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之一

译肝属于阳中之少阳，与春季之气相通。” 脾、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是仓廪的根本，是营气所居之处（“营”如同营垒的“营”，是说物质聚集储存的地方）；它们能够化解糟粕，使食物的滋味转化，并使其出入。它们的荣华表现在唇周四白处（即嘴唇四周边缘的白色肌肉），充实表现在肌肉；这是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总共十一脏，都取决于胆（胆是中正之官，而其经脉属于少阳。” 少阳属于相火，风寒在下，燥热在上，湿气居中，只有火气在其中运行，所以说都取决于胆。” “脾胃、大肠”等一直说到“与土气相通”，这里可能有错误，应当说：脾，是仓廪的根本，是营气所居之处；其荣华表现在唇周四白处，充实表现在肌肉；这是至阴一类，与土气相通；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能够化解糟粕，使食物的滋味转化，并使其出入。” 出自《六节藏象论》。黄帝说：“五脏与四时相应，各自都有收纳和承受的时令吗？” 岐伯说：“东方属青色，入内与肝相通，开窍于眼，精气收藏在肝中；相应的疾病会发作惊恐（续：这里的‘精’是精气的意思。” 木的精气，其神为魂；东方是阳气升发的方向，而眼睛是发挥作用的部位，所以说开窍于眼。东方主病会发作惊恐，其他方位各自缺少相应文字，怀疑这里的内容是衍文。东方的味为酸，类别属草木，所畜为鸡（巽卦对应鸡），所谷为麦（麦是五谷之长）；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为岁星（续：木的精气在天上成为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因此知道春季之气在头部（续：万物在上方生长繁茂，所以春季之气在头部。” 其他方位的文字只说疾病在某一部位，而不说某种气在某处，这是互文的写法。东方的音为角（续：木音调平直），数为八（续：《洪范》说“三曰木”；木的生数为三，成数为八），气味为臊（续：凡是气因木而发生变化，就成为臊味）。因此知道疾病在筋。在声音方面表现为呼，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握（续：握是牵引拘急的意思。” 握、忧、哕、咳、战栗这五种表现，都是情志发生变化而出现的，称为变动。在情志方面表现为怒。发怒会损伤肝（续：肝所主的情志是怒，过度就会反过来损伤自身）；悲能够制约怒；风会损伤筋，燥能够制约风；酸味会损伤筋，辛味能够制约酸味。南方属赤色，入内与心相通，开窍于耳（手少阴心经的络脉会合于耳）。精气收藏在心中，疾病表现在五脏（因为夏季之气在五脏）。南方的味为苦，类别属火，所畜为羊（未对应羊，与土同样旺盛；今按：未是季夏的月建），所谷为黍（黍是赤色）；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为荧惑星（续：火的精气在天上成为荧惑星，七百四十日运行一周天）。因此知道疾病在脉。其音为徵（续：火音调和而美），数为七（续：《洪范》说“二曰火”；火的生数为二，成数为七），气味为焦（续：凡是气因火而变化，就成为焦味）。在声音方面表现为笑，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忧（续：忧是肺所主的正常情志，而心主管忧，发生异常变化时便产生忧）；在情志方面表现为喜。喜会损伤心，恐能够制约喜；热会损伤气，寒能够制约热；苦味会损伤气，咸味能够制约苦味。中央属黄色，入内与脾相通，开窍于口（续：脾接受水谷，口摄纳五味）。精气收藏在肝中（续：土的精气，其神为意），所以疾病表现在舌根（脾脉向上连接舌根）。中央的味为甘，类别属土，所畜为牛（坤卦对应牛；土在四季都旺盛，所以畜类取丑牛，又因为牛的颜色为黄色），所谷为稷（颜色黄、味道甘）；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为镇星（续：二十八年运行一周天）。因此知道疾病在肌肉。其音为宫（续：土音柔和）。数为五（续：成数为五），气味为香；在声音方面表现为歌，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哕，在情志方面表现为思。思虑会损伤脾，怒能够制约思虑；湿会损伤肌肉，风能够制约湿；甘味会损伤肌肉，酸味能够制约甘味。西方属白色，入内与肺相通，开窍于鼻，精气收藏在肺（续：金的精气，其神为魄；肺藏气，鼻通呼吸，所以开窍于鼻）。因此疾病表现在背部（肺位于胸中，背部是胸部的外府）。西方的味为辛，类别属金，所畜为马（乾卦对应马），所谷为稻（颜色白）；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为太白星（续：三百六十五日运行一周天）。因此知道疾病在皮毛。其音为商（续：金音轻快而有力），数为九（续：金的生数为四，成数为九），气味为腥（续：凡是气因金而变化，就成为腥味）。在声音方面表现为哭，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咳，在情志方面表现为忧。忧会损伤肺，喜能够制约忧；热会损伤皮毛，寒能够制约热；辛味会损伤皮毛，苦味能够制约辛味。北方属黑色，入内与肾相通，开窍于前后二阴（续：肾藏精，阴部是排泄精气的通道，所以开窍于二阴）。精气收藏在肾中，所以疾病表现在溪（肌肉间的小会合处叫作溪；今按：溪就像溪谷，是说深处；冬季之气居于肌肉，所以疾病表现在深处）。北方的味为咸，类别属水，所畜为猪（亥对应猪），所谷为豆（颜色黑）；它与四时相应，在天上为辰星（续：三百六十五日运行一周天）。因此知道疾病在骨。其音为羽（续：水音低沉而深），数为六（续：水的生数为一，成数为六），气味为腐。在声音方面表现为呻吟，在异常变化方面表现为战栗（续：战栗就是发抖，极度寒冷和极度恐惧时都可能出现）；在情志方面表现为恐。恐会损伤肾，思虑能够制约恐；寒会损伤血，燥能够制约寒；咸味会损伤血（《太素》作“骨”，以上相同）；甘味能够制约咸味。参见《金匮真言论》《阴阳应象论》。黄帝说：“我想听听十二脏相互使役的关系，以及它们的贵贱是怎样的（续：‘脏’是藏的意思，是说腹中所收藏的东西，并不是另外有十二种形体相互作为收藏之所）。”

译岐伯说：“心，是君主之官，神明由此产生。肺，是辅佐君主的官（地位尊高，但不是君主），治节由此产生（主管营卫运行，所以治理和调节由此而出）。肝，是将军之官，谋虑由此产生（续：勇敢而能决断，所以称为将军；能够在事物尚未显现之前暗中发动，所以谋虑由此产生）。胆，是中正之官，决断由此产生（续：刚正而果断，所以称为中正之官；正直而不迟疑，所以决断由此产生）。膻中，是位于胸中两乳之间的部位，是气之海。“膻”字，读作徒早切，是上声的浊音字。《说文》说：膻是肉的腥臊味，读音与“袒杨”的“袒”相同。称作膻中，难道是取“袒杨”的“袒”之义吗？）膻中，是臣使之官，喜乐由此产生（续：膻中主管气，以气分布阴阳；气调和、情志舒畅，喜乐便由此产生；分布阴阳，所以称为臣使之官）。脾胃，是仓廪之官，五味由此产生。大肠，是传导之官，变化由此产生（续：传导不洁之物，改变物质的形态）。小肠，是受盛之官，食物的化生由此产生（承接胃的职能，接受盛纳糟粕；接受之后又加以变化，再传入大肠，所以这样说）。肾，是作强之官（强于发挥作用），伎巧由此产生（造化形体容貌。续：女子则对应于伎巧，男子则正对应于作强）。三焦，是决渎之官（引导阴阳，开通闭塞），水道由此产生。膀胱，是州都之官（所处位置相当于孤立的腑，所以称为州都），津液收藏在其中，气化后才能排出（续：膀胱位于下部，内部空虚，所以能够收藏津液；如果得到气海之气的施化，就会使尿液和大便排出；如果气海之气不足，就会闭塞不通，所以这样说）。以上十二官彼此不能失职（续：失，是失职；失职就会有灾害到来）。因此君主清明，臣下各官就会安定；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能长寿，终身不受危害；用这个道理治理天下，就会大为昌盛（这里的君主就是前面所说的君主之官。心就是君主，内在清明，就能辨明善恶、察知安危；百姓不会因枉法滥刑而获罪，自身也不会因违背正道而受到伤害。所以把这个道理施用于天下，天下就能获得安定，国家的基业也会昌盛。《素问》这部书，设置黄帝与岐伯问答的形式，其中包含君臣之义，所以有治理天下、治理国家的比喻。史书说，治理政事的方法类似于调理身体，就是这个意思）。君主不清明，十二官就会危乱，使神气运行的道路闭塞不通，形体便受到严重损伤；用这个道理来养生，就会招致灾祸；用这个道理治理天下，国家的根本就会非常危险；要警戒，要警戒（续：所谓使道，是指神气运行的道路。如果心不清明，就会把邪正混为一谈，不能分辨损益；一旦行动失当，就会遭遇凶祸，使身体陷入羸弱瘦削，所以形体会受到严重损伤；用这个道理养生，就会招致灾祸。如果君主不清明，就会受左右近臣摆布，权势任意妄行，官吏不能奉行法令，百姓都会受到冤屈。况且人是国家的根本，根本不能安定，国家和宗庙社稷怎么能不倾覆危亡呢？出自《灵兰秘典》。心与脉相合（续：火气发动，脉的特性也如此）；心的荣华表现在面色（续：火气向上炎升，所以面部荣美而面色发赤。新校正说：显现在面部的颜色，都是心的荣华，难道专门只是赤色吗？）心所主的是肾（知道肾所畏惧的事物，就会听从心的命令，所以说心为主，其余各项相同）。肺与皮相合（续：金气坚劲，皮的形象也如此），肺的荣华表现在毛发，所主的是心。肝与筋相合（续：木性有曲有直，筋的形态也如此），肝的荣华表现在指甲，所主的是肺。脾与肉相合（续：土性柔厚，肌肉的形体也如此），脾的荣华表现在嘴唇（续：指唇四周的白色部位，不是红色部位），所主的是肝。肾与骨相合（续：水性流动而湿润，精气也是如此；骨通于精髓，所以与骨相合），肾的荣华表现在头发，所主的是脾。出自《五脏生成论》。黄帝说：“我听说方士（续：明白通晓方术的人）有的把脑、髓作为脏，有的把肠、胃作为脏，有的把它们作为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 岐伯说：“脑、髓、骨、脉、胆、女子胞这六者，是由地气所生的；都收藏于阴而形象类似大地，所以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府（续：脑、髓、骨、脉虽然名为府，却不与神脏形成相表里的关系；胆与肝相合，但不同于六腑那样传送、排泄；女子胞虽然有纳入和排出的作用，但纳入时是接受精气，排出时是使形体化生出来；所谓形体的排出，就是变化达到极点而产生新生命。” 不过，奇恒之府的出入作用与六腑不同，所以说它们收藏而不排泄，称为奇恒之府。愚按：奇，是特殊、不同的意思，指不同于通常的腑。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这五者，是由天气所生的，其气的运行形态像天（天气、地气，是从运动和静止来说的），所以排泄而不收藏；它们接受五脏下输的浊气，称为传化之府（续：三焦是决渎之官，水道由此通行，所以也称为传化之府）。这些东西不能长久停留，只是输送排泄而已（续：水谷进入以后，糟粕发生变化并排出，不能长久停留在其中，只应当在化解之后输送排泄出去。传送并排泄各种经过转化的物质，所以称为传化之府）。魄门也受五脏支配，水谷不能长久收藏（续：魄门，就是肛门，内部与肺相通；接受已经化成的物质后，就替五脏运行输送，但水谷也不能长久收藏在其中。又说：魄门就是肛门）。五脏收藏精气而不排泄，所以精气充满却不能像水谷那样充实（续：精气称为满，水谷称为实）。六腑传送、转化食物而不收藏，所以水谷充实却不能充满（续：因为六腑不收藏精气，只接受水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水谷入口后，胃中充实而肠中空虚（续：因为食物还没有下行）；食物下行后，肠中充实而胃中空虚（续：因为水谷已经下行）。所以说，六腑是实而不满，五脏是满而不实。黄帝说：“气口为什么唯独能够主察五脏？” 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也是六腑的大源。五味进入口中，收藏于胃，用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所以五脏六腑的气和味都出于胃，并在气口显现出来。所以五脏之气从鼻进入，收藏于心肺；心肺有病，鼻就会因此不通利（续：从“气入鼻”以下的内容与上文意义接不上，难道是因为说到五味，便连带说到五气入鼻吗？并见《五脏别论》）。心收藏神，肺收藏魄，肝收藏魂，脾收藏意，肾收藏志（续：神是精气变化而成的；魄是辅助精气的；魂是辅佐神气的；心有所记忆而不忘叫作意；意念专一而不转移叫作志。《灵枢》说：两种精气相互结合叫作神；随精气一同出入的叫作魄；随着神来往的叫作魂；心中有所忆念叫作意；意念所专注保存的叫作志。神藏，就是收藏神；上面所说的神、魄、魂、意、志五者都是如此。所谓形藏，是指一为头角，二为耳，三为口齿，四为胸中；它们都像器物向外张开，内部空虚却不屈曲，与器物相合而收藏，所以称为形藏。又说，形体分布显现在外，所以称为形藏；神气收藏在内，所以称为神藏。并见《宣明五脏气论》《三部九候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