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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孙文垣医案五

卷四 新都治验

医藏 · 已译 · 第 52–70 段

梓林兄令眷,右手痛风,小水频迫,起身稍迟,即出不禁,足有浮气。年过六十,右寸关脉濡弱,左手和。此脾虚停湿之症。近且咳嗽,用六君子汤加苍术、石菖蒲、远志、大附子、晚蚕砂,倍加薏苡仁,缓治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经闭三月泄泻嘈杂吐酸

一妇,经不行者三月,大便泻,腹胀嘈杂,吐酸水,时下白带,常恶心,自以为有孕。

予脉之,候非有孕,乃脾经有湿热,心经有瘀血症也。与二陈汤加白术泽泻、猪苓、酒连、木通、吴茱萸、滑石、麦芽、山楂。泻止腹宽,经行腰腹作痛。以川芎三钱,当归五钱,香附、丹参、桃仁各一钱,水煎服之。经虽行,口中吐出黑血水甚多,且亦有如脓者,改用四物汤加牡丹皮、丹参、桃仁、红花、山栀、滑石,调理两月而痊。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下午喉痛痰多晕厥

侄妇程氏,下午喉痛,近来痰多晕厥,一日二三发,头痛面赤,素未生育。左脉弦大,右寸关滑大有力。以荆芥、薄荷、甘草、桔梗、玄参、僵蚕、柴胡、枳壳、竹茹、贝母,水煎饮之,连进二帖,其夜得睡。惟背胀、怔仲、痰犹不清、面多热,用黄芩、枳壳、甘草、桑白皮、地骨皮、天花粉、玄参、前胡、半夏曲、橘红、山栀仁,调养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汪兄时疫热病汗出不止

汪 兄,时疫热病,被发汗过度,热留胸中,烦躁不止,呕恶不安,汗竟不敛,口且渴。脉之,独两关洪大。此阳明之热尚在,当以白虎生脉汤为主,石膏五钱,知母三钱,人参、白芍药、甘草、石斛各一钱,麦门冬二钱,五味子十五粒。急煎饮之而热退。继以益元丸服之,而吐亦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何明吾时疫食复不省人事循衣摸床

何明吾,时疫食复,大便不通,呕恶内热,昏愦不省人事,或作梦语,循衣摸床,此热在心包络经。以竹茹、麦冬、知母、山栀各一钱,陈皮、半夏曲、酸枣仁、枳实各八分,甘草三分服之。至夜半,人事稍清,余热未散,用石膏三钱,知母二钱,竹茹、麦冬、生酸枣仁各一钱,天花粉、陈皮各七分,枳实、麦芽、半夏曲各六分,水煎饮之。下午,大便行而热退,诸症悉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元素春温食复发斑

族侄元素,春温头痛发热,左脉弦大,右洪大,以小柴胡合白虎汤二帖而愈。乃为食复发斑,色紫,神昏,人事不省,身重不能转动。即水、火皆不自知,合目鼾睡,形如醉人。面赤发热,舌苔外黄内黑,皆有芒刺。三日后,予至脉之,六部俱浮洪以三黄石膏汤加枳实、鳖甲进之,稍得微汗,大便始有真粪。次日才开目言语,乃进粥一盏,改以小柴胡汤加山栀、枳实、鳖甲、白芍药调理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安饥劳感疫食复发斑

仆子孙安,空晨出门,途次食面三碗,饥劳感疫,因内伤,表里皆热。及至绩溪衙中,昏闷谵语,头痛,身疼,腹痛。医不察为劳倦感疫,遽以遇仙丹下之,大便泄三四十行,邪因陷下,而为挟热下利之候。急归视之。舌沉香色,额痛,口干燥渴,烦闷,昏昏愦愦。脉左弦数,右洪数,但不克指,知为误下坏症。以柴胡、石膏各三钱,白芍药、黄芩、竹茹、葛根各一钱,天花粉、甘草各五分,山栀子、枳实各七分,葱白五茎,水煎服之。后半夜吐蛔一条,乃稍得睡。次早大便犹泻二次,呕吐酸水,腹乃痛。改用小柴胡加滑石、竹茹。夜热甚,与丝瓜汁一碗,饮既神顿清爽。少顷药力过时,烦热如前,再以丝瓜汁一大碗进之,即大发战。予谓此战非寒战,乃作汗之征耳。不移时,汗果出而热犹然。忆《活人书》云:再三汗下,热不退,以人参白虎汤加苍术一钱如神。迹此,再加玄参、升麻、柴胡、白芍药、黄连饮后,身上之斑,先发者紫,后发者红。中夜后乃得睡而热散,斑寻退去。腹中微疼,肠鸣口渴,右脉尚滑,左脉已和,再与竹叶石膏汤加白芍药、苍术,服后睡安,腹仍微痛。用柴胡、芍药各一钱,人参、酒芩、陈皮、半夏各六分,甘草三分,乌梅一枚,服此腹痛渐减,精神 长矣。惟两跨痛不能转动,此大病后汗多而筋失养之故,宜当补益。人参、黄、白芍药、桑寄生、枸杞子、薏苡仁、桂心、牛膝、熟地黄,水煎服。后加木瓜、黄柏、当归,减去桂心,调养而痊。

卷四 新都治验

一人喉痛夜卧气壅面足浮肿

一人喉疼,夜卧气壅不能伏枕,痰嗽不出,遍身生疮,面足皆浮,夜间发热,睡醒多出冷汗。此由脾经有湿热,水气不利而然。薏苡仁、款冬花、陈皮、贝母、前胡、萝卜子、桔梗、桑白皮、茯苓、甘草,服此喘嗽大定,仍得伏枕,惟下体肿胀不消,且肤皮紧硬,小水黄,动作则头眩。用大腹皮、茯苓皮、陈皮、桑白皮、五加皮、生姜皮、木瓜、姜黄四剂而消。

卷四 新都治验

何洗心虚寒肾泄

善易数者何洗心,每饮食稍冷, 粥或稀,必作胀泻,理脾之剂历试不瘳,就予诊之。

译梓林兄的妻子,右手患痛风,小便频繁而急迫,起身稍微迟缓便会失禁,脚部有浮肿之气。她年过六十,右寸关脉濡弱,左手脉平和。这是脾虚、湿邪停留的病症。近来又咳嗽,于是用六君子汤加苍术、石菖蒲、远志、大附子、晚蚕砂,并加倍薏苡仁,缓缓调治而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人闭经三个月,腹泻,胃中嘈杂,吐酸水 一位妇人月经三个月没有来,大便腹泻,腹胀,胃中嘈杂,吐酸水,时时流白带,经常恶心,自以为怀孕了。我诊察她的脉象,脉候并不是怀孕,而是脾经有湿热、心经有瘀血的病症。给她服二陈汤,加白术、泽泻、猪苓、酒黄连、木通、吴茱萸、滑石、麦芽、山楂。腹泻停止,腹部宽松,月经来潮时腰腹疼痛。用川芎三钱、当归五钱、香附、丹参、桃仁各一钱,水煎服。月经虽然来了,但口中吐出很多黑色血水,其中还有像脓一样的东西;改用四物汤加牡丹皮、丹参、桃仁、红花、山栀、滑石调理两个月而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人下午喉咙痛,痰多,发生晕厥 侄媳程氏,下午喉咙痛,近来痰多并晕厥,一天发作两三次,头痛面红,平素没有生育。左脉弦大,右寸关脉滑大有力。用荆芥、薄荷、甘草、桔梗、玄参、僵蚕、柴胡、枳壳、竹茹、贝母,水煎服,连续服两剂,当晚便能入睡。只是背部胀满、心悸,痰仍不清,面部多热;用黄芩、枳壳、甘草、桑白皮、地骨皮、天花粉、玄参、前胡、半夏曲、橘红、山栀仁调养,病情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汪兄患时疫热病,汗出不止 汪〔原文缺名〕兄患时疫热病,被过度发汗后,热邪留在胸中,烦躁不止,恶心呕吐而不安,汗始终不能收住,口也渴。诊察他的脉,只有两关脉洪大。这是阳明经的热邪尚未消退,应以白虎生脉汤为主:石膏五钱、知母三钱、人参、白芍药、甘草、石斛各一钱,麦门冬二钱,五味子十五粒。立即煎服,发热便退了。随后服益元丸,呕吐也安定了。卷四 新都治验 何明吾因时疫后饮食不当而复发,昏迷不省人事,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何明吾患时疫后因饮食不当而复发,大便不通,恶心呕吐,内有发热,神志昏乱,不省人事,有时说梦话,反复摸索衣服和床铺,这是热邪在心包络经。用竹茹、麦冬、知母、山栀各一钱,陈皮、半夏曲、酸枣仁、枳实各八分,甘草三分,煎服。到了半夜,神志稍微清醒,但余热还未消散,于是用石膏三钱,知母二钱,竹茹、麦冬、生酸枣仁各一钱,天花粉、陈皮各七分,枳实、麦芽、半夏曲各六分,水煎服。下午大便通下,热退了,各种症状也全都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孙元素春温后因饮食不当复发并出斑 族侄元素患春温,头痛发热,左手脉弦大,右手脉洪大,用小柴胡汤合白虎汤服两剂而痊愈。后来又因饮食不当而复发并出斑,斑色紫暗,神志昏迷,不省人事,身体沉重,不能翻身活动。甚至水火都不能自行察觉,闭着眼睛鼾声大睡,形状像醉酒的人。面色发红并发热,舌苔外层黄、内层黑,舌苔上都有芒刺。三天后我去诊脉,六部脉都浮洪,用三黄石膏汤加枳实、鳖甲给他服下,稍微出了些汗,大便才排出真正的粪便。第二天才睁眼说话,于是给他喝了一盏粥,改用小柴胡汤加山栀、枳实、鳖甲、白芍药调理,最终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孙安饥劳感疫后因饮食不当复发并出斑 我的儿子孙安,清晨空腹出门,途中吃了三碗面,因为饥饿劳累而感受时疫,又加上饮食内伤,所以表里都发热。到了绩溪县衙中,他神志昏闷,说胡话,头痛,身体疼痛,腹痛。医生没有察觉这是劳倦后感受时疫,仓促用遇仙丹攻下,结果大便泄泻三四十次,邪气因此陷入下焦,形成夹热下利的病候。我急忙回去看他。舌色沉暗如香色,额头疼痛,口干燥而口渴,心中烦闷,神志昏昏沉沉。左手脉弦而数,右手脉洪而数,但脉势不能按指,知道这是误用攻下法而导致病情败坏。用柴胡、石膏各三钱,白芍药、黄芩、竹茹、葛根各一钱,天花粉、甘草各五分,山栀子、枳实各七分,葱白五茎,水煎服。后半夜吐出一条蛔虫,才稍微能够入睡。第二天早晨大便仍泄泻两次,吐出酸水,腹部于是疼痛。改用小柴胡汤加滑石、竹茹。夜里发热很重,给他喝一碗丝瓜汁,喝下后神志顿时清爽。过了一会儿药力过去,烦热又像先前一样,于是再次给他喝一大碗丝瓜汁,随即出现剧烈战栗。我说,这种战栗不是因为寒冷而发抖,而是即将出汗的征兆。不多时果然出了汗,但热势仍然存在。我想起《活人书》说:反复发汗、攻下后,热仍不退,用人参白虎汤加苍术一钱,疗效神奇。根据这一情况,又加玄参、升麻、柴胡、白芍药、黄连服用后,身上的斑,先出现的呈紫色,后来出现的呈红色。到了半夜以后才睡着,热也散去,斑很快退了。腹中微痛,肠鸣口渴,右手脉仍滑,左手脉已经调和,于是再给竹叶石膏汤加白芍药、苍术,服后睡得安稳,但腹部仍微痛。用柴胡、芍药各一钱,人参、酒芩、陈皮、半夏各六分,甘草三分,乌梅一枚,服后腹痛逐渐减轻,精神也大为好转。只是两侧胯部疼痛,不能翻身活动,这是大病后出汗过多,筋脉失去濡养所致,应当补益。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白芍药、桑寄生、枸杞子、薏苡仁、桂心、牛膝、熟地黄,水煎服。后来加入木瓜、黄柏、当归,减去桂心,调养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一人喉咙痛,夜卧时气息壅塞,面部和足部浮肿 有一个人喉咙疼痛,夜间躺下时气息壅塞,不能靠着枕头平卧,痰和咳嗽不能排出,全身生疮,面部和足部都浮肿,夜间发热,睡醒后常常出冷汗。这是脾经有湿热,水气运行不畅造成的。用薏苡仁、款冬花、陈皮、贝母、前胡、萝卜子、桔梗、桑白皮、茯苓、甘草,服后喘咳大为平定,也能靠枕而卧;只是下半身肿胀不消,皮肤紧绷坚硬,小便黄,活动时就头晕。用大腹皮、茯苓皮、陈皮、桑白皮、五加皮、生姜皮、木瓜、姜黄,服四剂后肿胀消退。卷四 新都治验 何洗心虚寒所致的肾泄 善于占卜的何洗心,每当饮食稍微寒凉,粥便会变稀,必然腹胀泄泻;各种健脾药都试过而没有痊愈,于是请我诊治。

左三部皆濡弱,右寸亦然,关滑尺沉微,此下元虚寒所致,法当温补。以补骨脂、杜仲、菟丝子各二钱,山茱萸肉、人参、山药各一钱,白茯苓、泽泻各八分,肉果五分,数剂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湘孺人鼻衄后眩晕嘈杂呕吐清水

程湘孺人孙氏,鼻衄后眩晕,嘈杂,呕吐清水,夜卧不安,腹中饥而食不下膈,由脾虚肝胆有郁火也。以人参、黄连、白术、扁豆、甘草、陈皮、半夏、竹茹、茯苓、石膏水煎,调养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孙君孝春温误作阴虚治

侄君孝,后溪兄次子也。三月患头项痛,腰脊强,遍身如被杖,脐腹也痛,口渴不寐,饮食不进,六脉浮数。吴医以为阴虚,为滋阴降火三投而三剧,反加呕恶。又与疏通,热尤不退,下午烦乱。延方和宇丈视之,以为外感拟进人参败毒散。吴争之,谓阴虚体弱,难再汗,仍用四物汤加柴胡、葛根、薄荷、黄芩、知母,而热如焚,神且昏冒矣。予时远出,促归诊之,六脉浮弦而数鼓指。语之曰:此春温症也。方诊良是。因复加内伤,以故病剧。滋阴之剂壅而作滞,且引邪入于阴分,宜乎热加而躁闷也。法当清解兼消可愈无伤,以二陈汤加羌活、柴胡、防风、麦芽、山楂,服下得微汗,热退其半。惟下午作潮,大便未行,腰脐之痛不止。用小柴胡汤加葛根、白芍药、青皮、黄连、山楂饮下,热又少退,大便已行,腰脐之痛也随减去。但不知饿,再以柴胡、甘草、青皮、枳实、麦芽、知母、黄芩、白芍药,诸症悉平。惟觉体倦乏力,加人参、白扁豆、薏苡仁,减去柴胡、青皮,调养而痊。

卷四 新都治验

一仆妇头疼喉痛咳嗽呕恶胸膈作胀

一仆妇,头疼喉咙痛,咳嗽呕恶吐痰,胸膈作胀,经水适来,身热口干,此少阳经痰火症也。用柴胡为君,半夏、白芍药、竹茹为臣,葛根、天花粉、橘红、桑白皮、黄芩、知母为佐,甘草、桔梗为使,一帖微汗而热散痛除。惟痰嗽不转,小水短涩。柴胡、知母、麦冬、竹茹各八分,白芍药一钱,滑石三钱,黄芩、贝母、桔梗各七分,五味子十二粒,甘草三分,一帖而瘳。

卷四 新都治验

族侄妇范氏乳痈

族侄妇范氏,大参 老女也。素有痰涎,胸腹痞胀。近因乳肿,大发寒热,欲成痈毒。以加味神效栝蒌散二帖,寒热虽退而肿不消,用贝母、白芷为臣,栝蒌为君,赤芍药、当归、连翘为佐,青皮、甘草、柴胡为使,痛虽减而肿仍不消。脉之近数,知已成脓,仍与内托十宣散加金银花、蒲公英两帖而脓溃。因脚上生疮而有浮气,前方去蒲公英、金银花,加薏苡仁、苍耳子,调理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表侄女黄氏孕七月患血痢

表侄女黄氏,孕已七月患赤痢,腹痛后重。体素弱,举家甚忧。以白芍药三钱,条芩一钱五分,白术、地榆各八分,甘草三分,两帖而愈。后五日报云,因稍劳痢又复来,教以当归三钱,川芎一钱半,真阿胶二钱,艾叶三分,一帖全瘳。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小产后患赤痢

一程氏妇,吾孙门女也。小产后二十日矣,患赤痢,一日十余次,怯寒恶食,小腹胀痛。诊之右寸滑大,知其虚中有热,忆其恶露未净,故小腹胀痛。专科泥丹溪产后大补气血之语,概施之,因而作痢。乃翁曰:病尚怯寒,何云有热?予曰:书云恶寒非寒,明是热症由热极而似水也。饮药后当自知之。以白芍药、当归、滑石为君,桃仁、酒芩、酒连为臣,木香、桂皮、槟榔为佐,青皮为使。服下果去臭黑瘀血甚多,小腹顿宽,惟口干小水少,恶心,怕饮食,体倦,仍里急后重。人参、川芎、白芍药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酒连、陈皮各六分,木香二分,外与清六丸服下,热除,痢减十之八矣。但大便不实,恶心、虚弱,以四君子汤加酒炒白芍药、陈皮、木香、肉果、酒连、当归养之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孙竹野受暑作吐又伤酒面身黄胆

孙竹野浙归,途次受暑,又为酒面所伤,因而作吐,胸膈痞闷。时师以消导之剂,燥动脾火,口渴,嘈杂,躁乱不宁,目珠如金,一身尽黄,已成疸症。诊独右寸脉洪大有力,先以温胆汤,倍加香薷、滑石、葛根解暑止□为君,黄连、麦门冬清热止渴为臣,使湿热散而黄自瘳也。连与三帖,吐止食进,黄也定矣。再与五苓散加青蒿、葛根、滑石、黄连、枳实八剂而黄释然。

卷四 新都治验

程菊泉暑月喘嗽

程菊泉,暑月患喘嗽,咳咳连声,浓痰滚滚,行动则喘促不宁。夜分口渴,胸膈胀闷,两寸脉滑而数,两关弦。此肺有宿痰、胆有郁火。内经云:火郁发之。又云:风寒外来者可发。

译左手三部脉都濡弱,右手寸脉也是这样,关脉滑,尺脉沉而微,这是下元虚寒所致,治疗应当温补。用补骨脂、杜仲、菟丝子各二钱,山茱萸肉、人参、山药各一钱,白茯苓、泽泻各八分,肉果五分,服数剂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程湘孺人鼻出血后头晕、胃中嘈杂、呕吐清水 程湘孺人孙氏鼻出血后头晕,胃中嘈杂,呕吐清水,夜间不能安睡,腹中感到饥饿却吃不下东西,食物堵在膈间,这是脾虚而肝胆有郁火所致。用人参、黄连、白术、扁豆、甘草、陈皮、半夏、竹茹、茯苓、石膏水煎服,调养后病情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孙君孝患春温却误按阴虚治疗 侄子君孝,是后溪兄的第二个儿子。三月患头项疼痛,腰脊强硬,全身像被棍棒打过一样疼痛,脐部和腹部也痛,口渴不能入睡,吃不下东西,六部脉浮而数。吴姓医生认为是阴虚,三次使用滋阴降火药,病情反而三次加重,并增加了恶心呕吐。后来又给他服疏通之药,发热更加不退,下午烦躁不安。请方和宇前来诊视,他认为是外感,准备给他服人参败毒散。吴争之说这是阴虚体弱,不能再发汗,仍使用四物汤加柴胡、葛根、薄荷、黄芩、知母,结果热势像火烧一样,神志也昏乱了。当时我远行在外,急忙赶回为他诊治,六部脉浮、弦而数,按之鼓动指下。我对他说:这是春温病。方和宇的诊断本来是正确的。后来又兼有饮食内伤,所以病情加重。滋阴药使气机壅滞,又把邪气引入阴分,难怪热势加重而烦躁闷乱。治疗应当清解邪热,同时消除积滞,这样可以痊愈而不损伤正气;于是用二陈汤加羌活、柴胡、防风、麦芽、山楂,服后微微出汗,热退了一半。只是下午仍然发潮热,大便尚未通,腰部和脐部的疼痛不止。用小柴胡汤加葛根、白芍药、青皮、黄连、山楂服下,热又稍微退了一些,大便已经通了,腰脐疼痛也随之减轻。只是没有饥饿感,又用柴胡、甘草、青皮、枳实、麦芽、知母、黄芩、白芍药,所有症状都平复了。只是觉得身体疲倦乏力,于是加入人参、白扁豆、薏苡仁,减去柴胡、青皮,调养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仆妇头痛、喉痛、咳嗽、恶心呕吐,胸膈胀满 有一名仆妇,头痛、喉咙痛,咳嗽,恶心呕吐并吐痰,胸膈胀满,月经正好来潮,身体发热、口干,这是少阳经痰火证。以柴胡为主药,半夏、白芍药、竹茹为辅药,葛根、天花粉、橘红、桑白皮、黄芩、知母为佐药,甘草、桔梗为使药,服一剂后微微出汗,热退痛止。只是痰咳仍未缓解,小便短少而涩滞。柴胡、知母、麦冬、竹茹各八分,白芍药一钱,滑石三钱,黄芩、贝母、桔梗各七分,五味子十二粒,甘草三分,服一剂便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族侄媳妇范氏患乳痈 族侄媳妇范氏,是大参的长女。平素有痰涎,胸腹痞闷胀满。近来因乳房肿胀,突然发冷发热,病势将要形成痈毒。用加味神效栝蒌散两剂,寒热虽然退了,但肿胀不消;又以贝母、白芷为臣药,栝蒌为君药,赤芍药、当归、连翘为佐药,青皮、甘草、柴胡为使药,疼痛虽减轻,肿胀仍未消退。诊脉时脉象近于数,知道已经成脓,仍给她服内托十宣散加金银花、蒲公英,两剂后脓液溃出。后来脚上生疮并有浮肿,前方去掉蒲公英、金银花,加薏苡仁、苍耳子,调理后完全安好。卷四 新都治验 表侄女黄氏怀孕七个月患血痢 表侄女黄氏怀孕已经七个月,患赤痢,腹痛并有里急后重。她平素体质虚弱,全家都十分忧虑。用白芍药三钱,条芩一钱五分,白术、地榆各八分,甘草三分,服两剂而痊愈。五天后她来报说,因为稍微劳累,痢疾又复发了;嘱咐她用当归三钱,川芎一钱半,真阿胶二钱,艾叶三分,服一剂便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人小产后患赤痢 有一位程氏妇人,是我孙子的岳家女。小产已经二十天,患赤痢,每天十多次,怕冷,不想吃东西,小腹胀痛。诊脉时右手寸脉滑大,知道她虚中夹热;想到她恶露还没有排净,所以小腹胀痛。专门治妇科的医生拘泥于丹溪关于产后应大补气血的说法,笼统地使用补法,因此导致她患痢。她的父亲说:病人还怕冷,怎么能说有热呢?我说:医书说,恶寒并不一定是真寒,显然是热证,只是热到极点而表现得像水一样寒冷。服药后自然就会明白了。以白芍药、当归、滑石为君药,桃仁、酒芩、酒连为臣药,木香、桂皮、槟榔为佐药,青皮为使药。服药后果然排出很多恶臭的黑色瘀血,小腹顿时宽舒;只是口干、小便少、恶心、不想进食、身体疲倦,仍有里急后重。用人参、川芎、白芍药各一钱,当归一钱五分,酒连、陈皮各六分,木香二分,另外服清六丸,热退了,痢疾减轻了十分之八。只是大便不成形,恶心而虚弱,于是用四君子汤加酒炒白芍药、陈皮、木香、肉果、酒连、当归调养,病情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孙竹野中暑后呕吐,又因饮酒和吃面食受伤,身体发黄成胆病 孙竹野从浙江回来,途中中暑,又因饮酒和吃面食损伤脾胃,于是发生呕吐,胸膈痞闷。当时的医生用消食导滞药,反而燥动脾火,使他口渴、胃中嘈杂、烦躁不安,眼珠像金黄色一样,全身发黄,已经形成黄疸病。诊脉时只有右手寸脉洪大有力,先用温胆汤,倍加香薷、滑石、葛根,以解暑止〔原文缺字〕为君药;黄连、麦门冬清热止渴为臣药,使湿热消散,黄疸自然痊愈。连续服用三剂后,呕吐停止,能够进食,黄疸也稳定下来。再用五苓散加青蒿、葛根、滑石、黄连、枳实,服八剂后黄疸完全消退。卷四 新都治验 程菊泉暑月喘咳 程菊泉在暑月患喘咳,连续不断地咳嗽,浓痰滚滚,活动时就气喘急促,烦躁不安。半夜口渴,胸膈胀闷,两手寸脉滑而数,两手关脉弦。这是肺中有宿痰、胆中有郁火。《内经》说:火邪郁结,应当使它向外发散。又说:风寒从外侵入的,可以用发散法治疗。

用紫苏子、半夏曲、杏仁各一钱,石膏二钱,款冬花、桑白皮各八分,桔梗、枳壳各五分,麻黄三分,服下无进退。改以杏仁、陈皮、人参、贝母、款冬花、麦门冬各七分,薏苡仁一钱五分,桔梗、知母各五分,五味子十一粒,桑白皮一钱,陈皮六分,服下痰减大半,胸膈仍不舒,口仍干,脚仍热。前方减去款冬花、五味子,加枳壳、葶苈子两帖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程应祯兄咳吐红痰胸背胀痛眩晕

程应祯兄,胸膈背心时常胀疼,头眩晕,脚软弱,手指痛,咳吐红痰。诊其脉,左关弦大,右寸关滑大。予谓此食饱后感于怒,老痰瘀血积在上焦,宜其胸背胀痛而热壅也,治当清化上焦,使新痰不生。宿瘀磨去,则万全矣。如落时套,用地黄、山茱萸等滋阴降火之剂,是以滞益滞,则热无由去,瘀无由消,而痰益增不去也。病者闻言,谔然曰:未见公时,业已服过一月久矣。疑其饮食损而热寻加,胸背胀痛递长哉。予曰:今反辙幸早耳,再迟则败事。亟以青皮、枳壳、陈皮快其气而疏其壅滞。盖痰随气行也。贝母、桑白皮以消余痰而清其嗽;牡丹皮、滑石、桃仁,消其瘀血,山栀仁开郁清热;白芍药伐肝补脾;甘草调和诸性,缓而理之,当见其去泰去甚也。别后半月复书报云:胸背之胀减三之二,血已十日止矣,痰如旧。改以山栀仁、牡丹皮、丹参、赤芍药、桃仁各八分,滑石三钱,五灵脂、当归尾各一钱,半夏曲、青皮各六分,诸症悉去,独足心热,再以黄柏、知母、苡仁、牛膝、甘草、白芍药、茯苓、陈皮、贝母、石斛、牡丹皮调之如初。

卷四 新都治验

虚山内人胸胁胀痛五更嘈杂

虚山内人,胸胁胀痛,五更嘈杂,每一嘈杂则痛发更甚,左寸关脉洪滑,右关亦然,此肝胆有郁火,胃中有胶痰,乃有余之疾。内经云:木郁则达之。盖木火之性贵乎疏通,当以龙荟丸条而达之。顾痛则不通,通之则不痛也。服龙荟丸一钱五分,大便行一次,痛随殄迹。惟声不开,以陈皮、柴胡、贝母、茯苓、甘草、白芍药、酒芩、香附、杏仁、桔梗调之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暑月小便不利玉户肿大便血

一妇,当暑月小便不利而痛,玉户肿,且又便血,发热,左脉弦数,右寸短弱,此肺气不足,肝火太炽。盖肝为血海,肝又主小便,玉户为肝经所络之地,治当疏决肝经壅塞,俾气畅则新血得以归经,热解则小水可不痛,而肿亦可消矣。以滑石三钱,桃仁、当归、白芍药各一钱,柴胡、黄连、人参各八分,川芎六分,甘草、桂皮、白芷各三分,四剂而病如失。

卷四 新都治验

弟妇戴氏脐腹痛白带如注里急后重下痢赤白

族弟妇戴氏,腹中痛多在脐腹,白带如注,四肢酸疼,大便里急后重,已成赤白痢矣。

脉之,两寸关俱滑数,尺也数。以白芍药、当归、黄连、黄芩、木香、槟榔、桂皮、甘草、滑石、桃仁、桔梗,一剂而红止。惟小水短涩,下午发热,大便一日夜仍四行。改用白芍药、当归、白术、陈皮、滑石、甘草、茯苓、浓朴、酒连、酒芩、桔梗、柴胡、木香饮下,诸症悉愈。

惟头痛腰疼,再以桂心、当归、白芍药、白术、茯苓、甘草、酒芩、酒连、破故纸、木通、黄柏煎服,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族弟应章胃脘当心而痛

族弟应章,胃脘当心而痛,手不可近,疑有瘀血使然。玄胡、五灵脂、牡丹皮、滑石、川芎、当归、甘草、桃仁、桔梗、香附,水煎,临服加韭菜汁一小酒杯,其夜痛止得睡,饮食也进。惟大便下坠,逼迫不安,此瘀血已动,欲下行也。前剂减去韭菜汁,一帖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弟淑南三阳合病暑症

予弟淑南,额痛遍身痛,口干,舌苔黄浓,左脉浮大,六部俱数。时当仲秋初旬,以小柴胡合白虎汤加羌活,热仍不退。下午用六神通解散,以葱汤调服三钱,热稍退,至半夜后又复热,额痛,顶巅尤甚,舌根黄且焦黑,小水赤痛,烦躁不睡,遍身又痛,此三阳合病,暑症也。次日,以小柴胡大加石膏为君, 本、白芷、竹叶、粳米、生姜、大枣。少顷,大汗出至足,热始尽退,犹烦躁不睡,仍以小柴胡汤加桂枝、山栀子、竹茹、竹叶饮下,烦躁宁而得睡,余热悉平,精神爽而向安矣。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富妇转脬

译用紫苏子、半夏曲、杏仁各一钱,石膏二钱,款冬花、桑白皮各八分,桔梗、枳壳各五分,麻黄三分,服后病情没有变化。改用杏仁、陈皮、人参、贝母、款冬花、麦门冬各七分,薏苡仁一钱五分,桔梗、知母各五分,五味子十一粒,桑白皮一钱,陈皮六分,服后痰减少了一大半,但胸膈仍不舒畅,口仍干,脚仍发热。在原方中去掉款冬花、五味子,加入枳壳、葶苈子,服用两剂后病就完全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程应祯兄咳嗽,吐出红色痰,胸背胀痛,头晕。程应祯兄胸膈和背心经常胀痛,头晕,双脚软弱,手指疼痛,咳嗽并吐红色痰。诊察他的脉象,左关脉弦而大,右寸、关脉滑而大。我说这是吃饱后因发怒而致病,宿积的痰和瘀血停留在上焦,所以胸背胀痛并有热邪壅滞;治疗应当清理、化解上焦,使新的痰不再产生。把旧有的瘀血消磨掉,就万无一失了。如果仍按原来的套路使用地黄、山茱萸等滋阴降火的药剂,就是用滞来助长滞,使热邪无从去除,瘀血无从消散,痰反而越来越多,不能消退。病人听后惊讶地说:“没有见到您之前,我已经服用那类药一个多月了。” 我怀疑这是饮食受损后,热邪随即加重,所以胸背胀痛逐渐加剧。我说:“现在及时改弦更张,还算幸运,只是改得早;再迟一些就会耽误病情。” 赶快用青皮、枳壳、陈皮使气机畅快,疏通壅滞。这是因为痰会随着气机运行。用贝母、桑白皮消除残余的痰,并清解咳嗽。用牡丹皮、滑石、桃仁消除瘀血,用山栀仁疏解郁结、清除热邪。用白芍药抑制肝气、补益脾气。用甘草调和各种药性,缓和地调治,应当能看到病邪逐渐减轻,严重的症状逐步消退。分别半个月后,他又来信说:胸背胀痛减轻了三分之二,出血已经停止十天了,但痰仍和原来一样。改用山栀仁、牡丹皮、丹参、赤芍药、桃仁各八分,滑石三钱,五灵脂、当归尾各一钱,半夏曲、青皮各六分,所有症状都消失了,只有脚心发热;又用黄柏、知母、苡仁、牛膝、甘草、白芍药、茯苓、陈皮、贝母、石斛、牡丹皮调治,恢复如初。卷四 新都治验 虚山内人胸胁胀痛,五更时胃中嘈杂。虚山内人胸胁胀痛,五更时胃中嘈杂;每当嘈杂发作,疼痛就更加严重。左寸、关脉洪滑,右关脉也是这样。这是肝胆有郁火、胃中有胶结之痰,属于有余之证。《内经》说:“木气郁结,就应当使它条达。” 木火之气贵在疏通,应当用龙荟丸使其条达。疼痛就是不通,通畅了就不会疼痛。服龙荟丸一钱五分后,大便排出一次,疼痛随即消失。只是声音仍不能舒展,于是用陈皮、柴胡、贝母、茯苓、甘草、白芍药、酒芩、香附、杏仁、桔梗调治,病就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妇女暑月小便不利,阴户肿胀,大便带血。一名妇女在暑月小便不利且疼痛,阴户肿胀,又便血、发热;左脉弦而数,右寸脉短而弱。这是肺气不足、肝火过旺。肝是藏血之处,又主司小便;阴户是肝经络脉经过的部位。治疗应当疏通、排解肝经的壅塞,使气机畅通,新血便能归入经脉;热邪解除后,小便就可以不再疼痛,肿胀也能消退。用滑石三钱,桃仁、当归、白芍药各一钱,柴胡、黄连、人参各八分,川芎六分,甘草、桂皮、白芷各三分,服四剂后病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卷四 新都治验 族弟的妻子戴氏脐腹疼痛,白带大量流出,里急后重,患赤白痢。族弟的妻子戴氏腹痛,主要在脐腹部,白带像水一样大量流出,四肢酸痛,大便里急后重,已经形成赤白痢。诊脉时,两手寸、关脉都滑而数,尺脉也数。用白芍药、当归、黄连、黄芩、木香、槟榔、桂皮、甘草、滑石、桃仁、桔梗,服一剂后红色痢便停止。只是小便短少涩滞,下午发热,大便一日一夜仍有四次。改用白芍药、当归、白术、陈皮、滑石、甘草、茯苓、浓朴、酒连、酒芩、桔梗、柴胡、木香煎服,所有症状都痊愈了。只是头痛、腰痛,于是又用桂心、当归、白芍药、白术、茯苓、甘草、酒芩、酒连、破故纸、木通、黄柏煎服,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族弟应章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族弟应章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手都不能靠近,怀疑是瘀血造成的。用玄胡、五灵脂、牡丹皮、滑石、川芎、当归、甘草、桃仁、桔梗、香附水煎,临服时加入一小酒杯韭菜汁;当夜疼痛停止,能够入睡,也能进食。只是大便有下坠感,逼迫得不安,这是瘀血已经活动,想向下排出的表现。在前方中去掉韭菜汁,服一剂后完全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弟弟淑南三阳合病兼暑病。我弟弟淑南额头疼痛,全身疼痛,口干,舌苔黄而厚;左脉浮而大,六部脉都数。当时正值仲秋上旬,使用小柴胡汤合白虎汤加羌活,发热仍不退。下午服用六神通解散,用葱汤调服三钱,热势稍退;到半夜以后又发热,额头疼痛,头顶尤其严重,舌根黄且焦黑,小便赤而疼痛,烦躁不能入睡,全身又疼痛,这是三阳合病兼暑病。第二天,用小柴胡汤,以石膏为主药,再配本(原文药名疑有缺字)、白芷、竹叶、粳米、生姜、大枣。不久出了大汗,汗一直到脚,热势才完全退去;但仍烦躁不能入睡,于是仍用小柴胡汤加桂枝、山栀子、竹茹、竹叶服下,烦躁平息并得以入睡,余热也全部平复,精神清爽,病情将要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富家妇女患转脬。

一富家妇,当仲秋大小便秘者三日,市师以巴豆丸二帖,大便泻而小便愈秘,胀闷,脐突二寸余,前阴胀裂不能坐卧,啼泣呻吟欲求自尽,此转脬病也。 树东行根皮一寸,滑石二钱,玄胡索、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水煎,临服入韭菜汁半杯。服后食顷而小便稍行,玉户痛甚,小便非极用力努之,则不能出,改用升麻、桔梗、枳壳、玄胡索煎成,调玄明粉二钱,乃提清降浊之意,服后大小便俱行,始不胀急。次日报云:每大小便来时,腹中先痛,有淡血水,小便短,再以丹参、丹皮、当归、白芍药、甘草、青皮、香附、玄胡、茯苓、山栀子、山楂两帖,各症良安。

卷四 新都治验

文约孺人八十三胃脘疼痛

孙文约孺人,年八十有三,胃脘疼痛,手不可近,腹中饥而饮食不能下,两寸关脉滑大,两尺沉弱,此血虚气滞症也。先予积气丸,一服而痛减半,再用生白芍药、山栀子、五灵脂各一钱,酒炒白芍药二钱,粉草、山楂、香附各八分,一帖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应章弟三阴疟

应章族弟,三阴疟发于子、午、卯、酉、日,四越月矣。每发于夜,热多寒少,左脉微弦,右关滑大,以二陈汤加柴胡、黄柏、川芎、当归、黄连两帖,而热稍轻,饮食不进,四肢懒倦,脾气大虚。白术、何首乌各三钱,鳖甲二钱,青皮七分,乌梅一个,一帖而截。

卷四 新都治验

程好吾春温

太学程好吾,倜傥博洽士也。季春患两太阳痛,胸胁稍疼,口渴,大便水泻,左脉浮弦而数,中按有力,右关滑大。予曰:春温症也。柴胡、前胡、葛根、粉草、青皮、黄芩、知母、桔梗、半夏曲、石膏,半夜后得微汗。因起大便,感风续又发热,依然口渴,更觉烦躁。石膏三钱,知母、柴胡各二钱,葛根,黄芩各一钱,粉草、桔梗各五分,竹叶二十片,两进而汗出热解,诸症悉平。四肢尚倦,口微干,语言乏力,以生麦汤加薏苡仁、石斛、甘草、白芍药、黄芩调养如初。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屁从子户出

令媳长卿之妇,腹中微疼,经行不流利,喉痛,四肢麻木作战,不知饥饿。右脉洪大如豌豆,以川芎、香附、麦芽、山楂、乌梅、粉草、桔梗、酒芩、防风、荆芥、白术、茯苓四剂而安。次月经水大行,十日不止,以黄 、阿胶、蒲黄各一钱,白芍药二钱,粉草三分,一帖而止。此后但觉浊气下坠,屁从子户中出,以补中益气汤,加酒炒黄连调养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族子应章之弟十月发三阴疟

族子应章之弟,十月发三阴疟,至次年仲春未止。每发于辰戌、丑未日,午后寒多热少,夜有盗汗,左脉软弱,右关尽弦数有力。用白芍药、当归各一钱,白术二钱,柴胡、川芎、粉草、砂仁、桂枝、酒芩各三分,生姜三片,水煎服,再以何首乌、白术、鳖甲各三钱,柴胡一钱,青皮、酒芩、甘草各五分,乌梅一个,生姜三片,水煎,临发日五更服之,两帖而止。后半月,下体大生疮疖,以东坡四神丹调理而痊。

卷四 新都治验

吴中岳孺人疫后坏症

油 吴中岳孺人,先感风邪,后伤饮食,发热头疼,腹中作胀。医与巴豆丸泻之而热不减;后医又以大黄重泻之,而热也如初;再后医谓泻而热不退者为虚,大用参、 、白术补之,补经四日,神气昏沉,不知人事。乃敦予诊,左脉弦数,右关尺沉数有力,舌尖沉香色,舌根焦黑芒刺,语言含舌不清,扣前服药,始知妄下妄补,不思饥谨之余,疫气为厉,误成坏症,危而且殆。姑以知母、柴胡各三钱,石膏六钱,枳实、天花粉各五分,粉草、黄芩、麦冬各一钱,山栀子、生地黄各七分,人参六分,竹叶三十片,生姜三片,水煎饮之。中夜后人事稍清,微有汗,舌稍柔和,语言已不含舌, 然有生气矣。次日,前方减去地黄,加白芍药,舌心焦黑退尽,诸症十减其七。但大便五日未行,遍身尚痛,咳嗽,与七制化痰丸两帖,再以石膏二钱,麦冬、贝母各一钱,前胡、枳实、黄芩、栀子各六分,甘草三分,桑白皮八分煎服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鲍子五保时疫耳聋泄泻

鲍子五保,时疫,耳聋,体有热,口干,大便五日不行,人事不清。竹叶、黄芩、柴胡、半夏曲、甘草、枳壳、天花粉、知母煎服,而热渴更甚,大便行而泻,手挛缩不能伸,且发呃,或又咳嗽。改以柴胡、石膏、竹茹、人参、甘草、麦冬、半夏曲、橘红、黄芩、黄连一帖而呃止泻除,诸症悉罢而安睡矣。

卷四 新都治验

仆子孙守中麻后咳嗽无痰唇浓声哑

仆子孙守,以中麻后咳嗽无痰,上唇浓肿,体热,大便燥,声哑。以麦门冬、知母、栝蒌仁、甘草、白芍药、桑白皮、地骨皮、石斛、枳壳、五味子服后,嗽减其七,乃减去栝蒌、枳壳,以其大便已溏,加生地黄、当归、薏苡仁调理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仆子得贵春温头痛

译一名富家妇女在仲秋时大小便秘结三天,药铺医生给服巴豆丸两剂,大便腹泻了,小便却更加秘结;腹部胀闷,肚脐突出二寸多,前阴胀痛欲裂,不能坐卧,哭泣呻吟,甚至想要自尽。这是转脬病。取向东行走的树根皮一寸、滑石二钱、玄胡索、桃仁、当归、瞿麦各一钱,水煎,临服时加入半杯韭菜汁。服药后过了一顿饭的时间,小便稍能排出,但阴户疼痛加剧;小便若不极力用力排出,就不能出来。改用升麻、桔梗、枳壳、玄胡索煎成药液,调入玄明粉二钱,取升清降浊之意。服后大小便都通了,胀急才停止。第二天来报说:每当大小便将要排出时,腹中先痛,并有淡红色血水,小便短少;又用丹参、丹皮、当归、白芍药、甘草、青皮、香附、玄胡、茯苓、山栀子、山楂,服两剂后各种症状都基本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文约夫人八十三岁,胃脘疼痛。孙文约的夫人,八十三岁,胃脘疼痛,手不能靠近;腹中感到饥饿,却不能进食,两寸、关脉滑而大,两尺脉沉而弱。这是血虚气滞之证。先给她服积气丸,服一次疼痛就减轻一半;又用生白芍药、山栀子、五灵脂各一钱,酒炒白芍药二钱,粉草、山楂、香附各八分,服一剂后完全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应章的族弟患三阴疟。应章的族弟患三阴疟,在子、午、卯、酉日发作,已经超过四个月了。每到夜间发作,发热多而怕冷少;左脉微弦,右关脉滑而大。用二陈汤加柴胡、黄柏、川芎、当归、黄连服两剂后,发热稍轻,但饮食不能进,四肢懒倦,这是脾气大虚。用白术、何首乌各三钱,鳖甲二钱,青皮七分,乌梅一个,服一剂便截断了疟疾发作。卷四 新都治验 程好吾患春温。太学生程好吾,是一位才华豪放、学识广博的人。暮春时患两侧太阳穴疼痛,胸胁略痛,口渴,大便水泻;左脉浮、弦而数,中取有力,右关脉滑而大。我说:“这是春温证。” 用柴胡、前胡、葛根、粉草、青皮、黄芩、知母、桔梗、半夏曲、石膏,半夜以后出了微汗。因为起身排大便,感受风邪后又发热,仍然口渴,而且更加烦躁。用石膏三钱,知母、柴胡各二钱,葛根、黄芩各一钱,粉草、桔梗各五分,竹叶二十片,服两次后出汗,热退,所有症状都平息。四肢仍然疲倦,口稍干,说话没有力气,于是用生麦汤加薏苡仁、石斛、甘草、白芍药、黄芩调养,恢复如初。卷四 新都治验 程氏妇女屁从子户排出。长卿的妻子腹中微痛,月经来行不畅,喉咙疼痛,四肢麻木并发抖,不知道饥饿。右脉洪大如豌豆,用川芎、香附、麦芽、山楂、乌梅、粉草、桔梗、酒芩、防风、荆芥、白术、茯苓,服四剂后病安。下个月月经大量来潮,十天仍不停,用黄(原文药名缺字)、阿胶、蒲黄各一钱,白芍药二钱,粉草三分,服一剂后停止。此后只是感觉浊气下坠,屁从子户中排出,于是用补中益气汤加酒炒黄连调养,病情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族子应章的弟弟十月发三阴疟。族子应章的弟弟,十月发三阴疟,一直到第二年仲春还没有停止。每逢辰、戌、丑、未日发作,午后怕冷多、发热少,夜间有盗汗;左脉软弱,右关脉全都弦、数而有力。先用白芍药、当归各一钱,白术二钱,柴胡、川芎、粉草、砂仁、桂枝、酒芩各三分,生姜三片,水煎服;再用何首乌、白术、鳖甲各三钱,柴胡一钱,青皮、酒芩、甘草各五分,乌梅一个,生姜三片,水煎,在发作当天五更服用,服两剂后疟疾停止。后来过了半个月,下体生出很多疮疖,用东坡四神丹调理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吴中岳夫人疫后出现坏症。油(原文疑为姓名前的衍字或乱码)吴中岳夫人,先感受风邪,后来又饮食受伤,发热头痛,腹中胀满。医生给她服巴豆丸攻下,发热却没有减轻。后来另一位医生又用大黄重剂攻下,发热仍和原来一样。再后来医生说,泻下后发热不退是虚证,便重用参、(原文药名缺字)、白术补益;补了四天后,她神情昏沉,不省人事。于是恭请我去诊治。左脉弦而数,右关、尺脉沉而数且有力;舌尖呈沉香色,舌根焦黑并有芒刺,说话时舌头含混,吐字不清。追问此前服用的药物,才知道这是胡乱攻下、胡乱补益造成的;又没有想到饥馑之后疫气流行,误治成了坏症,病情危险,几乎危及生命。姑且用知母、柴胡各三钱,石膏六钱,枳实、天花粉各五分,粉草、黄芩、麦冬各一钱,山栀子、生地黄各七分,人参六分,竹叶三十片,生姜三片,水煎服。半夜以后神志稍微清楚,有少量出汗,舌头稍显柔和,说话也不再含混,然而已经有了生气。第二天,在前方中去掉地黄,加白芍药;舌心的焦黑完全退去,各种症状减轻了十分之七。只是大便五天没有排出,全身仍然疼痛,并有咳嗽;给服七制化痰丸两剂,又用石膏二钱,麦冬、贝母各一钱,前胡、枳实、黄芩、栀子各六分,甘草三分,桑白皮八分煎服,病就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鲍子五保患时疫、耳聋、泄泻。鲍子五保患时疫,耳聋,身体发热,口干,大便五天没有排出,神志不清。用竹叶、黄芩、柴胡、半夏曲、甘草、枳壳、天花粉、知母煎服后,发热、口渴反而更加严重;大便通后出现腹泻,双手拘挛收缩不能伸直,还发生呃逆,有时又咳嗽。改用柴胡、石膏、竹茹、人参、甘草、麦冬、半夏曲、橘红、黄芩、黄连,服一剂后呃逆停止、泄泻消除,各种症状都消失,能够安睡了。卷四 新都治验 仆人的儿子孙守中麻疹后咳嗽无痰,嘴唇肥厚,声音嘶哑。仆人的儿子孙守中,麻疹后咳嗽而没有痰,上唇厚肿,身体发热,大便干燥,声音嘶哑。用麦门冬、知母、栝蒌仁、甘草、白芍药、桑白皮、地骨皮、石斛、枳壳、五味子服后,咳嗽减轻十分之七;于是去掉栝蒌、枳壳,因为大便已经稀溏,又加入生地黄、当归、薏苡仁调理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仆人的儿子得贵患春温头痛。

仆子得贵,春温头痛,体热,面赤,舌心焦燥。以石膏、柴胡、葛根、甘草、黄芩、知母、天花粉、白芍药服之,而舌不焦黑矣。进粥太早,半夜后又复发热,中脘硬痛,与大柴胡汤一帖,汗出津津,大便行二次,腹痛不止。乃以小承气汤调下玄明粉一钱,大便又行二次,热不退,而痛全减,旋作鼻衄。改以石膏、牡丹皮、生地黄、山栀子、甘草、升麻、黄芩、赤芍药,一帖而热散衄止。

卷四 新都治验

元素侄令政春温后经水适止

元素侄令政,春温后经水适止,余热不退,口中甚渴,胸胁痛而耳重,脉左弦数,右滑大而数。小柴胡加石膏、知母、桔梗、枳壳、葛根、栝蒌、半夏曲服下,而热渴如旧。改用柴胡二钱,人参、甘草、天花粉、黄芩各七分,白芍药、红花、当归、牡丹皮、知母各八分,调理而瘳。

卷四 新都治验

朱氏子天送时疾头疼身若燔炭

朱氏子天送,时疾头疼,身若燔炭,口渴气促,申酉刻热潮更甚,舌心焦黑,遍体紫斑,语言含舌不清,时多发呃,耳聋。先治者误进藿香正气散而加呕逆水泻;又医以柴苓汤,呕益甚,热转增剧。迎予为诊,六脉俱洪数,此少阳阳明合病之疫,以石膏五钱,知母、柴胡各三钱,黄芩一钱五分,半夏曲、麦门冬、竹茹、橘红、葛根各一钱,粉草、枳实各五分,服下热退其七,舌不燥矣。再以柴胡、半夏曲、白芍药、竹茹各一钱,石膏三钱,麦门冬、知母各一钱五分,黄连、甘草、人参各五分,水煎饮之而斑退,诸症悉平。

卷四 新都治验

朱桃源内人胃脘痛常苦梦遗经水一月二至

朱桃源内人胃脘痛,年五十有二,经水尚行不止,一月且二至,每至十余日不净,白带淫淫下,常苦梦遗,近又眩晕,先与积气丸一帖,以止胃脘痛,再以逍遥散加石莲子、莲花心、五倍子炼蜜为丸,每早晚白汤送下二钱,梦遗竟绝。

卷四 新都治验

桂亭大兄痰积瘀血作痛

桂亭兄,壮年原有湿热、痰积。年遇艾偶坠轿,跌伤背胁。专科以草药敷贴于外,内以药酒攻之而愈。越十五年,左胁痛,手不可近,左脉弦数坚劲搏指,小腹也痛,知为旧瘀及痰积作祟。以青皮、赤芍药、黄连、当归尾各一钱,桃仁一钱五分,大黄二钱,滑石三钱,水煎,临服调玄明粉一钱。服下吐出痰涎碗余,大便仅行一次,而左胯及腿膝皆痛,夜睡不安,由小腹痛甚之故。此瘀物欲行而未能也。再与大黄、当归尾、红花、牡丹皮、赤芍药各一钱,桃仁二钱,滑石三钱,青皮八分,调玄明粉一钱,再下之。大便行三次,皆沉香色稠粘瘀物。腹痛虽除,胯痛仍在,用乳香、没药、归尾、红花各一钱,桃仁、滑石各三钱,大黄二钱,穿山甲、丹参各一钱五分。服后大便行四次,所下皆紫黑如筋膜者不可胜计,诸病悉减。因食鸡汤、牛肉,脐腹又痛。里急后重,此余积未尽。欲再下之,举家惊怖,谓六旬以外之年,以下数次,恐脾弱不能再下。予曰:医贵认病,何以年齿数下拘哉?今药力到而积已动矣,破竹之势可迎刃而解,若失时姑息,恐他日滋蔓,欲下难动也。行后而补,庶无反顾之忧。大兄然之。以红花、桃仁、当归尾、赤芍药、山栀仁、玄胡索、牡丹皮、穿山甲、滑石,煎调玄明粉,下二次紫黑瘀物。如前之半,腿胯小腹痛则俱释。次日用人参、茯苓、白芍药、粉草、陈皮、山楂、桂心、当归、半夏调养半月,精神、步履、饮啖一如旧矣。

卷四 新都治验

熊二官疫后食复

江右熊二官,疫后食复,额痛,口渴,谵语神昏,面青舌黑鼻中停灰,不省人事,小水短小,势已危急。以小柴胡汤减去半夏,加石膏、知母、当归、山栀子、豆豉、枳实急与服之,一饮便得微汗,热退大半。次日以柴胡、滑石、甘草、知母、石膏、人参、桔梗、黄芩、天花粉与之,舌黑始退,人事乃清,饮食才进,霍然生矣。

卷四 新都治验

堂弟东里内子咳嗽吐红

堂弟东里内子,咳嗽吐红,发热头眩,脚膝乏力,先已服滋阴降火十数剂不愈。饮食渐少,精神渐羸,恳予治之。两寸脉累累如贯珠,两尺俱软弱,此上盛下虚之候。上盛者,痰与瘀血也;下虚者,肾阴弱也。且生平好饮,不无助热,法当先清上焦,化去瘀血宿痰,然后以养阴药收功,则病根可刈,痨瘵可免也。用贝母、枳壳、桑白皮清肺化痰,滑石、桃仁、牡丹皮、小蓟消除瘀血,山栀子、甘草、白芍药养血以祛余热。三帖后,红渐稀少,前后心始不胀痛。惟痰嗽不止,大便结燥,减去滑石、桃仁、加栝蒌、黄芩、紫菀调养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程竹坡内人年六十瘟疫昏愦

译仆人的儿子得贵患春温,头痛,身体发热,面色发红,舌心焦燥。用石膏、柴胡、葛根、甘草、黄芩、知母、天花粉、白芍药服用后,舌头不再焦黑。过早给他进粥,半夜以后又重新发热,中脘部位硬而疼痛;给服大柴胡汤一剂,出汗津津,大便排出两次,但腹痛仍未停止。于是用小承气汤调服玄明粉一钱,大便又排出两次,发热没有退,但疼痛完全减轻,随即发生鼻出血。改用石膏、牡丹皮、生地黄、山栀子、甘草、升麻、黄芩、赤芍药,服一剂后热邪消散,鼻出血停止。卷四 新都治验 元素的侄子令政春温后月经恰好停止。元素的侄子令政,春温后月经恰好停止,余热不退,口中非常口渴,胸胁疼痛而耳中沉重;左脉弦而数,右脉滑而大且数。服用小柴胡汤加石膏、知母、桔梗、枳壳、葛根、栝蒌、半夏曲后,发热和口渴仍与原来一样。改用柴胡二钱,人参、甘草、天花粉、黄芩各七分,白芍药、红花、当归、牡丹皮、知母各八分,调治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朱氏的儿子天送患时疫,头痛,身体像被炭火灼烧一样。朱氏的儿子天送患时疫,头痛,身体像被炭火灼烧一样,口渴,呼吸急促,申时、酉时发热如潮,尤其严重;舌中焦黑,遍身出现紫斑,说话时舌头不灵活,吐字不清,时常频繁呃逆,耳聋。先前的医生误用藿香正气散,结果又出现呕吐、恶心和水样腹泻。另一位医生又用柴苓汤,呕吐更加严重,发热也转为更加剧烈。请我来诊脉,六部脉都洪大而数,这是少阳、阳明合并发病的疫病。用石膏五钱,知母、柴胡各三钱,黄芩一钱五分,半夏曲、麦门冬、竹茹、橘红、葛根各一钱,粉草、枳实各五分。服下后热势退了七成,舌头也不干燥了。又用柴胡、半夏曲、白芍药、竹茹各一钱,石膏三钱,麦门冬、知母各一钱五分,黄连、甘草、人参各五分,水煎服,紫斑退去,各种症状全都平息。卷四 新都治验 朱桃源的妻子胃脘疼痛,常常梦遗,月经一个月来两次。朱桃源的妻子胃脘疼痛,五十二岁,月经仍未停止,一个月甚至来两次,每次十多天还不干净,白带不断流下,常苦于梦遗,近来又头晕目眩。先给她服一帖积气丸,以止住胃脘痛;再用逍遥散加石莲子、莲花心、五倍子,用炼蜜制成丸剂,每天早晚以白开水送服二钱,梦遗竟然完全停止。卷四 新都治验 桂亭兄因痰积和瘀血而疼痛。桂亭兄正值壮年,原本就有湿热和痰积。有一年遇到艾草时偶然从轿中跌落,摔伤了背部和胁部。专治跌打损伤的医生用草药外敷,内服药酒攻治,病就痊愈了。过了十五年,左胁疼痛,手都不能靠近;左脉弦数而坚硬有力,搏动明显,小腹也疼痛,知道是旧有的瘀血和痰积在作祟。用青皮、赤芍药、黄连、当归尾各一钱,桃仁一钱五分,大黄二钱,滑石三钱,水煎,临服时调入玄明粉一钱。服药后吐出一碗多痰涎,大便只解了一次;但左胯以及腿、膝都疼痛,夜间睡不安稳,这是由于小腹疼痛加重所致。这是瘀血将要排出却还没有排尽。再给他用大黄、当归尾、红花、牡丹皮、赤芍药各一钱,桃仁二钱,滑石三钱,青皮八分,调入玄明粉一钱,再服下。大便解了三次,排出的都是像沉香色那样的黏稠瘀血样物。腹痛虽然消除了,但胯部仍痛,于是用乳香、没药、当归尾、红花各一钱,桃仁、滑石各三钱,大黄二钱,穿山甲、丹参各一钱五分。服药后大便解了四次,排出的紫黑色、像筋膜一样的东西多得数不清,各种病症都减轻了。后来吃了鸡汤和牛肉,脐部及腹部又疼痛起来。出现里急后重,这是余下的积滞还没有排尽。我想再用泻下法,家里人都惊恐不安,说他已经六十多岁,前面已经泻了好几次,恐怕脾胃虚弱,不能再泻。我说:医生贵在辨认病情,怎么能被年龄和已经泻过几次限制住呢?现在药力已经到达,积滞也已经被推动,形势正如劈竹一样,可以顺着裂口解决;如果错过时机而姑息迁延,恐怕以后积滞滋生蔓延,再想泻下就难以推动了。泻下以后再补养,这样才大概不会有后顾之忧。大兄认为有道理。用红花、桃仁、当归尾、赤芍药、山栀仁、玄胡索、牡丹皮、穿山甲、滑石煎煮,调入玄明粉,泻下两次紫黑色瘀血样物。排出的量只有前一次的一半,腿、胯和小腹的疼痛便全都消除了。第二天用人参、茯苓、白芍药、粉草、陈皮、山楂、桂心、当归、半夏调养半个月,精神、行走、饮食都恢复得和从前一样。卷四 新都治验 熊二官疫后因饮食而复发。江西熊二官,疫病后因饮食不当而复发,额头疼痛,口渴,胡言乱语,神志昏沉,面色青,舌头黑,鼻孔中积着灰色物,不省人事,小便短少,病势已经十分危急。用小柴胡汤去掉半夏,加石膏、知母、当归、山栀子、豆豉、枳实,急忙给他服下;喝下一剂便微微出汗,热势退了大半。第二天用柴胡、滑石、甘草、知母、石膏、人参、桔梗、黄芩、天花粉给他服用,舌头的黑色开始退去,神志也清醒了,能够进食,病情很快完全好转。卷四 新都治验 堂弟东里的妻子咳嗽吐血。堂弟东里的妻子咳嗽吐血,发热头晕,脚和膝盖乏力,先前已经服用滋阴降火的药十多剂,仍未痊愈。饮食逐渐减少,精神日渐衰弱,请求我为她治疗。两手寸脉细密连贯,像一串珠子;两手尺脉都软弱,这是上部邪盛、下部虚弱的表现。所谓上部邪盛,是痰和瘀血;所谓下部虚弱,是肾阴不足。况且她平素喜欢饮酒,难免会助长热邪。治疗应当先清理上焦,化除瘀血和积存的痰,然后再用养阴药收尾,这样才可以拔除病根,避免发展成痨瘵。用贝母、枳壳、桑白皮清肺化痰,用滑石、桃仁、牡丹皮、小蓟消除瘀血,用山栀子、甘草、白芍药养血以清除残余的热邪。服药三帖后,吐血逐渐减少,胸前和背后才不再胀痛。只是痰咳不止,大便干结,于是减去滑石、桃仁,加栝蒌、黄芩、紫菀调养,病便平复。卷四 新都治验 程竹坡的妻子六十岁,患瘟疫而神志昏乱。

由溪程竹坡孺人,年过六十,为疫所染,头痛口渴,舌苔前黄燥,后紫黑,身热沉重,人事昏愦,语言错乱,小水短涩,呕逆烦躁,合目不开,谚语不辄口,耳聋,胸胁痛。时五月初旬也。迎予为诊。左浮而弦数,右洪长而数。诊毕,仲君清夷问曰:何症?予曰:此热病类也。清夷曰:因体热便名热病乎?予曰:否。仲景谓春温过时为热病,矧兹又为热厉也。邪在阳明少阳二经。又问曰:可生乎?予曰:脉症对可生也。此症远迩染延甚伙,不足怪。清夷曰:适方和宇也云少阳阳明二经之病,二公所见既同,乞商确一方为幸。予与和宇诊多符合,即以柴胡、石膏为君,知母、麦冬、天花粉、竹茹为臣,黄连为佐,甘草、枳壳、桔梗为使,连进两帖。丑刻微汗,热退神清不虞,即进荤粥,下午又复大热,谵语昏沉,举家惊怖。予曰:此食复也。即以小柴胡汤加山栀子、枳实、淡豆豉、鳖甲四剂,复得汗,热从散去,神顿清爽,仍口渴烦躁。以生脉汤加黄连、香薷、竹茹、竹叶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程内眷新寡七日染疫适值梦泄神昏谵语

程家内眷,藏溪汪氏女也。乃夫殁于疫疠,新寡七日,疫即及之。大热头疼,口渴,胸胁并痛。医与小柴胡汤,夜忽梦夫交泄而觉,冷汗淫淫,四肢如解,略不能动,神昏谵语,面如土色,舌若焦煤、强硬。迓予诊之,六脉沉弦而数,大小便俱秘,此亦阴阳易类也。疫后有是,危已极矣。予以生脉汤加柴胡、黄芩、桂枝、甘草,水煎成,将乃夫昔穿旧裤裆烧灰调下两剂而神醒,体温,汗敛,舌始柔和,焦也渐退。次日,仍以前方加酸枣仁、竹茹,四肢始能运动,乃饮粥汤。仅一子甫十岁,一女甫十四,继被疫困,均以六神通解散汗之而安。

妯娌及婢辈六人皆六神通解散瘳之。举家德予,以为再造。

卷四 新都治验

太学从明滞下纯血(有发明)

族侄太学从明,夏初由客邸患滞下,调半痊而归,因食隔宿猪首而复,里急后重,昼夜三四十度,日渐沉困,口渴,胸膈焦辣,手必热,腹微痛,小水少。每解时先干哕,呕恶,汗出飞飞,下皆稠粘紫黑血,无粪。彼素知医,且慎重,不轻服人药。敦予诊之,脉左沉弦,右滑数,面色外黑内黄,饮食不入,肛门辣痛。予以渠原禀薄弱,今远归,途次不能无劳,不敢疏下。姑以胃风汤加黄连,与二帖不效,腹稍加胀。渠叮予曰:古云无积不成痢,顾积势胶固,切勿用补,无以体素弱为疑。予曰:诺!改用黄芩芍药汤三剂无进退。乃私语渠侄元亮曰:令伯之症,实实虚虚,热热寒寒,实不易治,且谷食噤口不入,干哕可虑,须得明哲参治。元亮从容言之,欲得方古墩为翼,诸相契及内眷递相赞言。太学不从。曰:吾岂不重命而吝费哉?顾新都之医,无如叔最明,吾之交无如叔最浓,舍叔安所倚?元亮曰,叔祖善矣,能用人之长,得一隽商榷,可无后虑。太学拂然曰:知莫过于知心,吾知其心久矣,专任勿疑也。予知渠信任坚若金石,益加研究,图欲先开胃口,使新谷食净宿秽压出,或补或攻,视缓急以为方略。乃背嘱元亮曰:令伯非人参不可,幸且勿露,俾予得以尽技。元亮曰:诺。乃仿朱丹溪法,用人参、黄连各二钱,煎浓,细细呷之,但得一呷下咽,胃口便开,哕恶便止。盖胃口虚热冲上为哕也。其日用之,哕恶即止大半。连与两日,觉胸腹胀,即以保和丸应之。觉小水不利,又以清六丸应之。里急后重以,参术加芩、连、木香、槟榔、滑石、桃仁应之。人参皆背加,太学不知也。渠每诊必叮予曰:日来疾稍平,叔之力也。幸忽遽补,恐废前功。予曰:如教。讵知人参已服过十日,计二两许矣。此后脉仅四至,软而无力。忆丹溪云:虚回而痢自止。又云:气虚甚者,非附子不能行参 。乃以胃风汤加黄 、附子、姜炭四剂而血全无,后重也止,惟大便泻而不实,所下俱黄粪。渠知积滞己尽,始欲理脾,用参苓白术散服十日,便仍不实。乃问予曰:补脾而泻不止奈何?予曰:据脉乃下元虚寒,殆肾泄非脾泄也,温补下元则固矣。盖肾者胃之关,初不敢用下剂者,虑有今日也。

教以菟丝子、破故纸、杜仲、山茱萸、人参、大附子、白茯苓、泽泻,四帖全瘳。里中称太学能知人,而予不负所任也。

卷四 新都治验

查少川喘后肿胀(有发明)

查少川公,年四十三,夙有哮喘疾,每发则遍身如燎,气贲贲上腾,息息短促,候中痰声响若汤沸。经七昼夜,汗而渐平。居常嗜饮,通宵不辍,醉后纵欲,不避风寒。族中有教以石膏、麻黄、杏仁、枳壳、细茶各一两,作大剂饮之,名曰五虎汤,喘至即以此御之,随饮而止,屡发屡进,应若桴鼓。公喜甚,持为保命丹。寓大通一月,邑中麻黄、石膏为之缺市。

译由溪程竹坡的夫人,年过六十,感染了疫病,头痛口渴,舌苔前部黄而干燥,后部紫黑,身体发热而沉重,神志昏乱,言语错乱,小便短少涩滞,呕吐恶心、烦躁,闭着眼睛不肯睁开,〔“谚语不辄口”原文疑有讹误,暂译为:谵语不断〕,耳聋,胸胁疼痛。当时是五月上旬。请我来为她诊治。左手脉浮、弦而数,右手脉洪大、长而数。诊察完毕,仲君清夷问道:这是什么病?我说:这是热病一类。清夷说:难道因为身体发热,就称作热病吗?我说:不是。仲景说,春温之邪到了应有的时令仍未退去,就成为热病,何况这又是热厉疫病。邪气在阳明、少阳两经。他又问:还能活吗?我说:脉象和症状相应,应该可以活下来。这种病远近传播蔓延得很多,不足为怪。清夷说:刚才方和宇也说是少阳、阳明两经的病,二位先生的看法既然相同,希望共同斟酌确定一个方子,就有劳了。我和和宇诊断多有相合,于是用柴胡、石膏为主药,知母、麦冬、天花粉、竹茹为辅药,黄连为佐药,甘草、枳壳、桔梗为使药,连续服用两帖。丑时微微出汗,热退神清,没料到马上就进食荤粥;下午又重新大热,谵语昏沉,全家都惊恐不安。我说:这是食复。立即用小柴胡汤加山栀子、枳实、淡豆豉、鳖甲,服四剂后再次出汗,热邪随汗散去,神志顿时清爽,但仍口渴烦躁。用生脉汤加黄连、香薷、竹茹、竹叶后病情安定。卷四 新都治验 程家女眷新近守寡七日便染上疫病,恰好又梦遗,神志昏乱而谵语。程家的女眷,是藏溪汪氏的女儿。她的丈夫死于疫病,刚守寡七天,疫病就传染到她身上。高热,头痛,口渴,胸部和胁部一起疼痛。医生给她服小柴胡汤,夜里忽然梦见与丈夫交合并遗精,醒来后冷汗不断,四肢像要散开一样,几乎不能动,神志昏乱、胡言乱语,面色如土,舌头像烧焦的煤一样,强硬僵直。请我来诊治,六部脉沉、弦而数,大小便都闭塞不通,这也属于阴阳易一类的病。疫病之后出现这种情况,病势已经危重到了极点。我用生脉汤加柴胡、黄芩、桂枝、甘草,水煎成药;又把她丈夫从前穿过的旧裤裆烧成灰,调入药中服下两剂,她的神志便清醒了,身体不再发热,汗也收住了,舌头开始柔软,焦黑色也逐渐退去。第二天仍用前方,加酸枣仁、竹茹,四肢才恢复活动,于是能够喝粥汤。家中只有一个刚十岁的儿子和一个刚十四岁的女儿,后来也都被疫病困扰,均用六神通解散发汗后平安。她的妯娌和婢女等六人,也都用六神通解散治愈。全家人都感激我,认为我使他们获得了重生。卷四 新都治验 太学从明患久泻而纯下血(有阐发) 族侄太学从明,初夏在客居处患痢疾,调治后病情过半好转,回家途中因吃了隔夜的猪头肉而复发,里急后重,昼夜发作三四十次,日渐沉重困倦,口渴,胸膈中焦灼辛辣,手总是发热,腹部微痛,小便少。每次排便前先干呕、恶心,汗水不断流出,排下的全是黏稠的紫黑色血液,没有粪便。他平素懂医,而且谨慎,不轻易服用别人的药。他诚恳地请我诊治,左脉沉而弦,右脉滑而数,面色外黑内黄,饮食不能下咽,肛门灼热疼痛。我认为他原本禀赋薄弱,如今又从远方归来,旅途中不可能没有劳累,所以不敢贸然用峻下法。姑且用胃风汤加黄连,服了两帖没有效果,腹部反而稍微胀起来。他恳切地对我说:古人说没有积滞就不会形成痢疾;既然积滞胶着牢固,千万不要用补药,不要因为我平素体弱而犹疑。我说:好。改用黄芩芍药汤,服了三剂,病情仍无进退。于是我私下对他的侄子元亮说:你伯父的病,实证中夹虚证,热证中夹寒证,实在不容易治疗;而且谷食闭塞不能入口,干呕也很令人担忧,必须请明智高明的人共同参与诊治。元亮从容地把这话告诉他,想请方古墩来协助;各位交好的人以及女眷也相继赞同。太学不答应。他说:难道我是看重钱财而舍不得花费,不重视性命吗?只是新都的医生,没有比叔父更高明的;我的交游中,也没有比叔父关系更深厚的。不依靠叔父,我还能依靠谁呢?元亮说:叔祖已经很高明了,能够取用他人的长处;再请一位杰出医生共同商议,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太学愤然说:了解一个人,没有比了解他的心更深的;我了解他的心已经很久了,专门托付给他,你们不要怀疑。我知道他对我的信任坚如金石,便更加仔细研究,打算先开通胃口,使新吃进去的食物把积存的污秽压出来;以后或用补法,或用攻法,根据缓急制定治疗方案。于是我背着他嘱咐元亮说:你伯父非用人参不可,请暂且不要透露,使我能够尽力施展医术。元亮说:好。于是仿照朱丹溪的方法,用人参、黄连各二钱,煎成浓汁,让他一点一点地呷服;只要有一口咽下去,胃口就打开了,干呕恶心也随即停止。这是因为胃气虚而有热,向上冲逆,所以发生干呕。当天服用后,干呕恶心便大半停止。连续服了两天,感到胸腹胀满,就用保和丸应对。又感到小便不利,就用清六丸应对。对于里急后重,便用人参、白术,加黄芩、黄连、木香、槟榔、滑石、桃仁来治疗。人参都是背着他加进去的,太学并不知道。他每次诊病都必定叮嘱我说:近日病情稍有平稳,都是叔父的功劳。幸好不要急着补,恐怕会毁掉前面的功效。我说:照你的吩咐办。哪里知道人参已经服用了十多天,计算起来约有二两了。此后脉搏每分钟只跳四至,脉象柔软而没有力量。我想起朱丹溪说过:正气恢复,痢疾自然会停止。他又说:气虚严重的人,如果没有附子,就不能推动人参发挥作用。于是用胃风汤加〔“黄”字后的药名原文缺失或有讹误〕、附子、姜炭,服四剂后出血完全停止,里急后重也止住了;只是大便稀泻而不成形,排出的全是黄色粪便。他知道积滞已经排尽,才想调理脾胃,用参苓白术散服了十天,大便仍然不成形。于是问我说:“补脾以后腹泻仍不止,该怎么办?” 我说:“根据脉象,这是下元虚寒,大概是肾泄,不是脾泄。温补下元,泄泻就会止住。” 肾是胃的关口,我起初不敢使用攻下药,正是担心会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我教他用菟丝子、破故纸、杜仲、山茱萸、人参、大附子、白茯苓、泽泻,服了四帖,病就完全好了。乡里人称赞太学生能够知人,而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托付。卷四 新都治验 查少川喘后肿胀(有发明) 查少川公,四十三岁,素来患有哮喘。每次发作时,全身像被火烧一样,气息急促地向上冲,呼吸短促,喉中痰鸣声像沸水一样响。经过七个昼夜,出汗后病势才逐渐平息。平时嗜好饮酒,通宵不断;醉后放纵欲望,也不避风寒。族中有人教他用石膏、麻黄、杏仁、枳壳、细茶各一两,制成大剂量煎剂服用,称为五虎汤;哮喘一发作就用它治疗,随服随止,屡次发作屡次服用,疗效都像鼓槌击鼓一样迅速。查公非常高兴,把它当作保命的灵丹。他住在大通一个月,城里的麻黄、石膏都因此卖缺了。

讵知情欲无穷,胃中冲和有限,三年之间,饮五虎者殆不可以数计,而胃中之冲和者,亦不知损之何若也。因而腹大若复箕,两腿光肿如柱,内外 、疥疮中清水涓涓流之不竭,昼夜腥气逼人,不能伏枕而卧者五越月。自仪(征)杨(州)医起,问京口(镇江)之医如何如何,张者最良,遍延治之弥月,卒无一验。又舍京口抵姑苏,历嘉杭,凡有名者,悉迎疗之,而势益剧,舁回至岩镇,镇医擅名者吴与方也。先诣吴,吴骇辞不治;就方,方诊视久之曰:公疾非常,必得非常人乃可已。公曰:先生世家大方,昔在两淮且人人引领,愿得先生一诊为快,何我弃而使需非常人也?今世非常人舍先生其谁?方曰:嘻,公贵邑孙生生者,名动三吴,今归不出,亟迎治之,或可无恙。公扣孙生生居何里,状何若,方书予姓氏里居与之。归即恳程公山氏绍介迓予,时长至后一日也。至则见公坐高椅之上,气高而喘,身热而烦,复以绵被,足纳火箱,前后左右,环火五盆,首戴绒帽,帽外笼以貂套,套外仍束一帕,鼻用绒套笼之。门设重幔,犹凛凛怯寒。诊其脉浮大无力,睇其色,白中隐青。徐问公曰:恶寒身热从何时起?公曰:十日。予曰:据色据脉,予已得其概矣,公历数府名家,认为何症,拟何汤剂,请详述之。公曰:众论落落不一,先生学博见真,愿惟命。予曰:公疾乃气虚中满,法当温补下元。人徒知利小水,不知小水不利者由下焦之气不充,不能渗从膀胱故道而行,若利之急,则汛滥而横流肌肤,下于阴囊,甚则胀裂,崩塌而出,若使下焦壮盛,则小水自通。譬之甑炊釜底,水火交旺,甑中之气自然蒸腾,若雾若露。《内经》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身充肤、泽毛,若雾露之灌溉,是谓气。故曰上焦如雾也。清阳升则浊阴降,降下则为小水,故曰下焦如渎也。渎者,水也。言下焦为决水之官,水道出焉者是也。人之汗即此雾露之气,小水即降下之气。盖气者水之母,由气化而为水,故又曰气化则能出矣。融众理而观之,总由下焦元气壮盛,斯能升降变化,清阳升,浊阴降,即地天交之泰。阳不升,阴不降,即天地不交之否。痞者,塞也。此胀满之所由生也。公之疾起于五虎汤,致脏寒生满病也。公曰:善。吾乃今始知致病之源。第近来身热、手热、膈内焦辣,而外恶寒竟不解,孰为热、孰为寒也?予曰:仲景云伤寒必恶寒,由寒邪在表而然,合先散之。胸膈焦辣者,乃阴盛格阳,虚阳之火被寒气驱逼上行,非真热也。经云水流湿、火就燥,但得下元一温,热自下行。公曰:然,惟先生命剂。予以紫苏、马蹄莘、炙甘草、防风、白豆仁、苍术、陈皮、人参、羌活、生姜,一帖而得微汗。悉彻去环列之火,仅存足底一盆,首上所覆之帕也去。独鼻寒如初,乃用防风、黄 二两煎汤置器中,令熏其鼻,饮顷而止,一日凡三熏,次日鼻套也除。呕恶不止,用人参温胆汤加丁香进之,一帖而止。又谓鲤鱼能利水,一日尽二斤半。夜胀极,乃告急于予。予曰:病势如是,固乃纵恣若此,等闭之剂曷能消释?沉思久之,以平胃散一两,入橄榄肉一两,水煎饮之,两剂而定。独腹胀,小水不利,不能伏枕为苦。乃以附子理中汤加砂仁、补骨脂、赤小豆、桂心,连进四帖,小水略长。继以尊重丸日三服之,每服五丸,五日后小水通利,可贴席而睡。守此调理,腹胀渐消,两月大平,三月而公出市。市中人信予实从公始。

卷四 新都治验

夏益吾肢节肿痛手足弯痛肿尤甚

夏益吾,肢节肿痛,手足弯痛肿尤甚,不能动止。凡肿处皆红热。先起于左手右足,五日后又传于左足右手,此行痹症也。且喘咳气涌不能睡,左脉浮数、中按弦,右滑数,乃湿热风痰壅遏经络而然。以茅山苍术、姜黄、苡仁、威灵仙、秦艽、知母、桑白皮、黄柏、酒芩、麻黄水煎,服下而右手肿消痛减。夜服七制化痰丸而嗽止。乃得睡。再剂两足弯消其半。左手经渠列缺穴边肿痛殊甚,用苡仁、苍术、秦艽、甘草、天花粉、五加皮、石斛、前胡、枳壳、威灵仙、当归,旋服旋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初阳侄内人肺痈

译哪里知道情欲没有穷尽,而胃中的冲和之气却有限。三年之间,他服用五虎汤几乎数不清,胃中的冲和之气也不知道损耗到了什么程度。于是腹部胀大,像倒扣的簸箕;两腿又亮又肿,像柱子一样。内外【原文疑有缺字或脱文】、疥疮中清水不断涓涓流出,昼夜腥臭逼人,不能俯卧在枕上睡觉,已经五个多月了。从仪征、扬州请医开始,又询问京口(镇江)的医生谁最好,把有名的医生全部请来治疗,延续一个多月,最终没有一个见效。他又离开京口到姑苏,经过嘉兴、杭州,凡是有名气的医生都请来治疗,但病势更加严重,只能由人抬回岩镇。镇上医术最有名的是吴与方。他先去见吴与方,吴与方惊骇地推辞,不肯治疗。于是去找方与方。方与方诊察了很久,说:“您的病非同寻常,必须得到非同寻常的人才能治好。” 查公说:“先生是世代行医的名家,从前在两淮时人人都仰望您。我愿意请先生诊察一次就很高兴了,您为什么要推辞我,叫我去等什么非同寻常的人呢?” 如今世上所谓非同寻常的人,除了先生还会有谁呢?” 方与方说:“唉,您贵地有个孙生生,名声震动三吴,如今正回来了但还没有出门。赶快请他来治疗,或许可以平安无事。” 查公询问孙生生住在哪个乡里、相貌如何,方与方就把他的姓名、住址写给了他。回去后立即恳请程公山氏出面介绍并迎接我;当时正是冬至后的第一日。我到后,看见查公坐在高椅上,气息上冲而喘,身体发热而烦躁;身上又盖着棉被,双脚放在火箱里,前后左右围着五盆火;头戴绒帽,帽外罩着貂皮套,套外还束着一条帕子,鼻子也用绒套罩住。门上挂着重重帷幔,他仍然冷得发抖,害怕寒冷。诊察他的脉象,浮大而无力;看他的面色,白色中隐约带着青色。我慢慢问查公:“怕冷、身体发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查公说:“十天前。” 我说:“根据面色和脉象,我已经大致了解病情了。您走遍几个府城的名医,他们认为是什么病,准备使用什么汤剂,请详细告诉我。” 查公说:“众医的说法零散而不一致。先生学识渊博,见解高明,愿意听从您的安排。” 我说:“您的病是气虚导致的中满,治疗方法应当温补下元。” 人们只知道要使小便通利,却不知道小便不利,是因为下焦之气不足,不能使水液沿膀胱原有的通道渗行;如果急于利尿,水液就会泛滥横流到肌肤,向下流入阴囊,严重时会把阴囊胀裂,崩塌流出。假如下焦强盛,小便自然就会通利。这就好比蒸笼在锅底蒸煮,水火都旺盛,蒸笼中的气自然蒸腾起来,像雾又像露。《内经》说:“上焦得到开发,输布五谷的滋味,熏蒸身体,充养肌肤,润泽毛发,如同雾露灌溉,这就叫气。” 所以说上焦像雾。清阳之气上升,浊阴之气下降;下降后就成为小便,所以说下焦像沟渠。“渎”就是水道。意思是下焦主管疏导水液,水道就是从这里通出的。人的汗,就是这种雾露般的气;小便,就是下降的气。气是水的根本,水由气的运化而生成,所以又说气化正常,水液才能排出。把这些道理综合起来看,总是由于下焦元气强盛,才能进行升降变化;清阳上升、浊阴下降,就是天地交合的泰卦状态。阳气不能上升,阴气不能下降,就是天地不交合的否卦状态。“痞”就是闭塞。胀满病就是由此产生的。您的病起因于五虎汤,导致脏腑寒冷而产生胀满病。查公说:“说得好。” 我今天才开始知道导致疾病的根源。只是近来身体发热、手发热,胸膈内焦灼辛辣,而体表怕冷始终不解,到底哪一种是热,哪一种是寒呢?” 我说:“仲景说,伤寒病一定怕冷,这是寒邪在表所致,应当先发散寒邪。” 胸膈内焦灼辛辣,是阴寒盛而把阳气阻隔在外,虚弱的阳火被寒气驱逼着向上运行,并不是真正的热。医经典籍说水向湿处流、火向干燥处靠近,只要使下元温暖,热气自然会向下运行。查公说:“确实如此,请先生决定处方。” 我用紫苏、马蹄莘、炙甘草、防风、白豆仁、苍术、陈皮、人参、羌活、生姜,服一帖后出了微汗。于是把四周环绕的火全部撤去,只留下脚底的一盆火,头上覆盖的帕子也去掉了。只有鼻子仍像原来一样寒冷,于是用防风、黄【原文缺字,药名不全】各二两煎汤,放在容器中让他熏鼻子;熏了一会儿就停止。一天共熏三次,第二天连鼻套也去掉了。呕吐恶心不止,就用人参温胆汤加丁香给他服,一帖便止住了。又听说鲤鱼能够利水,他一天吃了二斤半。夜间腹胀得厉害,于是向我紧急求助。我说:“病势已经这样,原本就是纵情放任造成的,怎么能用这种闭塞性质的药剂消除呢?” 我沉思了很久,用平胃散一两,加入橄榄肉一两,水煎后服用,服两剂便稳定下来。只是腹部胀满,小便不利,不能伏在枕上睡觉,十分痛苦。于是用附子理中汤加砂仁、补骨脂、赤小豆、桂心,连续服用四帖,小便稍微增多。接着服尊重丸,每天三次,每次五丸。五天后小便通利,已经可以贴着床席睡觉了。继续这样调养,腹胀逐渐消退;两个月时病情大为好转,三个月后查公能够出门到市集去了。市集中的人从这件事开始,才真正相信我的医术。卷四 新都治验 夏益吾肢节肿痛,手足弯曲处疼痛,肿胀尤其严重 夏益吾四肢关节肿痛,手足弯曲处疼痛,肿胀尤其严重,不能活动。凡是肿胀的地方都红而发热。起初发于左手和右脚,五天后又传到左脚和右手,这是行痹证。而且喘咳、气息上冲,不能入睡;左脉浮数,中取弦,右脉滑数,这是湿热、风邪、痰液壅塞经络所致。用茅山苍术、姜黄、苡仁、威灵仙、秦艽、知母、桑白皮、黄柏、酒芩、麻黄水煎服,服后右手肿胀消退,疼痛减轻。夜间服七制化痰丸,咳嗽停止。于是能够睡觉了。再服一剂,两脚弯曲处的肿胀消退了一半。左手经渠、列缺穴旁边肿痛特别严重,用苡仁、苍术、秦艽、甘草、天花粉、五加皮、石斛、前胡、枳壳、威灵仙、当归,服下后很快就痊愈了。卷四 新都治验 初阳侄妻患肺痈

初阳侄令政,先时咳嗽,诸治无功。且嗽急则吐,用碧玉散二钱,白汤调下立止。后半年复咳嗽,胸背隐隐疼痛,身常内热,咳出桃花脓不可胜计,腥秽之气甚恶。右胁并乳胀痛,脉洪数,大便燥、肌瘦骨立,此肺痈症也。用贝母、茜根、白芍药各一钱,知母、麦门冬、山栀子、紫菀各八分,桑白皮、当归、牡丹皮、杏仁各七分,薏苡仁一钱五分,甘草、葶苈子各五分,水煎服之,服止甚安,但要常服。若一缺药,其疾便发。据此,肺窍中痰积、瘀血尚多,未能即去,宜缓图之。书云俟脓去尽当自愈也。予谓丹溪虽有此言,也不可固执,设不以药消化之,必俟其脓自尽,恐岁月深而有他变。且中年之人何能当此?莫若清热润肺,消痰化瘀,久而服之,或早愈也。方、黄、吴诸公谓久咳伤肺,每每投补,屡被紊之。每补必增热,加痛,加咳,而脓转多。余晓之曰:诸公之意诚良,其如病加何是?姑息之谓也。古人不务姑息,惟以去病为安。夫姑息可以养病,非所以去病也。独汪无怀,然余言,守余法,二年良愈。肌长如初。

卷四 新都治验

仲木内人气喘作胀

族侄仲木内人,贤淑妇也。不育多郁,腹胀,左胁不能侧卧,也不能仰卧,仰侧卧即气涌。

每午夜背心作胀,气喘,吐痰,发热,必起坐令人揩摩久之始定。面有浮气,右寸关脉滑大有力,此气郁食积痰饮症也。盖忧思伤脾,思则脾气结,气结不行,则五谷之津液皆凝聚为痰,故喘急作胀。先与定喘汤二帖,而无进退。继用核桃肉五钱,杏仁三钱,人参、桑白皮各七分,水煎服之,气喘乃定。惟腹中胀急,改用橘红、半夏曲、木香、白豆仁、郁金、萝卜子、姜连、香附、茯苓四剂,大便痰积随下,腹胀尽消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女十岁大便脱肛鼻中出血

族侄孙女,年甫十岁,大便脱肛,鼻中时常出血,夜多切牙,肚热面黄,将成疳症,以山楂、青蒿、枳实、升麻、酒连、滑石各一两,甘草、芦荟、干蟾各五钱,俱研末,神曲糊为丸,一料痊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唐岩祈患痢赤白腹胀气喘四肢冷阴囊肿

唐岩祈,首秋患痢赤白,延至次年春分不愈,腹中作胀不知饿。每行动则气喘,四阳之末皆冷,阴囊肿,大便日夜十数行,而肌肉甚瘦,小水短少,饮食减半,面黄,两跗肿大及踝。

与平胃散加酒连、猪苓、泽泻、升麻、防风、酒炒白芍药、薏苡仁,外与香连丸合益元丸相兼服,四日而痢止,乃知饿而加食,精神爽快。再四剂,两跗、阴囊之肿皆消,惟咳嗽,用薏苡仁、酒炒白芍药、粉草、泽泻、杏仁、桑白皮、陈皮、姜连、茯苓、姜黄、葛根、萝卜子二帖而嗽除,但体乏力,与六君子汤加补骨脂、薏苡仁、滑石、红曲、酒炒白芍药、桔梗、麦芽,调养半月而全瘳。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婿陈东山患休息痢下皆紫血

侄婿陈东山,仲夏患休息痢,所下皆紫血,腹痛,迨清明犹不愈。医药备尝,体倦肌瘦,或三五日一发,或七八日一发,发必三日乃止。予为诊之,左涩而右滑,据脉有瘀血痰积。近来小水不利,姑用四君子汤加滑石、红曲、陈皮、山楂、泽泻、升麻服后,微觉有热,改用四君子汤加滑石、桃仁、红曲、酒连,神气稍旺,脾气始回。乃用番鸦胆三钱下之,果去紫黑血块及如败鱼肠者半桶,从此痛除痢止。次日,以六君子汤去半夏,加酒炒白芍药、山楂、红曲、滑石、桃仁、升麻调之。报云胸膈作胀,恐积滞未尽而服参术,欲再下之,予为再诊,两寸短弱,两尺洪大,前日滑涩两脉俱无,此阳虚下陷之候,宜当大升大补。以六君子汤大加黄 为君,酒炒芍药为臣,升麻、桔梗为使,服此胸膈宽快,精神也好,惟肛门热,前方加酒连,减半夏,脱然平安。

卷四 新都治验

陈氏妇肠鸣腹痛合目汗出下午潮热

陈氏妇,肠鸣腹痛,大便溏泻,合目即汗出,下午潮热。医谓潮热盗汗,乃虚怯之症,加之泄泻,脾气坏矣,视为不治。浼予诊之,右脉濡数,左脉洪数。予曰:此郁火痰积症也。盖忧伤肺、思伤脾,饮食因而不化,积而生痰,故腹痛溏泻。但理中焦,消去痰积可瘳也。以四君子汤加半夏曲、滑石、红曲、麦芽、苡仁、酒炒白芍药、酒炒黄连、牡蛎、桔梗八帖,而病去如释。

卷四 新都治验

九德侄耳鸣

译初阳侄的妻子,先前咳嗽,各种治疗都没有效果。而且咳嗽急促就会呕吐,用碧玉散二钱,以白开水调服,立即止住。后来过了半年又咳嗽,胸背隐隐作痛,身体经常从内部发热,咳出的桃花色脓液多得数不清,腥臭气味非常难闻。右胁以及乳房胀痛,脉象洪数,大便干燥,肌肉消瘦得只剩皮包骨,这是肺痈证。用贝母、茜根、白芍药各一钱,知母、麦门冬、山栀子、紫菀各八分,桑白皮、当归、牡丹皮、杏仁各七分,薏苡仁一钱五分,甘草、葶苈子各五分,水煎服。服后病情就很安稳,但必须经常服用。只要缺服一剂,疾病就会发作。由此看来,肺窍中痰液和瘀血仍然很多,不能立即清除,应当慢慢设法治疗。医书说,等脓液排尽后,病就会自然痊愈。我认为丹溪虽然有这句话,但也不能拘泥于此。假如不用药物来消散化解,只等脓液自行排尽,恐怕时间一久会发生其他变化。况且一个中年人哪里承受得了这样拖延呢?不如清热润肺、消痰化瘀,长期服用,或许能早日痊愈。方、黄、吴几位先生认为久咳会损伤肺脏,常常给予补药,结果屡次使病情受到扰乱。每次补益后,发热必然加重,疼痛加重,咳嗽加重,脓液反而更多。我晓谕他们说:“各位先生的用意确实是好的,可是病情加重又怎么办呢?” 这就是所谓姑息。古人不致力于姑息,只把祛除疾病看作安宁。姑息可以养长疾病,却不能用来祛除疾病。只有汪无怀认为我的话正确,遵守我的方法治疗,两年后完全痊愈。肌肉也恢复得和原来一样。卷四 新都治验 仲木侄妻气喘并腹胀 族侄仲木的妻子,是一位贤惠善良的妇人。因不能生育而多有郁闷,腹部胀满,左胁不能朝下侧卧,也不能仰卧;一仰卧或侧卧,气就向上冲。每到半夜,背部中央就胀满,喘气、吐痰、发热,必须起身坐着,让人长时间替她擦摩,才能平定下来。面部有浮肿之气,右寸关脉滑大而有力,这是气郁、食积、痰饮证。忧愁思虑会损伤脾,思虑则脾气郁结;气机郁结不能运行,五谷所化的津液就都会凝聚成痰,所以出现气喘急促和腹胀。先给她服定喘汤两帖,病情没有进退变化。接着用核桃肉五钱、杏仁三钱、人参和桑白皮各七分,水煎服,喘气才平定。只是腹中胀满急迫,于是改用橘红、半夏曲、木香、白豆仁、郁金、萝卜子、姜连、香附、茯苓,服四剂后,大便带着痰积排出,腹胀完全消退而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女十岁,大便脱肛,鼻中出血 族侄孙女刚满十岁,大便时脱肛,鼻中常常出血,夜里多磨牙,腹部发热、面色发黄,将要形成疳病。用山楂、青蒿、枳实、升麻、酒连、滑石各一两,甘草、芦荟、干蟾各五钱,全部研成粉末,用神曲糊制成丸,一料药就痊愈了。卷四 新都治验 唐岩祈患赤白痢,腹胀气喘,四肢发冷,阴囊肿胀 唐岩祈在初秋患赤白痢,一直拖到第二年春分仍未痊愈,腹中胀满,也不知道饥饿。每次一活动就喘气,四肢末端都冷,阴囊肿胀;大便一昼夜十多次,肌肉非常消瘦,小便短少,饮食减半,面色发黄,两脚背肿大直到脚踝。给他服平胃散,加酒连、猪苓、泽泻、升麻、防风、酒炒白芍药、薏苡仁;外加香连丸与益元丸一同服用。四天后痢疾停止,开始知道饥饿并增加饮食,精神爽快。再服四剂,两脚背和阴囊的肿胀都消退了。只是咳嗽,于是用薏苡仁、酒炒白芍药、粉草、泽泻、杏仁、桑白皮、陈皮、姜连、茯苓、姜黄、葛根、萝卜子,服两帖后咳嗽消除。但身体疲乏无力,又给六君子汤加补骨脂、薏苡仁、滑石、红曲、酒炒白芍药、桔梗、麦芽,调养半个月后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侄婿陈东山患休息痢,排出的全是紫色血液 侄婿陈东山在仲夏患休息痢,排出的全是紫色血液,伴有腹痛,直到清明时仍未痊愈。各种药物都试过了,身体疲倦,肌肉消瘦;有时三五天发作一次,有时七八天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必定三天才停止。我为他诊脉,左脉涩,右脉滑,根据脉象可知有瘀血和痰积。近来小便不利,暂且用四君子汤加滑石、红曲、陈皮、山楂、泽泻、升麻服用。服后稍微觉得发热,改用四君子汤加滑石、桃仁、红曲、酒连,精神气色稍有好转,脾气才开始恢复。于是用番鸦胆三钱攻下,果然排出紫黑色血块以及像腐败鱼肠一样的东西,约有半桶,从此疼痛消除,痢疾也停止了。第二天,用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酒炒白芍药、山楂、红曲、滑石、桃仁、升麻来调理。有人来报告说胸膈胀满,担心积滞还没有排尽,却服用了人参、白术等补药,想要再次攻下。我再次诊脉,两寸脉短弱,两尺脉洪大,前几天的滑脉、涩脉都没有了,这是阳气虚弱、下陷的征候,应当大力升提、大力补益。用六君子汤,大量加入黄□作为主药,酒炒芍药作为辅药,升麻、桔梗作为使药。服后胸膈宽松舒畅,精神也好转了,只是肛门发热,于是在原方中加入酒连,减去半夏,病情很快就平稳了。卷四 新都治验 陈氏妇女肠鸣腹痛,闭眼就出汗,下午潮热 陈氏妇女肠鸣腹痛,大便溏泻,闭上眼睛就出汗,下午出现潮热。医生说这是潮热、盗汗,是虚弱怯懦的病症,再加上泄泻,脾气已经败坏了,认为无法医治。请我为她诊脉,右脉濡而数,左脉洪而数。我说:这是郁火、痰积的病症。这是因为忧愁会损伤肺,思虑会损伤脾,饮食因此不能消化,积滞后产生痰,所以腹痛、便溏泄泻。只要调理中焦,消除痰积,病就可以痊愈。用四君子汤加半夏曲、滑石、红曲、麦芽、苡仁、酒炒白芍药、酒炒黄连、牡蛎、桔梗,服八帖,病就像卸下重物一样痊愈了。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子九德耳鸣

九德侄,耳鸣,气筑筑然闭而不通,鼻塞不利,口不知味,痰多而膈热不清,脉左浮而弦大,右滑大,俱数。《内经》云:头痛耳鸣,九窍不利,肠胃之所生也。此由胃中痰火上壅,热极生风,乃以蔓荆子、升麻、木通、赤茯苓、桑白皮、麦门冬、生地黄、前胡、甘菊花、赤芍药、甘草、石膏,生姜三片,枣子一枚,水煎饮之四帖,左弦虽减半,而症尚如前。再用甘菊花、橘红、半夏曲、茯苓、甘草、知母、白芍药、酒芩、麻黄、石膏、桑白皮、桔梗加姜枣,又四帖而诸症悉平。后以六君子加酒连、柴胡、川芎、白芍、麦门冬、升麻两帖,饮食亦甘味矣。

卷四 新都治验

陈觉宇上盛下虚合目乱语痰火吼喘

陈觉宇丈,常山县人也。年四十有三,体肥患痰火,十年多矣。每月必一发,或劳心过度则二发,吐痰身热,吼喘,饮食不进,不能倒头而睡,合目则乱语,面赤头痛,遍身痰气走动,牵扯作痛,必俟吐出痰后则耳始不鸣,目始不泪。素服风痰药南星、半夏之类不效,后服参也仅止四五个月。诊其脉两寸洪滑,两尺沉微,殆上盛下虚之候,法当清上补下。以橘红、贝母、茯苓、甘草、桔梗、杏仁、前胡、钩藤、天麻、酒芩、枳壳水煎服之,夜进七制化痰丸,再以八味丸加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空心服之,半年而瘳。

卷四 新都治验

程绍溪中年患鹤膝风(有发明)

程绍溪,中年患鹤膝风症,两腿及脚肚、内外 肉尽削,两膝肿大,乃酒后纵欲所致。

经治苏、松、嘉、湖、杭、严六府,视为痼疾。且四肢脓疥连片,淫烂腌脏,臭恶难近。自分必死,家人以渠病久,医药破家,今则衣食不抵,无门求生矣。渠有亲为予邻家,偶言及渠病之异,家道之窘,予闻恻然。邻素知予不以窘异为惮,恳为一看,予携仲子泰来同往。令渠沐手诊之,左寸关浮数,右寸短弱,两尺沉微,此气虚血热之候,法当大补气血壮其筋骨,犹可冀生。病者闻言,命家人子媳罗拜于地请药。予曰:病热已痼,非百日不见功,盖补血无速效,日浸月润,渐而濡之,关节通利,骨正筋柔,腿肉自生。初以龟板、苡仁各三钱,苍耳子、五加皮、头二蚕砂,节节香各一钱,当归、人参、黄 、苍术、杜仲、黄柏各八分,红花五分,水煎服之,十剂而疮疥渐稀、精神稍长。再以薏苡仁、五加皮、龟板各二钱、节节香、苍耳子、地黄、丹参、苍术、黄柏、何首乌各一钱,人参、当归各八分,红花、木通各五分。三十帖,足可倚杖而行,腿肉渐生,疮疥尽愈,膝肿消去其六。后以虎潜丸加鹿角胶、何首乌、金毛狗脊、节节香、牛膝,用龟板胶为丸,服三越月,腿肉复完。出之苕上,苕人啧啧称奇。悉录其方以布。

卷四 新都治验

堂嫂程氏喉间有物如脔咯之不出咽之不下

予堂嫂程氏,喉间有物如脔,咯之不出,咽之不下,梗梗不安,腹中痛且泻,年五十有八矣。乃梅核气症也。腹痛乃新疾,以二陈汤加旋复花、白术、香附、紫苏、桂皮、浓朴、泽泻四剂。腹痛仍在,泻亦不止,乃用胃苓汤加麦芽、砂仁、香附二帖,痛止泻瘳。仍用二陈汤加浓朴、桂皮、紫苏、旋复花、细辛、人参煎服,四帖而喉中病去如失。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产后咳嗽发热咳出之痰色黑而臭

一妇,先伤风发热,咳嗽二日,乃分娩,热尚未退,又食鸡汁肉等太早,咳嗽发热愈盛,已八日矣。胸膈胀痛,头痛口渴,大便秘,咳出之痰色黑而臭,小水短少,胁下扯痛,气逆而喘不得卧,左胁不能着席,汗出不止,症甚危急。予以栝蒌五钱,紫苏子一钱,枳壳、酒芩各六分,前胡、桔梗各五分,粉草三分,生姜三片,水煎饮之,胸膈之痛减半,气喘稍定。

次日再进前药,大便用蜜枣导之,热尽退,痛尽减,诸症寻愈。

卷四 新都治验

表嫂孀居二十年右瘫不能举动神情恍惚乱言多悲泣

表嫂孀居二十年矣,右瘫不能举动,不出门者三年,今则神情恍惚,口乳语,常悲泣。

诘其故,答曰:自亦不知为何故也。诊之两寸脉短涩,以石菖蒲、远志、当归、茯苓、人参、黄、白术、大附子、晚蚕砂、陈皮、粉草,服四剂精神较好于前,但悲泣如旧,夜更泣。予思仲景大枣小麦汤正与此对,即与服之,两帖而瘳。方用大枣十二枚,小麦一合,大甘草炙过三寸,水煎饮之。此忧伤肺脏,脏寒故多泣也。

卷四 新都治验

桂亭大兄坠轿后腰胁胀痛

译侄子九德耳鸣,耳中气息轰轰作响,闭塞不通;鼻子堵塞不利,口中尝不出味道;痰多,膈间有热而不清。左脉浮、弦而大,右脉滑而大,二脉都数。《内经》说:头痛、耳鸣、九窍不利,都是肠胃所产生的病。这是胃中的痰火向上壅塞,热到极点而生风,于是用蔓荆子、升麻、木通、赤茯苓、桑白皮、麦门冬、生地黄、前胡、甘菊花、赤芍药、甘草、石膏,加生姜三片、枣子一枚,水煎服用四帖。左脉弦象虽减轻了一半,但症状仍和原来一样。又用甘菊花、橘红、半夏曲、茯苓、甘草、知母、白芍药、酒芩、麻黄、石膏、桑白皮、桔梗,加姜、枣,服四帖后各种症状全都平复。后来用六君子汤加酒连、柴胡、川芎、白芍、麦门冬、升麻,服两帖后,饮食也觉得有滋味了。卷四 新都治验 陈觉宇上盛下虚,闭眼胡言乱语,痰火吼喘 陈觉宇先生,是常山县人。四十三岁,身体肥胖,患痰火病已经十多年了。每月必定发作一次,有时劳心过度就发作两次;发作时吐痰、身体发热、吼喘,吃不下饭,不能仰卧入睡,闭眼就胡言乱语,面色发红、头痛;全身痰气到处窜动,牵扯疼痛,必须等到吐出痰后,耳鸣才停止,眼泪才不再流。平时服用南星、半夏之类治疗风痰的药没有效果,后来服用人参,也只能止住四五个月。诊察他的脉象,两寸脉洪滑,两尺脉沉微,大概是上部邪盛、下部虚弱的征候,治疗应当清理上部、补益下部。用橘红、贝母、茯苓、甘草、桔梗、杏仁、前胡、钩藤、天麻、酒芩、枳壳水煎服,晚上服七制化痰丸;再用八味丸加人参、麦门冬、五味子,空腹服用,半年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程绍溪中年患鹤膝风(另有阐发) 程绍溪中年患鹤膝风,两腿以及小腿肚、内外侧的肌肉都消瘦得几乎没有了,两个膝盖肿大,这是饮酒后纵欲造成的。曾经请苏、松、嘉、湖、杭、严六府的医生治疗,都把它看作顽固难治的疾病。而且四肢的脓疥连成一片,脓液淫烂污秽,臭气难闻,令人无法靠近。他自认为一定会死。家人因为他病了很久,医药已经耗尽家产,如今连衣食都无法维持,已经没有办法求生了。他的亲属住在我邻居家,偶然谈到他的奇怪病情和窘迫家境,我听后很是怜悯。邻居一向知道我不因贫困和病情奇异而畏惧,便恳请我去看一看。我带着次子泰来一同前往。让他洗手后为他诊脉,左寸、关脉浮数,右寸脉短弱,两尺脉沉微,这是气虚血热的征候,治疗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强壮筋骨,仍然可以希望保住性命。病人听了这话,便叫家中的儿子、儿媳在地上列队叩拜,请求赐药。我说:病中的热已经积久成痼,不到一百天不会见效。补血本来就没有迅速见效的道理,要日积月累地慢慢滋养,逐渐使其濡润,关节通利,骨骼端正,筋脉柔和,腿上的肌肉自然会重新长出来。起初用龟板、苡仁各三钱,苍耳子、五加皮、头二蚕砂、节节香各一钱,当归、人参、黄□、苍术、杜仲、黄柏各八分,红花五分,水煎服。服十剂后,疮疥渐渐稀少,精神稍有好转。又用薏苡仁、五加皮、龟板各二钱,节节香、苍耳子、地黄、丹参、苍术、黄柏、何首乌各一钱,人参、当归各八分,红花、木通各五分。服三十帖后,脚已经可以依靠拐杖行走,腿上的肌肉逐渐长出,疮疥全部痊愈,膝盖肿胀消退了六成。后来用虎潜丸加鹿角胶、何首乌、金毛狗脊、节节香、牛膝,以龟板胶制成丸剂,服用三个月,腿上的肌肉完全恢复。把他带到苕水一带后,苕地人纷纷啧啧称奇。于是把全部药方记录下来,广为传播。卷四 新都治验 堂嫂程氏喉中有物像肉块,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的堂嫂程氏,喉咙里像有一块肉,咳不出来,咽不下去,梗在那里很不安;腹中疼痛并且腹泻,已经五十八岁了。这是梅核气病。腹痛是新近出现的病,用二陈汤加旋复花、白术、香附、紫苏、桂皮、浓朴、泽泻,服四剂。腹痛仍然存在,腹泻也没有停止,于是用胃苓汤加麦芽、砂仁、香附,服两帖后疼痛停止,腹泻痊愈。仍用二陈汤加浓朴、桂皮、紫苏、旋复花、细辛、人参煎服,四帖后喉中的病症就像失去了一样消除了。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妇女产后咳嗽发热,咳出的痰颜色发黑而且有臭味 有一名妇女,先因伤风发热,咳嗽了两天,随后分娩;热还没有退,又过早食用了鸡汁、鸡肉等,咳嗽发热更加严重,已经八天了。胸膈胀痛,头痛口渴,大便秘结,咳出的痰颜色发黑而且有臭味,小便短少,胁下牵扯疼痛,气逆喘促,不能卧睡,左胁不能贴着床席,汗出不止,病情非常危急。我用栝蒌五钱、紫苏子一钱、枳壳和酒芩各六分、前胡和桔梗各五分、粉草三分、生姜三片,水煎服。胸膈疼痛减轻一半,喘促稍微平定。第二天再次服用前面的药,并用蜜枣导便,热完全退了,疼痛也完全减轻,各种症状很快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表嫂守寡二十年,右侧瘫痪不能活动,神情恍惚,胡言乱语而且常常悲伤哭泣 表嫂守寡已经二十年,右侧瘫痪不能活动,三年没有出门;如今神情恍惚,口中喃喃自语,常常悲伤哭泣。问她是什么原因,她回答说: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诊脉时两寸脉短涩,用石菖蒲、远志、当归、茯苓、人参、黄□、白术、大附子、晚蚕砂、陈皮、粉草,服四剂后精神比以前好,但悲泣如旧,夜间哭得更加厉害。我想到仲景的大枣小麦汤正适合这种情况,就给她服用,两帖后痊愈。方中用大枣十二枚、小麦一合、大甘草炙制后三寸,水煎服。这是忧愁损伤肺脏,脏腑寒冷,所以多哭泣。卷四 新都治验 桂亭大哥从轿上摔下后腰胁胀痛

桂亭大兄,原因坠轿跌伤腰胁,痛不能转侧,咳嗽吊痛,用三制大黄二钱,桃仁一钱五分,杏仁、红花、天花粉各一钱,穿山甲八分,甘草五分,水煎服之,两帖而大便行。继以五加皮、红花、川芎、当归、生地黄、白芍药、丹参、甘草、桃仁、穿山甲、柴胡,煎四剂饮之,而痛大定。后因过食荤腥,喘嗽腰痛,右肩背坠痛,素有湿热痰积,以威灵仙、紫苏子、枳实、酒芩、半夏曲、栝蒌仁、甘草、陈皮、姜黄、防风、羌活,服后肠鸣,坐则重坠,此痰积已动,欲行不可得也。与穿山甲、当归尾、红花、杏仁、枳壳、大黄、萝卜子、川芎、莪术、青皮,服后大便所下稠积秽瘀甚多,痛随减去。以保和丸调理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堂嫂王氏吐紫黑血块足跟肿痒痛

堂嫂王氏,两寸脉洪大,右关滑大,五六月间必吐紫黑血块,足跟 肿痒痛,时流黄水,与牡丹皮、山栀子、玄参、甘草、白芍药、当归、陈皮、滑石、桃仁四剂而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弟妇程氏孕五月痢下脓血

族弟妇程氏,孕已五月,痢下脓血,里急后重,腰重坠难当,以白芍、当归、木香、砂仁、条芩、酒连、艾叶、陈皮煎服,夜仍痛,痢三次。次日大便所下如烂鱼肠者甚多。夜半忽两足脚底前半节红肿疼痛难安,此厥阴肝经虚,胎气下坠也,当补气血,以川芎、当归、人参、白术、紫苏、茯苓、甘草、槟榔服下,夜半痛止,即得睡矣。左脚略痛,再以人参、紫苏、川芎、当归、白芍、甘草、陈皮、茯苓、大腹皮,柴胡、服后左脚痛也全减。后以补中益气汤加白芍、黄苓、茯苓调补,而胎也无恙。

卷四 新都治验

嫂汪氏头疼遍身痛痢下赤白

族嫂汪氏,发寒发热,头疼遍身痛,眼珠疼,小腹痛,里急后重,赤白脓血日夜三十余度,口渴,此疟痢并作也。以柴胡、葛根、甘草、青蒿、枳壳、酒芩、酒连、当归、白芍、桂枝、防风、羌活、川芎水煎服之,外与神授香连丸。其夜痢减十之九,但遍身尚疼,略恶寒,不发热,头略晕而已,改以川芎、川归、白芍、木香、桂皮、陈皮、酒连、酒芩,调理三日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仲气虚中满(有发明)

仲 侄孙,赴府考试,过食牛面且劳苦,因而发疟。城中医疟半月,形神俱瘦,疟愈而腹大如箕矣。健所黄夫人,仲暗岳母也。凡名家递为延至,率认疟后腹胀,其中必有疟母为祟也。诸消痞药尝之不效,又以五皮饮利之不应,将议攻下,而予适至。观其色黄口渴,小水短涩,腹胀不可言,足膝之下肿大不能行,两腿肿连阴囊,气壅不能卧,饮食绝少,脉才四至,大而不敛。予曰:此真气虚中满症也,法当温补下元而兼理脾,病犹可愈。若攻下是杀之也。渠父与予浓,今宦河南,予安得不为渠任其重哉!顾歙友所用之剂,乃皂荚、槟榔、三棱、莪术、姜黄、葶苈子、木通、枳实、陈皮、浓朴、山栀、大黄、牵牛、黄连等皆破敌有余之品,见之且骇然,但黄夫人荐来之医又不能拒,正踌躇间,幸渠乃伯溪亭公知予心,卒谢歙医而一任予治。予即以人参、白术各三钱,炙甘草五分,大附子、炮干姜、桂心各一钱,破故纸二钱、桑白皮、砂仁、茯苓、泽泻各八分,水煎饮之。其夜小水稍利,喘急稍缓,连饮五日,腹稍宽,皮作皱。因食猪肚子大早,依旧作胀,前方人参、白术加至五钱,再加陈皮八分,又二十剂而腹消其大半,乃能伏枕而卧,始能移步行动。改以参苓白术散加破故纸、肉桂调养而安。溪亭公问曰:腹胀如此,口渴如此,小水短涩如此,诸人悉认为热、为有余,乃今以温补收功何也?予曰:公不观古人以气虚中满名鼓胀耶?由气虚所以成中满,设气不虚,何中满之有哉?且鼓者,外皮坚紧而内空无物,若复泻之,真元脱矣,安能复生?故惟有补而已。口渴、小水少者,皆元气虚弱不能运转。清气不上升故口渴;浊气不下降,故无小便。乃天地不交之否。兹特补其下元,俾水火充实,阳气上腾,浊气下降,中气运动,而诸疾皆瘳也。

卷四 新都治验

朱怀竹杨梅毒瓦斯内攻上迫于肺将成肺痈下流阴囊囊溃见子

朱怀竹壮年,客外不谨而生杨梅疮,恐人知之,又欲回家,乃求速愈。每日用药外熏,熏而不效,用药水频洗,洗而不瘳,乃以末药点之,一日凡服煎药三帖。如斯两月,不惟疮不能瘳,毒且赶入内。在下则肛脱二寸余,周匝疮满如蕈,弗克收入,因而不能行坐;在上则毒入于肺,喘咳气涌,胸膈胀闷,不能仰卧,内热而外恶寒,寝食俱废,合目即谵语。阴囊疙瘩红肿胀痛,两足疮延肿大,精神恍惚,软床舁归。乃兄少竹逆予为诊,六脉俱洪大而数。

译桂亭大哥因为从轿上摔下,跌伤了腰胁,疼痛得不能翻身转侧,咳嗽时牵扯疼痛。用三制大黄二钱、桃仁一钱五分、杏仁、红花、天花粉各一钱、穿山甲八分、甘草五分,水煎服,两帖后大便通下。接着用五加皮、红花、川芎、当归、生地黄、白芍药、丹参、甘草、桃仁、穿山甲、柴胡煎服四剂,疼痛大为平定。后来因为过量食用荤腥,出现喘咳、腰痛,右肩背有坠痛;他素来有湿热、痰积。用威灵仙、紫苏子、枳实、酒芩、半夏曲、栝蒌仁、甘草、陈皮、姜黄、防风、羌活,服后肠鸣,坐下时有沉重下坠感,这是痰积已经被推动,想要运行却不能排出。给他用穿山甲、当归尾、红花、杏仁、枳壳、大黄、萝卜子、川芎、莪术、青皮,服后大便排出很多黏稠的积滞、污秽之物和瘀血,疼痛随之减轻。用保和丸调理后安稳。卷四 新都治验 堂嫂王氏吐出紫黑色血块,足跟肿胀、瘙痒、疼痛 堂嫂王氏两寸脉洪大,右关脉滑大,每到五六月间必定吐出紫黑色血块,足跟肿胀、瘙痒、疼痛,时时流出黄水。给她用牡丹皮、山栀子、玄参、甘草、白芍药、当归、陈皮、滑石、桃仁,服四剂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弟媳程氏怀孕五个月,腹泻带脓血 族弟媳程氏怀孕已经五个月,痢疾排出脓血,里急后重,腰部沉重下坠,难以忍受。用白芍、当归、木香、砂仁、条芩、酒连、艾叶、陈皮煎服,夜间仍然疼痛,又痢下三次。第二天大便排出很多像腐烂鱼肠一样的东西。半夜忽然两脚脚底前半段红肿疼痛,难以安卧,这是厥阴肝经虚弱、胎气下坠,应当补益气血。用川芎、当归、人参、白术、紫苏、茯苓、甘草、槟榔服下,半夜疼痛停止,立即能够入睡。左脚稍微疼痛,又用人参、紫苏、川芎、当归、白芍、甘草、陈皮、茯苓、大腹皮、柴胡,服后左脚疼痛也完全减轻。后来用补中益气汤加白芍、黄芩、茯苓调养补益,胎儿也平安无事。卷四 新都治验 嫂嫂汪氏头痛、全身疼痛,痢疾排出赤白之物 族嫂汪氏发冷发热,头痛、全身疼痛,眼珠疼痛,小腹疼痛,里急后重,日夜排出赤白脓血三十多次,口渴,这是疟疾和痢疾同时发作。用柴胡、葛根、甘草、青蒿、枳壳、酒芩、酒连、当归、白芍、桂枝、防风、羌活、川芎水煎服,另服神授香连丸。当夜痢疾减轻了十分之九,但全身仍然疼痛,稍微怕冷,不再发热,只是头略有眩晕。改用川芎、川归、白芍、木香、桂皮、陈皮、酒连、酒芩调理三天,完全安好。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气虚中满(另有阐发) 侄孙仲,赴府参加考试,吃牛肉面过多,又劳苦,因此发了疟疾。在城中治疗疟疾半个月,形体和精神都消瘦了;疟疾痊愈后,腹部却胀得像簸箕一样大。健所黄夫人,是仲暗的岳母。各位名医接连被请来,大都认定是疟疾之后腹胀,认为其中一定有疟母作祟。尝试服用各种消除痞块的药都没有效果,又用五皮饮利水,也没有反应,正准备商议攻下时,我恰好到了。观察他的面色发黄、口渴,小便短少涩滞,腹胀难以形容;膝盖以下肿大,不能行走,两腿的肿胀一直连到阴囊,气息壅塞不能平卧,饮食极少,脉搏每分钟只有四至,脉大而不能收敛。我说:这是真气虚弱导致的中满病,治疗应当温补下元,同时调理脾胃,病还可以治愈。如果采用攻下法,就是在杀他。他的父亲和我交情深厚,如今在河南做官,我怎么能不替他承担这个重任呢?只是歙地朋友所用的药方,都是皂荚、槟榔、三棱、莪术、姜黄、葶苈子、木通、枳实、陈皮、浓朴、山栀、大黄、牵牛、黄连等攻伐破积有余的药,看到这些药我已经惊骇不已;但黄夫人推荐来的医生又不能拒绝,正在犹豫之间,幸好他的伯父溪亭公了解我的心意,最终谢绝了歙地医生,完全交给我治疗。我随即取人参、白术各三钱,炙甘草五分,大附子、炮干姜、桂心各一钱,破故纸二钱,桑白皮、砂仁、茯苓、泽泻各八分,加水煎煮后服用。当天夜里小便稍微通利,喘促稍有缓解;连续服用五天,腹部稍微宽松,皮肤出现皱纹。因为过早吃了猪肚,腹胀又恢复了。将前方的人参、白术增加到各五钱,再加陈皮八分,又服二十剂,腹胀消退了大半,于是能够伏在枕上睡觉,也开始能够挪步行走。改用参苓白术散加破故纸、肉桂调养后安好。溪亭公问:腹胀到这种程度,口渴到这种程度,小便又如此短少涩滞,众人都认为是热邪、是邪气有余,如今却用温补取得了成效,这是为什么?我说:您难道没有看到古人把气虚导致的中满称为鼓胀吗?正是因为气虚,所以形成中满;假如气不虚,怎么会有中满呢?况且鼓胀的特点是外面的皮肤坚硬绷紧,里面却空虚无物;如果再用泻法,真元就会脱失,哪里还能恢复生命呢?所以只能采用补益的方法。口渴、小便少,都是元气虚弱、不能运转所致。清气不能上升,所以口渴。浊气不能下降,所以没有小便。这就是天地之气不能交合的否象。现在特意补益他的下元,使水火充实,阳气向上升腾,浊气向下运行,中焦之气恢复运转,于是各种疾病都痊愈了。卷四 新都治验 朱怀竹杨梅毒瓦斯内攻,上迫于肺,将成肺痈;下流阴囊,阴囊溃烂见子 朱怀竹正值壮年,在外居留时行为不谨慎而生了杨梅疮,害怕被人知道,又想回家,于是要求迅速治愈。每天用药物在体外熏治,熏治没有效果;又频繁用药水清洗,清洗也没有痊愈;于是用药末外点,一天总共服用煎药三帖。像这样过了两个月,不但疮没有痊愈,毒反而逼入了体内。毒在下部,肛门脱出二寸多,四周布满了像蕈一样的疮,无法收回,因此不能行走或坐下;毒在上部,就侵入肺中,喘息咳嗽,气往上冲,胸膈胀闷,不能仰卧;内里发热而外面怕冷,睡眠和饮食全都废止,闭上眼睛就说胡话。阴囊上长满疙瘩,红肿胀痛;两脚的疮蔓延开来,肿得很大;精神恍惚,只能用软床抬回来。他的哥哥少竹请我为他诊脉,六部脉都洪大而数。

语少竹曰:病至重,幸壮年,犹可治也。今予尚未可敷药,俟彼胸中瘀血毒物出后乃可服。否则彼以予药动血而反致疑。顾城中诸友鲜有识此病者,一误则大事去矣。慎之,慎之!少竹素信予,固请予药而不与其服。怀竹见予不发药,乃延张、程两公为治。晌午服药,晡刻大发喘咳,吐出紫黑血块如脓之类碗余,满房腥秽不可近。怀竹心慌,少竹慰之曰:毋恐。孙君先已预言你胸中胀闷者由熏药逼毒入内,上迫于肺,痰与瘀血壅遏肺窍,将欲成脓,故喘咳不能伏枕。顾脉洪大而数,从可知也,必俟吐后乘而消之,极易为力。今果如孙君言,孙君药俱在,急煎饮之。药用牡丹皮、桑白皮、白藓皮、木通、前胡、枳壳、桔梗、甘草、杏仁、苡仁、葶苈子,服后大便里急后重者二十余次,所下黑紫脓血甚多,喘咳稍定,痰红稍淡。二三剂乃能伏枕而睡。改用白芍、当归、白藓皮、甘草、贝母、黄连、金银花、皂角子、苡仁、麦冬、木通,连饮二帖,足上跟踝疮肿渐消,其夜阴囊出臭脓血二碗许。次早诊之,两尺脉不洪大矣,仍用前剂加丹参又两帖。阴囊结靥甚浓,横裂一缝,三日后随缝连皮落下约重五六两,浓可半寸,色如猪肝,洞见两阴子,系一光薄白胞,令人骇然,此也亘千古稀见者。举家谓阴囊乃致命之所,且未有子,今烂去,即使复好,也不能育子矣。环哭甚悲。

予谕之曰:此毒去也,而真元不伤,吾能使其生肉如故,也不妨于生育,毋过虑焉。举家将信将疑。予即用红粉霜加生肌末药敷上,一日三次,并不作痛,脓水立干。外以人参、当归、酒炒白芍、白芷、甘草、白藓皮、皂角子、苡仁、何首乌调理一月,囊肌全生,诸症悉愈。

乃令日用土茯苓、猪肉各半斤同煮极烂,将肉入酱盐如常法食之,汤当茶饮,脱然全瘳。次年生女。

卷四 新都治验

查良本兄令眷每饮食悉从背后而下

查良本兄令眷,怒后偶食鱼头,骨梗于喉中,即以馒头粽肉等压之,骨虽下,便觉胸膈不快。又服消骨药两日,迨今乃七日矣。胸膈胀痛殊甚,饮食悉从背后而下,恶寒发热,六脉弦数。予思骨梗之后,用硬物压之,伤其胃脘,必有瘀血停留膈间,将食管逼在背后,故饮食觉从背后下也。今但消去瘀血,使食管撤消,胸膈之痛可瘳矣。药以五灵脂为君,山楂、玄胡索、桃仁、枳壳为臣,赤芍药、牡丹皮、香附、山栀仁为佐,柴胡、石菖蒲为使,水煎临服入韭汁一酒杯饮之。其夜胸膈宽快,大便泻一次,痛减大半,饮食仍从右边而下。右边胸喉稍痛,吞物甚艰若,吐出痰皆血腥气。改以山栀、赤芍药、归尾、桃仁、刘寄奴、五灵脂、牡丹皮、穿山甲、煎,入韭菜汁服之,两帖全瘳。

卷四 新都治验

后溪大兄孺人戴氏患血痢(有发明)

后溪大兄孺人戴氏,勤笃严谨人也。秋患痢,所下皆血及屋漏水,内有血子如赤小豆者不可计数,昼夜五六十行,里急后重,哕恶不住声者,五日。予以刘守真芍药汤与三剂而病无进退。适后溪兄在浙,侄女辈素信医博黄氏为女科专门,延而治之,投以芩、连、枳壳、槟榔、山栀、地榆、黄柏、滑石之类,服已五日,始虽哕恶,一日尚有碗粥,今则粒米不进,腹痛转加,必用重物压之乃稍定。神思昏弱,卧不能起,下午发热。女科仍以前剂加青皮、枳实。侄孙尔嘉持药见予曰:家姑酷信黄医为专门,今已任事五日,较前精神大瘁,叔翁为祖父至交,宁无一语启愚乎?子曰:吾非不言,欲诋黄,恐为妒妇之口,今子来,予可诊之。

六脉滑大无力。诊毕,慌语尔嘉曰:事急,可速令人促乃祖归。否则,令姑女流,不谙医药,吾安能施其巧?比有西席汪带川闻之,决尔嘉曰:此事极要调停,留黄医以安女流心,黄发之剂,搁而不进,以东宿之剂作黄剂进之,内外无猜则妥矣。予然其言,以人参、白术、酒炒白芍各三钱,炙甘草一钱半,炮姜、肉桂各一钱,白茯苓、陈皮各八分,砂仁五分,大枣二枚,水煎饮之。哕恶减半,其夜痢减十之五,惟腹痛不甚减。次早诊之,脉稍敛。黄医以为渠功,大言自矜,药仍以芩连之类。予仍以前剂再加黄 。其日下午始纳粥一茶盏,腹痛渐减。又次晨,黄医诊视,见夜来痢减其七,益得扬扬得志。语左右曰:寒家业医五代,似此大病也不多见。自以为非彼也无能治也。尔嘉诘曰:疟痢也寻常耳,何以为大?黄曰:丹溪云下痢身凉者生,身热者死;下痢纯血者死;脉洪大者死;如屋漏水者半死半生。今皆犯之,故云去也。尔嘉曰:然。然则今日当用何剂:黄曰:剂已投病,仍当确守前方,何敢轻改?尔嘉笑而点首,复向予求剂。予以理中汤倍加酒炒白芍药,以肉桂佐之。腹痛身热悉愈。

译我对少竹说:“病已经很重了,幸好正值壮年,还可以治疗。” 现在我还不能给他敷药,要等他胸中的瘀血和毒物排出以后,才可以服药。否则,他会认为是我的药使血妄动,反而因此产生疑虑。只是城中各位朋友很少有认识这种病的,一旦误治,事情就不可挽回了。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少竹一向信任我,坚持请求我开药,但我没有给他服用。怀竹见我迟迟不开药,便请张、程两位先生来治疗。中午服药,到申时喘咳突然加剧,吐出紫黑色、像脓一样的血块一碗多,满屋腥臭,令人无法靠近。怀竹心里慌乱,少竹安慰他说:“不要害怕。” 孙先生先前已经预言,你胸中的胀闷是熏药把毒逼入体内,向上压迫肺部,痰和瘀血堵塞肺窍,正要形成脓,所以喘咳不止,不能俯卧在枕上。从脉象洪大而数,也完全可以知道这一点;一定要等吐出以后乘势消除,治疗起来就很容易了。现在果然像孙先生所说,孙先生的药都在这里,赶快煎来服下。药用牡丹皮、桑白皮、白藓皮、木通、前胡、枳壳、桔梗、甘草、杏仁、苡仁、葶苈子。服药后大便里急后重二十多次,排出很多黑紫色的脓血,喘咳稍微平定,痰的红色也稍淡。服了两三剂,才可以俯卧在枕上睡觉。改用白芍、当归、白藓皮、甘草、贝母、黄连、金银花、皂角子、苡仁、麦冬、木通,连续服两帖,脚上以及足跟、踝部的疮肿逐渐消退;当天夜里阴囊排出约两碗臭脓血。第二天早晨诊脉,两尺脉已经不再洪大,仍用前方,加丹参,又服两帖。阴囊结的痂很厚,横向裂开一道缝;三天后,连同裂缝处的皮肉一起脱落,约有五六两重,厚约半寸,颜色像猪肝,里面两个睾丸都清楚可见,只系着一层光薄的白膜,令人惊骇;这种情形自古以来也极为少见。全家人都说阴囊是关系性命的部位,而且他还没有孩子;如今阴囊腐烂脱去,即使重新长好,也不能生育了。环氏哭得十分悲伤。我劝她说:“这是毒排出去了,而真元并未受损;我能使这里的肉照旧长出来,也不会妨碍生育,不要过分忧虑。” 全家人半信半疑。我立即用红粉霜加生肌末药敷在患处,每天三次,并不疼痛,脓水很快就干了。外治之外,又用人参、当归、酒炒白芍、白芷、甘草、白藓皮、皂角子、苡仁、何首乌调理一个月,阴囊的肌肉完全长好,各种症状也都痊愈。于是让他每天用土茯苓、猪肉各半斤同煮至极烂,把肉按通常方法加酱和盐食用,汤当茶饮,身体很快就完全痊愈。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卷四 新都治验 查良本兄的夫人每次饮食都觉得是从背后下去的。查良本兄的夫人因生气后偶然吃了鱼头,鱼骨梗在喉咙里,便用馒头、粽子、肉等硬压下去。鱼骨虽然下去了,却立即觉得胸膈不舒畅。后来又服了两天消骨药,到现在已经七天了。胸膈胀痛非常厉害,饮食都觉得从背后下去,怕冷发热,六部脉弦而数。我考虑鱼骨梗住以后,又用硬物压下去,损伤了胃脘,膈间必有瘀血停留,把食管逼到背后,所以吃东西时觉得是从背后下去。现在只要消除瘀血,使食管恢复原位,胸膈疼痛就可以痊愈。以五灵脂为主药,山楂、玄胡索、桃仁、枳壳为臣药,赤芍药、牡丹皮、香附、山栀仁为佐药,柴胡、石菖蒲为使药;水煎,临服时加入韭菜汁一酒杯饮下。当天夜里胸膈宽松舒适,大便泄泻一次,疼痛减轻了一大半,但饮食仍然从右边下去。右侧胸部和喉咙稍微疼痛,吞咽食物十分困难,吐出的痰全有血腥气。改用山栀、赤芍药、归尾、桃仁、刘寄奴、五灵脂、牡丹皮、穿山甲煎服,加入韭菜汁服用,两帖便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后溪大哥的夫人戴氏患血痢(有发明) 后溪大哥的夫人戴氏,是一个勤劳笃实、严肃谨慎的人。秋天患痢疾,排出的全是血和屋漏水样的液体,其中有像赤小豆一样的血块,多得数不清;昼夜腹泻五六十次,里急后重,连续五天不断发出恶心干呕的声音。我用刘守真的芍药汤给她服了三剂,病情却没有进展,也没有退步。恰逢后溪兄在浙江,侄女们一向相信精通医术的黄氏,认为他专长妇科,便请来治疗。他使用黄芩、黄连、枳壳、槟榔、山栀、地榆、黄柏、滑石之类的药;服了五天,起初虽然恶心干呕,但一天还能吃一碗粥,如今连一粒米也吃不下,腹痛反而加重,必须用重物压住腹部才稍微缓解。精神思维昏沉虚弱,躺着不能起身,下午发热。那位妇科医生仍用原来的药方,加上青皮、枳实。侄孙尔嘉拿着药来见我,说:“家姑非常相信黄医生专长妇科,如今已经任由他治疗五天了,比以前精神更加衰惫。叔翁是祖父的至交,难道不能说一句话来启发我的愚昧吗?” 我说:“我不是不想说,只是想指责黄医生,又怕被说成出于嫉妒之妇人的口舌。现在你来了,我可以为她诊脉。” 六部脉滑大而无力。诊察完毕,我慌忙对尔嘉说:“事情紧急,可以赶快派人催促你的祖父回来。” 否则,你姑母只是一个妇道人家,不懂医药,我怎么能施展自己的医术呢?” 这时西席汪带川听说此事,劝告尔嘉说:“这件事最要紧的是妥善调和:留下黄医生,让女眷安心;黄医生开的药暂且搁置不服,改用东宿的药方,却说是黄医生的药给她服,这样内外都没有猜疑,事情就妥当了。” 我认为他说得对,便用人参、白术、酒炒白芍各三钱,炙甘草一钱半,炮姜、肉桂各一钱,白茯苓、陈皮各八分,砂仁五分,大枣二枚,水煎服下。恶心干呕减轻了一半,当天夜里痢疾减轻了十分之五,只是腹痛没有明显减轻。第二天早晨诊脉,脉象稍微收敛。黄医生以为这是自己的功劳,得意扬扬地自我夸耀,药仍然使用黄芩、黄连之类。我仍用前一剂药,又加上黄【原文疑似缺字,药名不全】。当天下午才开始喝下一茶盏粥,腹痛逐渐减轻。又过一天早晨,黄医生诊视后,见昨夜痢疾减轻了十分之七,更加得意忘形。他对身边的人说:“我家世代行医,到第五代了,像这样的大病也不多见。” 他自以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治好。尔嘉质问他说:“疟疾、痢疾都是常见病,为什么说是大病呢?” 黄医生说:“朱丹溪说过,患痢疾而身体发凉的能活,身体发热的会死;排出的痢疾全是血的会死;脉洪大的会死;像屋漏水一样的,半死半生。如今这些情况她全都具备,所以我说她快不行了。” 尔嘉说:“是这样。” 于是又问:“那么今天应当用什么药方?”黄医生说:“药方已经投下去而病情有所反应,仍应坚定地守用原方,怎么敢轻易更改呢?” 尔嘉笑着点头,又转过来向我请求药方。我给他用理中汤,并将酒炒白芍药加倍,再用肉桂辅助。腹痛和发热全都痊愈。

痢十去九矣。后溪兄也浙回,尔嘉述病原,以黄方、予方呈看,后溪唏嘘叹息。乃辞谢黄而诘予曰:人言下赤痢者热,哕恶者热,又身热脉大,吾弟何独认为寒,而用此大热之剂成功,曷故哉?予曰:此虚虚实实之处,极能误人,尊嫂之热非真有余之热,乃内有虚寒逼真血火上行,故哕恶潮热耳。脉大而无力仍作虚看,且向服寒凉不效,当自知警也。后溪兄曰:微弟几败乃事矣。

卷四 新都治验

邵敬圃乃眷胃脘痛

邵敬圃令眷,常胃脘痛,由气郁而起。近以产后下痢红白,而胃脘之痛不止,汗多,六脉滑大无力,法当收敛。以小建中汤为主,白芍药酒炒四钱,炙甘草一钱半,桂皮、五灵脂醋炒各一钱,香附、糖球子各八分,水煎饮之,痛减,汗未全敛。次日前方加御米壳醋炒过一钱,两帖全止。

卷四 新都治验

苏望台患疟(有发明)

苏文学望台,患疟一日一发,先寒后热,热多寒少,胸膈痞闷,口渴,小便混浊,腥臊不可近。医五越月不效,面黄肌瘦,饮食减少,喘息呻吟,精神疲惫,起须人扶,乃敦予治。脉得沉弦而数。公问曰:是疟否?予曰:是。公曰:吾闻之,真病不治,治之无功。盖真者,死候也。疟,殆常病,不过寒热虚实表里。诸名家曾认为表症者,麻黄、羌活、柴胡等汗之矣;有认为里症者大柴胡汤辈下之矣;有认为痰饮者,常山、矾石吐之矣;有认为虚寒者,附子理中汤、人参服过三斤矣;有认为实热,用白虎汤、枳实、青皮、槟榔、草果消之矣。尽法备尝,绝无一应,疟岂亦有真而卒至于死耶?言讫泪潸潸下。予曰:观公色脉,疟将发矣,不暇辩,第饮予药不死也。以柴胡、滑石各五钱为君,鳖甲三钱为臣,黄连、知母各一钱为佐,枳实、甘草各五分,黑豆四十九粒为使。水煎送下昆布鳖甲丸,申刻疟至,戌初便止。公喜曰:向者,疟发未申,夜半尚不能止,即止犹倦怠懒言。适饮先生药,不两时而止,止便能言,先生之功也。予曰:偶耳。今日服药已晏,明日五更幸早服之。服讫竟日不发。又次日,前方加人参、白术,小水腥臊之气已无,精神徒长。公又喜曰:两日无苦,先生之功也。予曰:偶然耳。公曰:嘻,吾疟几半载,休、歙之名公莫不历试,卒无影响,先生一举奏奇,有而不居,益见所养,不审汤名何剂,乞指示之,以诏将来。予曰:公何以名为哉。老子曰:无名天地之始,矧医亦道也,即道亦是强名。医贵识病,苟识病,一、二、三品,便能成剂立功。经云:约方如约囊。又曰:方以类聚,方凭病立。苟不识病,即尽本草一千六百五十六品并而服之,未见其益也。

疟固常疾,治亦不易。仲景有言曰:治疟当分六经。予谓即六经之中,又各有寒热虚实阴阳在焉,是六六而三十六也。即三十六之中又有挟痰、挟食、挟气者,禀弱者,曷能枚举?人与天地、阴阳一致,天地变化无穷,人身灾患不一,岂拘拘一百一十三方、三百九十七法所能概哉?王节斋曰:古人因病以立方,非立方以待病也。斯言深得轩岐立方大意。然予今日所用之剂,和剂也。仲景谓汗吐下后而邪热不减者,是为坏症。以小柴胡汤加鳖甲治之。予特仿仲景小柴胡例,加益元散撤邪热从小便中出。鳖甲虽治坏症,又能截疟。公曰:噫嘻,前此诸公看病不过曰寒、曰热、曰虚实而已,未尝有此妙论,诚空谷跫音也。吾闻先生从祝令君潘去华辈,六邑会中讨究理致,又曾览先生序大易彀、序翼飞,乃知先生融三教而萃于医。先生之医得之于性命窍中,故能全人性命也有如此。

卷四 新都治验

汪氏妪寒痰壅滞

一汪氏妪,寒痰壅滞于背,胸胁腹皆胀,小水频数。先与女金丹以治胸胁之痛,以二陈汤加益智仁、香附子、白芥子、青皮、柴胡、苍术、桂枝一帖而小水减半,次日以白豆仁易益智仁,以枳壳易青皮,再加川芎、桔梗开提清气,诸胀痛悉减。

卷四 新都治验

徐客兄子筋痿风

译痢疾已经减去了十分之九。后来后溪兄从浙江回来,尔嘉把病情原委告诉他,并拿黄医生的方子和我的方子给他看,后溪兄唏嘘叹息。于是辞谢黄医生,转而问我:“人们都说下赤痢是热证,恶心干呕也是热证;再加上身体发热、脉大,我弟弟为什么偏偏认为是寒证,反而用这样大热的药方取得成功,这是什么缘故呢?” 我说:“这正是虚证和实证容易相互混淆的地方,最能误导人。尊嫂的发热并不是真有余的热,而是体内有虚寒,逼迫原本的血火向上运行,所以出现恶心干呕和潮热。” 脉象大而无力,仍应当按虚证看待;况且先前服用寒凉药无效,也应当从中得到警醒。” 后溪兄说:“如果不是弟弟,几乎就把这件事耽误坏了。” 卷四 新都治验 邵敬圃的夫人胃脘痛 邵敬圃的夫人经常胃脘疼痛,是由气郁引起的。近来因产后患红白痢,胃脘疼痛不止,汗出很多,六部脉滑大而无力,治疗方法应当以收敛为主。以小建中汤为主方,白芍药酒炒四钱,炙甘草一钱半,桂皮、醋炒五灵脂各一钱,香附、糖球子各八分,水煎服下;疼痛减轻了,但汗还没有完全收住。第二天在原方中加入醋炒过的御米壳一钱,服两帖后汗便完全止住。卷四 新都治验 苏望台患疟(有发明) 苏文学望台患疟疾,每天发作一次,先冷后热,发热多而怕冷少,胸膈痞闷,口渴,小便混浊,腥臭难闻,令人无法靠近。许多医生治疗了五个多月都没有效果,他面色发黄、肌肉消瘦,饮食减少,喘息呻吟,精神疲惫,起身都必须有人搀扶,于是诚恳地请我治疗。诊得脉象沉、弦而数。苏公问:“这是疟疾吗?” 我说:“是。” 苏公说:“我听说过,真疟是不能治疗的,治疗也没有功效。” 所谓真疟,就是死亡的征候。疟疾大概只是常见病,不过涉及寒、热、虚、实、表、里而已。各位名医曾认为这是表证,用麻黄、羌活、柴胡等发汗;有的认为是里证,用大柴胡汤一类药攻下;有的认为是痰饮,用常山、矾石催吐;有的认为是虚寒,附子理中汤和人参已经服过三斤;有的认为是实热,用白虎汤、枳实、青皮、槟榔、草果来消除。” 各种治法都已经试遍了,却完全没有一种奏效,难道疟疾也有所谓真疟,最终会导致死亡吗?” 说完,眼泪不断流下。我说:“看您的面色和脉象,疟疾将要发作了,没有时间争辩;只管喝我的药,不会死。” 以柴胡、滑石各五钱为主药,鳖甲三钱为臣药,黄连、知母各一钱为佐药,枳实、甘草各五分,黑豆四十九粒为使药。水煎后送服昆布鳖甲丸,申时疟疾发作,戌时初刻便停止。苏公高兴地说:“从前疟疾在未时、申时发作,到半夜还不能停止;即使停止了,也仍然疲倦懒得说话。” “这次刚喝了先生的药,不到两个时辰就停止了,停止后马上就能说话,这是先生的功劳。” 我说:“只是偶然罢了。” 今天服药已经晚了,明天五更时幸好早点服下。服药后整天都没有发作。又过一天,在原方中加入人参、白术,小便的腥臊气已经消失,精神也大为增长。苏公又高兴地说:“两天没有受苦,都是先生的功劳。” 我说:“只是偶然罢了。” 苏公说:“唉,我的疟疾将近半年,休宁、歙县的名医没有一个没试过,最终都没有效果;先生一出手就取得奇效,却有功而不自居,更能看出您的修养。只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汤剂,求您指示药方名称,以便后人知晓。” 我说:“您为什么一定要给它命名呢?” 老子说:无名是天地的开始,何况医术也是道,既然是道,也只能勉强给它取个名字。行医贵在认识疾病;如果辨识清楚了病情,无论一等、二等、三等药材,都能组成方剂而取得疗效。医书说:约束方剂,就像扎紧袋子一样。又说:方剂按照类别聚合,方剂要依据病情确立。如果不懂得辨识病情,即使把《本草》所载一千六百五十六种药合在一起服用,也未必能见到益处。疟疾本来就是常见的病,但治疗也并不容易。仲景说过:治疗疟疾,应当分别归入六经来辨治。我认为,即使在六经之中,也各有寒、热、虚、实、阴、阳的不同,这样就是六乘六,共三十六种情况。即使在这三十六种情况中,又有兼夹痰、食、气的,以及禀赋虚弱的,哪里能够一一列举呢?人与天地、阴阳本来是一致的;天地的变化没有穷尽,人体的疾病祸患也各不相同,难道能拘泥于一百一十三个方剂、三百九十七种治法而概括一切吗?王节斋说:古人是根据病情来创立方剂,并不是先创立方剂来等待适合的疾病。这句话深得轩辕、岐伯创立方剂的根本旨意。不过,我今天所用的药剂,是调和性的方剂。仲景说,经过发汗、催吐、攻下之后,邪热仍不减退的,叫作坏病。应当用小柴胡汤加鳖甲来治疗。我特意仿照仲景使用小柴胡汤的先例,加上益元散,使邪热从小便排出。鳖甲虽然能治疗坏病,又能截断疟疾发作。先生感叹道:唉!此前各位医生看病,不过说是寒、是热、是虚、是实罢了,从来没有这样精妙的论述,真像空旷山谷中传来的脚步声一样难得。我听说先生曾跟随祝令君、潘去华等人在六邑会中探讨义理,又曾看过先生为《大易彀》和《翼飞》所作的序文,这才知道先生融会三教的学理,并集中运用于医学。先生的医术得自性命的奥妙之处,所以能够这样保全人的性命。卷四 新都治验 汪氏老妇寒痰壅滞 有一位汪氏老妇,寒痰壅滞在背部,胸、胁、腹部都胀,小便频繁。先给她服女金丹治疗胸胁疼痛;又用二陈汤加益智仁、香附子、白芥子、青皮、柴胡、苍术、桂枝一剂,小便次数减了一半。第二天把益智仁换成白豆仁,把青皮换成枳壳,再加川芎、桔梗以宣开提升清气,各处胀痛都减轻了。卷四 新都治验 徐客兄之子筋痿风

太塘徐公,讳客者,其子弱冠,肌肉瘦削,尻膝肿大,手肘肩 皆肿,肿处皆痛而发热。时医有作风治者,有作湿痰治者,有作鹤膝鼓槌风治者,愈治愈重,伏床褥奄奄一息耳。举家仓惶而决之蓍, 者释策曰:易象可不死,天医上卦,第远在东方,相去百里而遥,迎而治之无恙也。因访予而迎之治。予诊其脉,六部皆弦,观其色青而白,饮食少。时当长至,予曰:此筋痿症也。书云诸痿皆不可作风治,病势几危者,以前药皆风剂耳。风能伤血,血枯则筋愈失养,况弦脉乃肝木所主,搀前而至是肝有余而脾土受敌,脾为所伤,宜饮食少、肌肉削而势将危也。《内经》曰:诸痿独取于阳明为治。阳明者,肠与胃也。法当滋补肠胃,俾饮食日加,五脏六腑有所禀受,营卫流行,气煦血濡,调养至春,淑气司令,君火主事之时,宗筋润而机关可利也。病者年虽少,而能闻言相信,恳予为治。予立方:五加皮、苡仁、甘草、苍耳子、枸杞子、回阳、人参、杜仲、黄柏、黄 、防风。服二十剂而精神壮,腰膂健,饮食加。惟间或梦遗,则为减去杜仲而加远志、当归,三十帖而全安。此余初发之治也。

卷四 新都治验

邵老封君手足麻而无力

邵都谏老封君思翁,年过古稀,右手足麻而无力,不为运用,足不良于行。以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苡仁、大附子、鹿角胶、黄 、桂枝两剂,便能步履。四剂手足强健,每隆冬必服十数剂,则精神加,饮食美,睡卧也安。翁喜语曰:吾得君方服之可不杖,君剂当我几杖乎?嘻!

卷四 新都治验

程巢父乃郎痢后风(有发明)

太溏程巢父文学,乃郎讳万里者,年十五。夏月患痢,族医为治弥月,痢止而筋骨肿痛,痛处发热,昼轻夜重,肌肉消,饮食少,烦躁。医者以白虎历节风治之,病剧而形削骨立矣。

又有作鹤膝鼓槌风治者,法愈更而病愈甚。其家有程松谷者,博洽嘉闻君子也,为巢父族大父。以余在西吴治多奇中,命巢父迎余。予至诊之,脉皆细涩。曰;此痢后风也。盖由治痢不善,以致寒湿秽瘀凝滞经络,日久气血为痛所伤。此症虚虚实实极难认,而措药不易,欲补虚则肿愈剧,欲疏通则痛愈甚,惟《局方》大防风汤可愈此疾也。防风、熟地、黄 、人参、白芍、当归、杜仲各一钱,白术一钱五分,羌活、牛膝、甘草、回阳各五分,川芎七分,加姜三片,水煎服,服三十帖而愈。

按:《局方》云:痢后脚缓痛,不良于行者,名曰痢风;或两脚肿痛、足胫枯腊者,名曰鹤膝风。并一切麻痹痿软、风湿挟虚之候,服之其效如神。余故用之,亦谓治气血两虚、挟风气而成痿蹶者尔,非谓可并治初起有余之疾也。

卷四 新都治验

叶润斋心膈嘈杂好啖肉尤好鸡腹大痛虫症也

叶润斋,年近四十。心膈嘈杂,好啖肉。尤好鸡。一日不能缺,缺则身浮力倦,神魂无措,必急得肉乃已。见则大嚼,及入腹,腹又大痛,痛极则吐酸水稠涎,然后定,稍定,又思肉啖也。其痛苦之态。喊叫之厉,难状见者酸鼻。而润斋则甘心焉。市人咸以为祟。或有谕之者曰:古云与其好肉而受痛,孰若绝肉以无楚也。久病脾虚,肉入难化,故使作痛。此妇人女子且知之,汝丈夫独不慎,何哉?润斋曰:吾岂不知绝肉之为愈也。盖痛虽苦尚能熬,若嘈杂则遍身淫淫苏苏,左右无可奈何,手足无所把捉,顷刻不能自存,有近于死不能熬,急须肉少苏,吾岂纵口求痛哉?不得已也。乃翁延予为诊。六脉大小不等,观其色,唇红脸黄。予曰:据色脉乃虫症,非祟也,予能拯之。先与雄黄丸一服,不瘳;改以腻粉五分,使君子末一钱,用鸡子打饼,五更空心饲之,辰刻下长蛲十条,内有二大者,长尺有咫,自首贯尾皆红,下午又下小虫百余。自此再不喜肉,而嘈杂良愈。

卷四 新都治验

程相如令政孕七月患痢

程相如丈令政郑氏,孕逾七月,因食冷患痢,所下皆白脓,腹痛后重,小水不利,两关脉滑数。以艾叶、砂仁、白芍药、白术、浓朴、泽泻、滑石、甘草与之。痢如旧,小水仍不通利,夜更痢频。改用当归、白芍药各二钱,益母草、酒连、酒芩各一钱,滑石三钱,枳壳七分,木香、甘草各三分,艾叶二分。两帖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晓山中风先兆(有发明)

译太塘徐公,名客,他的儿子年近二十岁,肌肉瘦削,臀部和膝部肿大,手肘和肩部也都肿胀;肿胀处都疼痛并发热。当时的医生有的按风病治疗,有的按湿痰治疗,有的按鹤膝鼓槌风治疗,越治病情越重,只能伏在床褥上,奄奄一息。全家惊慌失措,便用蓍草占卜;占卜者说:卦象显示可以不死,天医在上卦,只是远在东方,相距一百多里;把他迎来治疗,就能平安无事。于是访求我,请我前去治疗。我诊察他的脉象,六部都弦;观察他的面色,青白相间,饮食很少。当时正值夏至,我说:这是筋痿证。医书说,各种痿证都不能按风病治疗;病势之所以几乎危重,是因为先前所用的药全都是治风的药。风邪能够损伤血,血液枯少,筋脉就更加失去濡养。况且弦脉是肝木所主,脉势提前而至,说明肝气有余而脾土受到侵扰;脾受到损伤,所以饮食减少、肌肉消瘦,病势将要危重。《内经》说:各种痿证,唯独取阳明经作为治疗重点。阳明,就是肠和胃。治疗方法应当滋养补益肠胃,使饮食日渐增加,让五脏六腑得到滋养禀受,使营卫运行,气得到温煦、血得到濡养;调养到春天,和暖之气当令、君火主持时,宗筋得到滋润,关节机窍便能通利。病人虽然年纪还小,却能听从并相信我的话,恳请我为他治疗。我拟定方剂:五加皮、苡仁、甘草、苍耳子、枸杞子、回阳、人参、杜仲、黄芪、黄柏、防风。服二十剂后,精神强健,腰背有力,饮食增加。只是偶尔梦遗,于是减去杜仲,加远志、当归;服三十剂后,完全痊愈。这是我最初创制的治疗方法。卷四 新都治验 邵老封君手足麻木无力 邵都谏的父亲思翁,年过七十,右手右脚麻木无力,不能活动,行走也很困难。用六君子汤加川芎、当归、苡仁、大附子、鹿角胶、黄芪、桂枝,服两剂后便能够行走。服四剂后手脚强健;每到隆冬,必服十几剂,精神就更加旺盛,饮食香美,睡眠也安稳。老人高兴地说:我得到您的方剂服用后,可以不用拐杖了;您的药剂抵得上我多少根拐杖呢?哈哈!卷四 新都治验 程巢父的儿子痢后风(有所阐发) 太塘程巢父是读书人,他的儿子名叫万里,十五岁。夏天患痢疾,族中医生治疗了一个月,痢疾虽止,筋骨却肿痛,疼痛处发热,白天较轻、夜间较重,肌肉消瘦,饮食减少,心中烦躁。医生按白虎历节风治疗,病情加重,身体瘦得只剩皮包骨。又有人按鹤膝鼓槌风治疗,治疗方法越改变,病情反而越严重。他的家中有一位程松谷,是学识广博、见闻美善的君子,也是巢父的族伯祖。因为我在西吴治病多有奇效,便让巢父迎接我。我到后为他诊脉,脉象都细涩。我说:这是痢后风。大概是由于痢疾治疗不当,以致寒湿、污秽、瘀血凝结,阻滞经络,日久又使气血受到疼痛损伤。这种病虚实错杂,极难辨认,用药也不容易:想补虚,肿胀就更加严重;想疏通,疼痛又更加剧烈。只有《局方》中的大防风汤能够治愈这种病。防风、熟地、黄芪、人参、白芍、当归、杜仲各一钱,白术一钱五分,羌活、牛膝、甘草、回阳各五分,川芎七分,加生姜三片,水煎服;服三十剂后痊愈。按语:《局方》说:痢疾之后双脚迟缓疼痛、行走不便的,叫作痢风。或者双脚肿痛、脚和小腿枯瘦如蜡的,叫作鹤膝风。以及一切麻痹、痿软、风湿夹杂虚弱的证候,服用此方都能收到神奇的疗效。所以我采用它,也是认为它能治疗气血两虚、夹有风邪而形成痿弱不能行走的病证,并不是说它可以兼治初起而正气有余的疾病。卷四 新都治验 叶润斋心膈嘈杂,嗜食肉类,尤其嗜鸡,腹部剧痛,是虫病 叶润斋,年近四十岁。胸膈之间嘈杂不适,喜欢吃肉。尤其喜欢吃鸡肉。一天也不能缺少肉;如果一天不吃,身体就浮肿,精神疲倦,心神无所适从,必须赶快得到肉吃才停止。一见到肉就大口咀嚼;肉进入腹中后,腹部又剧烈疼痛,疼到极点便吐出酸水和黏涎,然后才安定下来;稍微安定,又想吃肉。他痛苦的样子,喊叫得十分厉害,难以形容,旁观者看了都感到鼻酸。但润斋本人却甘愿承受。街市上的人都认为这是鬼祟作怪。有人劝他说:古人说,与其喜欢吃肉而承受痛苦,哪里比得上断绝肉食而不受苦呢?你久病之后脾气虚弱,肉进入腹中难以消化,所以引起疼痛。这连妇女儿童都知道,你一个大丈夫却偏偏不谨慎,为什么呢?润斋说:我难道不知道断绝肉食就能痊愈吗?只是疼痛虽然苦,还能忍受;如果胸膈嘈杂不适,就会全身麻痒不安,左右都无可奈何,手脚也无处抓握,片刻都不能自持,简直像快死了一样,实在无法忍受;只有赶快吃一点肉,才能稍微缓解。我难道是放纵口腹、故意求痛吗?实在是不得已。于是他的父亲请我为他诊治。六部脉的大小不相等;观察他的面色,嘴唇红,脸色黄。我说:根据面色和脉象,这是虫病,不是鬼祟作怪,我能够救治。先给他服一剂雄黄丸,没有痊愈;改用腻粉五分、使君子末一钱,用鸡蛋调成饼,在五更时空腹喂服;到辰时排出长蛲虫十条,其中有两条很大,长一尺多,从头到尾都是红色;下午又排出小虫一百多条。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喜欢吃肉,胸膈嘈杂也完全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程相如夫人怀孕七个月患痢疾 程相如先生的夫人郑氏,怀孕超过七个月,因吃冷食患痢疾,排出的都是白色脓液,腹痛、里急后重,小便不利,两侧关脉滑数。给她用艾叶、砂仁、白芍药、白术、厚朴、泽泻、滑石、甘草。痢疾仍和原来一样,小便还是不通利,夜间痢疾发作更加频繁。改用当归、白芍药各二钱,益母草、酒连、酒芩各一钱,滑石三钱,枳壳七分,木香、甘草各三分,艾叶二分。服两剂便安定下来。卷四 新都治验 程晓山中风先兆(有所阐发)

太塘程晓山,程松谷从弟也。客湖州,年四十,悬弧之日,湖中亲友举贺,征妓行酒,宴乐月余。一日忽言曰:近觉两手小指及无名指掉硬不舒,也不为用。口角一边常牵扯引动,幸为诊之。六脉皆滑大而数,浮而不敛。其体肥,其面色苍紫。予曰:据脉滑大为痰、数为热、浮为风。盖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也。君善饮,故多湿。近又荒于色,故真阴竭而脉浮,此手指不舒,口角牵扯,中风之症已兆也。所喜面色苍紫,其神藏,虽病犹可治。切宜戒酒色,以自保爱。为立一方,以二陈汤加滑石为君,芩连为臣,健脾消痰,撤湿热从小便出;加胆星、天麻以定其风,用竹沥、姜汁三拌三晒,仍以竹沥打糊为丸,取竹沥引诸药入经络化痰。外又以天麻丸滋补其筋骨,标本两治。服二料,几半年,不惟病痊,且至十年无恙。迨行年五十,湖之贺者如旧,召妓宴乐者亦如旧,甘酒嗜音,荒淫而忘其旧之致病也。手指、口角牵引、掉硬尤甚,月余中风,左体瘫痪矣(瘫痪俗所谓半身不遂也)。归而逆予诊之,脉皆洪大不敛,汗多不收,呼吸气促。予曰:此下虚上竭之候。盖肾虚不能纳气归原,故汗出如油喘而不休,虽和缓无能为矣,阅二十日而卒。

卷四 新都治验

程晓山令郎麻后疳症

程晓山中风,归而逆予诊时,其子仅七岁,中麻(西吴呼为 子,姑苏呼为沙子)一月余矣。

发热如故,咳嗽声哑,肌削骨立,头发尽秃。众医束手,举家也堕泪而已。余以诊晓山见之,曰:举家惊惶,谓此儿不保耶?此疳症,疳因麻后虚热而发,以大芦荟丸治之,可获万全。君家初不问予者,谓予非幼科专门也。不知此特大方家余事耳。为制药服之,药未尽而病瘳。松谷君语其乡人曰:东宿公见病而决死生,治病而随俗为变,一秦越人也,孙真人后身非耶?予闻之而三谢不敏。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疫后虚寒

去予舍二里许,地名曰前坑口。一妇人清明前十日发热、头痛。医者以九味羌活汤、十神汤进之不效,而又加口渴,舌黑如煤。更一医以如神白虎汤、竹叶石膏汤进之亦不效,而加泄泻不止,人事昏沉,四肢厥冷,呼吸气微,米粒不进者十四日,其家为具含殓而待毙。适予扫祖墓而近其家。其子闻之,即告急于予,恳为一诊。其脉细如蛛丝。予曰:此疫症也。合理中生脉二汤饮之,连进二服,夜半神气稍苏,饮粥汤半盏。次早,六脉渐见。予喜语其子曰:可保无事。书云脉绝微续者生,仍以前药与之。至晚泻止,口不渴,舌心焦煤退,精神清爽, 向安矣。再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炮姜、炙甘草各二钱半,麦门冬三钱,五味子十五粒,水煎不拘时服。不数日而痊愈。

卷四 新都治验

从献长郎七岁患痢疾后成疳(有发明)

族太学从献长郎,七岁时患痢,红白稠粘,而红更多,饮食少,形气弱。于时太学应南都试,其兄从明雅知予,因逆予视。视毕,予曰:此不可寻常治也。法当补。从明曰:语云无积不成痢,故法先推,今不下而遽用补,积何从去?予曰:足下论者,常也。治病贵先察症,古人有先攻后补,有先补后攻者,因症投剂,不胶于常也。今形瘦体弱,面色青,禀受大不足者,饮良又少,予故用补。欲使宁有余,即不如意,犹可措手。若拘常法下之。倘有变将奈之何?从明是予而索药。即以四君子汤加归芍、黄连、山楂,与服三帖,而病无进退。妇道间有议予非幼科专门,令更请夏氏。夏至,即语予先不下而用补,以至迁延如是。夏曰:幸不下,若下今不可为,叩其故。曰:丹溪云大孔如毛筒者不治。今肛门有竹筒状,岂可下?然也不必补,香连丸、六一散可愈耳。三服而痢愈频,其病愈甚,又加恶心,而神气惫。又更医请汪恒春,汪至亦以香连丸、黄芩芍药汤与之,痢下日夜不可以数计,饮食不入口。妇道信耳,谓二氏有时名,故递迎之。独从明持议复逆予。予往观其形神大非昔比,知中气虚极,非理中汤不可。用人参、白术各二钱五分,酒炒白芍药、白茯苓各一钱,炙甘草、炮姜各八分,肉桂三分。四帖痢即减半。前方减其半料,又六帖,而饮食进,痢也止。

稠粘虽无,而血水日夜仍三、五行,肌肉也未生。予思其故,必疳疾从虚而动,用如圣丸以治疳病,则全瘳矣。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子忠痢下红脓如烂鱼肠腹大痛日夜百次

译太塘程晓山,是程松谷的堂弟。他客居湖州,四十岁生日时,湖州的亲友纷纷前来祝贺,召来歌伎轮流劝酒,宴饮享乐了一个多月。一天,他忽然说:近来觉得双手小指和无名指僵硬不灵活,也不能正常使用。嘴角一边还经常被牵扯带动,幸好请您为我诊察。六部脉都滑大而数,浮在表面而不能收敛。他的身体肥胖,面色青紫。我说:根据脉象,滑大说明有痰,数说明有热,浮说明有风。这是因为湿能生痰,痰能生热,热能生风。您平时喜欢饮酒,所以湿邪较多。近来又沉溺于女色,所以真阴耗竭而脉浮;如今手指不灵活、嘴角牵扯,已经显露出中风的征兆。所幸面色青紫,说明精神仍藏于内,虽然有病还可以治疗。务必戒除酒色,以保全爱护自己。我为他拟了一方,以二陈汤加滑石为主药,黄芩、黄连为辅药,健脾化痰,使湿热从小便排出。又加胆星、天麻以平定风邪;用竹沥、姜汁拌制三次、晒干三次,仍用竹沥调成糊状制丸,借竹沥引导诸药进入经络、化解痰邪。外治方面又用天麻丸滋补筋骨,标本兼治。服用两料药,历时将近半年,不但病痊愈,而且十年之内都没有发生问题。到了五十岁,湖州亲友照旧来祝贺,召妓宴饮享乐也照旧;他沉溺于酒色声乐,荒淫无度,忘记了过去正是这些导致发病。手指和嘴角牵引、僵硬的情况更加严重,一个多月后中风,左半身瘫痪了(瘫痪,俗话说就是半身不遂)。他回去后急忙请我诊治,脉象都洪大而不能收敛,汗出很多而止不住,呼吸气促。我说:这是下焦虚弱、上部精气耗竭的征候。这是因为肾虚不能把气摄纳归于根源,所以汗出如油、气喘不止;即使调和缓治也已无能为力,过了二十天便去世了。卷四 新都治验 程晓山的儿子麻后疳病 程晓山中风,回去后请我诊治时,他的儿子只有七岁,患麻疹(西吴称为“[缺字]子”,姑苏称为“沙子”)已经一个多月了。发热仍和原来一样,咳嗽声音嘶哑,肌肉消瘦、形如枯骨,头发也全部脱落。众医都束手无策,全家人也只能流泪。我在诊治晓山时见到这个孩子,说:“全家这样惊慌,是认为这孩子保不住了吗?” 这是疳病,是麻疹后体虚生热所引发的,用大芦荟丸治疗,可以保全无虞。你家起初不来请教我,是认为我并非专门治疗小儿病的医生。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医术高明者兼治的病罢了。我为他配制药物服用,药还没有服完,病就痊愈了。松谷先生对乡人说:“东宿公能够见到病情便判断生死,治疗疾病又能随病情和习俗灵活变化,简直就是一个秦越人,不是孙真人转世吗?” 我听到这话后,连连感谢他的过誉,惭愧自己没有这样的才能。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妇人疫病后虚寒 她家距我的住所约二里,地名叫前坑口。一位妇人在清明前十天发热、头痛。医生先后给她服九味羌活汤、十神汤,都没有效果,后来又出现口渴,舌头黑得像煤炭。换了一位医生,给她服如神白虎汤、竹叶石膏汤,也没有效果,反而又加重了腹泻不止、神志昏沉、四肢厥冷、呼吸微弱,十四天来一粒米也吃不进,家人已经准备好殓葬用品,等着她死亡。正好我去扫祖坟,经过她家附近。她的儿子听说后,立即向我求救,恳请我为她诊治。她的脉细得像蛛丝一样。我说:“这是疫病。” 将理中、生脉两方合用给她服下,连续服了两剂,半夜时精神气息稍稍恢复,喝下了半盏稀粥汤。第二天早晨,六部脉渐渐显现出来。我高兴地对她儿子说:“可以保住性命,不会有事了。” 医书说,脉象断绝后又微弱地续上,是生还的征兆,于是仍然给她服用原来的药。到了晚上,腹泻停止,口也不渴了,舌中心像焦煤一样的黑色退去,精神清爽,已经恢复到原先安好的状态了。又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炮姜、炙甘草各二钱半,麦门冬三钱,五味子十五粒,水煎后不拘时间服用。没过几天就痊愈了。卷四 新都治验 从献长子的七岁男孩患痢疾后形成疳病(附有说明) 族人太学从献的长子,七岁时患痢疾,排出红白相间、稠厚黏腻的痢液,其中红色更多;饮食减少,形体和气力都很虚弱。当时太学正在参加南都的考试,他的哥哥从明一向了解我,因此请我前去诊视。诊察完后,我说:“这病不能按寻常方法治疗。” 按治法应当先补益。从明说:“俗话说没有积滞就不会形成痢疾,所以治疗应先攻下。如今不先攻下就突然使用补药,积滞从哪里排除呢?” 我说:“您所说的是通常的治法。” 治疗疾病贵在首先审察病情。古人有先攻下后补益的,也有先补益后攻下的,都是根据病情用药,并不拘泥于通常的规则。如今孩子形体消瘦、身体虚弱、面色青,先天禀赋非常不足,饮食又很少,所以我才采用补益的方法。这是想让正气保持有余,即使疗效不如意,也还可以设法应对。如果拘泥于常法而使用攻下药,一旦发生变故,又将怎么办呢?” 从明认为我说得对,便索取药物。于是用四君子汤加当归、白芍药、黄连、山楂,给他服了三剂,但病情没有进展,也没有退减。妇人家中有人议论说我并非专门治疗小儿病,于是让他们另请夏氏医生。夏氏来到后,便对我说,正因为没有先攻下就使用补药,病情才迁延到这个地步。夏氏说:“幸好还没有攻下;如果攻下了,现在就无法挽救了。”我追问其中的原因。他回答说:“丹溪说,肛门像毛竹筒一样粗大,是不能治的。” 如今他的肛门呈竹筒状,怎么可以再用攻下法呢?” 不过也不必补益,用香连丸、六一散就可以治好。” 服了三剂后,痢疾反而更加频繁,病情更重,又出现恶心,精神气力也疲惫不堪。他们又换请汪恒春,汪氏到后也给他服香连丸、黄芩芍药汤,痢疾日夜发作,次数多得无法计算,饮食一点也吃不进去。妇人家中人只听信别人,认为这两位医生当时都有声望,所以一个接一个地请他们来。唯独从明坚持自己的意见,又请我前去。我去看时,他的形体和精神都比从前差得多,知道其中气已经极度虚弱,非用理中汤不可。用人参、白术各二钱五分,酒炒白芍药、白茯苓各一钱,炙甘草、炮姜各八分,肉桂三分。服了四剂,痢疾便减轻了一半。将前方的药量减去一半,再服六剂,饮食能够进食,痢疾也停止了。虽然不再排出稠厚黏液,但血水日夜仍然排出三五次,肌肉也还没有长起来。我思考其中的原因,认为一定是疳病因虚弱而发作,便用如圣丸治疗疳病,这样就会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子忠排出红色脓液,像腐烂的鱼肠,腹部剧痛,日夜痢下百次

族侄孙子忠,患痢于湖之东双林,腹大痛日夜行百余次,下皆红脓,状若腐烂鱼肠,绝无粪。疼而喊叫,声震中外,由孟秋饥饱后,娼家纵欲而得也。一病即伏枕,已十余日矣。予时寓雉城,相去百里外。渠叔少崖邀予往视。诊其脉皆缓大无力。始用芎归各五钱,加人参、白芍药、桂心、木香、黄连,服四日不效。改用胶艾汤,也不效。大孔状如竹筒,物食而下不变色,犹原物,予思之,此脾经为寒湿所伤,脾不裹血故也。非附子理中汤加肉桂、肉果不可。进五六帖痢始减半,饮食稍进,但所下秽恶仍若前状,亦无粪。渠父仲 家居闻报,即遍访徽之名家,佥嘱以切勿用补药。兼程而抵苕城,儆虞留款,因询近用何剂?儆虞曰:闻用附子理中汤,人参每帖三钱,仲 骇而堕筋,亟使见予,潸然泪下。言曰:侄五旬仅此一子,症危如此,倘不测,后将何望?予曰:郎君险过矣,复何忧?亦以侄只此一子,故殚心力相扶也。仲 曰:离家而徽之名公,俱嘱以勿轻用补,侄故兼程而来。竟以补收功,非叔几乎误事。吾儿自今以往之年皆叔之赐,侄父子何以报效?予曰:治疾如救焚,医家份内事。矧属在宗邻,且无德我之望,又何望报。第雉城之约不可失,若浼李钟泉邀吴荜斋代视数日,俾予得践雉城之约,庶两尽矣。而吴子疑而辞曰:病者危在旦夕,何孙公欲自脱手而愚我被恶声也?予闻而晒之曰:见何鄙哉!丹溪有言,虚回而痢自止。病者再五日可脱然矣。予也暂留,即以东垣和中胜湿汤与之,服七日即衣冠出市,报谢四邻。吴见之而悔。李钟泉靳之曰:孙公欲成尔名,尔欲自没没也。悔之何补。吴由是改容相敬,令其弟游予门,彼也纳交予而称莫逆。子忠始病也,其友李钟泉重交谊,日夕省候,督其仆事汤药,毋许离蛙步。

所下秽物腥臭不可闻,皆用漆布拭之,昼夜用数十斤。悉其湔浣,了无难色。两月如一日也。此友也今时所稀观者,因并记之,以着其高。

卷四 新都治验

元素内人双胎难产(治奇)

余侄元素内人,季夏难产,夜过半,急叩予门。起而问之,为产者急矣。曰:然作何状?曰:产已及户不能下,用力则胸膈间有物上冲,痛不可忍。予思少顷,曰:此必双胎,胞已分而一上一下也,及户者在下欲产,在上者以用力而上冲,惟上冲,胸膈故病也。势亦险矣。

乃诸书如《产宝》、《良方》、《胎产须知》与各大方家俱未论及,将何以处?因详思其治法,偶悟必安上,而下始用力产也。即取益元散一两与之,令以紫苏汤送下,嘱必如法,饮药入腹而胸膈痛止,不超时产两女,母亦无恙。予仲子泰来问曰:益元散非产科急剂,何能取效如是?予曰:紫苏安胎下气,滑石滑以利窍,亦摧生之良品。盖医者,意也。予亦以意裁处之耳。此法方书无载,故记之,以备专女科者采而用焉。

卷四 新都治验

邵马兄患呕吐所吐皆如烂猪肺

有邵兄而讳马者,年五十患呕吐,吐物如烂猪肺状,胸背胀。市上诸医皆以翻胃治之不效,而反加潮热烦躁,饮食不入口。歙医谓肺坏,辞去不治。延予治之。诊其脉两寸滑数,左关尺涩。予曰:此瘀血痰饮症也,非肺坏,果若肺坏,声音当哑,今声亮而独胸背作胀,瘀血痰饮明矣。此症殆由酒后怒发所致。盖肝藏血,脾统血,酒伤脾,怒伤肝,以故不能藏,不能统,血随气上积于胸膈,必吐出而胀斯宽也。法当消瘀血、调气化痰,气调瘀消,则新血始得归经,大本端而病根可除矣。乃为立方。滑石三钱,甘草五分,茜根二钱,小蓟一钱五分,桃仁、贝母、归尾、香附各一钱,山栀仁、枳壳、桑白皮各八分。服十帖而全安。

卷四 新都治验

许卓峰上吐血下溲血咳嗽声哑

许卓峰者,多酒多怒人也。上吐血,下溲血,咳嗽声哑。族医以为瘵,辞去不治。迎予诊之。其脉左关弦大,右寸下半指累累如薏苡子状。予曰:此有余症也。作瘵治者非。客有辨之者,谓此症人皆认为瘵,而先生独谓非瘵。然何以失血而声哑也?予曰:其为人也好酒,酒属湿热而助火生痰,火性炎上,迫肺不降,积而生痰,壅瘀肺窍,肺属金,主声。书云:金空则呜,金壅塞而不通,故哑。此痰壅之哑,非肺痿之哑也。其性又多怒。《内经》云:怒则伤肝,甚则呕血,并下泄。盖血随气行,气妄动血随之亦妄动而不归原,故上吐而下溲。

译族侄孙子忠在湖州东面的双林患痢疾,腹部剧痛,日夜排泄一百多次,排出的全是红色脓液,形状像腐烂的鱼肠,完全没有粪便。他疼得大声喊叫,声音震动屋内屋外;这是初秋饥饱失常之后,又在妓院纵欲而患上的。一发病就卧床不起,已经十多天了。当时我暂住在雉城,和那里相距一百多里。他的叔父少崖请我前去诊治。诊得他的脉象都缓、大而无力。起初使用川芎、当归各五钱,加人参、白芍药、桂心、木香、黄连,服了四天没有效果。改用胶艾汤,也没有效果。肛门像竹筒一样粗,吃进去的食物排出时颜色不变,仍然像原来的食物;我思考后认为,这是脾经被寒湿损伤,脾不能统摄血液所致。非用附子理中汤加肉桂、肉豆蔻不可。服了五六剂,痢疾才减轻一半,饮食稍能进食,但排出的秽物仍和原来一样,而且没有粪便。他的父亲仲某住在家中,听到消息后,便遍访徽州的名医,众人都嘱咐他千万不要使用补药。他日夜兼程赶到苕城,警虞留下来款待他,于是询问最近使用的是什么药方。警虞说:“听说使用的是附子理中汤,每剂人参用三钱。”仲某听后惊骇得几乎掉下眼泪,赶紧请他去见我,眼泪直流。他说:“我五十岁才有这一个儿子,如今病情危急到这种程度,假如发生意外,以后还能指望什么呢?” 我说:“令郎已经渡过危险了,还担忧什么呢?” 也正因为他是您唯一的儿子,所以我才竭尽心力帮助他。” 仲某说:“我离家来到徽州,各位名医都嘱咐不要轻易使用补药,所以我才日夜兼程赶来。” 最终竟然靠补益之法取得了成效,如果不是叔父,几乎就误了大事。我儿从今以后余下的岁月,都是叔父赐予的;我们父子用什么来报答您呢?” 我说:“治病就像抢救燃烧的火灾,是医生分内的事情。” 何况我们还是宗族亲邻,我也没有希望你们把我当作有恩之人,又哪里会希望你们报答呢?” 只是我与雉城的约定不能失信;如果烦请李钟泉邀请吴荜斋代我诊视几天,使我能够履行雉城之约,这样或许两方面都能顾全。吴先生听后疑惑而推辞说:“病人危在旦夕,孙公为什么想要撇开责任,还要让我蒙受坏名声呢?” 我听后笑着说:“见识怎么这样浅陋!丹溪说过,虚弱恢复后,痢疾自然会停止。” 病人再过五天就可以完全康复了。” 我暂时留下来,随即给他服东垣和中胜湿汤,服了七天就穿戴整齐出门到街市上,向四邻致谢。吴先生见到这种情形后感到后悔。李钟泉责备他说:“孙公想要成全你的名声,你却想让自己默默无闻。”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补救呢?” 吴先生从此改变了态度,恭敬地对待我,并让他的弟弟到我门下学习;他本人也同我结交,称为生死不渝的朋友。子忠刚开始生病时,他的朋友李钟泉重视情谊,日夜前去探视,督促仆人料理汤药,不许离开半步。他排出的秽物腥臭得令人无法靠近,全都用漆布擦拭,昼夜要用几十斤。李钟泉把这些污物全都清洗干净,一点也没有为难或嫌弃的神色。这样持续了两个月,每天都像第一天一样。这样的朋友,在如今实在很少见,所以一并记载下来,以彰显他的高尚品德。卷四 新都治验 元素的妻子怀双胎难产(治疗奇特) 我的侄子元素的妻子在夏末难产,过了半夜,急忙敲我的门。我起身询问,来人说产妇的情况很危急。我问:“究竟是什么情形?” 来人说:“胎儿已经到了产门,却不能生下来;一用力,胸膈之间就有东西向上冲,疼痛难忍。” 我思考了一会儿,说:“这一定是双胎,胎胞已经分开,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已经到产门的是下面的胎儿,正要出生;上面的胎儿因产妇用力而向上冲,所以胸膈才会疼痛。” 这种情势也很危险。可是像《产宝》《良方》《胎产须知》以及各位医术高明的医生,都没有论述过这种情况,这该如何处理呢?” 于是我详细思考治疗方法,偶然悟到必须先使上面的胎儿安定下来,然后下面的胎儿才能用力生产。我立即取益元散一两给她服,让她用紫苏汤送下,并嘱咐一定要依照方法服用。药喝下后,胸膈疼痛就停止了,不到一段时间便生下两个女儿,母亲也平安无事。我的次子泰来问我:“益元散并不是妇产科用于急救的药,为什么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呢?” 我说:“紫苏能够安胎、降气,滑石具有滑利作用,可以通利孔窍,也是催生的良药。” 所谓医生,就是要善于运用心意和思考。” 我也只是根据病情斟酌处理罢了。这种方法方书中没有记载,所以记录下来,以供专门研究妇科的人参考采用。卷四 新都治验 邵马兄患呕吐,吐出的东西都像腐烂的猪肺 有一位邵姓兄长,名讳马,五十岁时患呕吐,吐出的东西像腐烂的猪肺,胸背胀满。市上的各位医生都按翻胃治疗,没有效果,反而又出现潮热、烦躁,饮食一点也进不去。歙县的医生说这是肺已经坏了,辞去不再治疗。于是请我为他治疗。诊得两手寸脉滑而数,左手关脉、尺脉涩。我说:“这是瘀血、痰饮证,不是肺坏了。如果真是肺坏,声音应当嘶哑;如今声音洪亮,只是胸背胀满,显然是瘀血和痰饮。” 这种病大概是饮酒后发怒所导致的。肝脏收藏血液,脾脏统摄血液;饮酒损伤脾,发怒损伤肝,因此肝不能收藏、脾不能统摄,血液随着气向上聚积在胸膈之间,必须吐出来,胀满才会得到缓解。治法应当消除瘀血、调理气机并化痰;气机调畅、瘀血消散后,新血才能重新归于经脉,根本端正了,病根也就可以除去。于是为他拟定了处方。滑石三钱,甘草五分,茜根二钱,小蓟一钱五分,桃仁、贝母、归尾、香附各一钱,山栀仁、枳壳、桑白皮各八分。服药十剂后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许卓峰上吐血、下尿血,咳嗽声音嘶哑 许卓峰这个人,既嗜酒又容易发怒。上面吐血,下面尿血,还咳嗽、声音嘶哑。同族的医生认为这是瘵病,辞别离去,不肯治疗。他请我前去诊治。他的左关脉弦大,右寸脉下半指处连连搏动,像薏苡仁的种子一样。我说:这是实证。按瘵病来治疗是不对的。有客人对此提出疑问,说:这种病人人都认为是瘵病,而先生却独自认为不是瘵病。那么,他为什么会失血而声音嘶哑呢?我说:他平时嗜酒,酒属于湿热之物,能助火生痰;火性向上炎升,逼迫肺气不能下降,积聚起来便生成痰,痰壅塞瘀滞于肺窍。肺属金,主管声音。医书说:金气空虚就会发声;金气壅塞不通,所以声音嘶哑。这是痰邪壅塞所致的声音嘶哑,不是肺痿所致的声音嘶哑。他的性情又很容易发怒。《内经》说:发怒会伤肝,严重时会呕血,并且向下泄血。因为血随着气运行,气机妄动,血也随之妄动而不能回归本位,所以会向上吐血、向下尿血。

法宜清热开郁化痰、导血归原,不半月而病可瘳也。若认为瘵症而以地黄、天麦门冬、牛膝、山茱萸之类,将甚其塞而益其热,声音何由而开?血随气行,气不清,血又何得归原哉?诸君试观之。予用滑石、青蒿解酒热为君,贝母、郁金、山栀仁、香附开郁为臣,杏仁、桔梗同贝母化痰为佐,丹皮、丹参、小蓟、甘草导血归原为使。服十帖,血果归原。又以贝母一两,童便浸一日,为末,柿霜等分,时时抄舌上化下。五日而声音开亮矣,计期不出半月。

卷四 新都治验

族嫂汪氏患痢赤白呕吐痰涎粒米不进二月

族嫂钧孺人,年六旬,孀居已十余年。患痢赤白俱下,腹微痛,昼夜二十余次,呕吐痰涎,粒米不入口者两月。日惟用薄白酒打鸡蛋花饮之。肌肉尽削,诸药不效。予归诊之,六脉滑数,知湿热痰火所致。以二陈汤加益元散,姜汁炒黄连,黄芩。服几四十帖而呕止痢瘳。其病也几危矣,予为治者,恃其神存。惟神存,虽形气不足不食,犹可不死,此也医者当察也。

卷四 新都治验

邵来仪丈令眷咳吐红痰如桃花脓色

邵来仪丈令眷,咳吐红痰,或如桃花脓色,前后心稍胀痛,两寸脉洪滑,此瘀血痰火郁滞肺之气道,而欲成肺痈也。治当调气化痰,兼消瘀血,清理肺金。以山栀子、牡丹皮、贝母、桑白皮、赤芍药、麦冬各一钱,白滑石三钱,茅草根五钱,小蓟二钱,甘草五分,枳壳八分,四帖而瘳。

卷四 新都治验

程玄祖兄春温食复僵寝如尸(有发明)

程玄祖兄春温食复,人事昏沉,内热口渴,舌如焦煤,胁痛耳聋,身热如火,僵硬不能转动,尸寝者十日,口中喃喃,盖梦语也。城中时疫正盛,亲友咸不吊庆。予为脉之,左弦数,右洪大而数。以柴胡、石膏各五钱,黄芩、知母、葛根各二钱,山栀子、枳实各三钱,甘草五分,连饮三剂。额上微汗,腹中雷鸣,其夜大便泻三次,皆清水,热仍不退。次早脉之,右寸稍软,前方加人参七分,又二帖而汗出热退。身仍僵,口仍渴,耳仍聋,泻也不止,汗也不收,四肢如冰,勺粒不进者已十三日。人皆以为死矣,予独不忍弃。以人参、麦门冬、白芍药、石斛各一钱,五味子十一粒,当归八分,桂枝三分,黄柏、甘草各五分。后再诊之,左脉已弱。咳嗽,人事渐爽,粥饮稍进,乃能开目发声。泻已止,颇可转身,才有生气。后以四物汤加苡仁、甘草、陈皮、白术、石斛、百合、贝母,调理一月全瘳。

卷四 新都治验

汪郎兄虫痛

汪郎兄,腹痛,呕吐不止,城中诸友毕力医治不痊。予为脉之,早晚、大小、缓急不一,知其为虫也。以干姜、槟榔、苍术各一钱,五灵脂三钱,乌梅三个,川椒三分水煎饮之,痛吐立止。

卷四 新都治验

查景川气虚疮疥

查景川兄,遍身痱痤,红而 痒,诸君以白蒺藜、荆芥、升麻、葛根、玄参、甘草、石斛、酒芩、甘草与之,不愈。又谓为风热,以玄参、蝉蜕、赤芍药、羌活、防风、甘草、生地、当归、升麻、苍耳子、连翘服之,饮食顿减,遍身发疮,痛痒不可言。予脉之,两手俱缓弱,以六君子汤减去半夏,加白扁豆、砂仁、苡仁、山药、藿香、黄 。一饮而饮食进,四帖而痛痒除,十帖疮疥如蜕。

卷四 新都治验

程玉吾内人妊七月内吹

程玉吾内人,妊已七月,乳忽红肿而痛,洒淅恶寒发热而成内吹。以大栝蒌四钱为君,当归尾二钱为臣,甘草节、蒲公英、贝母、连翘各一钱二分为佐,青皮、柴胡各八分,橘叶五片为使。水煎饮之两剂而瘳。此方治验不可胜数,缘妇女郁怒肝经为多,故栝蒌、甘草为缓肝之剂,贝母开郁,连翘、蒲公英解毒,柴胡、青皮调气,橘叶引经,当归活血。血活气调毒解热散而肿痛消释也。若将成脓,可加白芷。

卷四 新都治验

一黄氏妇受身足月发痫

一黄氏妇,青年初孕,已及弥月。忽午夜口中呶呶,目作上视,角弓反张,裸裎不避羞耻,口眼偏邪,昏愦不知人事,问之不能言对,举家悚骇。予曰:此风痰为怒所动而成子痫,当从云箕子葛根汤加大腹皮一两剂可愈也。方以葛根、贝母、丹皮、防风、川芎、当归、茯苓桂心、泽泻、甘草各二钱,独活、石膏、人参各四钱,水煎饮之而苏。

按:贝母令人易产,未临月者用升麻代之。

卷四 新都治验

吴见南令郎心脾痛

吴见南令郎,心脾痛。因劳倦而致,每痛必得可口之物压之立止。两腿生疮,右脉滑,左脉弱,以白芍药三钱,甘草一钱五分,白蒺藜、碧胡麻各一钱,当归、黄柏各八分,石菖蒲、白茯苓各六分,四剂而痛止。仍用小建中汤,减去桂枝,加黄柏、苍耳子、白蒺藜、何首乌,炼蜜为丸,服之,疮也寻愈。

卷四 新都治验

又令郎八岁疳积虫痛

译治疗应当清热、疏解郁结、化痰,并引导血液回归本位,不到半个月病就可以痊愈。如果把它当作瘵病,使用地黄、天门冬、麦门冬、牛膝、山茱萸之类的药,就会使壅塞更重、热邪更盛,声音又怎么能够恢复呢?血随着气运行,气不清利,血又怎么能回归本位呢?各位请试着观察这个病例。我用滑石、青蒿解除酒热,作为君药;用贝母、郁金、山栀仁、香附疏解郁结,作为臣药;用杏仁、桔梗与贝母一起化痰,作为佐药;用丹皮、丹参、小蓟、甘草引导血液回归本位,作为使药。服药十剂后,血果然回归本位。又用贝母一两,用童便浸泡一天,研成末,与柿霜等分混合,时时取少量放在舌上化服。五天后声音便恢复清亮了,前后计算不超过半个月。卷四 新都治验 族嫂汪氏患痢疾,赤白相杂,呕吐痰涎,连一粒米也吃不进,已有两个月 族嫂钧孺人,年过六十,守寡已经十多年。她患痢疾,红白痢交替排出,腹部微痛,昼夜排泄二十多次;又呕吐痰涎,连一粒米都不能入口,已经两个月了。每天只用淡薄的白酒冲调鸡蛋花来饮用。肌肉消瘦得几乎没有了,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我回去后给她诊脉,六部脉滑而数,知道是湿热、痰火所致。用二陈汤加益元散,再加姜汁炒黄连、黄芩。服药将近四十剂后,呕吐停止,痢疾痊愈。她当时病情已经十分危重,我之所以能够治疗,是因为看出她的精神尚存。只要精神尚存,即使形体和元气不足、不能进食,仍然可以不死;这是行医者应当观察的。卷四 新都治验 邵来仪先生的妻子咳嗽,吐出红色痰液,像桃花色脓液 邵来仪先生的妻子咳嗽吐红痰,有时像桃花色的脓液,胸前胸后稍有胀痛;两寸脉洪滑。这是瘀血、痰火郁滞,阻塞肺部气道,病势将要形成肺痈。治疗应当调理气机、化痰,同时消除瘀血,清理肺金。用山栀子、牡丹皮、贝母、桑白皮、赤芍药、麦冬各一钱,白滑石三钱,茅草根五钱,小蓟二钱,甘草五分,枳壳八分,服四剂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程玄祖兄春温食复,僵卧如尸(有发明) 程玄祖兄患春温食复,神志昏沉,体内发热、口渴,舌头像烧焦的煤,胁部疼痛、耳聋,身体热得像火一样,僵硬得不能转动,像尸体一样卧着已经十天,口中喃喃自语,大概是梦话。城中当时疫病正盛,亲友们都不敢前来探望。我给他诊脉,左脉弦数,右脉洪大而数。用柴胡、石膏各五钱,黄芩、知母、葛根各二钱,山栀子、枳实各三钱,甘草五分,连续服用三剂。额头微微出汗,腹中雷鸣;当天夜里大便泄泻三次,都是清水样,但发热仍未退。第二天早晨诊脉,右寸脉稍微柔软一些,于原方中加入人参七分;又服两剂后出汗,发热退去。身体仍然僵硬,口仍然口渴,耳仍然听不见,腹泻也不停,汗也止不住,四肢像冰一样,已经十三天不能进食一勺一粒。人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只有我不忍心放弃。用人参、麦门冬、白芍药、石斛各一钱,五味子十一粒,当归八分,桂枝三分,黄柏、甘草各五分。后来再次诊察时,左脉已经转弱。他开始咳嗽,神志渐渐清醒,能够稍微喝些粥,于是能够睁眼并发出声音。腹泻已经停止,也能够稍微翻身,才显出一些生气。后来用四物汤加薏苡仁、甘草、陈皮、白术、石斛、百合、贝母调理一个月,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汪郎兄虫痛 汪郎兄腹痛,呕吐不止,城中各位朋友竭力医治也没有治好。我给他诊脉,早晚以及大小、缓急都不相同,知道这是虫病。用干姜、槟榔、苍术各一钱,五灵脂三钱,乌梅三个,川椒三分,加水煎服,疼痛和呕吐立即停止。卷四 新都治验 查景川兄气虚,患疮疥 查景川兄全身长满痱疮,发红而且瘙痒;各位医生用白蒺藜、荆芥、升麻、葛根、玄参、甘草、石斛、酒芩、甘草给他治疗,没有痊愈。后来又说是风热,用玄参、蝉蜕、赤芍药、羌活、防风、甘草、生地、当归、升麻、苍耳子、连翘给他服用,结果饮食骤减,全身生疮,疼痛和瘙痒难以形容。我给他诊脉,双手脉都缓弱,便用六君子汤,去掉半夏,加入白扁豆、砂仁、薏苡仁、山药、藿香、黄〔原文缺字〕。服一剂后饮食就增加了,服四剂后疼痛和瘙痒消除,服十剂后疮疥像蜕皮一样脱落。卷四 新都治验 程玉吾的妻子妊娠七个月患乳内吹 程玉吾的妻子怀孕已经七个月,乳房突然红肿疼痛,伴有恶寒发热,形成内吹。用大栝蒌四钱为君药,当归尾二钱为臣药,甘草节、蒲公英、贝母、连翘各一钱二分为佐药,青皮、柴胡各八分,橘叶五片为使药。加水煎服,两剂后痊愈。这个方子治疗有效的病例数不胜数,因为妇女多因郁闷恼怒而使肝经受病,所以栝蒌、甘草是缓和肝气的药,贝母疏解郁结,连翘、蒲公英解毒,柴胡、青皮调理气机,橘叶引药归经,当归活血。血液流通、气机调畅、毒邪解除、热邪消散,肿痛也就消除了。如果将要化脓,可以加入白芷。卷四 新都治验 一位黄姓妇女临产足月时发痫 有一位黄姓妇女,年轻,第一次怀孕,已经到了足月。忽然在半夜口中喃喃乱语,双眼向上翻,身体呈角弓反张,赤身裸体而不知羞耻,口眼歪斜,神志昏乱、不省人事;问她话也不能回答,全家都惊恐万分。我说:这是风痰因怒气激动而形成的子痫,应当采用云箕子葛根汤,加用大腹皮一两剂,服后就能痊愈。方中用葛根、贝母、丹皮、防风、川芎、当归、茯苓桂心、泽泻、甘草各二钱,独活、石膏、人参各四钱,加水煎服后苏醒。按:贝母能使生产容易;尚未到临产月份的,用升麻代替贝母。卷四 新都治验 吴见南先生的儿子心脾痛 吴见南先生的儿子患心脾痛。这是因劳累倦怠引起的,每次疼痛时只要吃些合口的食物压住,疼痛便立即停止。两腿生疮,右脉滑,左脉弱;用白芍药三钱,甘草一钱五分,白蒺藜、碧胡麻各一钱,当归、黄柏各八分,石菖蒲、白茯苓各六分,服四剂后疼痛停止。仍然使用小建中汤,去掉桂枝,加入黄柏、苍耳子、白蒺藜、何首乌,炼蜜制成丸剂服用,疮也很快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又一位公子的儿子八岁,患疳积虫痛

又令郎八岁,原有疳积虫痛,因幼科攻克太过,脾气不足,面色青。以启脾丸为主,药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白芍药、山楂、泽泻、薏苡仁、白扁豆、使君子、芦荟、鸡肫皮,以神曲糊为丸,一料而瘳。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女八岁腹高于胸咳嗽呕吐甚则喷血

族侄女,年甫八岁,腹高于胸,发热面红,咳嗽呕吐,甚则连血喷出。右关脉滑大有力。此风热羁绊于脾肺之间而然。以滑石二钱,枇杷叶一钱,麦芽、天麻、半夏曲各八分,枳实、枳壳、防风、青皮各五分,水煎服之,热退嗽定,吐也良瘳。

卷四 新都治验

从兄HT年五旬左胁痛手足抽搐不能步履

从兄HT ,年近五十,左胁痛,手足抽搐,不能步履,两手脉俱软弱。用当归、白芍药、木瓜、石斛、苍耳子、枸杞子各一钱,薏苡仁二钱,人参、牛膝各七分,陈皮、白芥子各六分,红花三分,水煎饮之。其夜大便下黑血二升,乃得睡,痛搐俱缓。改用人参、当归、白芍药各一钱二分,薏苡仁四钱,牛膝、木瓜、石斛各八分,红花、酒芩各五分,其夜大便仍有黑物,从此精神和好,寝食俱安。后五日,因为怒忤,且加食伤,右手左足大搐,左足大腿疼痛,缩而难伸,伸则痛甚,左胁极痛,小水短。用山楂、青皮、防己、人参、半夏曲、陈皮、苡仁、川芎、苍耳子、杜仲、石斛,以栝蒌为君服下,左胁痛止,右手也不搐矣。惟左大腿内股筋痛,一搐则膝抵于口,此也事之异者。因改以人参、当归、薏苡仁、甘草、黄柏、白芍药、钩藤、牛膝、木通、山栀子,诸痛搐悉愈,口也不渴。后只以此法调理五日,随能纵步出户。

卷四 新都治验

小童上达脾虚发肿

一小童上达,年十六,忽面大肿,足也微肿,喘息不安,此脾虚湿气壅盛所致。酒芩、桑白皮、防风、葶苈子、陈皮、羌活、升麻、甘草、泽泻、白术,此上下分消法也。服后肿势稍退,但正气甚虚,以六君子汤加麦芽、泽泻调理而安。一日因多饮食,且感风寒,痰涌吐逆,见鬼面掉,手足角弓反张,唇口色黑,势极危急,此痫症也。以胆星、半夏、天麻、僵蚕、橘红、炙甘草、枳实、麦芽、白术、紫苏子、杏仁、前胡、白茯苓,姜三片,水煎饮之一剂而愈,此后再不复发。

卷四 新都治验

族侄良诠血痢腹痛(有发明)

族侄良诠,患血痢腹痛,里急后重。时师治以香连丸、黄芩芍药汤不愈,反增痛,面赤唇红,有似涂朱,喊叫之声,四舍悚骇。比有太学宁宇者,仁心为质人也。怜其家贫莫 ,拉予为诊。六脉洪大,伏于床间,两眼泪而不能言。太学会其意语予曰:症诚急,彼以后事无措而难于言。予曰:诺,吾能起之。以生熟白芍药六钱,生熟甘草二钱,干姜、肉桂各一钱,木香五分,枣二枚,水煎饮之。饮竟嗒焉而卧。太学心疑,归嘱家奴曰:倘有急,叩门可即报我。及明,见无动静,仍令人觇病者何若:复曰:夜来痢减十之五,痛减十之七,早间已啜粥半盏矣。太学喜而叩予曰:渠面赤唇红,脉大,所下皆血,症皆属热,叔乃复投热剂,吾甚恐一夜不能寐,乃今疾已减半,生有望焉。不卜今日用何剂?予曰:比昨剂差小耳,方仍昨也。太学曰:吾惑矣,何视热为寒耶?予曰:君知脉大为热,不知大而无力乃虚寒也。面赤唇红由中寒而火不能下,阴盛格阳之症。设是真热腹痛,其人体仰而舒,寒则引而伏,所下血色带晦,均是假热,寒症明矣,前剂果再进而全瘳。太学复书报予曰:昨闻虚实真假之论,非饮上池水者不能道也。幸注之以诏后世。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胸膈有痰大便泄泻大发寒热

一妇,年三十二,大发寒热,胸膈有痰,大便泄泻。以二陈汤加白术、桂枝、白芍药、柴胡、酒芩一帖而止。后因怒,早晨又复发热,吐血一盏,口渴,汗多,脉甚数。陈皮、知母、柴胡、杏仁、丹皮、酒芩、白术、人参、乌梅、青皮、槟榔,水煎服之。用此调理,数脉渐退,惟左脉尚弦,寒热已止,喉中痰声已定。后又因将息失宜,两胁痛,痰多,嗽不易出。脉较前不甚数。以栝蒌仁一钱半,贝母、白芥子各一钱,萝卜子、桃仁、滑石、牡丹皮、香附、山栀子各七分,青皮、赤芍药、甘草各四分,煎服。血绝不来,嗽热寝息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从弟妇程氏右胁痛不能睡背心疼胸膈作梗痰中有血

从弟妇程氏,右胁痛不能睡,背心疼。下午潮热,胸膈作梗,痰中有血,大便秘。用大黄,以韭菜汁、萝卜汁、苎根汁各和匀,将大黄拌湿炒干,再拌再炒,如此三次,以黑为度三钱,栝蒌仁二钱,贝母、当归、山栀子、牡丹皮各一钱,青皮、前胡、穿山甲各六分。甘草三分,水煎饮之。凡三帖而瘳,再也不发。

卷四 新都治验

黄怀虚原患吐血又咳嗽呕吐左胁不能着席

译另一位公子的儿子八岁,原本患有疳积虫痛,因为儿科医生攻伐太过,脾气不足,面色发青。以启脾丸为主,药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白芍药、山楂、泽泻、薏苡仁、白扁豆、使君子、芦荟、鸡肫皮,用神曲糊制成丸剂,服用一料后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侄女八岁,腹部高于胸部,咳嗽呕吐,严重时喷出血来 族侄女刚满八岁,腹部高于胸部,发热、面色发红,咳嗽呕吐,严重时甚至连血都喷出来。右关脉滑大而有力。这是风热邪气滞留在脾肺之间所造成的。用滑石二钱,枇杷叶一钱,麦芽、天麻、半夏曲各八分,枳实、枳壳、防风、青皮各五分,加水煎服;发热退去,咳嗽停止,呕吐也明显好转。卷四 新都治验 堂兄HT年近五十,左胁疼痛,手足抽搐,不能行走 堂兄HT,年近五十,左胁疼痛,手脚抽搐,不能行走,双手脉都柔弱无力。用当归、白芍药、木瓜、石斛、苍耳子、枸杞子各一钱,薏苡仁二钱,人参、牛膝各七分,陈皮、白芥子各六分,红花三分,加水煎服。当天夜里大便排出黑血约二升,这才得以入睡,疼痛和抽搐都减轻了。改用人参、当归、白芍药各一钱二分,薏苡仁四钱,牛膝、木瓜、石斛各八分,红花、酒芩各五分;当天夜里大便仍有黑色物,从此精神和顺,睡眠饮食都安稳了。五天后,因为发怒并且又伤了饮食,右手和左脚剧烈抽搐,左大腿疼痛,蜷缩着难以伸直,一伸直就疼得更厉害,左胁极痛,小便短少。使用山楂、青皮、防己、人参、半夏曲、陈皮、苡仁、川芎、苍耳子、杜仲、石斛等药,以栝蒌作为主药服下后,左胁的疼痛停止了,右手也不再抽搐。只是左大腿内侧的筋还疼,一抽搐膝盖就抵到嘴边,这是病情中很奇特的一点。于是改用人参、当归、薏苡仁、甘草、黄柏、白芍药、钩藤、牛膝、木通、山栀子,各种疼痛和抽搐全都痊愈,口也不渴了。后来只按这个方法调理五天,很快就能迈步走出家门。卷四 新都治验 小童上达脾虚发肿 有个小童名叫上达,十六岁,忽然面部大肿,脚也稍微肿胀,喘息不安,这是脾虚、湿气壅盛所致。用酒芩、桑白皮、防风、葶苈子、陈皮、羌活、升麻、甘草、泽泻、白术,这是使上下湿邪分别消散的方法。服药后肿势稍微消退,但正气非常虚弱,于是用六君子汤加麦芽、泽泻调理,病情安定。一天因为饮食过多,又感受风寒,痰涌而呕吐,像看见鬼一样,面部抽动,手脚角弓反张,嘴唇和口部颜色发黑,病势极其危急,这是痫病。用胆星、半夏、天麻、僵蚕、橘红、炙甘草、枳实、麦芽、白术、紫苏子、杏仁、前胡、白茯苓,加生姜三片,加水煎服,一剂便痊愈,此后再没有复发。卷四 新都治验 族侄良诠患血痢腹痛(有发明) 族侄良诠患血痢腹痛,里急后重。当时的医生用香连丸、黄芩芍药汤治疗没有见效,反而疼痛加重;面色发红,嘴唇鲜红,好像涂了朱砂一样,病人的喊叫声使全家人都惊恐害怕。当时有一位名叫宁宇的太学生,天性仁慈厚道。他怜悯病人家贫〔原文“莫”后有缺文,语义不明〕,便拉我去诊治。六部脉都洪大,病人伏在床上,两眼流泪,不能说话。太学生领会了他的意思,对我说:“病情确实危急,他因为不知道身后事如何安排,所以难以开口说话。” 我说:“好,我能把他救活。” 取生白芍、熟白芍各六钱,生甘草、炙甘草各二钱,干姜、肉桂各一钱,木香五分,大枣二枚,加水煎煮后服用。服完药后,他默然安静地躺下睡了。太学生心中疑惑,回去后嘱咐家奴说:“如果病情紧急,敲门就立即来报告我。” 到了天亮,见没有动静,他仍叫人去察看病人情况;回来报告说:“昨夜痢疾减轻了一半,疼痛减轻了七成,早晨已经喝下半盏粥了。” 太学生高兴地来问我:“他面红唇红,脉象洪大,排出的全是血,这些症状都属于热证,叔父您却又用了温热的药剂,我非常害怕,整夜都不能入睡。如今病已经减轻了一半,看来有希望活下来了。” “不知道今天准备使用什么药剂?” 我说:“比昨天的药剂稍微减小剂量,方子仍然和昨天一样。” 太学生说:“我迷惑了,为什么您把热证看成寒证呢?” 我说:“您只知道脉大属于热,不知道脉大而无力是虚寒。” 面红唇红,是由于体内有寒,火气不能下降,这是阴盛格阳的证候。假如确实是真热导致腹痛,病人应当仰卧舒展;寒证则会蜷缩伏卧。所排的血颜色发暗,这些都属于假热,寒证已经很明显了。继续服用前面的药剂,果然完全痊愈。太学生又写信告诉我:“昨天听到您讲虚实真假,若不是饮过上池水的人,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幸望您把这些内容记下来,以告诫后世。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妇人胸膈有痰、大便泄泻,并且高热恶寒 一名妇人,三十二岁,出现严重的寒热往来,胸膈有痰,大便泄泻。用二陈汤加白术、桂枝、白芍药、柴胡、酒黄芩,一剂药后寒热便停止。后来因发怒,早晨又发热,吐血一盏,口渴,出汗很多,脉搏非常快。用陈皮、知母、柴胡、杏仁、丹皮、酒黄芩、白术、人参、乌梅、青皮、槟榔,加水煎服。用此方调理后,数脉逐渐减缓,只有左脉仍弦;寒热已经停止,喉中的痰声也平定了。后来又因调养不当,两胁疼痛,痰多而难以咳出。脉象比以前没有那么快。用栝蒌仁一钱半,贝母、白芥子各一钱,萝卜子、桃仁、滑石、牡丹皮、香附、山栀子各七分,青皮、赤芍药、甘草各四分,煎服。经血停止不来,咳嗽和发热也停止,能够安睡休息。卷四 新都治验 堂弟媳程氏右胁疼痛不能入睡,背部正中疼痛,胸膈堵塞,痰中带血 堂弟媳程氏右胁疼痛,不能入睡,背部正中也疼痛。下午出现潮热,胸膈堵塞,痰中带血,大便秘结。用大黄,先将韭菜汁、萝卜汁、苎根汁混合均匀,把大黄拌湿后炒干,再拌再炒,如此三次,以炒至黑色为标准;用大黄三钱,栝蒌仁二钱,贝母、当归、山栀子、牡丹皮各一钱,青皮、前胡、穿山甲各六分。甘草三分,加水煎服。共服三剂便痊愈,此后再也没有发作。卷四 新都治验 黄怀虚原先患吐血,又咳嗽呕吐,左胁不能贴着床席

黄怀虚,咳嗽呕吐不知饥饿,气逆不调,不得仰卧,左胁也不能着席。原曾吐红,近又伤食。先以丹溪保和丸进之,继以谷芽、橘红、白术、枳实、半夏曲、甘草、萝卜子、茯苓、杏仁、桑白皮,将养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一族姐年六十咳嗽口渴常吐蛔虫

一族姐,年近六十,咳嗽口渴,常吐蛔虫。用前胡、知母、天花粉、白芍药、当归、甘草、陈皮、桔梗、乌梅、桑白皮煎服,诸症悉止。后半年,膝弯红肿作痛,大便秘。黄柏、当归、生地、红花、威灵仙、羌活、苍耳子、五加皮、防风、苡仁,四剂全瘳。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妇戴氏心痛彻背背痛彻心一发必七日

族侄妇戴氏,两寸脉滑大,两尺沉微,心痛彻背,背痛彻心,甚则必探吐其食乃已。近来每一痛必七日,仅进白水,粒食不能进,进则吐而痛更加,七日后痛渐已。如此者十七年所矣。始则一年两发,又一年六七发。今则一月一发。以积气丸治之,不终剂而断根。

卷四 新都治验

老仆来兴痰火上壅胸胁背心胀痛

老仆来兴,咳嗽胸胁背心胀痛,如刀刃所 。发热口渴,诸治不瘳。脉浮而数,此风寒鼓激,痰火上涌而然。前胡、麻黄、紫苏子散风邪为臣、以栝蒌仁治痰火为君,橘红、半夏、旋覆花、杏仁为佐,枳壳、桔梗、甘草为使,两剂而平。

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生女不生子多思郁小便秘而不通转脬症也(治奇)

一妇生女不生子,多思多郁,小便秘而不通,胀闷不安者二日。歙医汪氏以备急丸进之,谓大便行小水自利也。讵意大便行后,而小水点滴不通,胀闷益急,时刻不能存,将欲自尽。

家人急予为治。予询之曰:近来经水行否?答曰:行过十日矣。小腹肿大如一大西瓜之硬,自大便泄后,疲困不足以息,势若燃眉。予曰:此转脬病也。不急治则危矣。以补中益气汤,临服入韭菜汁一小酒杯。服讫,选有力妇人进房,令患者横卧床间,力妇以患者两脚膝弯架于肩上,将患者下体虚空,提起摇摆数四,俾尿脬倒上,徐徐放下,患者去衣不及,小便箭射而出。热如汤,黑如墨,顷刻盈盆,小腹立消而愈。后遇数人,不拘男妇,皆以此法治之而安。

卷四 新都治验

昆池太学内人牙痛一晚晕厥三次

昆池太学内人患牙痛。一晚晕厥三次,次日两腮红肿,痛不可支,且洒淅恶寒,寝食废。以清胃汤加石膏为君,白芷为臣,连翘为佐,北细辛为使。饮下痛顿释然,如风灭灯之速。外以明矾为末,大五倍子一枚,将矾装入,以满为率,炭火上炙焦,以矾红枯为末,不时搽牙痛处,牙痛立止。此方多效。

卷四 新都治验

一仆妇难产子宫坠出户外半月不收(治奇)

一仆妇,因难产而子宫坠出户外,半月不收,艰于坐卧。家贫不能求药,忧恐成痼。邻妪为访之专门,黄医博氏教之四:此易事也。只须补中益气汤一百帖,每帖要人参三钱,计二斤可收功也。乃夫闻言,即大伸舌谢之曰:彼家朝佣暮食,无隔宿之储,甑生蛛网者半越月矣,安有人参二斤可服也,惟命是俟耳。妪复向予言之,且告以医博氏之治。予笑语妪曰:审如彼言,贫家则尽俟命矣,又奚医为?此必产时受寒,血凝滞不能敛而收入。症虽名阴脱,未必尽由气虚下脱也。观其善餐,而大小便如常可知矣。予有一法,价廉而功捷,三、五日可瘳也。用未经水锻石干一块,重二三斤者,又以韭菜二三斤,煎汤置盆中,将灰干投入,灰开汤沸,看沸声尽,乃滤去灰,带热坐于盆上。先熏后洗,即以热韭菜于患处揉挪。盖石灰能散寒消血,韭菜亦行气消血。一日洗一次,如法洗之。初极爽快,洗三日果消软收入。

此予臆度之方,初不期捷效如是。里中闻之,咸谓此方合命名曰“赛百帖人参汤”云。

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媳程氏体肥经闭者八年

族侄孙媳程氏,双桂翁女也,年甫三旬,产曾五胎,今则经闭不行者八年,肌肉则丰肥于昔,饮食又倍加于昔,精采则艳美于昔,腹柔不坚,略无所谓病者。独经闭不行,不生育耳。

专科率用四物汤、玄胡索、牡丹皮、诸通调剂,计服千余帖矣。又如三棱、莪术、干漆、桃仁、苏木之类,莫不概尝,罔有一应。访余为诊。六脉缓大有力。予曰:此脾湿生痰,脂满子宫,徒行血、活血、破血无益也。法宜调气消痰,燥湿熔脂,俾使清瘦,庶新饮食不复生痰,不助肥脂,复为经水,经不期行而自行矣。若被专科者流,局局然养血活血破血,而望其经行不也难乎?盖前剂皆滋湿生痰之味,非有湿痰者所宜。而肥人尤不宜用也。乃为订一方,以平胃散加滑石、桃仁、黄连、姜黄、丹参、南星、半夏作丸剂服之,半年而经行,次年生一子,后连生一子一女。

卷四 新都治验

熊成八官早起行路眼见邪火两团滚来大被惊骇

译黄怀虚咳嗽、呕吐,不觉得饥饿,气机逆乱不调,不能仰卧,左胁也不能贴着床席。原先曾吐血,近来又因饮食不当而伤食。先服丹溪保和丸,随后用谷芽、橘红、白术、枳实、半夏曲、甘草、萝卜子、茯苓、杏仁、桑白皮调养,便安好了。卷四 新都治验 一位族姐六十岁,咳嗽口渴,常常吐出蛔虫 一位族姐,年近六十岁,咳嗽、口渴,常常吐出蛔虫。用前胡、知母、天花粉、白芍药、当归、甘草、陈皮、桔梗、乌梅、桑白皮煎服,各种症状全都停止。半年后,膝弯红肿疼痛,大便秘结。用黄柏、当归、生地、红花、威灵仙、羌活、苍耳子、五加皮、防风、苡仁,服四剂后完全痊愈。卷四 新都治验 侄媳戴氏心痛牵连到后背,背痛牵连到心,每次发作必持续七天 族侄媳戴氏,两寸脉滑而大,两尺脉沉而微;心痛牵连到后背,背痛牵连到心,疼痛严重时一定要用手抠吐出食物才会停止。近来每次疼痛都必持续七天,只能喝白水,不能进食;进食就会呕吐,疼痛更加剧烈,七天后疼痛才逐渐停止。像这样已经十七年了。起初一年发作两次,后来一年发作六七次。如今变成每月发作一次。用积气丸治疗,药还没有服完一剂便根治了。卷四 新都治验 老仆来兴痰火上冲,胸胁和背部正中胀痛 老仆来兴咳嗽,胸胁和背部正中胀痛,好像被刀刃〔原文“所”后缺文〕割一样。发热口渴,各种治疗都没有治好。脉浮而数,这是风寒之邪鼓动激发,使痰火向上涌所致。用前胡、麻黄、紫苏子疏散风邪,作为臣药;用栝蒌仁治疗痰火,作为君药;橘红、半夏、旋覆花、杏仁作为佐药;枳壳、桔梗、甘草作为使药。服两剂后病情平定。卷四 新都治验 一妇人生女儿却不能生儿子,多思多郁,小便秘结不通,是转脬证(治法奇特) 一名妇人只生了女儿,没有生儿子,思虑多而忧郁,小便闭塞不通,胀闷不安已经两天。歙地医生汪氏给她服备急丸,说大便通了,小便自然就会通利。哪里料到大便通后,小便仍然只能点滴排出,甚至完全不通,胀闷更加急迫,片刻也不能忍受,几乎要自尽。家人急忙请我来治疗。我问她:“近来月经来过吗?” 她回答:“来过,已经十天了。” 小腹胀大,硬得像一个大西瓜;自从大便泄泻后,疲倦困乏,连喘息都感到无力,病势十分危急。我说:“这是转脬病。” 不赶紧治疗就危险了。用补中益气汤,临服时加入一小酒杯韭菜汁。服药后,选一名有力气的妇人进到房中,让患者横躺在床上;力气大的妇人把患者双腿的膝弯架在肩上,使患者下半身悬空,提起后摇摆几下,让膀胱翻转向上,再慢慢放下。患者来不及穿衣,小便便像箭一样射出。尿液热得像汤,黑得像墨,片刻间装满一盆,小腹立即消胀而痊愈。后来又遇到几个人,不论男女,都用这个方法治好并安然无事。卷四 新都治验 昆池太学生的妻子牙痛,一夜昏厥三次 昆池太学生的妻子患牙痛。一夜昏厥三次,第二天两腮红肿,疼痛难以忍受,并且阵阵恶寒,睡眠和饮食都受到影响。用清胃汤,以石膏为君药,白芷为臣药,连翘为佐药,北细辛为使药。服下后疼痛立即完全消失,迅速得如同风吹灭灯火一样。外用明矾研成粉末,取大五倍子一枚,将矾粉装入其中,以装满为度,在炭火上烧焦,待矾烧成红色并枯干后研成粉末,随时涂擦疼痛的牙齿,牙痛立即停止。这个方子大多有效。卷四 新都治验 一名仆妇难产,子宫坠出户外,半个月不能收回(治法奇特) 一名仆妇因难产,子宫坠出体外,半个月不能收回,坐卧都很困难。家里贫穷,无法求医买药,担心会变成难治的顽疾。邻居老妇替她打听到一位专门的医生,黄医博教给她四〔原文疑有误〕,说:“这不难办。” 只需服补中益气汤一百帖,每帖要用人参三钱,总计二斤就能见效。她丈夫听后,伸长舌头向他道谢说:“我们家早晨做佣工、晚上才能吃饭,连隔夜的粮食都没有储存,蒸锅上长蜘蛛网已经半个多月了,哪里有二斤人参可以服用?只能听天由命罢了。” 老妇又把这件事告诉我,并且说了医博氏的治疗方法。我笑着对老妇说:“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穷人家就只能等死了,又何必行医呢?” 这一定是生产时受了寒,血液凝滞,不能收敛回去。这种病虽名为阴脱,却不一定全是由于气虚下陷。看她饮食很好,大小便也正常,就可以知道这一点。我有一个方法,价格低廉而且见效快,三五天就可以痊愈。取一块未经水煅的干石灰,重二三斤;再取韭菜二三斤,煎汤放在盆中,把干石灰投入,石灰遇汤散开并使汤沸腾;等沸腾声停止后滤去石灰,趁热坐在盆上。先熏蒸后清洗,随即用热韭菜在患处揉擦。因为石灰能够驱散寒气、消散瘀血,韭菜也能行气消血。每天洗一次,依照这个方法清洗。起初感觉非常舒适,洗了三天,果然肿物消退、变软并收了回去。这是我凭臆测拟出的方子,起初并没有料到会有这样迅速的效果。乡里人听说后,都说这个方子很合适,应该命名为“赛百帖人参汤”。卷四 新都治验 侄孙媳程氏身体肥胖,闭经八年 族侄孙媳程氏,是双桂翁的女儿,刚满三十岁,曾生过五胎。如今月经闭止不来已经八年,肌肉比过去更加丰满,饮食也比过去增加一倍,精神气色比过去更加艳美,腹部柔软而不坚硬,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疾病。只是月经闭止不来,不能生育罢了。专治此病的医生一概使用四物汤、玄胡索、牡丹皮等通经调理的药物,计算起来已经服了一千多剂。又如三棱、莪术、干漆、桃仁、苏木之类的药,也没有一样不曾用过,却完全没有效果。于是请我诊治。六部脉缓而大,并且有力。我说:“这是脾湿生痰,脂肪充满子宫,单纯行血、活血、破血没有益处。” 治疗方法应当调理气机、消除痰湿、燥化湿气、熔化脂肪,使身体逐渐清瘦;这样新摄入的饮食就不会再生痰,也不会助长脂肪,月经便会恢复,起初不必强求经行,月经自然会来。如果像那些专科医生一样,只是一味养血、活血、破血,却希望月经来潮,岂不是很难吗?因为前面那些药方都是滋养湿气、助生痰的药味,并不适合有湿痰的人。尤其肥胖的人更不宜使用。于是为她拟定一方,在平胃散中加入滑石、桃仁、黄连、姜黄、丹参、南星、半夏,制成丸剂服用。半年后月经来潮,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后来又连续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卷四 新都治验 熊成八官早晨起来赶路,眼看两团邪火滚滚而来,受到极大惊吓。

熊成八官,江右南昌人也。早起行路,忽见邪火两团滚滚而来,大惊骇。次日腹中膨懑,渐成胀满,面白皮薄,两手瘦削,两足皆有浮气,按之 然不起,行动气促,形神俱弱。医谓神弱气促,面白肌瘦,胸腹青筋缕缕如贯索,小水清长,形症如此,脾虚所致,以参苓白术散投之,十日,堵然如鼓,中有一块巍巍突出,坚若铁石,脐已平满,勺粒不入。医者复诊,与渠决曰:若疾,法在不治,盍早图归,毋作异乡鬼也。病者闻言,泪簌簌下。熊东溪怜而恳予为诊。脉沉弦有力。诊竟语渠曰:审脉验症,非气虚中满候也。前补太骤,适有助长。

顾今霉雨途遥,即归,恐未能时刻可到;即到,未必遇良手,治稍异,则大事去矣。予有一药,尚可冀生。东溪力为之请。以琥珀调中丸,日二进之。一进甚甘,再进称快。十日腹渐宽,块渐熔,半月块尽消去,青筋俱敛。改以平胃散加萝卜子、姜黄、苡仁、砂仁、木香调养一月,饮食大加,帖然安寝。两足之浮亦并消释。

卷四 新都治验

从侄中叔太学以暑月赴南雍一日转斑出

从侄中叔太学,以暑月赴南雍,一日转班,出索茶饮,饮辄逆流,左鼻出茶,入腹者十之三。当迓白下名家调理者尽其人。几一月,不惟饮茶水为然,食粥与饭亦多从鼻出。太学生平喜精洁,日与交游皆缙绅、逢掖,遂以疾自惭,因告假图治。闻京口多名医,买舟访之。如何、如张、如团,无不谒治。然愈服药愈病,渐加恶心,头晕,肌肉削,四肢无力,心益惴惴。亟归就予治。予诊毕,因叩所见诸名公认何症、投何剂?中叔曰:诸君皆谓此疾板籍无载,治法无稽,徒揣度为胃火。谓诸逆上冲,皆属于火。故投剂非黄连解毒,即三黄、石膏、栀子、黄柏、知母、天花粉、葛根之属。侄也以初到白下苦酒,因酒动火,理或为然,听其治而不惶它计也。予曰:治病贵辨明经络与经络之出纳虚实,明脏象,察经度,究竟夫病机病能,此扁鹊所以随俗为变也。何常拘拘守方书哉?《内经》有云:咽喉者,水谷之道路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人之鼻渊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也。子之症也颃颡不开之类尔。颃颡不开,故气上而不下。会厌弱而不能掩其气喉。夫鼻与气喉相通,惟不掩故饮食逆从鼻窍而出。不见常人偶气逆而饮食自喷嚏出乎!即其例也。且右脉缓弱无力,气虚明矣。《内经》云:形寒饮冷则伤肺。又曰:脾胃喜温而恶寒。又云:视听明而清凉,香臭辨而温暖。子多服寒凉,此所以恶心、头晕、肌消也。予但为温补。盖肺属金而主气,金气旺则收敛下降,气下降则饮食从气下矣。以六君子汤加辛夷、桑白皮、苡仁、沉香一进而势缓,三进而止大半,七剂而全安。以此症旧无载,故笔之以俟后人采焉。

卷四 新都治验

程达庵四媳戴氏产半月而腿疼

程达庵四媳戴氏,产半月而腿疼。迎专科诊视曰虚,投以八珍汤,服十日,痛益甚。予赴邑候之召,道经其庐,达庵趋问:产后半月而腿疼,何症?予曰:两腿皆疼,独一疼也?达庵曰:右腿疼。予问疼处热否?曰:热。予谓切不可认虚认风。此产后败血凝滞血海,流于经络,不急治则血无从出、久必化脓成毒,或为肠痈,今腿痛是其征也。达庵默然而别。复迎专科,又曰风也。但丹溪有云,产后须当大补气血,虽有他症,以末治之。投以十全大补汤。痛转剧,大发寒热,小腹近胯果红肿出脓。外科又为生肌收口太早,致腰俞复发一毒,肿痛寒热如初。十日后大溃脓而不收口,精神萎顿,肌肉陡削。饮食不进,恶心怯寒,奄奄一息尔。外科曰:不可为也。专科曰:余但治胎前产后,今为肿毒所坏。皆辞去而不下药,达庵始悔不听予言,以致误事。因急予,予往视。六脉濡大无力,疮口流清水而无脓。予曰:势棘矣,不暇治疾,速为保脾。盖五脏六腑皆藉脾土以为养。然非大剂人参、附子不可。始以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干姜、大附子各一钱,黄 三钱,白芷、桂心各五分,以其能排脓止痛也。外科犹然阻曰:白术作脓恐不可服。予曰:脓不死人,饮食不入口则死人也。急进之。四帖而神气回,饮食进,诸症悉减,疮口成脓。予语之曰:生矣,改用参苓白术散,调理一月而安。达庵叩予曰:公何预知必为肿毒,当急治也?予曰:《内经》所谓脏象。又云:现症腿疼而热,症已现矣。生于产后非败血所致而何?于时急为疏通,不留经络,何毒之有?专科不察而补,是益其毒而助之溃也。外科不审虚实强弱,概以毒治之,奈何不使患者几危哉?达庵曰:专科之不足恃也。如此夫,虽然不如是,无以见公之高矣。

卷五 宜兴治验

徐学士检老患肠风下血数桶后委顿而右胁极痛(有发明)

译熊成八官,是江西南昌人。一天早晨赶路,忽然看见两团邪火滚滚而来,大为惊恐。第二天腹中胀闷,渐渐胀满;面色白,皮肤薄,两手瘦削;两只脚都有浮肿,按下去凹陷不能立即恢复;走动时气促,形体和精神都很虚弱。医生认为他精神虚弱、气促,面色白、肌肉瘦,胸腹部青筋一条条像贯穿的绳索,小便清长,症状如此,是脾虚所致,于是给他服参苓白术散。十天后,腹部胀得像鼓一样,其中有一块高高突出的肿块,坚硬如铁石,肚脐已经平满,连一勺一粒食物也吃不下。那位医生再次诊察,对他说:按这种病情,依法是无法医治的,何不早点设法回乡?不要死在异乡成为孤魂。病人听了这话,眼泪簌簌地流下来。熊东溪怜悯他,恳请我为他诊治。脉象沉、弦而有力。诊察完毕,我对他说:仔细审察脉象、验证症状,这并不是气虚中满的证候。先前补益得太急,恰恰有助长病势的作用。只是如今正逢霉雨时节,路途又远,即使马上回去,恐怕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即使到了,也未必能遇到良医;治疗稍有不同,大事就坏了。我有一种药,还可以希望救活他。东溪竭力替他请求。给他服琥珀调中丸,每天服两次。第一次服下觉得很甘美,第二次服后就称快。十天后腹部渐渐宽松,肿块渐渐消融;半个月后肿块全部消失,青筋也都收敛了。改用平胃散,加萝卜子、姜黄、苡仁、砂仁、木香调养一个月,饮食明显增加,安然入睡。两只脚的浮肿也一并消退了。卷四 新都治验 我的侄子中叔是太学生,暑月前往南雍,一天忽然发生斑疹,出来索要茶水。我的侄子中叔是太学生,暑月前往南雍。一天发生了这种病,出来要茶喝,茶一入口就逆流而上,茶水从左鼻孔流出,进入腹中的只有十分之三。当时请白下的名医们来调治,能请到的都请遍了。将近一个月,不只是喝茶喝水如此,连吃粥和饭也大多从鼻孔流出。这位太学生平时喜爱洁净,每天交往的都是士绅和儒生,于是因患病而自觉羞惭,便请假设法治疗。听说京口有许多名医,便买船去拜访他们。无论是何医生、张医生,还是团医生,没有不去拜访求治的。然而药服得越多,病反而越重,逐渐出现恶心、头晕、肌肉消瘦、四肢无力,心中更加惶恐不安。赶紧回来找我治疗。我诊察完,便询问他所见的那些名医诊断的是什么病、用了什么药方。中叔说:各位医生都说,这种病在医籍中没有记载,治疗方法也没有依据,只是推测为胃火。他们认为各种逆流上冲的病证,都属于火。所以所用的方药不是黄连解毒汤,就是三黄、石膏、栀子、黄柏、知母、天花粉、葛根之类。我刚到白下时喜欢喝苦酒,认为酒能动火,这个道理或许成立,所以听任他们治疗,也没有另想办法。我说:治病最重要的是辨明经络及经络气血出入的虚实,明察脏腑的表现,考察经脉的运行规律,彻底探究疾病的病机和病能;这就是扁鹊能够随着不同情况而改变治法的原因。怎么能拘泥地死守医方书呢?《内经》说:咽喉,是水谷通行的道路;喉咙,是气息上下运行的地方;颃颡,是分布气息、使其泄出的地方。人如果鼻中流涕不止,是因为颃颡没有打开。你的这种病,也属于颃颡不开这一类。颃颡不开,所以气息向上而不能向下。会厌虚弱,不能遮盖气喉。鼻腔与气喉相通,正因为会厌不能遮盖,所以饮食逆流,从鼻孔出来。你没见过常人偶尔气息上逆,饮食便随着喷嚏从鼻孔喷出吗?你的情况就是这个例子。而且右手脉缓弱无力,气虚已经很明显了。《内经》说:身体受寒又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又说: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冷。还说:视觉听觉清明,须有清凉之气;能够辨别香臭,须有温暖之气。你服用了太多寒凉药物,所以才会恶心、头晕、肌肉消瘦。我只给你采用温补的方法。肺属金而主持气,金气旺盛就能收敛并使气下降;气下降,饮食就会随着气向下运行。用六君子汤加辛夷、桑白皮、苡仁、沉香,服一次病势就缓和,服三次就大半停止,服七剂便完全安好。因为这种病过去没有记载,所以把它写下来,以等待后人采纳参考。卷四 新都治验 程达庵的第四个儿媳戴氏,产后半个月便腿痛。程达庵的第四个儿媳戴氏,产后半个月便腿痛。请来专科医生诊察,说是虚证,给她服八珍汤;服了十天,疼痛反而更加严重。我到县里应邀出诊,路过他家时,达庵赶来询问:产后半个月腿痛,是什么病?我说:是两条腿都痛,还是只有一条腿痛?达庵说:右腿痛。我问:疼痛处发热吗?他说:发热。我说:千万不能把它误认为虚证或风证。这是产后败血凝滞在血海,流入经络;不赶快治疗,败血就无法排出,时间久了必会化脓成毒,或者形成肠痈。如今腿痛正是这种病变的征兆。达庵默默地告别了。他又请来专科医生,对方仍说是风证。只是丹溪说过,产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即使有其他病证,也应放在后面治疗。于是给她服十全大补汤。疼痛转而加重,并大幅度发冷发热;小腹靠近胯部果然红肿并流脓。外科医生又过早地为她生肌收口,导致腰俞部位再次发生毒肿,肿痛和寒热如同最初。十天后疮口大溃,脓液流出却不能收口;精神萎靡,肌肉突然消瘦。饮食无法进食,恶心,怕冷,已经奄奄一息。外科医生说:无法医治了。专科医生说:我只治疗胎前产后疾病,如今已经被肿毒损坏了。两人都推辞离去,不再给药。达庵这才后悔没有听我的话,以致耽误了病情。于是急忙请我,我前去诊视。六部脉濡大无力,疮口流清水而没有脓。我说:病势危急,来不及治疗疮病了,赶快设法保护脾胃。因为五脏六腑都依靠脾土来获得滋养。但若不是使用大剂量的人参、附子,就不能奏效。起初用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干姜、大附子各一钱,黄芪三钱,白芷、桂心各五分,因为这些药能够排脓止痛。外科医生仍然阻拦说:白术会使脓液形成,恐怕不能服。我说:脓液不会害死人,饮食不能入口却会死人。赶快服下去。服了四帖,精神气力恢复,能够进食,各种症状都减轻了,疮口也形成了脓。我对她说:有救了。改用参苓白术散调理一个月,便痊愈安稳。达庵叩问我说:您为什么预先知道必定会形成肿毒,应当赶快治疗呢?我说:这是《内经》所说的脏象。又说:现在已经出现腿痛而发热,症状已经显露了。这种病发生在产后,如果不是败血造成的,还能是什么呢?当时如果赶快疏通,使败血不留在经络中,哪里会产生毒呢?专科医生没有察明病情便使用补法,这是增加毒邪、助其溃烂。外科医生不审察虚实强弱,一概按毒证治疗,怎么能不使病人几乎陷于危境呢?达庵说:专科医生实在不值得依靠。正是这样。不过若不是这样,也无法显出您的高明啊。卷五 宜兴治验 徐学士徐检老患肠风下血数桶后疲惫不堪,右胁极痛(有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