山溪,午刻归来,乃见举家大恸于地,见予至,哭语予曰:不可为矣?本是热病误服热药,今舌肿大,塞满口中,不能言语,死在顷刻,奈何?奈何?予骇然应曰:安得有是不祥语也?今晨诊脉与昨不二,适往返不过二时许,何倏尔有此大变乎?待予再诊决之,及诊六脉渐敛较昨大有神气,面色亦和,独舌胀大。予心知为陈寒凉敷药所致也。乃诘陈曰:我别后可用敷药否?陈点首曰:已二次矣。予抚翁及诸人曰:无恸,立看予为翁消之。急取官桂研末五钱,用生姜自然汁调涂舌上,才涂上但见眼泪双流,鼻中涕出,口内涎垂,舌顿消去。语近侍曰:我无事矣。诸环侍者,男妇不下二十,皆面面相觑,以为神奇。予曰:可即取粥与食,使压之庶虚火不再升。适舌胀满者,乃敷药寒凉,闭其毒瓦斯,毒无从出,故作胀耳。桂皮乃辛热之物,又以姜汁调涂,取辛散之义也。诸人皆服其论。
卷三 新都治验
令眷妊中咳嗽
译参军程方塘老人,六十四岁,从前因〔原文“以 胤”有缺字或讹误,含义不明〕服用温补下元的药太多,冬天穿着单裤站在溪边督工,受寒后导致筋骨疼痛;肩井、缺盆、脚、膝、足跟、踝、手肘、掌后以及骨节活动处都红肿疼痛,卧床不起已有三年。吴中溪认为这是虚证,使用虎潜丸。吴渤海认为这是寒证,使用大剂量附子、肉桂、鹿茸。徐东皋认为是湿证,周某认为是血虚,张甲认为是风证,李乙认为是历节病,百般治疗都没有痊愈。两腿之间的大块肌肉全都消瘦了,只有各处骨节肿大而疼痛。我正好在程道吾家,于是他请我治疗。诊察后,见他的脉弦涩而有力,知道这是湿热、痰火被寒气凝滞,导致经络凝结阻涩。只是由于所用药剂不对症,所以病情日益加重。他值得取法之处,是眼中仍有精神,胃气也没有完全受损;只是小便排出后,用瓦盆盛着,过一会儿便澄结成砂,颜色红而浑浊。两膝以下及脚趾都生了大疮,疮痂像靴钉的形状,这些都是平日服用温补春方〔原文词语疑有误〕所造成的。病虽然拖延已久,年纪虽然很大,仍属于有余之疾,不能因为年高病久就放弃治疗。于是特别先驱逐经络中的凝滞,然后健脾消痰,使新的痰不再产生,气血日渐增长,最后再用补益药收效,这样才可以治好。老人平生喜欢补益药而害怕攻伐药,所以来诊的医生都只顾迎合他,唯独我反其道而行。取新鲜威灵仙一斤,装入新竹筒中,加入烧酒二斤,塞住筒口,刮去筒外的青皮,用隔水重煎的方法煮三炷官香的时间;取出威灵仙晒干研末,用竹沥调成糊制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早晚用酒送服一钱,每日服两次。五天后,大便泻出浓稠黏腻的痰积,足有半桶,肿痛消退了大半。改用人参、石斛、苍术、黄柏、苡仁、苍耳子、牛膝、乌药叶、龟板、红花、犀角屑、木通煎服二十剂;又服前面的末药三天,再次排出痰积,约为前次的一半。仍服用前面的煎药半个月,又服末药三天,腹中的痰逐渐减少,于是制成丸药:用虎骨、晚蚕砂、苍术、黄柏、丹参、杜牛膝茎叶、苡仁、红花、五加皮、苍耳子、龟板,以酒制成药末,再用面糊制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空腹用白汤送服七八十丸以上,另在饭后服丹溪保和丸。半年后痊愈,腿部肌肉恢复,行走如常。卷三 新都治验 汪省吾患疟疾,每三日发作一次,夜间发作 汪省吾在深秋患疟疾,每三天发作一次,而且在夜间发作。到了第二年仲春仍不能停止,全身疼痛,头痛,背脊疼痛,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即使针灸,也只能止住一天,第二天仍然发作;面色发青,肌肉消瘦。根据症状判断,邪气在足太阳经。用麻黄一钱五分,人参、桂枝、白芍药、粉草、知母各一钱,陈皮、贝母各七分,加姜、枣煎服,各处疼痛减轻了一半,但疟疾仍未停止。用何首乌、白术各五钱,青蒿一钱,乌梅一个,陈皮二钱,生姜三大片,加水煎服,在发作当天五更时服下。平时用六君子汤加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柴胡、五味子、乌梅、草果调理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汪东之先生七月上旬虚阳口疮(有发明) 江东之先生七月上旬从浙江回来,连续多日与客人下棋,劳累过度,口中生疮。医生先后用香薷饮、清胃汤、泻黄汤、三黄丸、黄连解毒汤、白虎汤、凉膈散等方。凡是治疗上焦热证的药剂,都是竭力使用寒凉药来攻治,已经十一天了。口疮一天比一天严重,不仅饮食不能进,连药也难以下咽,因为疮已经蔓延到喉咙。请我为他诊脉,六部脉都空大无力。诊察完毕,有一位自称专治喉舌疾病的外科医生陈氏,夸耀自己治疗口疳、敷药的高明。我说:“你试着把他口中洗一洗,看看是什么情形?” 刚一张口,只见涎沫弥漫,根本看不见肌肉的颜色。陈氏用荆芥汤冲洗并引导涎液,搅出一两碗多的黏稠涎液。把涎液倒在地上,正好有两只鸡争着啄食,两只鸡当即都死了。这毒性怎么样?这也是一种奇特的疾病。我嘱咐陈氏说:“你的药只能吹入喉中,千万不能敷在舌头上;一定要等喉咙完全好了,再敷舌头;等舌头好了,再敷口唇,绝不能全都一起敷。” 恐怕毒邪没有出路,反而攻入喉中,那就非常误事了。陈氏说:“好。” 我对他父亲说:“您儿子的病,是虚阳口疮。” 老人问:“应当用什么药方?” 我说:“用附子理中汤,煎好后放冷服下,可以救治。” 用其他药不能马上见效。老人说:“疮本来就是热证,何况上身已经发热,又正值酷暑,哪里敢服用这种大热的药呢?” 我说:“这是阴盛格阳证,起初并不是这样,是因为过量服用寒凉药物,反而激发成这样的。您难道没看见他的两条腿膝盖以下都是冷的吗?” 老人用手摸他的脚底,果然很冷,于是高兴地同意服药。用人参、白术各三钱,大附子、炮姜、炙甘草各一钱,水煎后放冷给他服用。服药后立即鼾声大作,一直睡到天亮;第二天早晨便能吃半盏粥,膝盖以下逐渐暖和,药仍照前方使用。早饭后,我和两三个朋友到山溪边散步,中午回来时,却见全家人都悲痛地倒在地上。见我到来,哭着对我说:“是不是没救了?” “本来是热病,却误服了热药。现在舌头肿大,塞满口腔,不能说话,眼看就要死了,怎么办?” “怎么办啊?” 我惊骇地回答:“怎么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呢?” 今天早晨诊脉还和昨天一样,我这次往返不过两个时辰左右,怎么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 等我重新诊脉判断,发现六部脉渐渐收敛,比昨天明显有神气,面色也和缓了,唯独舌头肿大。我心里知道这是陈氏敷用寒凉药物造成的。于是责问陈氏:“我离开以后,可以敷药吗?” 陈氏点头说:“已经敷过两次了。” 我安慰老人和众人说:“不要悲痛,马上看我替老人把它消退。” 赶快取官桂研成末五钱,用生姜自然汁调匀,涂在舌头上。刚涂上,只见眼泪双流,鼻涕流出,口中的涎液下垂,舌头顿时消肿了。他对身边的人说:“我没事了。” 四周侍立的人,男女不下二十个,都面面相觑,认为十分神奇。我说:“马上取粥给他吃,让食物压住它,也许虚火就不会再上升。” 刚才舌头肿胀充满口腔,是因为敷药寒凉,闭住了毒气,毒气无处排出,所以发生肿胀。桂皮是辛热之物,又用姜汁调敷,是取其辛温发散的意义。众人都信服这个解释。卷三 新都治验 夫人怀孕六个月时咳嗽
东之丈令眷妊已六月,为伤风咳嗽,腹中吊疼,痰壅喉音不清,头且眩晕,脉左滑数,右寸弱,关滑,左尺有力,右尺弱。予以人参、白术、陈皮、贝母、茯苓、桔梗、桑白皮、紫苏、粉草、黄芩、前胡,四帖而病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吴东渠疟后虚惫
吴东渠,年五十又七,因上年患疟,胸痞作胀,肌肉大削,因连服攻克太重,脾胃败坏,膝及跟踝皆浮肿,遍身发热口渴,小水短赤,舌上黄苔,舌心焦煤干燥。误服寒凉,大便连泻五六次,目不能开,手足无力,倦于言语。予诊之六部俱浮大,按之豁然空虚,饮食不进,此中气大虚,元神俱脱,可畏之甚。即以人参、白术、茯苓、粉草、木香、葛根、酒炒白芍药,水煎服之。连进二帖,始能开目,渐出声言语,后以六君子汤去半夏加葛根、白扁豆、山药、藿香、苡仁、白芍药、石斛调理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吴西源令眷以艰子多郁多思肌肉尽削皮肤燥揭遍身生疮体如火燎
吴西源令眷因未有子,多郁,多思,肌肉渐瘦,皮肤燥揭,遍身生疮,体如火燎,胸膈胀痛而应于背,咳嗽不住口。医治十越月,佥以为瘵疾不可治。知予在程方塘宅中,乃迓予治,诊得右寸关俱滑大有力,左弦数。予以栝蒌仁四钱,萝卜子、贝母、枳壳调气化痰开郁为君,桑白皮、葶苈子、黄芩泻肺火为臣,甘草、前胡为使,三十帖痊愈,仍以千金化痰丸调理。向来年年至冬月,则咳嗽痰喘不能睡,自此后遇冬月痰再不复发。
卷三 新都治验
族嫂程氏环跳穴边肿痛寒热并发不能动止
族嫂程氏环跳穴边肿痛,憎寒发热,不能动止,寝食俱废,头重恶心,上身热下体冷,天明乃退,口干,舌上白苔甚浓。以柴胡、防风、桂枝解其寒热;以苍术、黄柏、五加皮、桃仁、赤芍药治其痛;木通利其湿热且引火下行;甘草调和诸药,使各得职一帖而痛止大半,再进寒热除,三帖痛全减去,改以小柴胡汤加牡丹、枳壳、桔梗,二帖而舌苔脱然。
卷三 新都治验
恒宇疮后遭跌环跳脱出不能复收
上舍恒宇先生原因生杨梅疮后,偶遭一跌,环跳脱出不能复入窠臼,疼痛殊甚,两足因长短不齐。予思不能复入窠臼者,以瘀血流入窠臼占满故窍,致骨不得复入也。今但消去瘀血,必以行气活血之剂为主,以下行响导之剂佐之,庶可撤消。用陈年窖中砖瓦洗净 过四两,生地、杜牛膝、骨碎补、丹参、赤芍各一两五钱,自然铜三两,蒲黄、车前子、苏木各一两,鹿角二两,玄明粉五钱各为末,以茅草根一斤,红花四两,煎膏拌晒前药,再以炼蜜为丸,梧桐子大,每空心及食前,酒送下八九十丸。未服此药之先病足长二寸余,服此丸药后只差半寸。设再制久服必能万全。惜渠素畏药中道而止,故功亏一篑也,岂胜叹哉。
卷三 新都治验
侄孙女周岁发慢惊
族侄孙女二周岁时发慢惊,眼开手拳,目不动移,脚指微动,先自囟门后遍身如火,喉中痰声,口中痰沫,腹胀放屁,大便亦行。先以牛黄丸、苏合香丸进之不效,及各治惊、治痰等药与之皆不受,即从痰沫流出。用通关散吹入鼻中亦不作嚏。自申时至戌时犹不能醒,面色素青而白。气禀甚弱,因婢者抱而偶失跌,受惊发热。此惊气乘虚而入,在法已无生路,但不忍坐视,姑以人参三钱,生姜自然汁拌炒煎汤,频频用匙挑入口中,初二三四匙皆不受,又与五六匙,偶能入一二匙下喉,便觉痰声稍缓,因此频频与之。十匙中有二三匙入腹矣。
喉中气转,目便能动,始有生意。再以六君子汤加天麻、石菖蒲、僵蚕、泽泻、薄荷,煎服至鸡鸣时,乃略啼一二声,方识吮乳。次日咳嗽,语声不出,小水短少,以辰砂、益元散一钱,用灯心汤调下,热退声出,惟嗽不尽止,改以四君子汤加陈皮、五味子、麦门冬、桑白皮、桔梗、杏仁、薄荷一帖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少湖以饮生酒面浮胸胀
程少湖因饮生酒,食硬干豆腐,以致次日面上浮肿,胸中作胀。今经半年,腹中肠鸣,四肢浮肿,两腿及阴囊皆肿,口干,大小便俱不利,年四十六矣。夜卧气喘,膝下冷。先以人参、苍术、陈皮、萝卜子、半夏曲、葛根、浓朴、枳实、破故纸、大附子、茯苓煎服。二帖气喘稍定,腹中仍鸣,加白豆仁、白芥子、桑白皮,小水颇利,浮肿渐消。
卷三 新都治验
吴斗一原有肠风又感风邪发热多痰腹痛下痢
译东之先生的夫人怀孕已经六个月,因为伤风而咳嗽,腹中牵引作痛,痰堵在喉中,声音不清,头还眩晕。左脉滑数,右寸脉弱,右关脉滑,左尺脉有力,右尺脉弱。我用人参、白术、陈皮、贝母、茯苓、桔梗、桑白皮、紫苏、粉草、黄芩、前胡,服四剂后病就痊愈了。卷三 新都治验 吴东渠疟疾后虚弱疲惫 吴东渠,五十七岁,因为前一年患疟疾,胸中痞闷胀满,肌肉大幅消瘦;又因连续服用攻伐克制太过的药物,脾胃受到损伤,膝部、脚跟和脚踝都浮肿,全身发热口渴,小便短少而赤,舌上有黄苔,舌中心像焦煤一样干燥。误服寒凉药后,大便连续泻了五六次,眼睛不能睁开,手脚无力,疲倦得不愿说话。我诊察他的脉,六部都浮大,按下去空虚无力,饮食也不能进,这是中气极度虚弱,元神将要脱散,病情非常可怕。立即用人参、白术、茯苓、粉草、木香、葛根、酒炒白芍药,水煎服用。连续服两剂,才开始能睁开眼睛,渐渐能够出声说话。后来用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葛根、白扁豆、山药、藿香、苡仁、白芍药、石斛调理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吴西源夫人因多年未孕而忧郁多思,肌肉消瘦,皮肤干燥起屑,全身生疮,身体像被火灼烧 吴西源的夫人因为没有生育,长期忧郁、多思,肌肉逐渐消瘦,皮肤干燥起屑,全身生疮,身体像被火灼烧,胸膈胀痛并牵连到后背,咳嗽不停。医治了十多个月,众医都认为是痨病,无法治疗。听说我在程方塘家中,便请我诊治。诊得右寸、右关脉都滑大有力,左脉弦数。我用栝蒌仁四钱,萝卜子、贝母、枳壳调气化痰、疏解郁结,作为主药;桑白皮、葶苈子、黄芩泻肺火,作为辅药;甘草、前胡作为使药。服三十剂后痊愈,仍用千金化痰丸调理。过去每年到了冬月,就会咳嗽、痰喘,不能入睡;从此以后,每逢冬月痰喘再也没有复发。卷三 新都治验 族嫂程氏环跳穴旁肿痛,寒热同时发作,不能活动 族嫂程氏环跳穴旁肿痛,怕冷发热,不能活动,睡眠和饮食都废止了;头重恶心,上身发热而下身发冷,天亮才退热,口干,舌上白苔非常厚。用柴胡、防风、桂枝解除她的寒热;用苍术、黄柏、五加皮、桃仁、赤芍药治疗疼痛;用木通利湿清热,并引火下行;用甘草调和各种药物,使它们各尽其职。服一剂后疼痛减轻大半,再服后寒热消退,服三剂后疼痛完全减轻;改用小柴胡汤加牡丹、枳壳、桔梗,服两剂后舌苔脱落干净。卷三 新都治验 恒宇疮病后跌倒,环跳脱出不能复位 上舍恒宇先生原来生过杨梅疮,后来偶然跌倒,环跳脱出,不能重新纳回髋臼,疼痛非常厉害,两条腿因此长短不一。我认为不能重新纳回髋臼,是因为瘀血流入髋臼,把孔窍占满了,导致骨头不能复位。现在只要消除瘀血,就应当以行气活血的药物为主,以能够向下运行、起引导作用的药物为辅,也许可以消除病患。取陈年窖中的砖瓦,洗净后(原文“ 过”字前后疑有缺字),取四两;生地、杜牛膝、骨碎补、丹参、赤芍各一两五钱;自然铜三两;蒲黄、车前子、苏木各一两;鹿角二两;玄明粉五钱,分别研成末。再用茅草根一斤、红花四两煎成膏,拌入前药后晒干,再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天空腹及饭前用酒送服八九十丸。服这种药以前,患病的腿长短相差二寸多;服丸药以后,只相差半寸。如果再制药长期服用,一定能够完全治好。可惜他一向害怕药物,服到中途就停止了,所以功效功亏一篑,怎能不令人叹息呢!卷三 新都治验 侄孙女一岁时发慢惊 族侄孙女两岁时发慢惊,眼睛睁开,双手握拳,眼珠不能转动,脚趾略微活动;先是囟门发热,随后全身像火一样热,喉中有痰鸣声,口中有痰沫,腹胀放屁,大便也能排出。先给她服牛黄丸、苏合香丸,都没有效果;后来给她服各种治疗惊风、化痰的药,也都不能咽下,药只随着痰沫流出来。用通关散吹入鼻中,也没有引起喷嚏。从申时一直到戌时,仍然不能苏醒;她平时面色青白。她先天禀赋很弱,因为被婢女抱着时偶然跌倒,受到惊吓而发热。这是惊气乘虚侵入,按医理本已没有生还希望;但我不忍心坐视不救,姑且用人参三钱,加生姜自然汁拌炒后煎汤,频频用匙子挑取送入口中。最初喂两三四匙都不能咽下,后来又喂五六匙,偶尔有一两匙能够下咽,便觉得喉中的痰鸣稍微缓和,于是不断喂给她。十匙中已经有两三匙进入腹中。喉中的气息开始转动,眼睛也能转动了,才显出一线生机。再用六君子汤加天麻、石菖蒲、僵蚕、泽泻、薄荷,煎服到鸡鸣时,她才略微哭了一两声,随后才知道吮乳。第二天咳嗽,发不出声音,小便短少;用辰砂、益元散一钱,以灯心汤调服,热退而声音恢复,只是咳嗽没有完全停止。改用四君子汤加陈皮、五味子、麦门冬、桑白皮、桔梗、杏仁、薄荷,服一剂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少湖因饮生酒而面部浮肿、胸部胀满 程少湖因为饮用未熟的酒,又吃了硬的干豆腐,导致第二天脸面浮肿,胸中胀满。过了半年,腹中肠鸣,四肢浮肿,两腿和阴囊都肿,口干,大小便都不通利;当时四十六岁。夜间躺下时气喘,膝盖以下发冷。先用人参、苍术、陈皮、萝卜子、半夏曲、葛根、厚朴、枳实、破故纸、大附子、茯苓煎服。服两剂后气喘稍微平定,但腹中仍然鸣响,于是加白豆仁、白芥子、桑白皮;小便颇为通利,浮肿逐渐消退。卷三 新都治验 吴斗一原有肠风,又感受风邪,发热多痰,腹痛腹泻
吴斗一丈歙溪南人也。八月初旬,自新都往湖州途次偶感风邪,发热多痰,且又腹痛下痢,里急后重。原有肠风下血之疾,又以旧年乃翁痢疾发热卒于湖州,心甚恐怖。予脉之,两关滑大有力,尺寸俱不足,乃以白芍药一半生、一半酒炒,五钱止痛为君,当归活血,酒连、酒芩、柴胡、桔梗清热升提阳气为臣,枳壳、槐花兼治肠风为佐,益元散、木香以实大肠,山楂以消瘀血调肝安脾为裨佐,一帖热减半,痢稍轻,次日仍用前药,外与丹溪保和丸调理,五日而出户。
侄孙二水体甚肥胖患温疟侄孙二水年三十,体甚肥胖,夏月常浸在溪中,卧于松阴之下。至八月大发寒热于巳午间,至天明乃退。不能起床,饮食亦不进,呕吐黄苦胆汁,胸膈胀闷,舌上干燥,生芒刺沉香色,强硬不能言语,必含冷水漱之始能说一句,若再语三语必三噙水而后可。惟西瓜、新藕是啖。先发寒热之日吐血一口,今则大便下血,症甚危恶,且咳嗽,此温疟症也。由医失解散,遽用黄 以闭邪气致成大祸。今法当清解止吐,俾饮食进,然后庶可保其生也。柴胡、知母各三钱,石膏七钱,葛根二钱,橘红、竹茹各一钱五分,酒芩、枳实各二钱,甘草、贝母各五分,水煎服之,三帖而吐止,改用二陈汤加柴胡、枳实、黄芩、黄连、天花粉、鳖甲、白术、何首乌调理而愈。乃嘱其不可食荤,食荤早恐复发也。
卷三 新都治验
堪舆张锡泉先生左胁皮里膜外疼痛
堪舆张锡泉先生,患左胁皮里膜外疼痛,有恶寒发热之状,以白芥子一钱五分,川芎、柴胡、桔梗各一钱,桂枝、甘草各五分,水煎饮之,当愈其半。次日以八珍汤加青皮为君,木香为佐,柴胡为使,一帖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云岳偏坠脐腹腰俞胀痛
族侄云岳,患偏坠脐腹腰俞俱胀而痛,左关脉弦大鼓指。用小茴香、甘草、苍术、益智仁、防风各五分,荔枝核、橘核、糖球子、柴胡各一钱,山栀、青皮各七分,服后其痛如旧,脉且转数,恐作囊痈,急为解毒。栝蒌五钱,当归、甘草节、金银花各一钱,连翘、柴胡、青皮各七分,水煎服之,痛定肿消。因食鸡鱼太早,次日脐腹又作胀痛,发热不能睡。昨日囊消后,弦脉尽退,今复弦矣。改以山楂、栝蒌各二钱,金银花、柴胡、连翘各八分,甘草节、黄连、当归各五分,青皮七分,两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一妇妙龄感风寒致成鼻渊
一妇,时方妙龄,表虚易感风寒致成鼻渊。流清涕不止,便觉头运,两太阳常作疼,且多喷嚏,脉之两寸洪大,用秦艽、酒芩、桑白皮、马兜铃各八分,白芍一钱,滑石、石膏各二钱,枳壳、蔓荆子各五分,甘草三分,四帖涕止病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两峰瘀血发黄吐出秽恶如烂猪肺状大便色如墨(有发明)
程两峰丈,偶与乃侄稍有介蒂,其晚饮于侄家,归觉腹中胀满,呕哕不宁,次日眼珠面色皆黄,恶寒发热。时当仲秋,正疟痢为疠之候。医作疟治,五心加热,下午潮热烦躁,似呕不呕,且鼻衄,腹痛,大便黑如墨,吐出黑血如烂猪肺者然约碗余。有谓:所吐之物如此,大便之黑又如彼,似有中蛊之象,心疑乃侄毒之也。正欲与乃侄争辩,予仲子泰来适在渠宅,徐语渠诸郎君日,尊翁症尚可起,顾不为救症,而务与人哄,何舍重而图轻耶!渠家素不急予,仍迓所亲信者率相视之。见目珠如金,面若熏橘,腹大如斗,其中有块大如盘,坚如石,两足下皆浮肿,四肢且冷,小水赤,饮食不思,莫不面面相觑,辞而不药。举家闻言,通宵号泣,惟欲攘臂争哄。仲子泰来又语之曰:家君固不敏,其知识量不出诸公下,昨自华阳归,迓而诊之,当必有说。举家忻然敦予求诊,其脉左涩右滑。予曰:据滑脉主痰饮,涩主有瘀血也,今所吐所下皆瘀之征,断非蛊也。使得早从事,曷有此猜忌此号泣哉。两峰曰:吾生平颇谨疾,瘀自何致?予曰:《内经》云:怒则伤肝,甚则呕血,不呕则积,积而瘀于经隧,满而溢也。两峰曰:若谓从怒而致,则此语恰当吾病源矣,敢请剂。予用当归尾三钱,赤芍药、牡丹皮、川芎各一钱五分,玄胡索、五灵脂、桃仁各一钱,滑石、茜根各二钱,水煎饮之,所下黑物甚多,腹中仍痛,块犹未软。前方再加青皮、山楂、酒蒸大黄服之,大便行三次,黑瘀及痰不计其数。从此腹渐宽,块渐溶,面色稍转,而黄日退,饮食津津有加,四肢微温有生气矣。惟两足浮肿不消,改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茜根、滑石、青蒿调理而黑粪全无。一月精神复旧,里中谓予,此役匪得认病投剂为足称,且俾二宅释猜疑,排忿争,其雅谊尤足重也。
卷三 新都治验
予表嫂小产后腹痛晕厥
译吴斗一先生是歙溪南人。八月上旬,他从新都前往湖州,途中偶然感受风邪,发热、痰多,又腹痛腹泻,里急后重。他原来就有肠风下血的病,又因为前一年父亲患痢疾发热,突然死在湖州,心中十分恐惧。我诊脉时,两关脉滑大有力,尺寸脉都不足,于是用白芍药一半生用、一半酒炒,用五钱止痛作为主药;当归活血,酒连、酒芩、柴胡、桔梗清热并升提阳气,作为辅药;枳壳、槐花兼治肠风,作为佐药;益元散、木香使大肠充实,山楂消除瘀血、调肝安脾,作为辅助。服一剂后热减去一半,痢疾稍轻;第二天仍用前方,外加丹溪保和丸调理,五天后能够出门。侄孙二水体形十分肥胖,患温疟。侄孙二水三十岁,体形十分肥胖,夏天常浸泡在溪水中,睡在松树荫下。到了八月,在巳时、午时之间突然大寒大热,一直到天亮才退。他不能起床,饮食也吃不下,呕吐黄苦的胆汁,胸膈胀闷,舌头干燥,生出芒刺,呈沉香色,坚硬得不能说话;必须含着冷水漱口,才能说一句话,如果再说两三句,就必须含三次水才行。只有西瓜和新藕能够吃。第一次发寒热那天吐了一口血,现在又大便下血,病情非常危险恶劣,而且还咳嗽,这是温疟证。由于医生没有及时用解表疏散的方法治疗,贸然使用了[药名缺字],使邪气闭塞,因而酿成大祸。现在治疗应当清解邪热、止住呕吐,使他能够进食,然后才有希望保住性命。柴胡、知母各三钱,石膏七钱,葛根二钱,橘红、竹茹各一钱五分,酒芩、枳实各二钱,甘草、贝母各五分,水煎服。服三剂后呕吐停止,改用二陈汤加柴胡、枳实、黄芩、黄连、天花粉、鳖甲、白术、何首乌调理而痊愈。于是嘱咐他不能吃荤食,荤食吃得太早,恐怕会再次发病。卷三 新都治验 堪舆师张锡泉先生左胁皮里膜外疼痛 堪舆师张锡泉先生患左胁皮里膜外疼痛,有怕冷发热的症状。用白芥子一钱五分,川芎、柴胡、桔梗各一钱,桂枝、甘草各五分,水煎服,应该可以治好一半。第二天用八珍汤加青皮作为主药,木香为佐药,柴胡为使药,服一剂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云岳偏坠,脐腹和腰俞胀痛 族侄云岳患偏坠,脐部、腹部和腰俞都胀痛,左关脉弦大,按之鼓指。用小茴香、甘草、苍术、益智仁、防风各五分,荔枝核、橘核、糖球子、柴胡各一钱,山栀、青皮各七分。服药后疼痛如旧,脉又转为数脉,恐怕会形成囊痈,便急忙为他解毒。栝蒌五钱,当归、甘草节、金银花各一钱,连翘、柴胡、青皮各七分,水煎服,疼痛停止,肿胀消退。因为过早吃了鸡肉和鱼,第二天脐部、腹部又胀痛起来,发热得不能睡觉。昨天阴囊消肿后,弦脉已经完全消失;今天又出现弦脉了。改用山楂、栝蒌各二钱,金银花、柴胡、连翘各八分,甘草节、黄连、当归各五分,青皮七分,服两剂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一位年轻妇女感受风寒而患鼻渊 有一位女子,正值年轻,因表虚容易感受风寒,形成鼻渊。流清鼻涕不止,随即感到头晕,两手寸部脉象常常洪大而疼痛,并且喷嚏很多。诊察脉象,见两寸脉洪大,于是使用秦艽、酒芩、桑白皮、马兜铃各八分,白芍一钱,滑石、石膏各二钱,枳壳、蔓荆子各五分,甘草三分,服四帖后鼻涕停止,疾病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两峰因瘀血而发黄,吐出的秽物像腐烂的猪肺,大便颜色像墨一样黑。(有阐发) 程两峰先生偶然和侄子稍有嫌隙,当晚在侄子家饮酒,回家后觉得腹中胀满,呕吐恶心不安;第二天眼珠和面色都发黄,并有恶寒发热。当时正值仲秋,正是疟疾、痢疾流行的时节。医生按照疟疾治疗,但他五心发热,午后潮热、烦躁,像要吐又吐不出来,而且鼻出血、腹痛,大便黑如墨,吐出的黑血像腐烂的猪肺,大约有一碗多。有人说:吐出的东西这样,大便又黑成那样,像是中了蛊毒;他心里怀疑是侄子给他下了毒。他正要和侄子争辩时,我的二儿子泰来恰好在他家,便慢慢对他的几个儿子说:令尊的病还可以救治,只是不去设法救病,却一心忙着和人争吵,为什么舍弃重要的事反而去做次要的事呢?他家一向不急于请我,仍旧邀请亲信的医生轮流诊视。那些医生看见他的眼珠像金子,面色像熏黄的橘皮,腹部大如斗,里面有大如盘子的肿块,坚硬如石;两脚都浮肿,四肢发冷,小便赤红,不想进食,无不面面相觑,告辞而去,不敢用药。全家听了这话,彻夜号哭,只想着挽起袖子争吵。二儿子泰来又对他们说:家父固然不聪敏,但他的见识和医术并不在诸位之下;他昨天从华阳回来,我请他来诊治,必定会有说法。全家高兴地郑重请我诊治,他的脉象左手涩、右手滑。我说:根据滑脉,主有痰饮;涩脉,主有瘀血。现在吐出和排出的东西都是瘀血的征象,断然不是中蛊。如果早些按此治疗,哪里会有这样的猜疑和号哭呢?两峰说:我平生很注意保养身体,这瘀血是从哪里来的呢?我说:《内经》说,发怒会损伤肝脏,严重时会呕血;不能呕出的,就会积聚,积聚后瘀阻在经脉通道中,满了便会溢出。两峰说:如果说这是因发怒造成的,那么这话正好切中了我的病源,请您开方。我用当归尾三钱、赤芍药、牡丹皮、川芎各一钱五分,玄胡索、五灵脂、桃仁各一钱,滑石、茜根各二钱,水煎服。黑色的东西排出了很多,但腹中仍痛,肿块还没有变软。在前方中再加入青皮、山楂、酒蒸大黄服用,大便排了三次,黑色瘀血和痰多得数不清。从此腹部逐渐宽松,肿块渐渐消散,面色稍有好转,黄疸一天天减退,食欲明显增加,四肢稍稍温暖,也有了生气。只是两脚的浮肿不消,于是改用六君子汤,加炮姜、茜根、滑石、青蒿调理,黑色大便便完全没有了。一个月后精神恢复如常,乡里人对我说:这次若不是辨明病情而准确用药,实在难以称道;而且还使两家消除了猜疑,排解了忿怒和争执,这份高尚的情谊尤其值得看重。卷三 新都治验 我的表嫂小产后腹痛昏厥
予有表嫂小产后,腹痛晕厥,冷汗淋淋,遍身麻木,心怔怔动,左脉绝不应指,虚极故也。以当归三钱,川芎一钱五分,人参、荆芥穗灯火烧存性各一钱,益母草、泽兰吐各八分,甘草五分,水煎饮之。腹痛减,惟怔怔不宁。以四君子汤倍加黄 为君,当归、香附、益母草为臣,川芎为佐,炮姜为使,两剂而安。
卷三 新都治验
陈士美伤寒热症漏底(有发明)
陈士美,孤子也。年弱冠,由梦遗后患头疼发热,时值仲夏,医治不瘳。凡市中有名者率延致,转治转热,反加水泻口渴,日夜不得眠者旬日,众视为危。时有俞氏者用参 白术为其敛汗止泻,而汗泻愈剧,呻吟不间昼夜,勺粒不入口,咳嗽胸痞,躁闷不宁,又四日矣。渠亲邵琼林交予,因 邵逆予为治。诊其脉左弦长,右洪大俱七至,舌苔焦黄,体若火燎,神昏气促。予曰:此仲景伤寒热症也。邪在阳明少阳二经,其危不啻风中烛。胡时师不认症察脉,徒以梦遗受病,率投补剂,无怪乎转治转剧也。幸予至,设迟一日,大事去矣。用石膏五钱,柴胡、知母各三钱,炙甘草、白芍药、枳壳、桔梗、黄芩、天花粉各一钱,粳米一撮,急煎饮之。夜半热稍退,神稍静,脉之仍数甚。继以前剂进,天明乃得睡觉而热退神清,泻止膈宽。惟口尚渴。再用柴胡一钱五分,白芍药、麦门冬、知母各一钱,石膏三钱,甘草、五味子各五分,人参七分,服之舌润渴止,余热尽退,粥饮始入,渐向安矣。次日,忽两足指前一截痛如犬啮不能耐,以野蓼一握入明矾四两,煎汤熏洗,痛势稍缓。又以薏苡仁三钱,木瓜二钱,黄柏、牛膝各一钱,汉防己三分,一帖而愈。后又干咳嗽尽夜不住口,喉且疼,胸胀而体略热,此为误服参术太早之过。用马兜铃、百部、御米壳,各用蜜水制过一钱,五味子、甘草各五分,百合二钱,四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松逸兄酒疸
程松逸兄,患酒疸,遍身皆黄,尿如柏汁,眼若金装,汁出沾衣如染,胸膈痞满,口不知味,四肢酸软,脉濡而数。以四苓散加浓朴、陈皮、糖球子、麦芽、葛根,倍加青蒿水煎,临服加萱草根自然汁一小酒杯,四帖其黄焕然脱去。
卷三 新都治验
仲谏患跨马痈(有发明)
太学岐原门下千人,名仲谏者,患跨马痈,大发寒热,红肿疼痛,呕恶不纳饮食。外科医月余,肿痛日加,饮食日减,肌肉日削,精神大惫,不能起止。岐原邀予,脉之六部数而无力,形气殊不胜息。时有专科唐氏为渠调剂将进,予诘何剂?唐曰:真人活命饮也,曾服四剂,今始加大黄。予复诘曰:前此何剂?唐曰:败毒散,黄连解毒汤。予晓之曰:此皆治初起有余之疾,据今症乃气血大不足者,法当大补托而出之,庶保终吉。唐曰:凡痛为实,痒为虚。今痛正盛,脉正数,饮食且不进,大补必加饱闷,饮食何由进?热毒何由出也?予正色语之曰:《素问》云,数脉所主其邪为热,其症为虚。今痛极者,皆由寒凉败毒之剂伤脾胃,凝气血,故饮食减而痛增也。又以败毒之剂进,是鸩之尔安望脓出而全其生乎?唐曰:补剂迨脓溃后或因脓清而后用之,今脓未出,安可谓虚而补之?吾为专门不敢任其责。予顾岐原曰:生死在此一剂,不可不慎。彼谓脓未出无补理,彼排脓内托散,十全大补汤非外科急剂乎?大抵凡病宁使有余后欲剥之,乃为易易,今野狼狈若此,再株守成法,剥削后,何以措手?岐原曰:井蛙之见,岂知有天?惟叔命剂。予用黄 三钱,人参二钱,川芎、当归各一钱,白芷、官桂、甘草、防风各五分,急煎饮之。一帖痛止而精神回,饮食进。再剂而脓溃。
十帖肉生能动止矣。唐乃拊膺,啧啧语同列曰:今而后知补剂能出脓而加食也,吾侪外科当永识此以为法则。
卷三 新都治验
一妇咳嗽痰中有红
一妇咳嗽,痰中有红,大便一日五六度,饮食极难下膈,才下膈,腹中即不安,立时欲泻必尽泻出乃止,肌肉消瘦,下午发热,热将发时,四肢先麻,两足膝皆战摇。两寸关脉滑数,两尺沉细,此虚中有实疾痰饮之候也。脉虽数,午后虽发热,不敢轻用寒凉,特为温补下元,庶关门有守,泻可止也。山茱萸、菟丝子、人参、破故纸、杜仲、山药、茯苓、泽泻、桂心、砂仁服下甚安,四剂后下体不战摇矣。但饮食腹中微疼,即欲蹲厕,前方减去山萸加白术、肉果、木香,八帖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春温鼻衄寒战
族侄煌,春温后忽鼻衄寒战,小水不利,舌上焦黄,目珠极红,六脉伏而不见,举室惶惶。
译我的一位表嫂小产后腹痛昏厥,冷汗不断,全身麻木,心中怦怦悸动,左脉完全按不到,这是虚弱到了极点。用当归三钱、川芎一钱五分、人参、荆芥穗各一钱(用灯火烧至存性),益母草、泽兰各八分,甘草五分,水煎服。腹痛减轻了,只是心悸不安。用四君子汤,并加倍使用黄〔原文缺字〕为君药,当归、香附、益母草为臣药,川芎为佐药,炮姜为使药,服两剂便安定了。卷三 新都治验 陈士美伤寒热证,泻泄不止(有阐发) 陈士美是个孤儿。二十岁时,因梦遗后患头痛发热;当时正值仲夏,医生治疗却没有好转。凡是城里有名的医生,几乎都请来诊治,病情却越治越热,反而加上水泻、口渴,日夜不能入睡,持续了十多天,众人都认为病情危重。当时有个俞姓医生用人参、白术替他收敛汗液、止泻,结果汗出和腹泻更加严重,日夜呻吟不停,连一勺一粒的食物都吃不下,咳嗽、胸闷痞塞、烦躁不安,又过了四天。他的亲戚邵琼林把他介绍给我,因此请我为他治疗。诊察他的脉象,左脉弦长,右脉洪大,都是一息七至;舌苔焦黄,身体像被火烧,神志昏乱,呼吸急促。我说:这是张仲景所说的伤寒热证。邪气在阳明、少阳两经,危险程度不亚于风中之烛。胡医生当时不辨病证、不察脉象,只因梦遗而认为致病,连续使用补药,难怪越治越严重。幸亏我来了,要是再迟一天,就无可挽救了。用石膏五钱、柴胡、知母各三钱,炙甘草、白芍药、枳壳、桔梗、黄芩、天花粉各一钱,粳米一撮,赶快煎服。半夜热势稍退,神志稍安,但脉象仍然非常快。接着继续服用前方,天亮时才得以入睡,热退神清,腹泻停止,胸膈宽畅。只是口渴还没有消除。再用柴胡一钱五分,白芍药、麦门冬、知母各一钱,石膏三钱,甘草、五味子各五分,人参七分。服后舌头湿润,口渴停止,余热完全退去,才开始能喝粥,病情逐渐趋于安定。第二天,忽然两脚脚趾前端疼痛,像被狗咬一样难忍;便用一把野蓼加入明矾四两,煎汤熏洗,疼痛稍稍缓解。又用薏苡仁三钱、木瓜二钱、黄柏、牛膝各一钱、汉防己三分,服一剂便痊愈。后来又出现干咳,整夜不停,喉咙也痛,胸部胀满而身体略热,这是过早误服人参、白术造成的过失。用马兜铃、百部、御米壳各一钱,均用蜜水制过;五味子、甘草各五分,百合二钱,服四剂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松逸兄患酒疸 程松逸先生患酒疸,全身发黄,小便像柏树汁,眼睛像镶了金子,黄色汁液流出沾在衣服上,像染过一样;胸膈痞满,口中尝不出味道,四肢酸软,脉象濡而快。用四苓散加厚朴、陈皮、糖球子、麦芽、葛根,并加倍使用青蒿,水煎;临服时加入萱草根自然汁一小酒杯,服四剂后黄疸很快完全消退。卷三 新都治验 仲谏患跨马痈(有阐发) 太学生岐原门下有个叫仲谏的学生,患跨马痈,严重发冷发热,局部红肿疼痛,恶心呕吐,不能进食。请外科医生治疗了一个多月,肿痛日益加重,饮食日益减少,肌肉日益消瘦,精神极度疲惫,不能起身行动。岐原请我诊治,我诊察他的六部脉都快而无力,形体和气力都极其衰弱,连呼吸也很费力。当时有专治外科的唐医生正在为他调配将要服用的药,我问是什么方剂。唐医生说:是真人活命饮,已经服过四剂,现在才开始加大黄。我又问:在这以前用的是什么方剂?唐医生说:败毒散、黄连解毒汤。我向他说明:这些方剂都是治疗初发、实邪有余的病;根据现在的病情,应该大力补益正气,使脓毒托出,这样或许才能保全并获得好的结果。唐医生说:一般疼痛属于实证,瘙痒属于虚证。现在疼痛正盛,脉又快,饮食也吃不下去,使用大补药一定会增加饱闷,饮食怎么能进得去呢?热毒又怎么能排出来呢?我严肃地对他说:《素问》说,数脉所主的是邪气为热,而其证候属于虚。现在疼痛剧烈,都是因为此前寒凉败毒的药物损伤脾胃、凝滞气血,所以饮食减少而疼痛加重。现在又服败毒药,这不是在给他灌鸩毒吗?还指望脓能排出而保全他的性命吗?唐医生说:补药要等脓溃之后,或者脓液清稀之后才使用;现在脓还没有出来,怎么能说是虚证而用补药呢?我既然是专科医生,就不敢承担这个责任。我回头对岐原说:他的生死就在这一剂药上,不能不慎重。他认为脓未出就没有使用补药的道理;难道排脓内托散、十全大补汤不是外科用于急症的方剂吗?大凡各种疾病,宁可让病势先表现为有余,之后再削除它,这还容易得很;如今病人狼狈到这种地步,若再拘守旧法,等到正气被削弱后,又怎么来得及设法救治呢?岐原说:井底之蛙的见识,哪里知道还有广阔的天空?只请叔父您来决定用什么药吧。我用黄〔原文缺字〕三钱、人参二钱、川芎、当归各一钱,白芷、官桂、甘草、防风各五分,赶快煎服。服一剂,疼痛停止,精神恢复,饮食也能进了。再服一剂,脓便溃破排出。服十剂后新肉长出,已经能够活动行走了。唐医生于是拍着胸口,啧啧称叹地对同僚说:从今以后才知道补药能够托脓外出,还能增加食欲;我们这些外科医生应当永远记住这一点,奉为法则。卷三 新都治验 一位妇女咳嗽,痰中带红 一位妇女咳嗽,痰中带红,大便一天五六次,饮食很难咽下胸膈,刚咽下去腹中就不安,立即想要去泻,必须把食物全部泻出才停止;肌肉消瘦,午后发热,发热将起时四肢先麻木,两膝都战栗摇动。两手寸、关脉滑而快,两尺脉沉而细,这是虚中夹有实邪、痰饮的征象。脉虽快,午后虽发热,也不敢轻易使用寒凉药,特意温补下元,希望关门有所守持,使腹泻能够停止。服用山茱萸、菟丝子、人参、破故纸、杜仲、山药、茯苓、泽泻、桂心、砂仁后感觉很安适,四剂之后下肢不再战栗摇动。只是饮食后腹中微痛,随即想蹲厕所以排便,于是前方去掉山茱萸,加白术、肉果、木香,服八剂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族侄春温后鼻出血、寒战 族侄煌患春温后,突然鼻出血、寒战,小便不畅,舌上有焦黄苔,眼珠极红,六部脉伏藏而摸不到,全家都惊慌不安。
予曰:此作汗之兆,由热极使然也。因先时汗未透彻,阳明余热在经迫血上行越出鼻窍,故有此症,以石膏、滑石、生地黄、升麻、赤芍药、牡丹皮、麦门冬、天花粉、甘草,煎而服之,汗出如雨,直至两踝,舌润而苔尽退,衄亦止,目珠色淡,脉乃渐出。改用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甘草、知母、黄芩、柴胡、竹叶、石膏,服下。大便原五日未通,今亦始行,精神大转,饮食亦渐进矣。
卷三 新都治验
汪氏妇腹胀如斗
富昨汪氏妇,对河程门女也,年仅三八,经不行者半载,腹大如斗,坚如石,时或作痛。里医尽技以治月余,弗瘳。乃举歙友为翼,又治月余,腹转胀急,小水涓滴不通,乃仿予治孙仲暗法,而用温补下元之剂,则胀急欲裂,自经求尽。文学南瀛怜之,荐予,诊其脉两关洪滑鼓指,按之不下,乃有余之候也,症虽重,机可生。询其致病之源,由乃姑治家严而过俭,其母极事姑息,常令女童袖熟鸡、牛舌之类私授之。因 食冷物,积而渐成鼓胀。前任事者并不察病源,不审脉候,误作气虚中满治之,因胀而欲裂,宜其然也。乃用积块丸,三下之而胀消积去,后以丹溪保和丸调养一月而愈。积块丸列赤水玄珠第五卷虫蛊后。
卷三 新都治验
仲登阳症似阴(有发明)
族侄孙仲登,因与堂兄构讼城中方归,时值二月末旬,醉后房事二,起而小溲随即脐下作痛,水泻肠鸣一日十数度,发热头痛。里医进理中汤,一帖反而呕逆,烦躁口渴。敦予诊之,左脉弦大,右洪大,俱七至,饮食不能下咽,昼夜不得睡,面赤唇燥,舌上黄苔深浓。诊毕语予曰:我房失后阴症伤寒也,小腹痛且漏底,幸叔祖救之。予笑而应曰:以子所言决为阴症,以予指下辨之当是春温阳症也。且外症亦阳,乌得为有房事而遽以理中进之乎?族中相知者交为予言,渠病的属阴症,故呕吐水泻,不可因其面赤便认为阳,顾戴阳症与此近似,幸加察之。吾辈正拟于理中汤内再加大附子、肉桂,庶可保全。予极言:不可。仲景有云,桂枝下咽,阳盛则毙,况附子理中者乎。阴阳寒热之间,辨之不真,生死反掌耳。兹当舍症而从脉也,以温胆汤加姜汁炒黄连,柴胡、干葛,与二帖,嘱令当夜饮尽,俾明日不它传也。
予别后,渠一服而呕逆止,余症悉在。诘朝予诊,竟扣渠曰:夜来二药必未服完,不然何两手之脉洪大搏指如是?佥曰:因有竹茹、黄连,恐非房失后所宜,故仅服一。予曰:不服黄连,致热转剧,今日非石膏不能已。乃与白虎汤加竹茹两剂,临别嘱渠曰:今症非昨日可比,用石膏者岂得已哉!设当用不用,使经中之热传入于腑,非大黄不能瘳,切勿失时误事。
讵知别后又有惑之者,仍只服一帖,泻即随止,余小腹之痛具在。次日予诊毕语渠曰:昨临行时嘱之再三,何乃又不服完?今脉洪长坚硬,邪已入腑奈何?奈何?对曰:众谓石膏大寒,恐小腹加痛,实只服一帖而已。予曰:惧服石膏,今且服大黄矣。皆失时误事之过。周金人铭云:荧荧不灭,炎炎奈何,其斯之谓欤。思非桃仁承气汤不可。乃觌面煎服,连饮二剂,下极黑燥粪五六枚,痛热俱减。再为诊之,六脉皆缓弱,迨是病方尽去,改以四君子汤加白芍药、黄连、香附,调养数日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汪希明性躁痰火咳嗽吐红
汪希明,竹山丈长君也。年弱冠,性多躁,素有痰火,旧曾吐红。张医用收涩之剂太早,以致痰与瘀血留滞经络,酿成病根,恬不知觉,且为灸肺俞、膏肓,撼动前疾。止涩无功,滋阴作壅,咳不能睡。又误作风邪而投发散风剂,不思火盛得风,其势愈炽,血从口鼻喷出,势如泉涌。延予为治,六部洪数,身热而烦,又时当三伏,内外之火夹攻,纵体质刚劲,宁能堪此销铄哉。予思非釜底抽薪之法难夺其上涌之势,乃以三制大黄三钱,石膏五钱,黄连、茜根、滑石各二钱,牡丹皮一钱,急煎饮之,大便微行二次,血来少缓。即用石膏、滑石、冬青子各三钱、旱莲草、茜根各二钱,黄连、山栀、贝母各一钱,甘草五分,茅草根五钱煎服,血乃全止。三日后大便结燥,火又上逆,咳咳连声,左关脉弦劲,右关洪滑,与当归龙荟丸下之,而咳始缓。改以栝蒌仁、茜根各一钱五分,贝母、旱莲草、麦门冬、知母各一钱,白芍药二钱,黄连、黄芩各七分,青皮、甘草各三分,仍加茅根。后每遇大便燥结即进龙荟丸,迹此调理三月大定,半载全瘳。书云:病有六不炙,火盛者不炙。此由误炙,几于不保,故特识之以为好炙者龟鉴。
卷三 新都治验
祝弘吾潮热咳嗽汗流不止
译我说:这是即将出汗的征兆,是热到了极点所致。由于此前出汗不透,阳明经的余热迫使血液向上运行,越出鼻孔,所以出现这些症状。于是用石膏、滑石、生地黄、升麻、赤芍药、牡丹皮、麦门冬、天花粉、甘草煎服;汗出如雨,一直出到两踝,舌头湿润,舌苔完全退去,鼻血也止了,眼珠颜色变淡,脉象才逐渐显现。改用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甘草、知母、黄芩、柴胡、竹叶、石膏,服用。大便原来五天没有通,今天也开始排出,精神大为好转,饮食也逐渐增加。卷三 新都治验 汪氏之妇腹胀大如斗 富家汪氏的妇人,是住在河对面程家门里的女儿,年仅二十四岁,月经不来已经半年,腹部大如斗,坚硬如石,时常疼痛。乡里的医生用尽本领治疗了一个多月,仍未痊愈。于是又请歙县的朋友来帮助治疗;又治了一个多月,腹部转为胀急,小便点滴不通。后来仿照我治疗孙仲暗的方法,使用温补下元的药剂,结果胀急得像要裂开,月经也自行排尽。文学南瀛怜悯她,推荐来请我诊治;诊得两手关脉洪滑而有力鼓动指下,按下去也不减,这是有余之证。病情虽然严重,但仍有转机。询问发病原因,原来她的姑母治家过于节俭,她母亲却极力袒护女儿,常让女童把熟鸡、牛舌之类藏在衣袖中偷偷给她。因此吃了寒冷食物,积聚日久,逐渐形成了鼓胀。此前的医生都没有查察病因,也没有审察脉象,误把它当作气虚中满来治疗;所以胀得像要裂开,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使用积块丸,服三次后胀满消退、积块去除;后来用丹溪保和丸调养一个月而痊愈。积块丸载于《赤水玄珠》第五卷“虫蛊”之后。卷三 新都治验 仲登阳证似阴证(有阐发) 族侄孙仲登因与堂兄在城中打官司,刚回来时正值二月下旬;醉酒后行房两次,起身后小便,随即脐下疼痛,水泻、肠鸣,一天十多次,并发热头痛。乡里的医生给他服理中汤,服一剂后反而恶心呕吐、烦躁口渴。他请我诊治,左脉弦大,右脉洪大,都是一息七至;饮食不能咽下,昼夜不能入睡,面红唇燥,舌上黄苔深厚。诊察完后,他对我说:我这是房事后损伤阳气所致的阴证伤寒,小腹疼痛而且泻泄不止,幸亏叔祖来救我。我笑着回答:如果按照你说的,就断定是阴证;但根据我指下所诊察的脉象,应当是春温阳证。而且外在症状也属阳证,怎么能因为有过房事就贸然给他服理中汤呢?族中与他相熟的人纷纷替他说:他的病确实属于阴证,所以才会呕吐、水泻,不能因为他面红就认定是阳证;何况戴阳证与此相近,希望您再仔细察看。我们正打算在理中汤中再加入大附子、肉桂,这样或许可以保住他的性命。我极力说:不可以。仲景说过,桂枝刚咽下去,若阳气旺盛就会毙命,何况是附子理中汤呢?阴阳寒热之间如果辨别不真,生死转眼就会改变。现在应当舍弃表面症状而依据脉象,用温胆汤加姜汁炒黄连、柴胡、干葛,给他两剂,嘱咐他当晚全部服完,使病邪第二天不要再传变。我离开后,他服了一剂,呕逆停止,其余症状都还在。第二天早晨我诊脉,竟然当面质问他说:昨夜两剂药一定没有服完,否则两手脉怎么还会洪大有力、搏动冲击指下到这种程度?众人说:因为方中有竹茹、黄连,恐怕不是房事后适宜服用的药,所以只服了一剂。我说:不服黄连,导致热势转重,今天若不用石膏,病就不能止住。于是给他白虎汤加竹茹两剂,临别时再三嘱咐他说:今天的病情已经不是昨天可比的,用石膏难道还能不用吗?假如该用时不用,使经中的热传入腑中,那就非用大黄不能痊愈,千万不要错过时机而耽误病情。哪里知道分别后又有人使他疑惑,他仍然只服了一剂,腹泻随即停止,但余下的小腹疼痛仍然存在。第二天我诊察完,对他说:昨天临走时再三嘱咐你,为什么又没有把药服完?如今脉象洪大、长而坚硬,邪气已经进入腑中,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回答说:大家都说石膏大寒,恐怕会使小腹更加疼痛,所以实际上只服了一剂。我说:害怕服石膏,如今只好服大黄了。这都是错过时机、耽误病情造成的过错。周金人的铭文说:微小的火光如果不熄灭,等它变成熊熊大火时又怎么对付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我考虑这病非用桃仁承气汤不可。于是当面煎药给他服下,连续服用两剂,排出极黑而干燥的粪便五六枚,疼痛和发热都减轻了。再次诊察时,六部脉都缓弱,等到这时病邪才算完全除去,于是改用四君子汤加白芍药、黄连、香附调养,数日后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汪希明性情急躁,痰火咳嗽并吐血 汪希明,是竹山丈的长子。他二十岁,性情多急躁,平素有痰火病,过去曾经吐血。张医生过早使用收涩药,导致痰和瘀血停留阻滞在经络中,酿成病根;患者自己安然不觉,又给他灸肺俞、膏肓,反而触动了以前的病。使用止血收涩药没有效果,滋阴药又造成壅滞,咳嗽得不能入睡。后来又误认为是风邪,使用发散风邪的药,却不知道火势旺盛时再遇风,势头会更加炽烈,结果血从口鼻喷出,势头像泉水涌出一样。于是请我来治疗。六部脉洪大而数,身体发热并烦躁;当时又正值三伏天,体内外的火邪夹攻,即使体质刚强有力,哪里经得起这样消耗呢?我认为如果不用釜底抽薪的方法,就难以遏制向上涌出的势头,于是用三制大黄三钱、石膏五钱、黄连、茜根、滑石各二钱、牡丹皮一钱,急煎后让他服下;大便略微通下两次,出血稍稍缓和。随即用石膏、滑石、冬青子各三钱,旱莲草、茜根各二钱,黄连、山栀、贝母各一钱,甘草五分,茅草根五钱,煎服后血才完全止住。三天后大便结硬干燥,火邪又向上冲逆,咳嗽声声不断;左关脉弦而有力,右关脉洪滑,便用当归龙荟丸攻下,咳嗽才缓解。改用栝蒌仁、茜根各一钱五分,贝母、旱莲草、麦门冬、知母各一钱,白芍药二钱,黄连、黄芩各七分,青皮、甘草各三分,仍然加入茅根。后来每逢大便干燥结滞,就服用龙荟丸;照这样调理三个月,病情基本稳定,半年后完全痊愈。医书说:有六种情况不宜灸,火邪旺盛的人就是其中之一。这次因为误用灸法,几乎无法保全性命,所以特意记载下来,作为喜好灸法者的借鉴。卷三 新都治验 祝弘吾潮热咳嗽,汗流不止
德兴文学祝弘吾公,祝令君叔祖也。在休衙,偶有阴阳之患,子午潮热,咳嗽痰多,汗流不止,胸膈不畅,大便燥结,动作喘乏口渴。以贝母、知母、栝蒌仁、桑白皮各一钱,枳壳、黄连、麦门冬各八分,桔梗、柴胡、前胡各五分,甘草三分,五味子十一粒服下,五更微汗,热退十之七,惟痰嗽喘乏,改用栝蒌仁二钱,余如前,外以七制化痰丸夜服热尽退。渠甚喜,以为自是以往,可勿药矣。予曰:未也,据脉弦数不减,恐防作疟,公未为然。予适东行半月,书报疟作,咳嗽转加,所出皆黄粘老痰。予曰:书云无痰不作疟。仍用前方倍加柴胡、贝母为君,加乌梅一个,四剂霍然良已。公曰:翁之视疾,应若桴鼓。古云:智者不治已病治未病。吾于翁言征之,乃以是备言祝令公。祝令公喜曰:孙君匪独得岐黄正脉,其雅谊足称,叔祖尚未前闻,予当赋诗以赠。于是欣然手书若干律以授予,其诗附后第六卷。
卷三 新都治验
汪宥翁老年劳倦感冒胸膈大热而痞
素封汪宥翁年八十有一,因劳倦感冒,胸膈大热而痞,口渴,舌上苔白如敷粉,咳嗽不能睡,此少阳症也。柴胡一钱,桔梗、枳壳、竹茹、知母各八分,酒连、酒芩、天花粉各七分,甘草四分,姜三片,服下乃得睡。口仍渴,痰仍嗽,前方加半夏曲,夜与二母丸,治其热嗽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汪链兄内人经水紫黑血块不止
汪链兄内人,经水久不止,内有紫黑血块。今则胃脘胸腹皆痛,玉户且肿,手足皆冷,绝不知饿,脐腹之下有一块坚如铁。脉左数,右沉涩,此血瘕 也。用糖球子五钱,玄胡索、五灵脂、香附、麦芽、青皮各一钱,水煎服。夜即痛减其半,手足渐温,后加丹参、川芎、蒲黄、益母草、当归,四帖而痛全止,玉户亦消。再四帖而经调。
卷三 新都治验
程相如令政妊发寒热
程相如丈令政,孕四月,头疼遍身皆痛,腰痛更甚,恶寒发热,咳嗽口渴,六脉浮数。
以小柴胡汤加防风、羌活、葛根,姜、枣煎服。夜忽大发寒战,继而发热,五更又发战。告急于予,予曰:此作汗之兆。俄而汗出,口渴头痛,身热皆减。惟胸膈胀闷,此胎气上逼而为子悬,以大紫苏饮与之。紫苏、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陈皮、大腹皮、川芎、白芍药,服后身冷而汗出不止,胸腹胀痛,急以夺命丹进服下,嗒然而睡。觉则痛止胀消,始能进食,身温汗止, 向安。夺命丹用白术、茯苓、牡丹皮、桃仁、白芍药、桂枝,醋水煎服,止痛如神。
卷三 新都治验
余文台壮年咳嗽吐红
余文台,壮年咳嗽吐红,腹中常痛,夜多口渴梦遗,背心作胀,两手脉短弱,两关弦大。左尺弱,右尺滑大。心血不足,中焦有痰积,膈间有瘀血,阴分有淫火。乃先为清肃上焦,用山栀仁、牡丹皮、丹参、茯苓、甘草、贝母、橘红、益元散,服十帖,背胀渐消。惟咳不止,改用黄芩、杏仁、半夏曲、益元散、黄连、栝蒌仁、甘草,十帖而嗽止。惟腹疼不除,再以遇仙丹同丹溪保和丸进之,大便下稠积痰甚多。后以人参、白茯苓、白芍药、紫菀、知母、麦门冬、甘草、当归、五味子调理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邵伯成女经行而浴感冒大发寒热呕吐烦躁
邵伯成丈大令嫒经水适行,洗浴后感冒风邪,误服人参补剂,大发寒热,呕吐,烦躁,随即口噤,心烦不安,循衣摸床。时当仲夏之晦,予谓上焦有痰,因误补,故阻滞其气道而然。
与加味温胆汤,半夏四钱,橘红二钱,白茯苓、枳实、竹茹、麦门冬各一钱,益元散三钱,生姜三片,水煎饮之,一帖而安。后稍劳,复头疼,痰火上冲,背胀腰痛,以柴胡、薄荷、甘草、枳壳、桔梗、酒芩、桑皮、半夏、麦门冬、山栀仁、茯苓、生姜调养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金氏妇血崩后四肢浮肿
金氏妇,苏双泉之亲妈也。旧秋患崩中,愈后方百日,时值上巳,因洗浴受风邪,外寒而束内热,前后心胀,四肢肿痛,面有浮气,恶寒发热,呵欠不时,大小便欲行不行,口内常甜,六脉浮大而数。以柴胡、紫苏、麻黄、桔梗、枳壳、大腹皮、浓朴、酒芩、姜黄服下,夜得微汗,胸腹稍安,四肢仍胀,再加萝卜子进之,觉烦躁且醋心。改用二陈汤加香附、大腹皮、桑白皮、姜连、枳壳、山栀子各八分,益元散二钱,薏苡仁三钱,吴茱萸三分,服下,四肢消半,面气全消。觉腰痛,嗳气,胸膈嘈辣,用六君子汤加薏苡仁、姜连、浓朴、知母、泽泻、郁金、砂仁、枳实,调养半月,四肢悉平,嘈杂寻愈。
卷三 新都治验
张云门令郎囊痈
译德兴县的文学祝弘吾,是祝县令的叔祖。他在休衙期间,偶然患了阴阳失调之病,午时和子时出现潮热,咳嗽痰多,汗流不止,胸膈不舒,大便干燥结滞,稍一活动就喘促乏力并口渴。用贝母、知母、栝蒌仁、桑白皮各一钱,枳壳、黄连、麦门冬各八分,桔梗、柴胡、前胡各五分,甘草三分,五味子十一粒,服下后五更时微微出汗,热势退了十分之七;只是痰嗽喘乏,于是改用栝蒌仁二钱,其余药物照前方,再在晚上服七制化痰丸,热势完全退去。他非常高兴,认为从今以后可以不用药了。我说:还没有。根据脉象弦数而没有减弱,恐怕会发展成疟疾,但他不以为然。我恰好向东行医半个月,他来信报告说疟疾发作了,咳嗽更加严重,咳出的都是黄色黏稠的陈旧痰。我说:医书说,没有痰就不会发疟。仍然使用前方,将柴胡、贝母加倍作为主药,再加乌梅一个,服四剂后很快就痊愈了。祝公说:老先生诊治疾病,真是如桴鼓相应。古人说:聪明的人不等疾病已经形成才治疗,而是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预防。我从老先生的话中验证了这一点,于是把这些话详细告诉了祝县令。祝县令高兴地说:孙先生不只是得到了岐黄医学的正传,他高雅的情谊也值得称道;叔祖以前还没有听说过,我应当作诗赠送给他。于是他欣然亲笔写了几首律诗交给我,诗作附在第六卷后面。卷三 新都治验 汪宥翁老年劳倦感冒,胸膈大热而痞闷 素来富有的汪宥翁八十一岁,因为劳累疲倦而感受风寒,胸膈大热而痞闷,口渴,舌上白苔像敷了一层粉,咳嗽得不能入睡,这是少阳证。用柴胡一钱,桔梗、枳壳、竹茹、知母各八分,酒连、酒芩、天花粉各七分,甘草四分,生姜三片,服下后便能入睡。口仍然渴,痰仍然多且咳嗽,于是在前方中加入半夏曲,晚上服二母丸,治疗热咳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汪链兄妻子月经带紫黑血块,淋漓不止 汪链兄的妻子,月经长久不止,里面夹有紫黑色血块。如今胃脘、胸部和腹部都疼痛,阴户还肿胀,手脚都冷,完全没有饥饿感,脐下腹部有一块坚硬如铁的包块。左脉数,右脉沉涩,这是血瘕。用糖球子五钱,玄胡索、五灵脂、香附、麦芽、青皮各一钱,水煎服。当天夜里疼痛减轻了一半,手脚渐渐温暖;后来加入丹参、川芎、蒲黄、益母草、当归,服四剂后疼痛完全停止,阴户也消肿了。再服四剂,月经便调顺了。卷三 新都治验 程相如夫人妊娠发寒热 程相如先生的夫人怀孕四个月,头痛,全身都疼,腰痛尤其严重,怕冷发热,咳嗽口渴,六部脉浮数。用小柴胡汤加防风、羌活、葛根,配生姜、大枣煎服。夜里忽然大作寒战,随后发热,五更时又发作寒战。她急忙向我报告,我说:这是将要出汗的征兆。不一会儿汗就出来了,口渴、头痛和身热都减轻了。只是胸膈胀闷,这是胎气向上逼迫形成的子悬,于是给她大紫苏饮。方中有紫苏、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陈皮、大腹皮、川芎、白芍药;服后身体发冷,汗出不止,胸腹胀痛,急忙服下夺命丹,随即安静地睡着了。醒来后疼痛停止、胀满消退,才得以进食,身体温暖,汗也止住了,逐渐恢复安稳。夺命丹用白术、茯苓、牡丹皮、桃仁、白芍药、桂枝,以醋水煎服,止痛效果非常神奇。卷三 新都治验 余文台壮年咳嗽吐血 余文台正值壮年,咳嗽吐血,腹中经常疼痛,夜间常口渴并梦遗,背部中央胀满;两手脉短弱,两关脉弦大。左尺脉弱,右尺脉滑大。这是心血不足,中焦有痰积,膈间有瘀血,阴分有淫火。于是先清肃上焦,用山栀仁、牡丹皮、丹参、茯苓、甘草、贝母、橘红、益元散,服十剂后,背部胀满渐渐消退。只是咳嗽不止,改用黄芩、杏仁、半夏曲、益元散、黄连、栝蒌仁、甘草,服十剂后咳嗽停止。只是腹痛没有消除,又用遇仙丹和丹溪保和丸同服,大便排出很多黏稠的积痰。后来用人参、白茯苓、白芍药、紫菀、知母、麦门冬、甘草、当归、五味子调理,病就痊愈了。卷三 新都治验 邵伯成女儿月经期间洗浴感冒,大发寒热呕吐烦躁 邵伯成先生的大女儿正值月经来潮,洗浴后感受风邪,又误服人参补药,突然大寒大热,呕吐、烦躁,随即口噤,心中烦乱不安,沿着衣服摸索床铺。当时正值仲夏末,我认为她上焦有痰,因为误用补药,所以阻滞气道而出现这些症状。给她加味温胆汤:半夏四钱,橘红二钱,白茯苓、枳实、竹茹、麦门冬各一钱,益元散三钱,生姜三片,水煎服下,一剂便安定了。后来稍微劳累,又出现头痛、痰火上冲、背部胀满、腰痛,便用柴胡、薄荷、甘草、枳壳、桔梗、酒芩、桑皮、半夏、麦门冬、山栀仁、茯苓、生姜调养,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金氏妇女血崩后四肢浮肿 金氏妇女,是苏双泉的乳母。去年秋天患血崩,痊愈后才过一百天,适逢上巳节,因为洗浴受到风邪,外寒束住内热,胸前胸后胀满,四肢肿痛,面部浮肿,怕冷发热,不时打呵欠,大小便想排却排不出,口中常有甜味,六部脉浮大而数。用柴胡、紫苏、麻黄、桔梗、枳壳、大腹皮、厚朴、酒芩、姜黄服下,夜里微微出汗,胸腹稍感安舒,但四肢仍然胀满;再加入萝卜子服用后,感到烦躁并且心中泛酸。改用二陈汤加香附、大腹皮、桑白皮、姜连、枳壳、山栀子各八分,益元散二钱,薏苡仁三钱,吴茱萸三分;服下后四肢肿胀消退一半,面部浮肿完全消失。后来出现腰痛、嗳气、胸膈嘈杂灼辣,便用六君子汤加薏苡仁、姜连、厚朴、知母、泽泻、郁金、砂仁、枳实调养半个月,四肢全部消肿,胸膈嘈杂也不久便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张云门的儿子患囊痈
文学张云门三令郎,丁年偶发寒热,右胁有一块降起,疼痛,手不可近,下午至夜尤甚,额颅手心皆热,脉右关洪滑,两尺尤有力,日夜不得睡。乃仿推气散例,姜黄、桔梗、川芎各一钱五分,枳实二钱,白芍药一钱,粉草五分,姜、枣煎服,外以当归龙荟丸。其夜大便行一次,颇得睡。三更后,先发寒战,徐热,至五更微汗,而胁痛寒热悉减。再诊之,左脉略弦,舌有黄白浓苔,两胁重按微疼,大便燥结不行,以小柴胡汤减半夏,倍加栝蒌、鳖甲、牡蛎、胁疼全瘳,睾丸略硬痛,彼自以为无后恙矣。予语渠姐夫徐仲子伟曰:“病先起胁下,顾胁下为肝之经,后及睾丸硬疼,其睾丸亦肝之地,此余热未尽彻故也。而彼已厌药,以小愈为全安,不出浃旬,必有奇疾。”徐仲之曰:“奇者若何?”余曰:“此君性急好胜,若勉强作文,遇劳而发,憎寒壮热,非疟即囊痈也。予倘东行,子宜识之。”别后半月,果因作文,夜发寒热,囊渐肿大,其热如火。及予至,诊之六部皆数,两尺且近于洪,知其脓已成,必溃而后已。彼心甚恐,予曰:“无伤,易与耳。”急以营卫返魂汤加金银花为君,两帖而脓溃。再加人参,又两帖而肌生,十日痊愈。方用何首乌、赤芍药、当归、小茴香、甘草节、木通、金银花、贝母、枳壳、白芷,水与酒共煎服之。此方加独活治流注尤神。
卷三 新都治验
朱宅内眷怀妊受惊而成子悬(有发明)
朱眷内眷,孕已八月,因送殡受惊,胸膈胀闷,呕逆不入食。城中时师,认为外感,为之发散,呕恶愈剧。举家恐胎有动,延予诊视。两寸脉皆洪滑,两尺弱,此亢上不下之候,胸膈胀者,盖由子悬而然,此一剂可瘳也。夫曰:“胎妇难任峻剂,觑其呕恶之状,胀闷之势,时刻不 ,一剂曷愈?”予曰:“请试之。”与温胆汤加姜汁炒黄连、大腹皮,水煎成送下姜汁益元丸,果一帖而呕止膈宽,即能进食,午后酣寝,怡然若未始有病者。其夫讶曰:“温胆汤何神若此,幸详其义。”予曰:“胎孕之症,重在足少阳,足少阳者,胆也。病起于惊,气逆痰随,胎气上逼,故脉亢上不下,在《难经》为溢候,由木火之性上而不下。经曰: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予故用一剂可愈也。方名温胆者,此温字非温暖之温,乃温存之温。黄连、竹茹清其肝胆之火,同白茯苓而安心神,益元丸压其痰火下行,火下行而胎因之亦安矣。”筠皋公曰:“先生认症真,故投剂确,非神乎?药神乎用也。”
卷三 新都治验
胡邻泉女吐血潮热
胡邻泉令媛及笄后,患吐血,每吐碗余,下午倦怠,夜分潮热,呕吐不食,大便秘结,时师视为阴虚火动,投以滋阴之剂,反加饱闷,背心胀痛。予诊其脉,两寸洪大,两尺弱,知其有瘀血凝滞,以致新血不得归经,故满而溢也。法当消瘀为主,用白芍药、枳壳、前胡、益元散、桃仁、红花、牡丹皮、山栀子、贝母、水煎,临服入萝卜汁一小酒杯。服后呕吐如旧,大便仍秘,乃以龙荟丸通之,更以石膏三钱,橘红、半夏曲、姜连、茜根、竹茹、黄连、枳壳各一钱,白茯苓八分,甘草三分,服后大便行三次,吐止食进。后用二陈汤加滑石、丹参、丹皮、茜根、白芍药、香附。二十剂后,经行热退背胀悉愈。从此经调血不上逆。
卷三 新都治验
汪思石令堂怒后晕厥
汪思石令堂,年可五旬。大怒后,小解蓦然晕厥,口噤,牙关,不省人事,以苏合香丸灌之而苏,左手右足疼痛,不能举动,用二陈汤加酒芩、五加皮、秦艽、石菖蒲、防风、薏苡仁、紫荆皮,四帖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侄孙君实遍身筋骨痛如虎啮
族侄孙君实,壮年,患遍身筋骨疼痛,肢节肿痛。其痛极,状如虎啮,大小便起止,非三五人不能扶,诸痛处热如火燎,食饮不入,呻吟床褥已经二候。有以疏风之剂投者,不应,又以乳香、没药活血止痛之剂投者,亦不应。延予延医,六脉浮紧而数,予曰:此周痹也。势甚恶,俗名白虎历节风,乃湿热所致。丹溪云:肿属湿,痛属火,火性速,故痛暴猛若此。
以生地黄、红花、酒芩、酒连、酒柏、秦艽、防风、羌活、独活、海桐皮、威灵仙、甘草,四剂而痛减大半,再加赤芍药、当归、苍耳子、薏苡仁,减去独活、秦艽,又八剂痊愈。
卷三 新都治验
叶子黑内人疫后虚惫
译文学张云门的三儿子,正值壮年,偶然发冷发热,右胁有一块隆起,疼痛得手不能靠近,下午到夜间尤其严重;额头和手心都发热,右关脉洪滑,两尺脉尤其有力,日夜不能入睡。于是仿照推气散的用法,以姜黄、桔梗、川芎各一钱五分,枳实二钱,白芍药一钱,粉草五分,配生姜、大枣煎服,外用当归龙荟丸。当夜大便排出一次,睡得相当好。三更以后,先发寒战,渐渐发热,到五更时微微出汗,胁痛以及寒热都明显减轻。再次诊察,左脉略弦,舌上有黄白色厚苔,两胁重按时微痛,大便干燥结滞不通;用小柴胡汤,减去半夏,加倍栝蒌、鳖甲、牡蛎,胁痛完全痊愈。睾丸稍硬而痛,他自己以为已经没有后患了。我对他的姐夫徐仲子伟说:“病先从胁下开始,要知道胁下属于肝经;后来又出现睾丸硬痛,睾丸也属于肝经所主之处,这是余热还没有完全清除的缘故。可是他已经厌恶服药,把稍有好转当成完全平安,不出十天,必定会发生奇异的疾病。” 徐仲子问:“所谓奇异的疾病是什么?” 我说:“这个人性情急躁而好强争胜,如果勉强作文,因劳累而发病,就会怕冷而高热,不是疟疾就是囊痈。我如果向东出行,你应当记住这件事。” 分别半个月后,果然因为作文,夜里发寒热,阴囊渐渐肿大,热得像火一样。等我到达后诊察,他六部脉都数,两尺脉接近洪大,我知道脓已经形成,必定要溃破后才会停止。他心里非常害怕,我说:“没有关系,很容易治疗。” 急忙用营卫返魂汤加金银花为主药,服两剂后脓液溃出。再加入人参,又服两剂后肌肉开始生长,十天便痊愈。方中用何首乌、赤芍药、当归、小茴香、甘草节、木通、金银花、贝母、枳壳、白芷,加水和酒一起煎服。这个方子加独活,治疗流注也有特别好的效果。卷三 新都治验 朱宅女眷怀孕受惊形成子悬(有阐发) 朱家女眷怀孕已经八个月,因为送葬时受到惊吓,胸膈胀闷,恶心呕吐,无法进食。城中的时医认为是外感,给她使用发散药,结果呕吐恶心更加严重。全家担心胎儿发生变动,请我来诊治。两寸脉都洪滑,两尺脉弱,这是阳气亢盛于上而不能下行的表现;胸膈胀满,是由于子悬所致,这种病一剂药就可以治好。她丈夫说:“孕妇难以承受峻猛药物,看她呕吐恶心的样子和胀闷的势头,病情一刻也【原文缺字】不缓解,一剂药怎么能治好呢?” 我说:“请让我试一试。” 给她温胆汤加姜汁炒黄连、大腹皮,水煎成药后送服姜汁益元丸,果然一剂药就止住呕吐、宽解胸膈,随即能够进食;午后酣睡,神情安适得像从来没有患过病一样。她丈夫惊讶地说:“温胆汤竟然有这样神奇的效果,请详细说明其中的道理。” 我说:“妊娠疾病的关键在足少阳经,足少阳经就是胆经。” 这个病起因于受惊,气机上逆而痰随之上行,胎气又向上逼迫,所以脉象亢盛而上浮不降;按《难经》说,这是“溢”候,是由于木火的性质只上升而不下降所致。经典说:“上部有脉而下部无脉,病人应当呕吐;如果不吐,就会死亡。” 所以我用一剂药就可以治愈。方剂名为温胆汤,其中“温”字不是温暖的“温”,而是温存、安抚的“温”。黄连、竹茹清泄肝胆之火,与白茯苓同用可以安定心神;益元丸压制痰火,使其向下运行,火下降后,胎气也因此安定。筠皋公说:“先生辨认证候准确,所以用药确切,这不是神奇吗?” 药物的神效在于运用得当。” 卷三 新都治验 胡邻泉的女儿吐血、潮热 胡邻泉的女儿到了及笄之年后,患吐血,每次吐出一碗多;下午疲倦无力,夜半发潮热,呕吐而不能进食,大便秘结。当时的医生认为是阴虚火动,给予滋阴药,反而更加胸腹饱闷、背心胀痛。我诊察她的脉象,两寸脉洪大,两尺脉虚弱,知道她有瘀血凝滞,导致新血不能归入经脉,所以血满而外溢。治疗应以消除瘀血为主,使用白芍药、枳壳、前胡、益元散、桃仁、红花、牡丹皮、山栀子、贝母,水煎,临服时加入萝卜汁一小酒杯。服药后仍像原来一样呕吐,大便仍然秘结,于是用龙荟丸使大便通下;又用石膏三钱,橘红、半夏曲、姜连、茜根、竹茹、黄连、枳壳各一钱,白茯苓八分,甘草三分。服后大便排出三次,呕吐停止,食欲恢复。后来用二陈汤,加滑石、丹参、丹皮、茜根、白芍药、香附。服二十剂后,月经来潮,发热退去,背部胀痛全部痊愈。从此月经调顺,血液不再向上逆行。卷三 新都治验 汪思石的母亲发怒后晕厥 汪思石的母亲,年纪约五十岁。她大怒后,小便时突然晕厥,口噤、牙关紧闭,不省人事;灌服苏合香丸后苏醒。左手和右脚疼痛,不能抬动,用二陈汤加酒芩、五加皮、秦艽、石菖蒲、防风、薏苡仁、紫荆皮,服四剂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侄孙君实全身筋骨疼痛如虎咬 族侄孙君实,正值壮年,患全身筋骨疼痛,四肢关节肿痛。疼痛剧烈,像被老虎咬一样;大小便起身、停下,都要三五个人搀扶,所有疼痛处都像火烧一样灼热,饮食不能入口,躺在床上呻吟,已经两候了。有人给他用疏散风邪的药,未见效;又用乳香、没药等活血止痛的药,也没有效果。他请我前去诊治,六脉浮、紧而数。我说:“这是周痹。” 病势非常严重,俗称白虎历节风,是湿热造成的。朱丹溪说:肿胀属于湿,疼痛属于火;火的性质迅速,所以疼痛会突然猛烈到这种程度。用生地黄、红花、酒芩、酒连、酒柏、秦艽、防风、羌活、独活、海桐皮、威灵仙、甘草,服四剂后疼痛减轻大半;再加赤芍药、当归、苍耳子、薏苡仁,减去独活、秦艽,又服八剂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叶子黑的妻子患疫病后虚弱疲惫
叶子黑内人患疫,医为其汗,为其下,罄技不能起,尸寝者已浃旬。家事窭乏,亦不能复迎医。邻人睹其状,以生死在须臾间,群然发善愿,科敛助其殡敛之需。予闻,为之诊,六部俱微弱不充指,右关稍滑,精神昏惫,仅一息奄奄,四肢冷厥,口渴。予诊毕,语诸邻曰:“据症甚危,据脉邪已尽退,惟虚惫而神气弱,非大补不能也。诸君苟能以助殡者,助其市人参,庶几可起死而还之生也。诸君既怜其死,宁不以冀其生乎?予非毫有希觊,顾渠力不足瞻,愿与诸君共圆满好生善果耳。”诸邻固有善心,激于余言,益忻然相语曰:“惟先生命。”即以六君子汤,加归、芍补气血而化痰涎,以麦门冬、五味子复脉通心而生津液,以桂枝温其四体,午刻进药,晡刻四肢渐暖,精神涣发,尚无力开声,改以生脉汤加远志、归、芍、苡仁、山药,调理而愈。诸邻人大快。
卷三 新都治验
孙如亭令政右眼突生白泡二寸余呕吐眩晕(有发明)
孙如亭令政,年过四十,眼偶赤肿,两太阳疼痛,大便不行者三日。平时汛期一月仅二日,令行四日犹且未止。里有开化余云谷者,自谓眼科捷手,医治逾候,肿赤不消而右眼内 突生一白泡,垂与鼻齐,大二寸余,余见而骇走,以为奇疾,莫能措剂。又见其呕吐眩晕,伏于枕上,略不敢动,稍动则眩愈极,吐愈急,疑其变而不治。予为诊之,两寸关脉俱滑大有力,两尺沉微。予曰:此中焦有痰,肝胆有火,必为怒气所触而然。《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肝木,诸逆冲上皆属于火。盖无痰不作晕也。眼 白泡乃火性急速,怒气加之,气乘于络,上而不下,故直胀出眼外也。古壮士一怒而目 裂,与白泡胀出 外理同。肝为血海,故血亦来不止。治当抑其肝木,清镇痰火,则诸症自瘳。先用姜汁益元丸压其痰火,以止其吐,再以二陈汤加酒连、酒芩、天麻、滑石、吴茱萸、竹茹、枳实,煎饮。一帖吐止晕定,头稍能动。改用二陈汤加芩、连、谷精草、香附、夏枯草、吴茱萸、薏苡仁两剂,赤肿消,白泡敛。四剂痊愈,血海亦净,从是后不发。
卷三 新都治验
吴勉斋腹痛欲死(有发明)
吴勉斋,年近五十,有腹痛疾,或作或止,性极急,多躁多怒。今痛在当脐,不间昼夜,市里医者为下之已五日,大便虽泻,痛则尤甚,饮食不进,手足清冷,形神俱倦,脉仅四至,重按则伏而有力。此由攻克太过,寒凉伤脾,脾虚则中气不运,积反凝滞,以故大便虽泻而积不行,痛终不减也。治当创建中气为主,中气一回,痛当立止,先与王海藏五神丸一钱,滚水送下,以止其痛。此丸补接元气,安和五脏,升降阴阳,极有神应,故名五神丸。方出《医垒元戎》第十卷中。再用小建中汤调肝养脾。盖脐下乃肝经部位,唯此汤乃对症剂也。白芍酒炒三钱,炙甘草一钱五分,桂心一钱,加香附一钱,生姜三片,水煎服。午牌进药,未牌已报痛止,因其夜进粥太频,且食鸭汁,憾动余积,腹又作痛,且加胀闷,面有浮气,里急后重,与四平丸而渐定,外以二陈汤加香附、砂仁、苍术、浓朴、山楂,腹中始觉宽快,三日无恙。又纵恣口腹,大啖肥甘,糕、粽、肉、鸡之类,不饱不止,腹中大痛时刻难存,欲吐则食已下膈,欲泻则食尚未入肠,自喊叫云,可取木香槟榔丸、大承气汤急与我下之,虽死无憾。予谕之曰:据痛虽甚,腹则不坚,顾今日适届冬节,礼曰先旺于至日,闭关安静,以养微阳,曷敢以大寒峻剂,而汨天和乎?设不和已只须 树东行根上白皮一钱,长流水煎饮之,一服可愈也。夜已二鼓,觅而煎服,天明泻三五行,痛减大半,仍以小建中汤和之,痛又旋减,唯脐下尚不脱然,常常以热手重熨之,大便欲行,及至厕,则又不解。知其血少而气不调,用熟地三钱,白芍一钱,杏仁二钱,乌药一钱,木香五分,水煎饮既,下黑粪甚多,十年腹痛沉 从此不再复萌。此后勉斋常语人曰:吾得孙公五神丸、 根皮、小建中汤三法,不啻脱胎换骨,数年来岂惟饮食增加,即步履轻便,捷若少壮,皆孙君赐也。亲友有求其三法者,畀而服之,捷若桴鼓,彼家谓予殆三生夙缘云。
卷三 新都治验
黄颐斋内子产未弥月醉犯房事血来如崩
黄颐斋内子,产未弥月,醉犯房事,血来如崩,势不可遏,发热头晕,大小便俱热,六脉洪大。以竹茹、蒲黄、白芍药各一钱,香附、茯苓、侧柏叶、青蒿各七分,甘草、炮姜、艾叶各三分。血止大半,腰犹胀痛,下午胸膈饱闷,改以川芎五分,当归、茯苓、破故纸、蒲黄、香附各八分,姜炭、甘草各一分,陈皮七分,人参一钱,服此血全止,腰痛亦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心章兄颊腮红肿
译叶子黑的妻子患疫病,医生先给她发汗,又给她攻下,所会的办法都用尽了,仍不能使她起身,像尸体一样躺着,已经十多天。家中贫困,也不能再请医生。邻居看见她的情况,认为她生死就在片刻之间,便一起发善愿,凑钱帮助筹办殡殓。我听说后为她诊脉,六部脉都微弱,按之不能充盈指下,右关脉稍滑;精神昏沉疲惫,气息奄奄,四肢厥冷,口渴。我诊察完,对邻居们说:“按症状看非常危险,按脉象看邪气已经完全退去,只是身体极度虚弱、神气不足,非用大补之法不可。如果各位能把原来准备帮助殡葬的钱拿出来,替她买些人参,也许可以使她起死回生。各位既然怜悯她将死,难道不愿意希望她活下来吗?我并不是对她有什么私心,只是看她家财力不足,希望和各位共同成就爱护生命的善果。” 邻居们本来就有善心,听了我的话更加欣然,相互说道:“一切听先生吩咐。” 于是用六君子汤,加当归、白芍药来补益气血、化除痰涎;用麦门冬、五味子来恢复脉气、通利心气并滋生津液;用桂枝温暖四肢。午时服药,下午四时左右四肢渐渐转暖,精神振作,但仍无力发声,于是改用生脉汤,加远志、当归、白芍药、薏苡仁、山药调理,最终痊愈。邻居们都非常高兴。卷三 新都治验 孙如亭的妻子右眼突然突出白泡二寸多,并呕吐眩晕(有发明) 孙如亭的妻子,年过四十,眼睛偶尔红肿,两侧太阳穴疼痛,大便已经三天不通。平时月经每月只有两天,这次已经行经四天仍未停止。当地有个叫余云谷的人,自称眼科医术高明,给她治疗超过两候,眼睛的红肿仍未消退,右眼里面却突然长出一个白色水泡,下垂到与鼻子相齐,直径两寸多。余云谷见状惊骇而逃,认为是奇怪的疾病,不知该用什么药。后来又见她呕吐、眩晕,伏在枕头上,稍微也不敢动;稍一活动,眩晕更加严重,呕吐更加急迫,怀疑病情已经变化而无法救治。我为她诊脉,两寸、两关脉都滑大而有力,两尺脉沉而微弱。我说:“这是中焦有痰、肝胆有火,必定是受到怒气刺激才这样。” 《内经》说:各种风病所致的摇动眩晕都属于肝木,各种气机逆乱上冲都属于火。大概没有痰,就不会发生眩晕。眼中的白泡是火性急速,再加上怒气,气乘着经络向上而不下降,所以直直地胀出眼外。古代壮士一发怒就会眼睛迸裂,这与白泡胀出眼外的道理相同。肝是血海,所以经血也会来而不止。治疗应当抑制肝木,清除并镇定胆火痰火,这些症状自然会痊愈。先用姜汁送服益元丸,压制痰火以止呕吐;再用二陈汤加酒连、酒芩、天麻、滑石、吴茱萸、竹茹、枳实,煎汤服用。服一剂后呕吐停止,眩晕平定,头部稍能活动。改用二陈汤,加芩、连、谷精草、香附、夏枯草、吴茱萸、薏苡仁,服两剂后,眼睛红肿消退,白泡收缩。服四剂后痊愈,血海也清净了,从此以后不再发作。卷三 新都治验 吴勉斋腹痛欲死(有发明) 吴勉斋,年近五十,患腹痛,时发时止;性情非常急躁,容易烦躁发怒。这次疼痛在肚脐部位,昼夜不停;城里的医生给他攻下,已经五天了,虽然大便腹泻,疼痛却更加严重,饮食不能进,手足清冷,形体和精神都疲倦,脉搏每分钟只有四至,重按时脉象伏而有力。这是因为攻伐太过,寒凉药损伤了脾脏;脾虚则中气不能运转,积滞反而凝结,所以虽然大便泄下,积滞却没有排出,疼痛始终不减。治疗应以扶助、建立中气为主;中气一旦恢复,疼痛就应当立即停止。先给王海藏五神丸一钱,用滚水送服,以止住疼痛。这种药丸能补益接续元气,使五脏安和,调节阴阳升降,疗效非常显著,所以名为五神丸。此方出自《医垒元戎》第十卷。再用小建中汤调和肝气、滋养脾脏。肚脐以下是肝经所主管的部位,只有这个方剂正对病症。白芍酒炒三钱,炙甘草一钱五分,桂心一钱,加香附一钱、生姜三片,水煎服。午时服药,未时已经报告疼痛停止;由于夜里喝粥太频繁,又吃了鸭汁,触动了余下的积滞,腹部再次疼痛,并且胀闷加重,脸上出现浮肿之气。大便有里急后重,于是给四平丸,症状逐渐平定;外用二陈汤加香附、砂仁、苍术、厚朴、山楂,腹中才感到宽松舒畅,三天后没有异常。后来他又放纵口腹,大量吃肥甘食物,如糕、粽子、肉、鸡等,不吃到饱不停止,腹中剧痛,片刻也难以忍受;想吐时食物已经下到胃中,想泻时食物还没有进入肠道,便自己喊叫说:“可以取木香槟榔丸、大承气汤,赶快给我攻下,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 我劝他说:“虽然疼痛很重,但腹部并不坚硬;况且今天正值冬至,礼法说冬至前后阳气开始旺盛,应当闭门安静,以养护微弱的阳气,怎么敢使用大寒峻烈的药物,扰乱天地自然的和气呢?” 假如病情仍未调和,只需用东边树木树根上方的白皮一钱,以长流水煎服,一服就可以痊愈。夜里已经二更,找到药材煎服;天亮时腹泻三五次,疼痛减轻大半。仍用小建中汤调和,疼痛又很快减轻;只有脐下仍不舒适,常常用热手用力熨按。大便想排出,到了厕所却又解不出来。知道他血少而气机不调,于是用熟地三钱、白芍一钱、杏仁二钱、乌药一钱、木香五分,水煎服。服后排出很多黑色粪便,十年的腹痛从此不再复发。此后勉斋常对人说:“我得到孙先生五神丸、树根皮、小建中汤这三种治法,简直像脱胎换骨一样。几年来哪里只是饭量增加,就连走路也轻快敏捷,像年轻壮年一样,都是孙先生赐予我的。” 亲友中有来求这三种治法的,我把药法给他们使用,效验迅速;他们家都说我大概与孙先生有三生的前世缘分。卷三 新都治验 黄颐斋的妻子产后未满月,醉后行房,出血如山崩 黄颐斋的妻子产后还未满月,醉酒后行房,出血如山崩,势不可止;发热、头晕,大小便都发热,六脉洪大。用竹茹、蒲黄、白芍药各一钱,香附、茯苓、侧柏叶、青蒿各七分,甘草、炮姜、艾叶各三分。出血止住大半,但腰部仍然胀痛,下午胸膈饱闷;改用川芎五分,当归、茯苓、补骨脂、蒲黄、香附各八分,姜炭、甘草各一分,陈皮七分,人参一钱。服后出血完全停止,腰痛也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心章的哥哥脸颊腮部红肿
程心章兄,颊腮红肿,呕恶,发热,不能进食,下午烦躁,口苦,夜不能睡,六脉洪大,此俗名鸬 瘟是也。乃少阳阳明二经之症,法当清解,以柴胡、贯众各二钱,干葛、竹茹、半夏曲各一钱,黄连、枳壳各七分,甘草四分,一帖而瘳其半,再服肿消,食进而安睡矣。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六十喘后发肿
程六十者,原有喘嗽,今肿发于面,四肢俱浮,大便溏,小水少,时多怔忡。此痰饮症也,以旋复花汤加桑白皮、薏苡仁主之,旋复花、桑白皮各一钱,半夏、人参、橘红、茯苓各七分,浓朴五分,桂心、甘草各三分,薏苡仁一钱五分,生姜三片,水煎服。一剂而怔忡除,四剂喘肿俱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七护丈发热背痛伏梁积块下痢红白
程七护丈,发热背痛,起于伤酒,医治三月,反盖理急后重,泻下红白粘稠,中脘有块,自鸠尾骨直硬至脐,如横梁状,小水少且涩,一日仅进粥二盏,卧不能起,才立起即后重下坠,腹中隐隐痛。与积块丸消之,连与二日,所下血屑甚多,外与滑石三钱,当归二钱,桃仁、川芎、白芍药、枳实、山楂各一钱,酒芩、酒连各八分,木香六分,升麻五分,连进四帖,块软腹宽,再以丹溪保和丸兼服一月而消其六,饮食大加,红白俱无,块痛硬势虽云稍可,然其根尚未易刈,素多纵性,饮啖无忌,每每为饮食所复,病久而中气虚弱,难任峻剂。
乃与六君子汤加香附、山楂、滑石、红曲、木香、酒连,调理而痊。乃嘱之曰:足下两构危疾,皆纵恣所致,不佞殚力尽技为足下拯之,非易易也。固三生之缘有在,幸无为再误,邵子谓爽口物作疾,快心事为殃。足下其鉴诸。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孺人黄氏春温过时热病
程孺人黄氏,予之内亲也,发热头痛,遍身如 ,口渴,谵语,饮食不进。先已迎程文峰氏疗之,认为痛风症,授以蜡丸及辛温之剂进之。余适至,为之诊,六部弦而洪数,视其舌,皆沉香焦燥、芒刺、深浓,神渐昏沉。乃语之曰:此春温过时热病也,法宜清解。彼视为痛风而用辛温,是谓如火益热,适足以戕生,非卫生也。方和宇氏亦以予言为是,乃用石膏五钱,知母、麦冬各三钱,竹茹、甘草、黄连各一钱,生姜三片。一帖而神清,再帖汗津津出,始能言,热解食进,又两帖,一身轻快,自能坐立。再用薏苡仁、麦冬、白扁豆、甘草、黄连、白芍药、香薷、白茯苓调养而愈。
卷三 新都治验
程有望孺人月汛当止不止
程有望孺人,年逾五十,月汛当止不止,来且甚多,遍身皆疼,手足牵扯而痛,牙疼经年不愈。此气虚血热症也,白芍药二钱,当归八分,人参七分,蒲黄、五灵脂、炒黑侧柏叶各一钱五分,甘草、姜炭各三分。四帖诸症悉减,惟牙痛尚存,改用石膏一钱五分,人参、石斛、当归各八分,地黄、白芍药各一钱,黄连、升麻各七分,白芷、甘草各三分,再四帖,牙疼亦愈。
卷三 新都治验
上舍近洲胸膈胀痛(有发明)
上舍近洲,予族中至浓侄孙也,性拓落,豪放不羁。夏仲,在苕与诸友泛舟游于碧浪之间,兴至即百觥不辞,亦以是终为酒困也。呕恶,体热,胸胁胀闷,腹中疼痛,大便秘结,饮食大减。苕之名医如杨调元者,桥梓悉方,治之已三月,或愈或否,延至深秋,肌瘦神瘁,日进米仅二合,胸胁胀,腹中痛,漠然略无所减,懑然而不可支,两足皆有浮气,归谋于予。左脉沉弦而数,右关结实大如碧豆,因诘其在苕所服之剂。答曰:彼谓侄孙禀薄肌脆,宜当理脾,向服多理脾之剂。予曰:否。子所苦者,胸胁胀闷,腹中疼痛,大便燥结,其累大矣。理脾曷可以去此哉?适足以益病耳。经曰:塞者通之,又曰:通则不痛,其治此病之谓欤。乃取当归龙荟丸,三下之,大便行五六度,又与酒连、酒芩、青蒿、姜黄、槟榔、青皮、半夏、葛根饮之,豁然焦膈通达,呼吸开利,惟头略晕,足上浮未去,前方再加滑石、茯苓、薏苡仁、山楂与调中丸兼服,半月痊愈。近洲喜曰:人皆谓我症似中满,今不满者叔公力也,敢不德欤。予警之曰:吾闻君子之于身也,兢兢焉不敢轻父母之遗体,无伐天和,则疾 不作;无反天常,则灾害不逢,蘧伯玉尝言,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况新愈后,尤当痛惩,庶保遐年,区区无足恃也。别未五年,予在宜兴闻讣,果以伤酒而卒。噫惜哉。
卷三 新都治验
黄源金先生内人吐血泄泻发喘(有大发明)
译程心章的哥哥,脸颊和腮部红肿,恶心呕吐,发热,不能进食;下午烦躁,口苦,夜里不能入睡,六脉洪大,这就是俗称的鸬瘟。这是少阳、阳明两经的病症,治疗应当清解。用柴胡、贯众各二钱,葛根、竹茹、半夏曲各一钱,黄连、枳壳各七分,甘草四分,服一剂病愈过半;再服一剂,肿胀消退,能够进食,也能安睡了。卷三 新都治验 程六十喘息后出现肿胀 程六十原来就有喘咳,现在面部出现肿胀,四肢都浮肿,大便稀溏,小便量少,时时容易心悸不安。这是痰饮证,主用旋复花汤,再加桑白皮、薏苡仁治疗:旋复花、桑白皮各一钱,半夏、人参、橘红、茯苓各七分,厚朴五分,桂心、甘草各三分,薏苡仁一钱五分,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一剂后心悸消除,服四剂后喘息和肿胀都消退。卷三 新都治验 程七护丈发热背痛,伏梁积块,泻下红白 程七护丈发热、背痛,起因是饮酒受伤。治疗了三个月,反而出现了“盖理急后重”(原文字样疑有讹误)的情况,排出红白相杂、黏稠的粪便;肚脐上方的中脘部有一肿块,从鸠尾骨一直坚硬地延伸到肚脐,像一根横梁。小便量少而涩滞,每天只能喝下二盏粥,卧床不能起身;刚站起来就感到里急后重、下坠,腹中隐隐作痛。给他服积块丸消除积块,连续服两天,排出的血屑很多;外用滑石三钱、当归二钱,桃仁、川芎、白芍药、枳实、山楂各一钱,酒芩、酒连各八分,木香六分,升麻五分,连续服四剂,积块变软,腹部宽舒。又兼服丹溪保和丸一个月,积块消退六成,饮食明显增加,红白痢物都没有了。积块疼痛和坚硬的势头虽然稍有缓解,但根本还不容易除掉;他平素放纵任性,饮食毫无节制,常常因饮食而复发。病久后中气虚弱,难以承受峻烈药物。于是给他六君子汤,加香附、山楂、滑石、红曲、木香、酒连调理,最终痊愈。于是告诫他说:“您两次患上危重疾病,都是放纵任性造成的。我竭尽力量、用尽医术来救治您,并不是容易的事。这固然是三生的缘分所在,但幸好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邵子说:使口舌感到爽快的食物会造成疾病,使心情一时痛快的事情会招来祸患。您应当把这些话牢牢记住。” 卷三 新都治验 程孺人黄氏春温过时热病 程孺人黄氏是我的内亲,发热、头痛,全身像【缺字】一样,口渴,说胡话,不能进食。此前已经请程文峰来治疗,他认为是痛风病,给她服蜡丸和辛温药物。我恰好来到,替她诊脉,六部脉弦而洪数;查看舌头,舌质深红,焦燥,布满芒刺,舌苔深厚,精神逐渐昏沉。于是对她说:“这是春温过时所致的热病,治疗应当清解。” 把它看作痛风而使用辛温药物,就像火上加热,只会损害生命,并不是保养身体的方法。方和宇也认为我的话有道理,于是使用石膏五钱,知母、麦冬各三钱,竹茹、甘草、黄连各一钱,生姜三片。服一剂后神志清醒;服第二剂后汗液津津而出,开始能够说话,热退而食欲恢复;又服两剂,全身轻快,自己能够坐起站立。后来又用薏苡仁、麦冬、白扁豆、甘草、黄连、白芍药、香薷、白茯苓调养而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程有望的妻子月经应止却不停 程有望的妻子,年过五十,月经本应停止却仍不停,出血量还很多;全身疼痛,手足牵扯疼痛,牙痛已经多年不愈。这是气虚血热的病症。用白芍药二钱,当归八分,人参七分,蒲黄、五灵脂、炒黑的侧柏叶各一钱五分,甘草、姜炭各三分。服四剂后各种症状都减轻,只有牙痛还在;改用石膏一钱五分,人参、石斛、当归各八分,地黄、白芍药各一钱,黄连、升麻各七分,白芷、甘草各三分。再服四剂,牙痛也痊愈。卷三 新都治验 上舍近洲胸膈胀痛(有发明) 上舍近洲,是我族中最亲厚的侄孙,性情旷达疏放,豪迈不受拘束。夏季中旬,他在苕水上与朋友们泛舟,游于碧绿的水波之间,兴致一来便连饮百杯也不推辞,也因此最终被酒所困。恶心呕吐,身体发热,胸胁胀闷,腹中疼痛,大便秘结,饮食明显减少。苕地的名医中有杨调元这样的人,父子二人都精于医术,给他治疗已经三个月,有时见效,有时不见效;拖到深秋,病人肌肉消瘦,精神疲惫,每天只能吃二合米,胸胁胀满,腹中疼痛,几乎没有丝毫减轻,胸中闷塞,难以支撑,双脚都有浮肿,于是回家来找我商量。左手脉沉、弦而数,右手关脉结实而大,大小如碧豆,因此我追问他在苕地所服用的药方。他回答说:那里的医生认为侄孙禀赋薄弱、肌肉脆弱,应当调理脾胃,所以先前服用了很多调理脾胃的药方。我说:不对。你所苦恼的,是胸胁胀闷、腹中疼痛、大便干燥秘结,这些病势已经很重了。只调理脾胃,怎么能够消除这些症状呢?这样做只会使病情更加严重罢了。医经说:闭塞的应当使它通畅;又说:通畅了就不会疼痛。这不正是说治疗这种病的方法吗?于是取当归龙荟丸,服下三次,使大便排泄五六次;又给他服用酒连、酒芩、青蒿、姜黄、槟榔、青皮、半夏、葛根煎剂,胸膈顿时豁然开通,呼吸也畅利了,只是头还有些晕,脚上的浮肿尚未消退。于是前方再加入滑石、茯苓、薏苡仁、山楂,并兼服调中丸,半个月后痊愈。近洲高兴地说:人人都说我的病像中满,如今能够消除胀满,全靠叔公的力量,我怎么敢不感恩呢?我警告他说:我听说君子对待自己的身体,总是小心谨慎,不敢轻视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不损伤自然和谐,疾病就不会发生;不违背自然常道,灾祸就不会降临。蘧伯玉曾说,活到五十岁才知道前四十九年所做的事有错。何况刚刚病愈以后,更应当深刻惩戒自己,这样或许可以保全长寿;眼前这点小小的康复并不值得依仗。分别不到五年,我在宜兴听到他的讣告,果然因为贪饮伤酒而死。唉,真是可惜啊。卷三 新都治验 黄源金先生的妻子吐血、泄泻并发喘息(有重要阐发)
甲午仲秋下旬,黄源金先生以中馈病急,谒予于市,貌甚惨,步立栗然,语其症,怔怔言涩于吻,不胜其忧。执族医尺一白予云:病自仲夏吐血二碗余,初以芩、连、栀、、柏、生地、芍药大寒之剂投之,一帖而止,未几则咳嗽彻昼夜。后师谓咳自吐血后,当以滋阴降火之治。逾两月,尽其法而罔效,反加喘促,泄泻,辰巳二时发热,烦躁,师告技穷,谓喘咳乃火刑肺金,泄泻乃脾胃已惫。保脾则火愈炽而喘咳增加;滋阴则泄泻绵绵而元气下脱。经书所记,嗽而下泄上喘者死,此症之谓也。似无可奈何矣,语竟泪潸潸下。予观其忡忡之状,心不觉惕然动也。市去渠宅五里许,即步去一视,观其面青,喘从抬肩撷项,息息连身而倒,胁背俱疼,日夜不得伏枕,脉之左涩右寸关滑大,诊毕,顾金兄犹泪盈 ,予抚其背曰:毋泪,尚可生也。适徐仲子同视,诘予曰:症若此,夫子曰可生何也?予曰:是非汝所知也,第观予治,俟奏功当语汝。遂以紫菀、茜根、牡丹皮、桃仁、益元散、桑白皮、茯苓、桔梗、栝蒌仁、桂枝、白前水煎,临服加韭菜汁半酒杯。服后背胁痛止,泻减半,乃得睡,但咳而声哑不除。次以杏仁、桔梗、紫菀、甘草、白前、五味子、栝蒌、干姜、款冬花、半夏曲、通草水煎服,服后声渐开,泻全止,惟嗽尚多。再以半夏曲、桔梗、茯苓、陈皮、甘草、杏仁、桑白皮、白前、苡仁、白芍、牡丹皮水煎。后以丹溪治咳吐方,用泻白散加青皮、人参、白茯苓、五味子,调理痊愈。次年诞一子。是役也,徐仲子之功居多,盖金为徐仲子友也。徐仲子治疾多奇中,乃笃信予而推毂之,初投剂,人多置议,仲子独赞之曰:其必有见也,人人辟易,彼许可生,安得不望生哉?故金任之不二。功成,余明甫、查仲修问予曰:病起于吐红,发热、烦躁、喘咳皆是火邪,前后之师滋阴降火,药法亦未爽,然而病转增剧,其故何也?予答曰:医不难于用药而难于认病。余明甫、查仲修曰:市人议先生治疾多不循方,每每师心。金之役,人皆视为火症而用寒凉,先生独用温药,虽成功,小人窃为先生恐。予曰:病原于火,其势之剧,以治之太峻致然。夫血之初来,势如涌泉,安能一吐遂尽?必有余血伏于经络,思不及此,而以大寒之剂一帖而止,夫大寒之剂岂能止血,适以凝其血耳。血凝经络,滞于气道,气滞血凝,日甚一日。气滞又复生痰,痰与瘀血两滞经络,则肺气不利,故咳嗽声哑。不加察而为消瘀化痰,导血归经,又以滋阴苦寒之剂施之,则痰瘀愈凝而气道愈不利也,久则胃寒脾弱,反增泄泻,昼夜喘促不能卧矣。书云:上热未除中寒复生,而为阴盛格阳之症,故咳而呕吐,予故始以桂枝、干姜之类温其胃,以桃仁、韭汁、丹皮、茜根之类活其血而消其瘀,故喘止而泻除。东垣曰:脾胃喜温而恶寒,信不欺也。古谓药不贵执方,而贵合宜,方即兵家之阵图,匠氏之规矩也。图可授人,而不能授人斗;匠可授人规矩,而不能授人巧。此岳武穆对宗留守云,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也。予游方之外,亦不失方之内,惟不失方,窃谓知方。知方合法,岂区区能哉?观古人治虚怯之疾,即不治之症,亦能延之三五载。乃今治虚怯者,不半载而竟殒逝,犹驾言曰:殆今之天元运气使然,故人多不寿,愚谓天元运气,则人人皆如是乎?何予母八十有六,予父逾八望九,予伯母今九十有五,予表伯汪春元东台之父年九十余,强健不啻少壮。不思速夭之由,皆为滋阴降火之误,而反归咎于天,天何尤哉?缘滋阴降火之法起于丹溪,继而王节斋、何大英之流倡而和之,以成其风,此当今之大弊而人未之警也。我师祖汪石山先生揭而指之,惜乎未有继其言者,一齐众楚,故滋阴之祸,流而迨今,敝以继敝,无已时也,二三子其识之,徐仲子其闻之乎?仲修又问:先生何以认是症为中寒而非阴虚之火,而又认其喘为瘀血也。
译甲午年仲秋下旬,黄源金先生因为妻子的病情危急,在市中拜访我;他面色十分凄惨,走路和站立都战战兢兢,谈到病情时,神情惊惧,言语艰涩,忧虑不胜。他拿着本族医生开的一张处方给我看,说:病从仲夏开始,吐血二碗多,起初用黄芩、黄连、栀子、〔原文缺字〕、黄柏、生地、芍药等大寒药物治疗,一剂药就止住了;没过多久便咳嗽不止,昼夜不停。后来医生认为,咳嗽是吐血以后发生的,应当采用滋阴降火的治法。过了两个月,把这种治法所能用的药都用了,却毫无疗效,反而加重了气喘急促、泄泻,并在辰时、巳时发热、烦躁。医生说自己的医术已经用尽,认为喘咳是火邪灼伤肺金,泄泻是脾胃已经疲弱。如果保护脾胃,火势就会更加旺盛,喘咳也会加重;如果滋阴,泄泻就会绵延不止,元气也会向下脱失。医书所记载的“咳嗽而下泄、上喘者死”,说的正是这种病。看来已经无可奈何了,话说完便眼泪不断流下。我看见他忧惧不安的样子,心中不由得警惕地悸动起来。市集距离他家约五里,我立即步行前去看望。见她面色发青,喘息时抬肩缩颈,每一口气都牵动全身,甚至身体随之倒下;胁部和背部都疼痛,日夜不能俯卧在枕上。诊脉时,左脉涩,右手寸关脉滑而大。诊察完毕,回头看见金兄眼中仍含着泪,我拍着他的背说:不要哭,还有救。恰好徐仲子也一同来诊治,便问我:病情像这样,先生说可以活,为什么呢?我说:这不是你现在所能知道的,只管看我治疗,等取得疗效后再告诉你。于是用紫菀、茜根、牡丹皮、桃仁、益元散、桑白皮、茯苓、桔梗、栝蒌仁、桂枝、白前水煎,临服时加入韭菜汁半酒杯。服药后,背部和胁部的疼痛停止,泄泻减轻一半,于是能够入睡,但咳嗽和声音嘶哑仍未消除。第二剂用杏仁、桔梗、紫菀、甘草、白前、五味子、栝蒌、干姜、款冬花、半夏曲、通草水煎服。服后声音逐渐恢复,泄泻完全停止,只是咳嗽仍然较多。再次用半夏曲、桔梗、茯苓、陈皮、甘草、杏仁、桑白皮、白前、薏苡仁、白芍、牡丹皮水煎。后来采用丹溪治疗咳嗽吐血的方剂,用泻白散加青皮、人参、白茯苓、五味子调理,痊愈。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这次治病,徐仲子的功劳居多,因为黄源金是徐仲子的朋友。徐仲子治病常常能够奇效奏功,因此非常信任我并大力推荐我。刚开始投药时,很多人都提出非议,唯独仲子称赞说:他一定是看出了病情,大家都退避不敢赞同;既然他说可以活,哪里能不希望病人活下来呢?所以黄源金始终毫不犹豫地听任我治疗。疗效取得后,余明甫、查仲修问我:病起于吐血,发热、烦躁、喘咳都是火邪,前后几位医生采用滋阴降火的治法,用药也没有明显错误,可是病情反而越来越重,这是什么缘故?我回答说:医生用药并不难,难的是辨认病情。余明甫、查仲修说:市上的人议论先生治病多不拘泥于成方,常常凭自己的心意用药。黄源金这次的病,人人都看作火证而使用寒凉药,只有先生独自使用温药。虽然治成功了,我们这些小人私下仍替先生担心。我说:病的根源虽在火,但病势之所以加剧,是因为治疗得过于峻猛才造成的。血刚开始涌出时,势头像泉水喷涌,怎么可能一吐就全部排尽呢?必然还有余血潜伏在经络之中。没有想到这一点,却用大寒药一剂就使出血停止;大寒药哪里能够真正止血,不过是使血凝结罢了。血凝结在经络中,阻滞了气道;气机阻滞,血液凝结,病情便一天比一天严重。气机阻滞又会产生痰,痰和瘀血一同阻滞经络,肺气便不能畅行,所以出现咳嗽、声音嘶哑。不加以审察,反而使用消瘀化痰、引血归经的药,又用滋阴苦寒的药治疗,痰和瘀血就会凝结得更厉害,气道也会更加不畅;时间久了,胃寒脾弱,反而加重泄泻,昼夜喘促,不能躺卧。医书说:上部的热邪还没有除去,中部的寒邪又产生了,这就成为阴盛格阳之证,所以会咳嗽、呕吐。我因此开始用桂枝、干姜之类温暖胃气,用桃仁、韭菜汁、丹皮、茜根之类活血消瘀,所以喘息停止,泄泻也消除了。东垣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确实没有说错。古人说,用药不在于拘守成方,而在于合乎病情;方剂就像兵家的阵图、工匠的规矩。阵图可以传授给人,却不能把临阵作战的本领一并传授给人;规矩可以传授给工匠,却不能把灵巧的技艺一并传授给人。这就是岳武穆对宗留守所说的:运用得巧妙,关键在于心中的领会。我虽然在成方之外灵活运用,也没有违背成方的原则;只有不拘泥于方而又不失其法,才可以说是真正懂得方剂。懂得方剂并能合法运用,难道是区区小事就能做到的吗?看古人治疗虚弱怯病,即使是被认为不可治的病,也能使患者延长寿命三五年。如今治疗虚弱怯病的人,不到半年病人竟然就死了,却还说:大概是当今天地的运气造成的,所以人多数不能长寿。我愚昧地问,既然是天地运气所致,那么人人都应当如此吗?为什么我的母亲活到八十六岁,我的父亲超过八十而接近九十岁,我的伯母如今九十五岁,我的表伯汪春元东台的父亲也九十多岁,身体强健不亚于壮年人?不去思考使人过早夭亡的原因,明明都是滋阴降火治疗错误造成的,却反而把责任归咎于天,天有什么可责怪的呢?滋阴降火的治法起源于丹溪,后来王节斋、何大英一类人倡导并附和,逐渐形成这种风气;这是当今最大的弊病,却没有人对此警觉。我的师祖汪石山先生曾揭示并指出这一弊端,可惜没有人继承他的话;众人一齐附和,正直的意见反而孤立无援,所以滋阴法造成的祸害流传至今,弊病接着弊病,永无止境。你们几位应当记住这件事,徐仲子,你听到了吗?仲修又问:先生凭什么辨认出这是中焦寒证,而不是阴虚火旺;又凭什么辨认出他的喘息是瘀血所致?
予曰:脉与症皆可考。《脉经》云:涩为气滞,气滞且血凝。盛吐之后,大寒之药一帖而止,其未尽之余血为寒凉所凝,滞于气道为喘。书云,从前来者为本,从后来者为标。兹用活血消瘀之剂治其本,以温热暖胃之剂治其标,故泻止而喘定也。若夫阴虚火动之脉,乃细数之候,今脉滑大,非阴虚之脉,阴虚喘嗽之症,潮热于夜,两颊皆红,今热在辰已阳分,而面色带青,由是以知其非阴虚之火,乃误用寒凉激其火而上行也。经曰:水流湿,火就燥,中气既寒,火愈不能下矣,正如雨骤雷烈则电光之火愈炽,日出而电光自息也。且阴虚火动,火起九泉,皆自足下涌泉穴起以渐上升,今膝下冷而上身热,两尺脉又弱,盖由咳而气升。经曰:形寒饮冷则伤肺。肺气为寒药壅遏不得下降,故咳而吐酸。《丹溪纂要》云: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喘咳呕吐,泻白散加人参、茯苓、五味子、青皮。故不从河间,而用诸呕吐酸皆属于火之治,况今岁次甲午,为湿土司运,八月建酉,水土衰败之时。《内经》曰:毋违时,毋代化。且脾恶湿,湿多则泻,湿则生痰。前后之师不考运气月令,一概而用滋阴降火之剂,助湿生痰,安望其痰之愈也。《丹溪纂要》云:实脾土,燥脾湿,是治痰之本也。遵而用之,如鼓应桴,予故曰:医不难于用药而难于认病,有以也。
卷三 新都治验
孙合溪翁八旬而发寒热咳嗽汗出不止呃呃连声
族侄合溪,年当八旬,春初偶为寒袭,发热咳嗽。医与芎苏散,即汗出不止,呃呃连声,勺粒不入,昏愦经旬,汗日加,呃日甚,延予诊之。六部浮大无力,重按三五不调,六七至一止,右关近滑。诊毕,语嗣君敬所曰:尊翁由劳倦表虚感邪,脉故浮大无力,法当从东垣补中益气汤,一二剂可瘳也。医乃妄为表散,致汗漏、神疲、昏愦、发呃,高年值此,宁不殆乎?即可侥幸图安,亦不过千日养耳。敬所勃然俯而对曰:上已后为家君寿期,不虞构疾。羸惫若此,苟保百日,俾菽水之心,庶几少尽,叔祖之赐多矣。若千日,又出于望外也。予即以六君子汤,加竹茹、柿蒂以止呃,再加酸枣仁、石斛以敛汗,一进热退呃定,再进汗止食入,三进霈霈然,精神长矣。乃减去竹茹、柿蒂,加当归,半月全安。先是祝令君谓渠有耆德,请为介宾,以疾辞不及赴。迨季春,令君闻渠寿,即援例赐一级宠以冠带扁额,用彰恩典光于乡闾。后果三年而卒。
卷三 新都治验
孝廉方叔度令嫂江氏胀满
孝廉方叔度令嫂江氏,年甫三旬,患胀满,诸名家或补、或消、或分利、或温、或寒,悉为整理一番,束手而去,举家惶惶无所适从。叔度曰:闻孙仲暗昔患此,众亦束手,比得孙生生者,治而起之,众皆敛衽钦服。仲暗伯仲适在馆中,盍咨访之,即发书,介予随绍向往。
诊得左脉弦大,右滑大。予曰:此李东垣木香化滞汤症也,病从忧思而起,合如法按治,可保终吉。叔度喜曰:曩从事诸公悉云不治,先生谓可保终吉,此故仓公有言,拙者疑殆,良工取焉是也。幸先生早为措剂。予即照本方发四帖。服讫,腹果宽其半,继以人参消痞汤、琥珀调中丸调理二月全瘳。叔度信予从此始,每推毂予于诸相知,多有奇中,卒为通家之好。
卷三 新都治验
吴天威丈便痈(有发明)
临溪吴天威丈,年七十有三,客邸远归,偶坠马跌伤,左胁作痛,随治而愈。后半年,忽左胯肿痛,憎寒作热,动止极艰,里中诸公有认湿痰者,有认风气者,有认湿热者,总罔效。
闻歙外科洪氏能,且识杂病,迓以为治,居数日,视为疝气,率投荔枝核、大小茴香、川楝子、橘核之类,痛躁不可当,乃欲引绳自绝。诸子百般慰解,洪乃辞去,竟不知为何疾也。
其婿汪开之,予之表弟也。邀予诊之,六脉浮而洪数,左寸尤甚,验其痛处,红肿光浮如瓠,抚之烙手。予曰:此便痈也,洪系外科专门,胡独忽此?盖渠素慎重,见患者年高,乌敢认为便痈治哉!此殆千虑一失,毋足怪。诸郎君闻予言皆骇然,诘予曰:家严不御色者十载,顾安得此,愿先生再思。予曰:此非近色而得,审胯属足厥阴肝经,肝为血海,乃昔时坠马,恶血消之未尽,瘀蓄经络,无门可出,化而为脓,由年高气虚,又被香燥克伐太过,不能溃而即出,故散漫浮肿。观其色,青中隐黑,浓已成腐,必须外用 针,引而出之,内用千金托里,庶可排脓生肉。但予生平心慈,不能用针。予弟警吾,外科良手,可延而决之。
至,即以 针深入寸余,出青黑脓五六碗许,臭秽难近,即语诸郎君曰:使早决三日,可免一月之苦,今即日大补之,非百日不能痊,此俗名石米疮也。诸郎君及患者见脓色如是,始信予言不爽,急以请剂。予乃用内托十宣散,参、 每帖三钱,后加至五钱,一日两进,两越月,脓尽肉满而愈。一市称奇。
译我说:脉象和症状都可以作为依据。《脉经》说:涩脉表示气机阻滞,气机阻滞也会使血液凝结。大量吐血以后,用一剂大寒药就使出血停止;没有排尽的余血被寒凉药凝结,阻滞在气道中,因而形成喘息。医书说,先出现的病因是根本,后来出现的病变是标证。这里用活血消瘀的药治疗根本,用温热暖胃的药治疗标证,所以泄泻停止,喘息平定。阴虚火动的脉象,应当是细数脉;如今脉滑而大,并不是阴虚之脉。阴虚喘咳的症状,通常夜间潮热、两颊发红;如今却在辰时、巳时阳分发热,面色还带青色,由此可知并非阴虚之火,而是误用寒凉药后,使火邪受到激发而向上运行。医经说:水往湿处流,火向干燥处聚集。中焦之气既然寒冷,火邪就更加不能下降。这正如骤雨猛烈、雷声轰鸣时,电光之火反而更旺;太阳出来后,电光自然消失。况且阴虚火动时,火起于极深之处,都是从脚下的涌泉穴开始逐渐上升;如今膝盖以下寒冷而上身发热,两侧尺脉又弱,大概是因为咳嗽使气机上逆。医经说: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肺气被寒凉药物阻塞遏制,不能下降,所以咳嗽并吐酸水。《丹溪纂要》说:阴气在下,阳气在上。出现喘息、咳嗽、呕吐时,可用泻白散加人参、茯苓、五味子、青皮。所以我没有遵循河间治疗呕吐酸水都归于火邪的治法。何况这一年是甲午年,属于湿土主运,八月建酉,正是水土衰败的时候。《内经》说:不要违背时令,不要代替自然的化育。而且脾脏厌恶湿气,湿气多就会泄泻,湿气还会生痰。前后几位医生不考察运气和月令,一概使用滋阴降火的药,反而助长湿气、产生痰,怎么能指望痰病痊愈呢?《丹溪纂要》说:使脾土充实、使脾湿干燥,是治疗痰病的根本。遵照这个原则使用药物,疗效就像鼓槌敲鼓一样迅速,所以我说,医生用药并不难,难的是辨认病情,是有道理的。卷三 新都治验 孙合溪老翁八十岁时发寒热、咳嗽,汗出不止,呃逆声声不断 族侄合溪,年近八十,初春偶然被寒邪侵袭,出现发热、咳嗽。医生给他服芎苏散,随即汗出不止,呃逆声声不断,连一勺一粒食物都不能下咽,昏沉糊涂达十多天;汗一天比一天多,呃逆一天比一天严重,于是请我去诊治。六部脉浮大而无力,重按时三五次脉搏中有不调,跳六七次便停一次,右关脉近于滑脉。诊察完毕,我对他的继承人敬所说:老人是由于劳累导致表虚,又感受外邪,所以脉象浮大无力;按医理应当采用东垣的补中益气汤,一两剂就可以痊愈。那位医生却妄用发散表邪的方法,导致汗液外泄、精神疲惫、神志昏沉、呃逆发作。年纪这么大遇到这种情况,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侥幸能够求得安稳,也不过是调养一千天罢了。敬所突然俯身回答说:先前已经为家父安排了寿庆日期,没想到却患了病。如今衰弱疲惫到这种程度,如果能保住一百天,使我奉养父亲、尽孝的心愿或许能够稍微实现一些,那就是叔祖给我的大恩了。如果能活一千天,那更是超出预料的愿望了。我立即用六君子汤,加竹茹、柿蒂止呃逆,再加入酸枣仁、石斛收敛汗液。第一次服药后热退、呃逆停止;第二次服药后汗止、能够进食;第三次服药后病情大为好转,精神也旺盛起来。于是减去竹茹、柿蒂,加入当归,半个月后完全安好。此前祝县令认为他有高尚的德行,请他担任介宾;他因病推辞,没能前往。到了暮春,县令听说他高寿,便援引旧例赐予他一级荣典,并赐冠带和匾额,以彰显恩典,使荣耀光照乡里。后来果然又活了三年才去世。卷三 新都治验 孝廉方叔度的嫂子江氏腹部胀满 孝廉方叔度的嫂子江氏,刚满三十岁,患腹部胀满。各位名医有的用补法,有的用消法,有的用分利法,有的用温法,有的用寒法,都把各种方法轮番施治一遍,最后束手离去,全家人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叔度说:听说孙仲暗从前也患过这种病,众医都束手无策,后来请到孙先生,经过治疗便起死回生,大家都收起衣襟表示敬服。仲暗的兄弟当时正在馆中,何不去询问他?于是写信,并请我随绍向一同前往。诊得左脉弦大,右脉滑大。我说:这是李东垣木香化滞汤所主治的病证,病因是忧虑思虑而起;如果按照适当的方法治疗,可以保证最终痊愈。叔度高兴地说:先前请教的各位医生都说不能治,先生却说可以保证最终痊愈。这正是仓公所说的:拙劣的医生感到危险而疑惑,真正高明的医生却能从中找到治疗之道。幸望先生早些拟定药方。我立即按照原方开了四剂药。服完后,腹部胀满减轻了一半;接着用人参消痞汤、琥珀调中丸调理两个月,完全痊愈。叔度从此信任我,常常在各位相识的人中大力推荐我,我多次取得奇效,最终与他结成了通家之好。卷三 新都治验 吴天威老人的便痈(有重要阐发) 临溪的吴天威老人,七十三岁,客居外地归来,偶然从马上跌落受伤,左胁疼痛,随即治疗而痊愈。过了半年,忽然左侧髋部肿痛,怕冷发热,行动极其艰难。乡里的医生有的认为是湿痰,有的认为是风气,有的认为是湿热,治疗总是没有效果。听说歙县有位洪姓外科医生医术高明,并且也懂杂病,便请他来治疗。过了几天,他诊断为疝气,接连使用荔枝核、大小茴香、川楝子、橘核之类的药,结果疼痛烦躁难以忍受,老人竟想拿绳子自尽。几个儿子百般劝慰开导,洪医生于是告辞离去,最终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他的女婿汪开之,是我的表弟。汪开之请我去诊治。六部脉浮而洪数,左寸脉尤其明显;查看疼痛处,红肿发亮、表面隆起,形状像葫芦,触摸时灼热烫手。我说:这是便痈。洪医生是外科专门医生,怎么偏偏忽略了这一点呢?大概是他一向谨慎稳重,见患者年纪大,哪里敢把它当作便痈来治疗呢?这或许是思虑周全之中的一次疏漏,不值得奇怪。几个公子听了我的话都十分惊骇,追问我说:家父十年来不近女色,怎么会得到这种病?希望先生再仔细考虑。我说:“这不是近期接近女色所致。仔细看,胯部属于足厥阴肝经;肝是血海。这是从前坠马时留下的恶血没有排尽,瘀血蓄积在经络中,无处排出,化成了脓。又因年老气虚,再被香燥药物过度损伤,不能溃破排出,所以形成漫散性的浮肿。” 看它的颜色,青色中隐约带黑,脓已经形成腐败,必须在外部用针刺破,引出脓液;内部使用《千金》托里法,才有希望排脓生肌。只是我平生心地慈软,不能下针。我弟弟提醒我说:“有位外科高手,可以请来切开排脓。” 他来了以后,立即把针刺入一寸多深,放出青黑色脓液约五六碗,臭秽得令人无法靠近,随即对几位公子说:“如果早三天切开,就可以免去一个月的痛苦;如今必须当天大力补益,不能不到一百天痊愈。这就是俗称的石米疮。” 几位公子和患者看到脓液果然是这种颜色,才相信我的话没有错,急忙请我开药。于是我用内托十宣散,其中人参每帖用三钱,后来增加到五钱,每天服两次,两个多月后,脓液排尽、肌肉长满,便痊愈了。全城都称奇。
卷三 新都治验
文贵者明疫漏底发热谵语(有发明)
文贵者,善为族文学,岐原出入子母者也,寓长兴邸中,病发热,昼夜不止,口渴,齿燥,鼻干,舌苔黄浓,不得眠。服药不效。予适至雉城,岐原邀诊之。脉俱洪数,呕恶,胸膈痞懑,小水短而赤,大便下皆清水。予以石膏七钱、知母五钱,甘草一钱,软柴胡五钱,葛根三钱,黄芩二钱,枳壳、竹茹、桔梗各一钱,连进三帖,呕恶止,胸膈宽,热仍未退,无汗,泻未止也。时有问予者,谓胡不用柴苓汤而退热止泻也。服石膏故益泻耳。予戏之曰:予乃三脚猫耶,能认此为何症用柴苓汤也?仍以柴胡、石膏各七钱为君,葛根、知母各五钱为臣,黄芩、甘草各一钱为佐,生姜五片,速进二帖,汗则津津然出,热退泻止,口不渴而眠矣。
予因他往,留药三帖而嘱之曰:胃气初回,势必思食,宜谨慎不可多进,若多则余热复作,必成食复,治将费手也。慎之!慎之!后五日,果以食不慎而复病。予又至,热较前为重,且加懊 ,夜谵语如见鬼状,口大渴,齿燥,舌焦黑有芒刺,势甚危急,以前方加枳实、栀了各三钱,淡豆豉二钱煎饮之,二帖懊 止,余症犹然,夜更甚,前方减去豆豉,加黄连、麦冬、生地、白芍,一日二帖,舌以井水生姜擦去黑苔,用蜜调玄明粉涂之而胎去矣。服三日,始得微汗,诸症尽减,再四叮咛慎饮食,调理半月而全。岐原问曰:人始皆认此症为漏底伤寒,谓叔不用柴苓汤退热止泻,而用石膏为非,乃竟以石膏收功,何也?予曰:此问甚善。盖医贵认症,此症乃少阳、阳明合病也,柴胡、白虎汤、葛根为二经对症之药,服之可解肌热,止口渴。若柴苓汤为太阳、少阳合病之剂,内有五苓散,乃太阳经之里药,症非太阳,曷敢用之?且其内有人参、白术、肉桂,皆助热发燥之味,误投则必发斑。其齿燥舌干而焦黑,又何敢用茯苓、泽泻、猪苓利之,使益亡其津液耶?古人谓:以伤寒为大病,不察症而误投,则生死立见。《伤寒论》有言,不得汗,不得下,不得利小便,是谓三禁。故曰:少阳、阳明不从标本,从乎中治。小柴胡、白虎汤中治剂也。人徒见其大便作泻为漏底,不察泻皆清水无糟粕者,为热极所致,症乃春温时疫也。但为发散,使清气上升而微有汗,泻当自止。此泻岂五苓散所能止哉?止则误事。岐原曰:夜重如见鬼者,何以故?予曰:热入血室故也。岐原曰:男子亦有血室乎?予曰:血室男妇同之,冲任二脉为血之海,二脉附于阳明,今病乃阳明之热,遗入血海也。故加生地、白芍而效。余治伤寒,用柴葛解肌汤及柴胡白虎汤而热不解者,加此二味,则热无不退,汗无不出矣。且下午与夜又阴分主事,欲解血海之热,必投此二味以收其功,此亦予一得之愚也。岐原曰:善。愿记之,以诏后来。
卷三 新都治验
钟泽程梦奎孺人哭子过伤因发寒热(有发明)
钟泽有程梦奎孺人者,年将五十,仅一子,念一岁而殁于痘。旦夕哭之,哀且弥月,揽镜自鉴曰:何子死而形色不瘁。如此因持铁如意捶其胸,绝粒断浆,肌容日瘁。时为初秋,寒热交作,呕哕,懊 ,遍身疼。夫为遍延诊视,却药不饮,诸医百荚开譬,拒而不听,媳与孙,跽而恳,姻族就而谕其不纳者,若罔闻也。惟合睫以待死。已而作色语其夫曰:病若此,汝曷不延名医一决生死乎?夫曰:所延皆名士。病者曰:昔常闻程方塘参军,患疯三年而起者谁?曰:孙君。又问:吴西源孺人病燥,揭痰喘三年,与程道吾内眷劳瘵晕厥,谁为起之?夫答如前。病者曰:何不请孙君决我生死?夫闻言,物色征予,五日而后至,则薄暮矣。病者犹疑为诞也。私至三家访予状,皆曰魁然长髯者也。诘朝觌面诊之毕,则问曰:何日死?予应曰:病势危,去死不远。病者喟然叹曰:死不足惜,第九华山香愿未了为恨耳。予曰:孺人大愿不思,何须以此小愿为孜孜也?孺人曰:无大愿。予曰:人之修短有数,今年之痘死者,不可胜计,令嗣之死亦数也。然有二孙可承宗祧,孺人能忍哀抚孙,使其成立,娶妇以蕃后胤,令嗣虽死犹不死也,而孺人亦有令名。若不此之思,忧伤以殒,夫君必娶,娶必少年,继室生子,则必浓其子而薄孺人之孙,晚娘晚爷之谣,独不闻之耶?孺人万金之家,使令孙不得其所,令嗣九泉之下,恐不能无憾,孺人忧死何益也?愿孰大于此者?予故谓未之思耳。孺人试思之,谁轻谁重,当自辨也。语毕,怃然曰:先生言至此,吾如寐者得醒矣。
译卷三 新都治验 文贵患疫病,热病自里外泄,发热说胡话(附有发挥) 文贵擅长做本族的塾师,是岐原出入其家、与其母亲交往的人。他寄居在长兴的宅邸中,患病发热,昼夜不停,口渴,牙齿干燥,鼻子干,舌苔黄而厚,不能入睡。服药没有效果。我恰好到了雉城,岐原请我去诊治。脉象都洪大而数,恶心呕吐,胸膈痞塞满闷,小便短少而赤,大便排出的全是清水。我用石膏七钱、知母五钱、甘草一钱、软柴胡五钱、葛根三钱、黄芩二钱,枳壳、竹茹、桔梗各一钱,连续服三帖后,恶心呕吐停止,胸膈舒畅,但热仍未退,没有汗,腹泻也没有停止。当时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用柴苓汤来退热止泻呢?” 他说:“服石膏反而会使腹泻加重。” 我戏笑他说:“难道我是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吗?能不辨清这是什么病,就使用柴苓汤吗?” 仍以柴胡、石膏各七钱为主药,葛根、知母各五钱为臣药,黄芩、甘草各一钱为辅药,加生姜五片,赶快服两帖。随后汗津津地出来,热退了,腹泻停止,口也不渴并且能睡着了。我因要到别处去,留下三帖药,并嘱咐说:“胃气刚刚恢复,必然想吃东西,应当谨慎,不能吃得太多;如果吃多了,余热就会再次发作,必然形成食复,到那时治疗就很棘手了。” 一定要慎重!一定要慎重!五天后,果然因为饮食不慎而使病复发。我又来了,热势比先前更重,并且增加了烦闷不安,夜间说胡话,像看见鬼一样;口大渴,牙齿干燥,舌头焦黑并有芒刺,病势十分危急。于是以前方加枳实、栀子各三钱,淡豆豉二钱,煎汤饮服。两帖后烦闷停止,其余症状仍在,夜间更加严重。将前方去掉淡豆豉,加黄连、麦冬、生地、白芍,每天服两帖;又用井水和生姜擦去舌上的黑苔,再用蜂蜜调和玄明粉涂抹,苔才脱去。服药三天后,才出了少量汗,各种症状都明显减轻。我又四次叮嘱要慎重饮食,调养半个月后完全康复。岐原问:“当初大家都把这个病认作漏底伤寒,说您不使用柴苓汤退热止泻,反而用石膏是错误的;可是最后却靠石膏取得了疗效,这是为什么呢?” 我说:“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医生最重要的是辨认病证。这个病是少阳、阳明合病,柴胡、白虎汤、葛根是针对这两经病证的药,服用后可以解除肌表的热,止住口渴。柴苓汤则是治疗太阳、少阳合病的方剂,其中有五苓散,是针对太阳经里证的药;病并不在太阳经,怎么敢使用它呢?况且其中有人参、白术、肉桂,都是助热生燥的药味,误用后必然会发斑。患者牙齿干燥,舌头干而焦黑,又怎么敢用茯苓、泽泻、猪苓来利水,使津液损失得更加严重呢?古人说,伤寒是大病,不审察病证而误用药物,生死马上就会显现。《伤寒论》说:不得发汗,不得攻下,不得利小便,这叫作三禁。所以说,少阳、阳明病不拘泥于表里标本,而应从中焦来治疗。小柴胡汤、白虎汤就是治疗中焦的方剂。人们只看到大便腹泻,便认作漏底,却没有察觉腹泻全是没有糟粕的清水,这是热到了极点所致;实际病证是春温时疫。只要用发散的方法,使清气上升而微微出汗,腹泻自然会停止。这种腹泻哪里是五苓散所能止住的呢?如果强行止泻,反而会误事。岐原问:“夜间病情加重、像看见鬼一样,是为什么?” 我说:“这是热邪进入血室的缘故。” 岐原问:“男子也有血室吗?” 我说:“血室男女都有。冲脉、任脉是血液汇聚之海,这两条经脉附属于阳明经。如今是阳明经的热邪遗留并侵入了血海。” 所以加用生地、白芍就见效了。我治疗伤寒时,凡是使用柴葛解肌汤、柴胡白虎汤而热不退的,加上这两味药,热没有不退的,汗没有不出的。而且下午和夜间又是阴分主事,要解除血海中的热,必须使用这两味药来取得疗效;这也是我个人偶然得到的一点见解。” 岐原说:“好。” 希望把它记下来,用来告诫后来的医者。卷三 新都治验 钟泽程梦奎夫人因哭子过度悲伤而发寒热(附有发挥) 钟泽有位程梦奎夫人,年近五十,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一岁时因出痘而死。她早晚哭儿子,悲哀持续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拿镜子照自己,说:“儿子死了,我为什么形容颜色还没有憔悴?” 于是拿铁如意捶打自己的胸部,不吃饭、不喝水,肌肤容貌一天比一天憔悴。当时正值初秋,寒热交替发作,恶心干呕,烦闷不安,全身疼痛。丈夫多次请医生诊视,她却拒绝服药。众多医生反复劝解,她拒不听从;儿媳和孙子跪着恳求,姻亲族人上门劝说,她也像没有听见一样。只是闭着眼睛等死。后来她变了脸色,对丈夫说:“病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请名医来决定我的生死呢?” 丈夫说:“请来的都是有名的医生。” 患者问:“从前常听说程方塘参军患疯病三年后康复,是谁治好的?” 丈夫说:“孙先生。” 她又问:“吴西源夫人患燥病,咳痰气喘三年,以及程道吾的内眷患劳瘵而晕厥,都是谁治好的?” 丈夫仍作了同样的回答。患者说:“为什么不请孙先生来决定我的生死呢?” 丈夫听了,便打听寻找我,五天后我才到达,那时已经是傍晚了。患者还怀疑丈夫请来的是否真是孙先生。她私下到三家去打听我的相貌,三家都说是一个魁梧高大、留着长胡子的人。第二天早晨见面,诊察完她后,她便问:“我哪天会死?” 我回答:“病势危重,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患者叹息说:“死并不可惜,只是九华山的进香愿望还没有实现,这是遗憾。” 我说:“夫人的大愿不去想,却为什么要这样念念不忘这个小愿望呢?” 夫人说:“我没有什么大愿。” 我说:“人的寿命长短自有定数,今年因出痘而死的人数不胜数,您的儿子死去也是命数。” 然而还有两个孙子可以继承宗族香火。夫人如果能够忍住悲痛,抚养孙子长大成人,为他们娶妻以繁衍后代,那么您的儿子虽然死了,却如同没有死;夫人自己也会留下美名。” 如果不这样想,反而忧伤而死,丈夫一定会再娶;再娶的必定年轻,继室生了孩子后,一定会厚待自己的孩子而薄待夫人的孙子。关于后娘、后父的那些谣言,难道您没有听说过吗?” 夫人家财万贯,如果使孙子不能得到妥善安置,您的儿子在九泉之下恐怕也不能没有遗憾;夫人忧伤至死又有什么好处呢?” 还有什么愿望能比这个更大呢?所以我说,您只是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罢了。夫人请仔细想想,哪件事轻、哪件事重,应当自己分辨清楚。” 说完,她怅然说道:“先生的话说到这里,我好像从睡梦中醒来了。”
顾病势去死不远,何能得如吾愿?予曰:所谓近者,病也,非脉也。脉左弦细右关滑,故发热,体痛,呕哕,乃秋来疟症,非死脉也。若如前,执拗不服药,不进饮食,书谓绝谷者亡,殆非虚语,孺人诚听予言,以二孙为念,以大体为重。予以活血养血之剂而治其伤损,以小柴胡加竹茹、滑石,以和阴阳而止其呕哕,不一月而可无恙矣。奚忧哉?果从予言,而进饮食服药。五日寒热呕哕皆止。后以丹参、刘寄奴各三钱为臣,五加皮五钱为君,香附一钱为佐,入四物煎服。果一月而全可矣。程孺人病起,而闻者皆曰:七发起太子之病,观于孙君益信。
卷三 新都治验
歙潜口汪召南丈令郎蛊胀(有发明)
歙潜口汪召南令郎,年十四,患蛊胀大如覆箕。经医三十余人,见症皆骇而走,独市之幼科汪养直者,调理数数见效。第此子溺于豢养,纵口腹,不守戒忌,病多反复。一日语召南曰:郎君之症,非求之孙生生者不能成功。召南曰:闻此公多游吴浙缙绅间,何可以月日致也?养直曰:归矣!吾有妹适罗田,为方与石丘嫂也,旧岁患症如蛊,治经弥岁无功,生生子立全之。吾推毂孙君者,岂有他肠,为郎君也。召南即 罗田延予。予至,日已晡矣。观病者,腹胀大极,青筋缕缕如蚯蚓大,上自胸脯,至上脘而止,惟喜其不下现也。脐平,四肢面目皆浮大,两足 骨上各裂开,大出清水,一日间数为更衣易被,阴囊光肿如泡,淫淫渗湿,发寒热,脉以手肿不能取,必推开其肿下指,重按浮而六至。予曰:症可谓重之极矣。仅可恃者,目瞳子有神耳,余皆险恶,将何以治?养直知予至,亟过相陪,宣言曰:病重不必言,引领先生久矣。幸为投剂,生死无憾。予曰:且先为理表,若表彻稍得微汗,使肺气少利,则小水可通。召南喜而亟请药。乃用紫苏叶、苏子、陈皮、麻黄各一钱,桑白皮八分,防风、杏仁各七分,炙甘草、桂枝各二分,生姜三片,水煎服之。五更乃有微汗,次早面上气稍消,胸脯青筋皆退,余症虽仍旧,机栝则可生矣。仍投前药,次日腹与四肢皆有皱纹,惟小水未利。乃改用破故纸、苍术、赤茯苓、泽泻、桑白皮、赤小豆、桂心、木香,二帖而小水利, 已有生意,乃以饮食过度,大便作泻,又以四君子汤加苡仁、破故纸、泽泻、山楂、砂仁调理而全安。此症予阅历者不下数十,然青筋未有如此之粗。足时出水有之,未有出水处如 鱼口之大,而取效亦未有如此之速。盖此子体未破而真全,故症虽重而收功速也。
数十人间有五六不能成功者,由其纵欲恣情,不守禁忌,非药之罪也,召南昆仲见人谈医,则以不佞为称首。予笑曰:君得无到处逢人说项斯者耶,乃汪养直亦医道中白眉,乃不收功于后,病者不忌口过耳,于养直何尤?养直不矜己之功,亦不忮人之功,所谓忠浓长者非耶?
卷三 新都治验
岩镇郑景南丈痰饮积块跳动不止(有发明)
岩镇郑景南丈,病卧年余,百治不效。昔体丰腴,今瘦骨立,饮食少进,新都名士皆辞不治。其家闻昔年方士荣孺人蛊症,时师亦皆辞去,予为起之,因征余治。时则六月望也。诊其脉,左弦大,右关滑大,两尺俱无,恶心,腹瘦削状如仰瓦,肠鸣如雷,昼夜不住,小水不利,肌肤及眼珠色若黄金,腹中有块如盘,动跳不止,足膝以下皆冷,饮食不入。予详思其病机,昔肥而今瘦者,痰也。形虽瘦,而目炯炯有神,先以五饮汤姑试之,以观其势,再为加减。因用族复花八分,破故纸一钱,肉桂三分,白术、茯苓、泽泻、陈皮、半夏各八分,生姜三片,水煎服之。二帖,恶心肠鸣皆止。次早饮食稍进,举家欣欣色喜。令岳程钟山公,于予为石交,闻病有起意,心殊异之,不知为予,因而过访。见予,抚掌大叫称快,曰:吾固知是公也。指其甥而语之:此即所尝与尔曹言者,闻久为西吴缙绅递留,不意今归,城吾婿之幸也。相与谈对,两日而别。别之时,景南饮食稍加,小水利,肌肤面目黄气退,渐有生机。不虞逾半月,为拂意事所激而怒,复吐痰,不思饮食,家人惊惶无措,亟请予诊,两寸滑大,左关弦劲搏指,右关亦滑大有力,两尺沉微,予语之曰:病甚重,脉非前比,且不敢以万全许,第尽吾心尔。病以药力而回,君之福也。时为七月之朔,予因留视七日,日进一剂,剂以人参、陈皮、半夏、茯苓、香附、白豆仁、黄连、旋复花、麦芽、甘草与服。
服三日,恶心止,大便有稠痰下,其中间有瘀血,此皆大怒所致。故经云:怒则伤肝,甚则呕血。并下泄上吐,亦或有红点子在痰中吐出,是其征也。后改用六君子汤,加麦芽、黄连、枇杷叶、白扁豆调理,病势 向安,腹中如盘之块亦渐消去,大仅如指耳。肌肉亦生,能下榻举足以步。市上之人称奇。
译只是眼看病势离死亡不远了,哪里还能实现我的愿望呢?” 我说:“所谓接近死亡的,是病势,并不是脉象。” 左手脉弦细,右手关脉滑,所以发热、身体疼痛、恶心干呕;这是入秋以来的疟疾,不是死脉。如果像先前那样固执,不肯服药,也不进饮食,医书所说的“断绝饮食就会死亡”,大概并不是虚言。夫人如果确实听从我的话,以两个孙子为念,以大局为重,我用活血养血的药物治疗她因悲伤造成的损伤,又用小柴胡汤加竹茹、滑石,调和阴阳、止住恶心干呕,不到一个月就可以无恙了。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她果然听从我的话,开始进食、饮水和服药。五天后,寒热和恶心干呕全都停止了。后来用丹参、刘寄奴各三钱为臣药,五加皮五钱为君药,香附一钱为佐药,加入四物汤煎服。果然一个月后完全康复。程夫人病愈后,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说:“七发使太子的病康复,看看孙先生的医术,就更加相信了。” 卷三 新都治验 歙县潜口汪召南先生的儿子患蛊胀(附有发挥) 歙县潜口汪召南的儿子,十四岁,患蛊胀,腹部胀大得像倒扣的簸箕。先后请三十多名医生诊治,医生们见到这种病情都惊骇逃走,只有当地的儿科医生汪养直屡次调治并见效。只是这孩子沉溺于优厚的饮食供养,放纵口腹,不遵守饮食禁忌,所以病情反复发作。一天,汪养直对召南说:“令郎的病,不请孙先生来,就不能治好。” 召南说:“听说这位先生常在吴浙一带的士绅之间游走,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请到呢?” 养直说:“回去吧!我有个妹妹嫁到罗田,做方与石的嫂子。去年她患了类似蛊胀的病,治疗了一年多也没有效果,是孙先生立即治好的。” 我这样大力推荐孙先生,难道还有别的用心吗?只是为了令郎罢了。” 召南立即派人到罗田请我。我到达时,太阳已经偏西了。观察患者,腹部胀大到了极点,青筋一条条粗得像蚯蚓,从胸脯向下延伸,到上脘穴处停止;值得庆幸的是,青筋没有继续出现在更下方。肚脐已经变平,四肢、面部和眼睑都浮肿胀大,两脚的骨头上各自裂开一道口子,大量流出清水;一天之内要多次更换衣被。阴囊光亮而肿胀,像水泡一样,湿液不断渗出;寒热交替发作。手部因肿胀无法按脉,必须推开肿处,把手指按下去,脉象浮而每分钟六至。我说:“这个病可以说是严重到了极点。” 唯一还可以依靠的,是眼睛瞳孔有神;其余情况都很凶险,这将怎样治疗呢?” 养直知道我来了,连忙过来陪同,并公开说道:“病情严重,不必再说了。我已经盼望先生很久。” 只要先生肯开药治疗,即使生死难料,我也没有遗憾。” 我说:“先治疗表证。如果表邪能够透解,稍微出些汗,使肺气稍稍通利,小便就可以通畅。” 召南听了很高兴,立即请我开药。于是采用紫苏叶、苏子、陈皮、麻黄各一钱,桑白皮八分,防风、杏仁各七分,炙甘草、桂枝各二分,加入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后服用。五更时出了微汗,第二天早晨脸上的气肿稍稍消退,胸脯上的青筋都消失了;其余症状虽然仍和原来一样,但病机已经出现生机了。仍然服用前方,第二天腹部和四肢都有了皱纹,只是小便还没有通利。于是改用补骨脂、苍术、赤茯苓、泽泻、桑白皮、赤小豆、桂心、木香,服两帖后小便通利,已经有了生机。后来又因饮食过量而腹泻,再用四君子汤加薏苡仁、补骨脂、泽泻、山楂、砂仁调理,最终痊愈。这种病我见过的至少有几十例,但青筋从没有像这样粗的。脚部经常出水的病例是有的,但出水处像鱼口一样大、而且见效如此迅速的,却从未有过。这是因为这个孩子身体根本没有受到损伤,元气尚全,所以病虽重,收效却很快。几十个人中偶尔有五六个不能治成功,是因为纵欲任性、不遵守禁忌,并不是药物的过错。召南兄弟见人谈论医术,就把我称为第一。我笑着说:“您该不会到处逢人便替项斯说好话吧?汪养直也是医道中的杰出人物,却没有在后来取得成功,只是因为患者没有忌口,怎么能责怪养直呢?” 养直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也不嫉妒别人的功劳,这不就是所谓忠厚宽和的长者吗?” 卷三 新都治验 岩镇郑景南先生痰饮积聚成块,跳动不止(附有发挥) 岩镇郑景南先生,患病卧床一年多,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从前身体肥胖丰满,如今瘦得只剩骨头,饮食也很少,连新都的名医都推辞不肯医治。他的家人听说我从前曾治好方士荣孺人的蛊病,当时其他医生也都推辞离去,便请我来救治,因此征召我为他诊治。当时正是六月十五日。诊察他的脉象,左脉弦大,右关脉滑大,两尺脉都摸不到;他恶心,腹部瘦削得像倒扣的瓦,肠鸣声如雷,昼夜不停;小便不畅,皮肤和眼珠都像黄金一样黄;腹中有盘子般大的肿块,不停地跳动;两脚膝以下都冷,饮食无法下咽。我详细思考他的病机,过去肥胖而现在消瘦,是痰造成的。形体虽然消瘦,但双目炯炯有神,先用五饮汤姑且试治,以观察病势,再作加减。于是使用族复花八分、破故纸一钱、肉桂三分,白术、茯苓、泽泻、陈皮、半夏各八分,再加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后服用。服了两剂,恶心和肠鸣都停止了。第二天早晨饮食稍能增加,全家都高兴起来。他的岳父程钟山公与我交情深厚,听说病情有了起色,心中非常惊异,却不知道是我治的,于是前来拜访。见到我后,他拍掌大叫,称赞痛快,说:“我本来就知道是您。” 他指着外甥对他说:“这就是我过去常对你们说的那个人。我听说他很久以来一直被西吴的士绅们轮流挽留,没想到如今回来了,这是我女婿的幸运啊。” 我们彼此交谈应答,两天后才告别。分别时,景南的饮食稍有增加,小便通利,皮肤和面部的黄色渐渐退去,逐渐有了生机。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他又因不顺心的事情受到刺激而发怒,再次吐痰,不想吃饭,家人惊慌失措,急忙请我诊治。两寸脉滑大,左关脉弦劲有力,搏动明显,右关脉也滑大有力,两尺脉沉而微弱。我对他们说:“病情很重,脉象已与先前不同,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治好,只能尽我的心力。” 这病能够靠药力好转,是您的福气。当时是七月初一,我于是留下观察七天,每天服一剂,药中用人参、陈皮、半夏、茯苓、香附、白豆仁、黄连、旋复花、麦芽、甘草。服药三天后,恶心停止,大便中排出黏稠的痰,其中还夹有瘀血,这些都是大怒造成的。所以医经典籍说:“发怒会损伤肝脏,严重时会呕出血来。” 既有向下泄泻、向上呕吐的情况,痰中有时还会吐出红色小点,这就是它的征象。后来改用六君子汤,加麦芽、黄连、枇杷叶、白扁豆调理,病势逐渐趋于安定,腹中盘子般的肿块也渐渐消退,最后只剩下手指般大。肌肉也逐渐长起来,能够下床抬脚行走。市上的人都称奇。
后闻腊月又被郁怒,颈发瘰 ,外科以烂药点溃,服蜈蚣败毒药,卒莫能收口而终。伤哉!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子元疮后沐浴鼻出红涕面足浮肿
孙文学子元,素多疮疥,近因沐浴,鼻涕出红,面足浮肿汗多。左脉大而有力,右寸亦大。据脉,多思而气不畅。以葛根、大腹皮、浓朴、赤茯苓、青蒿、泽泻、白术、郁金、升麻、木通、滑石、黄芩水煎饮之。浮肿渐消,惟鼻红尚在,口且渴,改用当归、白芍药、知母、甘草、石斛、麦门冬、五味子、山栀子、玄参调理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食积痰饮瘀血流于下部左跨脐腹胀痛
一妇因夫荒于酒色,不事生计,多忧多郁,左跨疼痛,且及于膝。小水频数,大便频,并脐腹胀痛,口干。脉之,左手数,右手弱。近又发热恶寒,汗因痛出时刻不宁,此食积,痰饮、瘀血流于下部,足厥阳之经挟郁火而痛,恐成肠痈。与神效栝蒌散一帖。半夜后,痛即减半,汗也寻止。次日诊之,数脉稍退,小腹坚如石,按之且痛。再与前药,其夜环跳穴亦作痛,直至于膝,小腹稍软,小便仍痛,大便也未通利。仍与前药,每帖用大栝蒌二枚,加牡丹皮、莪术、五灵脂、金银花服下。大便利而热退痛止,小水亦长,诸症悉平。
卷四 新都治验
恒宇令堂左肩筋搐肿痛
太学恒宇侄令堂,仲春,右肩筋搐肿痛,夜尤甚。次日,痛连胛下,出 ,入曲池,且洒淅寒热。以二陈汤加南星、酒芩、白僵蚕、羌活、秦艽、威灵仙。服后至子丑时,病乃减半,而筋不搐矣,红肿略消。次日,减去南星,加当归、川芎,其夜肩痛又降序。但一夜不睡,口干舌硬,用川芎、当归、防风、秦艽、甘草、威灵仙、白僵蚕、酒芩、白芍药,服此热全退,痛全减,饮食始进。以人参、川芎、白芍药、当归、甘草、秦艽、僵蚕、防风、陈皮调理,良安。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君锡头痛胸背胀饮食作吐咳嗽
族侄孙君锡,头痛,胸背胀,饮食下膈便吐,咳嗽不住口,痰浊如脓,大便结燥。脉之,独右寸洪大。以二陈汤加竹茹、滑石、石膏、酒连、麦冬,连进四剂,夜与益元丸兼服,而嗽吐俱止。惟痰浊如脓色,且腥气触人,此将欲作肺痈,改用牡丹皮、麦门冬、山栀子、甘草、贝母、枳壳、桑白皮、紫菀、知母、当归、生地黄、桔梗四帖,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尔嘉内人三妊而三小产
侄孙尔嘉内人,三孕而三小产,六脉滑数。乃气虚血热也。由其热故多滑下,因其血频下,心甚恐怖,终日偃卧,略不敢起身,稍起,血即大下。与生地、白芍药、白术、地榆、桑寄生、续断、甘草、升麻、椿根白皮、黄柏、条芩服之,而血三日不来,惟白带绵绵下。过五日后,因有不得已事,起身稍劳,血又大下。予谓:血滑已久,如水行旧路,若不涩之,必不能止。又思:血海甚热,亦肝风所致,防风子芩丸正与病对,宜制与之。又制白芍药六两,侧柏叶、条芩各三两,防风、椿根白皮各二两,蜜丸服之。从此血止胎安,足月而产一子。此后连产三子,并无胎漏之患。后遇胎漏,递用此法,莫不良已。附告同志,以便取用。
卷四 新都治验
孙薇垣内人咳唾红痰
鸿胪薇垣侄内人,喉中 痒,咳唾红痰,两寸关洪大,内热生疮。山栀子、小蓟、生地、牡丹皮、滑石、青皮、麦门冬、甘草、黄连、栝蒌,水煎饮之,而血止嗽除。后遇劳心即咳嗽,喉中血腥,总由上焦热盛而然。以枇杷叶、山栀子、生地、白芍药、甘草、牡丹皮、地动蜂、天花粉、滑石、紫菀,常服三五剂,两月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戴万奇丈中痰后而右手不能动
戴万奇丈,中痰后而右手不能伸动。与之牛胆南星、陈皮、茯苓、甘草、天麻、僵蚕、黄连、木通、石菖蒲、防己,服后手稍能动,惟左边头痛,喉舌俱痛,大便秘结,三日一行。又与川芎、荆芥、玄参、桔梗、柴胡、酒芩、蔓荆子、甘草、杏仁、枳壳,水煎饮之,诸症悉减。但下午体倦,右边头微痛。后又为怒气所触,舌掉不言,头复大痛。与连翘、甘草、山栀子、薄荷、石菖蒲、远志、木通、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黄柏调理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族文学内眷头痛玉户撮急肛门逼迫遍身皆疼
亮卿文学内人,头痛,遍身痛,前后心两乳皆胀,玉户撮急。肛门逼迫,大便三日未行,口干。因大拂意事而起,下午发热似疟、恶心、烦躁不宁,而时当盛暑,乃怒气伤肝,挟暑热而然。以石膏三钱,青皮、柴胡、枳壳各一钱,半夏曲、黄芩各八分,甘草、桔梗各五分,夜与当归龙荟丸下之,大小便皆利,热退而诸症悉减,惟略恶心,与清脾饮两帖,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梓林兄内眷右手痛风小水频迫
译后来听说他腊月又因郁闷发怒,颈部长出瘰疬,外科医生用腐蚀药点破使其溃烂,又服蜈蚣败毒药,最终伤口始终不能收口而死。真是可悲啊!卷四 新都治验 孙子元生疮后沐浴,鼻中流红色鼻涕,面部和脚浮肿 孙文学子元,平素多生疮疥,近来因沐浴后鼻涕带红,面部和脚浮肿,汗出很多。左脉大而有力,右寸脉也大。根据脉象判断,这是思虑过多而气机不畅。用葛根、大腹皮、厚朴、赤茯苓、青蒿、泽泻、白术、郁金、升麻、木通、滑石、黄芩,水煎服。浮肿逐渐消退,只有鼻子发红仍未消退,口也渴了;改用当归、白芍药、知母、甘草、石斛、麦门冬、五味子、山栀子、玄参调理而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人因食积、痰饮、瘀血流注下部,左胯及脐腹胀痛 一位妇人因为丈夫沉溺酒色、不料理生计,自己忧愁郁闷过多,左胯疼痛,并且牵连到膝部。小便频繁,大便次数多,脐部和腹部胀痛,口干。诊察她的脉,左手脉数,右手脉弱。近来又发热恶寒,因疼痛而不断出汗,片刻不得安宁。这是食积、痰饮和瘀血流注下部,足厥阴肝经夹带郁火而疼痛,恐怕会形成肠痈。给她服神效栝蒌散一剂。半夜以后,疼痛立即减轻了一半,汗也很快停止。第二天诊察时,数脉稍有减退,小腹坚硬如石,按压还会疼痛。再次给予前方,当晚环跳穴也开始疼痛,一直牵连到膝部;小腹稍软,小便仍痛,大便也还没有通利。仍然使用前方,每剂用大栝蒌二枚,加牡丹皮、莪术、五灵脂、金银花服下。大便通利,发热退去,疼痛停止,小便也变得通畅,各种症状全都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恒宇的母亲左肩筋脉抽搐,肿胀疼痛 太学恒宇侄子的母亲,仲春时右肩筋脉抽搐、肿痛,夜间尤其严重。第二天,疼痛牵连到肩胛骨下方,出〔原文缺字〕,进入曲池穴一带,并且怕冷发热交替出现。用二陈汤,加南星、酒黄芩、白僵蚕、羌活、秦艽、威灵仙。服药后到子时、丑时,病情便减轻一半,筋脉也不再抽搐,红肿略有消退。第二天,去掉南星,加当归、川芎;当晚肩痛又〔原文“降序”疑误,义不明〕。只是整夜不能入睡,口干舌硬,于是用川芎、当归、防风、秦艽、甘草、威灵仙、白僵蚕、酒黄芩、白芍药,服后发热完全退去,疼痛完全减轻,饮食才开始增加。再用人参、川芎、白芍药、当归、甘草、秦艽、僵蚕、防风、陈皮调理,很快安定。卷四 新都治验 孙君锡头痛、胸背胀满,饮食后呕吐,咳嗽不止 族侄孙君锡头痛,胸背胀满,饮食下到膈部便呕吐,咳嗽不住口,痰浊像脓一样,大便干结。诊察他的脉,只有右寸脉洪大。用二陈汤加竹茹、滑石、石膏、酒黄连、麦冬,连续服四剂,晚上兼服益元丸,咳嗽和呕吐都停止了。只是痰浊仍呈脓样,并且腥气逼人,这是将要形成肺痈的征兆。于是改用牡丹皮、麦门冬、山栀子、甘草、贝母、枳壳、桑白皮、紫菀、知母、当归、生地黄、桔梗,服四剂后完全安好。卷四 新都治验 孙尔嘉的妻子怀孕三次,三次都小产 侄孙孙尔嘉的妻子,怀孕三次而三次小产,六部脉都滑数。这是气虚而血热。由于血热,所以容易滑胎下血;又因出血次数多,她心中非常恐惧,整天躺着,稍微也不敢起身,一起身血就大量流出。给她服生地、白芍药、白术、地榆、桑寄生、续断、甘草、升麻、椿根白皮、黄柏、条芩,服后连续三天没有出血,只有白带绵绵不断流下。五天后,因为有不得已的事情,她起身稍微劳累,血又大量流出。我说:“出血滑脱已经很久了,就像水沿着旧路流淌;如果不加以收涩,必然不能止住。” 我又想:血海非常热,也有肝风的原因,防风子芩丸正与此病相合,应该制成给她服用。又制白芍药六两、侧柏叶和条芩各三两、防风和椿根白皮各二两,制成蜜丸服用。从此血止住,胎儿安稳,足月生下一个男孩。此后又连续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有胎漏的病患。后来遇到胎漏,接连采用这个方法,没有不治好的。附带告诉同道,以便取用。卷四 新都治验 孙薇垣的妻子咳嗽,咳出的痰带红色 鸿胪薇垣侄子的妻子,喉中〔原文缺字〕发痒,咳嗽吐出红色痰液,两寸关脉洪大,体内有热并生疮。用山栀子、小蓟、生地、牡丹皮、滑石、青皮、麦门冬、甘草、黄连、栝蒌,水煎服,血便止住,咳嗽也消除了。后来一用心劳神就咳嗽,喉中有血腥味,总是由于上焦热盛所致。用枇杷叶、山栀子、生地、白芍药、甘草、牡丹皮、地动蜂、天花粉、滑石、紫菀,经常服三至五剂,两个月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戴万奇中痰后右手不能活动 戴万奇中痰后,右手不能伸展活动。给他用牛胆南星、陈皮、茯苓、甘草、天麻、僵蚕、黄连、木通、石菖蒲、防己,服后手稍能活动;只是左侧头痛,咽喉和舌头都痛,大便秘结,三天才排一次。又给他用川芎、荆芥、玄参、桔梗、柴胡、酒黄芩、蔓荆子、甘草、杏仁、枳壳,水煎服,各种症状都减轻了。只是下午身体疲倦,右侧头部微痛。后来又受到怒气刺激,舌头僵硬不能说话,头痛再次加重。用连翘、甘草、山栀子、薄荷、石菖蒲、远志、木通、麦门冬、五味子、白芍药、黄柏调理而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族中文人的妻子头痛,阴户拘急,肛门有逼迫感,全身疼痛 亮卿文学的妻子头痛,全身疼痛,胸前胸后和两乳都胀,阴户拘急。肛门有逼迫感,大便三天没有排出,口干。这是因一件极不顺心的事情而发病,下午发热如疟疾、恶心、烦躁不安;当时又正值盛暑,是怒气损伤肝脏并夹杂暑热所致。用石膏三钱、青皮、柴胡、枳壳各一钱、半夏曲、黄芩各八分、甘草、桔梗各五分,晚上服当归龙荟丸,大小便都通利,发热退去,各种症状也大为减轻;只有些许恶心,又服清脾饮两剂,完全安好。卷四 新都治验 梓林兄的妻子右手痛风,小便频繁而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