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风癞论

译肝木的形色浮现在体外，说明肝气已经败坏；湿土没有制约，所以怕冷而自汗。肝的络脉沿着阴器分布到胁肋，上行进入颃颡；肝脉在左关部显现，所以左胁偏痛。眉毛、头发焦枯脱落，是血不能滋养、气不能充润，就像树木没有水灌溉，枝条枯萎、叶子脱落一样。生出黑斑，是肾水向上泛溢造成的。手指弯曲、脚趾腐烂，就像树木朽坏、根和枝条都死亡一样。干瘪和拘挛，正是说肝木已经干枯。肝病多有瘙痒和疼痛，是因为风木在体内动摇。三年后就会成为大患，筋已经死亡，不能得到滋养，病势已经很重。邪气侵入足太阴脾经，四肢懈怠无力，皮肉〔原文缺字〕动，身体虚弱而发黄；时间久了就会生虫。虫蚀脾脏，就会声音嘶哑、皮肤干瘪。如果麻木而没有知觉，就是皮肤已经死亡。脾的络脉注入心脏并沿着手臂运行，所以四肢疲倦。脾土败坏，不能安定固守，所以肌肉〔原文缺字〕动而震颤跳动。气弱，不能消化谷物饮食，所以懈怠无力、不想吃东西；有时进食后稍作休息，四肢就不能收拢活动。血液阻滞枯涸，不能周遍濡养，所以声音嘶哑而身体干瘪。脾属土而厌恶湿邪，脾气已经败坏，不能运化了，所以发生麻木。但“麻”是没有知觉，与平常的皮肉不同，按压它时像隔着一张纸。“木”是肌肉内部有细微的感觉，不知道痛痒，却酸楚到了极点。大概“麻”是气虚所致，“木”是湿痰、死血致病。既麻又木，就是气虚湿邪聚集，血络枯涸，昼夜都不能运行，完全不能充养润泽皮肤。医经说：湿能生痰，痰能生热，热能生风。朱丹溪说：湿热必然生风，风盛就会生虫。正如腐草化为萤火虫，是湿热之气乘着风而动。病在脾时，就会肿胀而多水，并不是湿热生风。正因为体内有湿热，风邪才会乘着空隙进入。六年病成，十五年不能治愈。邪气侵入手太阴肺经，面颊浮肿发白，口燥，气喘急促；时间久了就会生虫。虫蚀肺脏，就会使鼻梁崩塌；如果眼睛〔原文“眼断”疑有讹误〕、嘴唇翻卷、失去声音，就无法治疗，这是骨已经死亡。肺金的性质燥，所以口干。火热〔原文缺字〕它，所以发声时气喘急促。肺的窍在鼻，虫蚀肺脏，所以山根崩折；严重时鼻柱腐烂脱落。肺金败坏，不能生肾水，肾气必然虚弱，所以眼睛昏暗干枯，皮肤绷急〔原文“棚”疑为讹字〕而呕吐。痰气在脾中泛滥，所以嘴唇肥厚而翻卷。热气聚集在会厌，所以失去声音。就像金制的乐器破碎了，就不能发出音律。骨属金，所以骨髓枯竭，骨就会死亡。疾病进入肺经，皮肤枯槁而没有知觉。三年以后就难以治疗。邪气侵入足少阴肾经，面部和耳朵晦暗发黑，腰脊牵引疼痛，小腹隐隐作痛而不畅；时间久了就会生虫。虫蚀肾脏，就会耳鸣啾啾，沿着耳部生疮，有时瘙痒，有时疼痛。如果割切皮肉也不知道疼痛，就是肉已经死亡。肾水向上泛溢，所以面色改变，有时灰，有时黑。耳是肾的窍，肾水枯竭、精气匮乏，所以耳部发热生疮。腰脊牵引疼痛，是虚弱到了极点。津液已经断绝，所以患病时酸麻而不知道痛痒。肾邪发病最快，一年就会成为大患。邪气侵入足阳明胃经，额头多汗，膈部阻塞不通；吃寒凉食物就会〔原文缺字〕，进食时发生噎塞〔“啖”下注音“音噎儋”〕。时间久了就会生虫，虫蚀胃脏，散布全身，皮肤就会瘙痒，游走浮肿。如果〔原文“欷”后字词残缺〕，吃得减少而疲倦困惫，就是气已经死亡。胃的络脉沿着眼睛的上方和下方运行，所以额头多汗。脾胃之气虚弱，五谷不能消化，膈部和胸臆胀满，上逆而呕吐。气血运行不通，皮肤自然会发痒。神魂离散，胸臆胀满就会〔原文“欷”后缺字〕而不舒畅；肠气已经败坏，就会疲倦、厌恶进食。医经说肠胃像市场一样，没有什么不包藏；热邪积聚在内部，必然会泛现于外。胃腑受到毒邪，病势由虫瘴引起，皮肤肌体胀肿、虚浮，二十年不能治愈。癞风的危害根源于六淫，在六个部位发作而成为六邪；每个部位各有六种，症状名称共有三十六种。六淫就是风、寒、暑、湿、燥、火，是天地间六种不正之气。六部就是心、肝、脾、肺、肾、胃。六邪就是痛、痒、麻、烂、胀、惫这六种病。胃位于脾的下方，是主管受纳盛藏的器官，收藏纳入五味，所以它和五脏一样，容易受到毒邪。风癞有不同的名称，六个部位各有六种，所以共有六六三十六种，正如八八六十四卦一样。天时的毒气使脏腑混乱，彼此损伤、错乱传注，病症变化的根源也随之不同。然而，肺病就疼痛，胃病就瘙痒，肾病就麻木，心病就腐烂，肝病就拘挛，脾病就流脓。肺金之气燥，所以产生疼痛。脾土之气属湿，遇到阳气乘袭，就会形成沙尘，所以发痒。遇到阴气乘袭，就会成为泥淤；柔弱水气属寒，阳气荡动它就会麻木，阴气凝聚它就会麻木不仁，都是不知道痛痒。君火和相火能够使各种物体败坏溃烂。风木的性质是动摇牵引，筋脉收缩伸展就会拘挛。五脏六腑、营卫、肺络充满贯通全身，彼此联系相继；淫邪侵入人体后，就会周身受到虫害，哪里会只停留在一个脏而其他经脉不受伤的道理？最先受邪的经络和后来受邪的经络，不过有轻重先后的区别；只要一个脏受病，其余各脏就难免受伤。有人只知道麻木是肾病，却不知道麻是风气乘袭所致，木是湿邪兼寒邪所致。体表虽然不知道痛痒，但骨肉之间反而能感觉到痛痒，这是肾病重而肺病轻。麻木而软弱痿废、没有力气，是脾肾失调。麻木而两足长短不齐、双手拘挛，是水不能滋养肝木，肝受了病。麻木而溃烂，是水火不能相互济助，水火失调而向上侵犯心脏。疼痛本是肺病；如果疼痛日久而瘫痪，是母脏不能顾护子脏，脾气受到损害。疼痛而又麻木，是母脏虚弱，难以扶助子脏，肾气亏损而受到毒邪侵袭。疼痛而感觉发痒，搔抓后疼痛极其难忍，是胃气虚弱，毒气深入。疼痛而溃烂，是肺不能生水来制约火，金火相互刑克。其余情况可以依照这个例子推知。受到不可预测的邪气，积聚于无从考察之处，于是称为癞、称为风，虽然名称不同，种类却聚集在一起。心主血，肝脏的毒邪损伤血分，心和肝就会发病。肺主气，凡是风疠，都是因气机郁闷而产生。肾藏精，女色和房事劳倦会造成损害。脾胃相通相连而藏纳谷气，醉酒、过饱以及五味饮食造成的损伤就在这里。所以风病的发生，只在心、肝、脾、肺、肾、胃这六经受到邪气侵袭；其余六经不能容受这种邪气，不被它伤害，也不受其牵连，因此风疠不会由这些经脉发生。手少阳三焦是无形的腑，厥阴心包是附属的经；阳明大肠、太阳小肠是出入的门户；足太阳膀胱偏居下元；少阳胆主管清净幽闲。这些部位都不会受到邪毒之气的伤害侵袭，而是将其藏蓄。何况肺的窍在鼻，气从鼻而入；脾的窍在唇，味从唇而入。疾病开始的原因多是感受气味，所以最先出现在皮毛之间。《病源》说：六个部位各有六种风病，共三十六种，都是由于六欲七情以及寒、湿、风、热等邪毒之气传注到皮肤肌体，周流于全身百节和交错的细小络脉。

译凡是受到这种伤害的，并不只在一条经脉，也不只发作一种症状，所以治疗方法和方药浩繁多样。能够取效的，只有灵宝大药，名为“平分家产方”，最符合正道，治疗三十六种风都能取得完整功效。其次只有东华玉髓水制黄香丸，又名黄龙丸，以及小还丹等几种方剂。这些方剂也能治疗各种风病；其余每一方只治疗一种症状，如果用来治疗其他病，就像拿水浇石头，很少能够见效。大风之外，又有十四种癞疮。后世因为病势和颜色变化多端，巧立各种名称来迷惑人；上古只称风癞，并没有这些奇异繁多的名称。凡是像这样分别说到各个脏腑，只是说明邪气最初迷惑侵袭的原因罢了。如果疾病一旦发作，就好比风水四处充满，流荡于全身百骸，传遍各条经脉，没有哪里不到。卷一。三十六疯与六经的归属。其中大麻、蛇皮、脱跟、鱼鳞、邪昧、血风，都是发于心经的病。卷一　三十六疯与六经的归属。大麻风。大麻风是各种风病之长。起初发于身体和手部，按摸皮肤像隔着一张纸，身体瑟缩而没有知觉；遇到阴雨或到了夜间，肌肉里面像有水流动，或疼痛，或瘙痒；逐渐发展到皮肉坚硬顽固，即使剜切也没有感觉，身体虚肿。这种病最容易穿破腐烂，手足拘挛，气味恶臭，肢体废弛；这是由于放纵心意、任意妄为，不躲避风寒暑湿，沉溺六欲七情，使营气虚弱、卫气壅实，邪气进入肌肉，气血滞塞而不通。这种病用大麻汤，以及夺命丹、神仙换骨丹、珠云散、夺命还真丹等药治疗。又说：大风病初起时，身体之气熏蒸发热，热气从胸中上下运行，到处都疼；四肢沉重，喜欢躺卧，容易呃逆、嗳气带酸；身体和面部浮肿，症状时发时止；时间久了脑部胀大，肌肉裂开，眼系疼痛，厌恶听到人的声音，病势危险了！卷一　三十六疯与六经的归属。蛇皮风。这种病起于手臂、大腿和小腿之间，皮肤迸裂，形状像蛇腹的纹理，隔一寸就断裂，流出血水，或痛或痒，逐渐蔓延全身。这种病发作最快，势头迅猛而凶险；如果不立即治疗并加以禁戒，十个人中难以救活一个。都是由于性情强悍、逞强好勇、暴躁妄为过度，接触冒犯风湿之邪，邪气蓄积不散，进而侵犯心火，火焰灼烧肺窍，遍及败坏五脏，耗伤元气。可用火龙散、奇效良丹等方治疗，同时使用大补之剂，采用大剂量急服。如果妄自施行针刺、熏蒸等法，就会立即死亡，无法逃脱。卷一　三十六疯与六经的归属。脱跟风。这种病初起时，脚后跟和两踝下方生水泡，或者皲裂迸开，或者生小疮，或痛或痒，或者发生肿胀跛行；时间久了就穿破腐烂，蔓延到脚底，俗称草鞋风。后来又蔓延到脚趾上下和趾缝里面，生疮，疼痛瘙痒，湿润糜烂，俗称鱼腮风，这与前者属于同一类。它与漏蹄风不同。这是由于酒色过度，不避寒湿，败坏损伤气血；或者辛苦劳作的人，寒湿凝滞，酿成热邪，以致心火泛流到肝肾，风邪毒气传注脏腑。可用苦参丸、大消风散、大龙散等药，并禁戒酒色，大力补益气血，以免形成漏蹄风的危害。卷一　三十六疯与六经的归属。鱼鳞风。这种病起初全身干燥发白，浮肿、瘙痒、麻木，逐渐生出小疮，变成大片梅花状斑块，像刀刮鱼肚皮，也像蛇背上的纹理。发痒而搔抓后就疼痛，有时还会流出黄色黏液。怕冷也怕热，有时像榆树脱皮，大小不一，俗称榆皮风。随后蔓延腐烂而成为疮，全身腥臭溃败，脓血黏稠污秽，都是由于气血耗散。元阳虚败，寒湿风邪弥漫流布于四肢，又遇暴躁逞勇、忿怒、房事劳倦、五味饮食乘虚侵犯而深入脏腑，最能伤害人。应当用大消风散、一粒金丹。还可用火龙散等药治疗。这是心经毒邪传注于腑所造成的危害。卷一　三十六疯六经分属。邪魅风。这种病初起时，偶尔喜欢悲伤，像醉酒一样说狂话，惊恐害怕，面向墙壁悲哭啼泣，言语错乱，唱歌大笑，或者不说话。睡梦中喜欢被魇住，或者与鬼交往；忽冷忽热，心腹胀满烦闷，气短而不思饮食。古人称为气疰，又名狂风。跑到神庙中胡言乱语，说谵语，时而号叫嬉笑；身体胀满，面色失常，时间久了就会瘫痪，身体疼痛而病势危重。这是由于风水、阴阳造成损害，偶然受到鬼魅妖邪、惊恐而触动心神，或者忧愁思虑、妄想，以致邪气迷乱心窍，损伤败坏心液。应当赶快使用搜风顺气丸，疏散风邪、调顺气机，镇定心神、补养血液，安抚滋养元神，并配合内在调治，扶助救护气血，就可以痊愈。卷一　三十六疯六经分属。血风。这种病初起于皮肉之间，像血液灌满全身、充满肌肤，形状像被杖打过；有时生血泡而浮肿，有时早晚发作消退。阳气乘袭时，早晨严重、晚上平缓；阴气乘袭时，晚上凶重、早晨减轻。有时鼻衄、吐血、咯血；有时喜欢躺卧、呃逆〔原文“哕HT”中有OCR占位符〕、嗳气带酸；有时牙缝中不时流血，面部肿胀，眼睛疼痛，脑部像裂开；有时生出像铜钱一样的红斑，麻木疼痛，肿处穿破后就流血不止；有时大便出血。血亏就会手足拘挛跛蹇，血液匮乏就会形体改变，精神枯竭，逐渐死亡。这是心脏的毒邪流入肝经，火邪炽盛使血液泛溢，邪热过于猛烈，风湿之邪向外奔散。这是由于乘风行走而受湿，醉酒过饱后房事劳倦，逞强好勇、争斗凶狠，入水迎风；或者忿怒后饮酒，或者忍饥竭力，以致邪毒攻击身体，疲困倦怠而软弱。应当使用补旧汤、铅汞膏、二八济阳丹等方药。用来散除邪气、降下火邪、清理气分、滋养营血，服药救治就可以免于死亡。其中鹅掌、鼓槌、血痹、〔原文缺字〕糕、痛风、癫风，都是发于肝经。卷一　三十六疯六经分属。鹅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