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之一
阴阳者，造化之权与？物各有阴阳，人云乎哉！具阴阳钞。帝曰：阴阳者，天地之道也（续谓变化生成之道。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是也）万物之纲纪（续谓生长化成收藏之纲纪也。又云：阳与之正气以生，阴为之主持以立，故为万物之纲纪也）变化之父母（愚按：化，施化也；变，散易也。气之施化故曰生，气之散易故曰极。经云：物之生从乎化，物之极由乎变。是知万物无能逃乎阴阳，故曰父母。王注：异类之用也。如鹰化为鸠，腐草化莹之类，皆异类因变化而成者也）生杀之本始（续：寒暑之用也。万物感阳气温而生，因阴气寒而死，故知生杀本始，是阴阳之所运为也）神明之府也（续：府，官府。言所以生杀变化之多端者何哉？以神明居其中也。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亦谓居其中也。又云：合散不测，生化无穷，非神明运为无能尔也。○详此与天元纪论同，注颇异）治病必求其本（愚谓本指阴阳）故积阳为天，积阴为地（续言阴阳为天地之道者以此）阴静阳躁（续言应物类运用之标格也）阴生阴长，阳杀阴藏（续明前天地生杀之殊用也。或疑阴长阳杀之义。按周易八卦布四方，坤者阴也，位西南隅，时在六七月之交，万物所盛长也，安谓阴无长之理？干者位戌亥之分，时在九月十月之交，万物所收杀也，孰谓阳无杀之理？此语又见天元纪论，其说自异矣）阳化气，阴成形。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续观其覆载而万物之上下可知。○雪斋云：上下指覆载）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续：阴主血，阳主气；阴生女，阳生男）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续：阴阳间气，左右循环，故左右为阴阳之道路。杨上善云：阴气右行，阳气左行，谓此也。○间气之说具六微旨论中）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续：征，信也；验也。兆，先也。以水火之寒热彰信，阴阳之先兆也。又云：「观水火之气，则阴阳征兆可明之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续谓能为变化生成之原始也。○详天地至能始与《天元纪论》相出入，但注颇异）故曰：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续阴静，故为阳之镇守；之动，故为阴之役使。《阴阳应象论）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阴凝上结，则合而成云；阳散下流，则注而为雨。雨从云而施化，故言雨出地；云凭气以交合，故言云出天。此天地之阴阳也，人身清浊亦如之）故清阳出上窍，浊阴出下窍（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各从其类也。上窍谓耳目口鼻，下窍谓前阴后阴）清阳发腠理（此无形者）浊阴走五脏（此有质者也。○腠理谓渗泄之门，故清阳于是而发施；五脏为包藏之所，故浊阴于是而走集）清阳实四肢，浊阴归六腑（四肢外动，故清阳实之；六腑内化，故浊阴归之）水为阴，火为阳（水寒而静，故为阴；火热而躁，故为阳）阳为气，阴为味（气散布，故阳为之；味从形，故阴为之。今按：阳为气，阴为味，此气味字以天地阴阳之化而言也。阳在天成象，气之谓也；阴在地成形，味之谓也）味归形，形归气（雪斋云：「地之气）气归精，精归化（形食味，故味归形；气养形，故形归气；精食气，故气归精；化生精，归化。○雪斋云：「天之化）
译阴阳，是造化万物的权柄吗？万物各自都有阴阳，难道只有人身才谈得上阴阳吗！摘录《阴阳》。黄帝说：阴阳，是天地运行变化的规律。（所谓规律，就是万物变化生成的规律。） 《易经》说：“一阴一阳就叫作道”，说的正是这个道理。）阴阳是万物生长、变化、成熟和收藏的纲领。（所谓纲纪，就是生长、化育、成熟和收藏的纲领。） 又说：阳气赋予万物正常的生气，使其得以产生；阴气为万物主持根本，使其得以成立，所以阴阳是万物的纲领。）阴阳是变化的根本。（我考察认为：“化”是施行化育；“变”是离散和变易。气施行化育，所以叫作生；气离散变易，所以叫作终极。医经说：万物的产生源于化育，万物的终结由于变化。由此可知，万物没有什么能够逃脱阴阳的作用，所以说阴阳是万物的父母。王冰注：“这是不同类别事物发生作用的情形。例如鹰变成鸠，腐草化为萤火虫之类，都是不同类别的事物因变化而形成。）阴阳是生和杀的根本起点。（所谓生杀，是寒暑的作用。） 万物感受到阳气的温暖就生长，因阴气的寒冷而死亡，所以说，生与死的根本起点，是阴阳运行所造成的。）阴阳又是神明所居的府舍。（所谓府，是官府。） 这是说，万物生长、死亡和变化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不同情形呢？因为神明居于其中。《易经》说：“阴阳的变化不可测度，就叫作神”，也是说神居于阴阳变化之中。又说：阴阳的聚合与离散不可测度，万物的生长和化育没有穷尽；如果不是神明在其中运行作用，是不可能这样的。○详细考察，这段文字与《天元纪论》相同，但注文很不一样。）治病必须探求病的根本。（我认为，根本指的是阴阳。）所以，阳气积聚而成为天，阴气积聚而成为地。（注文说，阴阳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就是这个意思。）阴静而阳动。（注文说，这是阴阳应合万物、运行作用的常态。）阴使万物产生并生长，阳使万物肃杀，阴使万物闭藏。（注文说，这是说明前面所说天地生杀作用的不同。） 有人疑惑“阴使万物生长、阳使万物肃杀”这句话的含义。按照《周易》，八卦分布在四方，坤卦属阴，位于西南方，时令在六七月交接之时，正是万物旺盛生长的时候，怎么能说阴没有使万物生长的道理呢？乾卦位于戌、亥之间，时令在九月十月交接之时，正是万物收敛肃杀的时候，谁能说阳没有使万物肃杀的道理呢？这句话又见于《天元纪论》，其中的说法本来就不同。）阳使气化生，阴使形体形成。天地，是万物的上下。（观察天地覆盖和承载万物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万物的上下。） ○雪斋说：“上下，是指天地覆盖和承载万物。）阴阳，是血气和男女的象征。（阴主管血，阳主管气；阴使女子产生，阳使男子产生。）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阴阳之间的气在左右循环运行，所以左右是阴阳运行的道路。） 杨上善说：阴气向右运行，阳气向左运行，说的就是这个。○关于间气的说法，详见《六微旨论》。）水和火，是阴阳的征兆。（“征”是征信、验证的意思；也有验证的意思。“兆”是先出现征兆的意思。水火的寒热可以明显地显示和验证阴阳，是阴阳出现的先兆。又说：“观察水火之气，就可以明白阴阳的征兆。）阴阳，是万物产生的根本。（就是说，阴阳是万物变化生成的根源。） ○详细考察，从“天地”到“能始”的文字与《天元纪论》互有出入，但注文很不一样。）所以说：阴在内，是阳的守护；阳在外，是阴的役使。（阴静止，所以是阳的镇守；阳运动，所以是阴的役使。） 《阴阳应象论》：清阳之气成为天，浊阴之气成为地。地气向上升就成为云，天气向下降就成为雨；雨由地气产生，云由天气产生。（阴气凝聚并向上结集，就合成云；阳气消散并向下流动，就聚集而成为雨。雨从云中施行化育，所以说雨由地气产生；云凭借天气交合而成，所以说云由天气产生。这说的是天地间的阴阳；人的身体中清气和浊气也是这样。）所以清阳之气从上面的孔窍出，浊阴之气从下面的孔窍出。（源于天的事物趋近上方，源于地的事物趋近下方，各自都顺从同类。） 清阳之气发散到腠理，浊阴之气运行到五脏。（清阳之气是无形的，浊阴之气是有形的。） ○腠理，是水液渗出和泄散的门户，所以清阳之气由此发散；五脏，是包藏精气的地方，所以浊阴之气由此运行并聚集。）清阳之气充实四肢，浊阴之气归入六腑。（四肢在体外运动，所以清阳之气充实它们；六腑在体内进行消化，所以浊阴之气归入六腑。）水属阴，火属阳。（水寒而静，所以属阴；火热而动，所以属阳。）阳属气，阴属味。（气能够向外散布，所以阳主管气；味随形体而存在，所以阴主管味。现在考察：“阳属气，阴属味”，这里所说的气和味，是从天地阴阳的化育来讲的。阳气在天形成各种象，是说气的作用；阴气在地形成各种形体，是说味的作用。）味归于形，形归于气，气归于精，精归于化。（雪斋说：“地之气。） 气滋养形体，所以形体归于气；精摄取气，所以气归于精；化育产生精，精又归于化育。○雪斋说：“天的化育。）
精食气，形食味（气化则精生，味和则形长，故云食之也）化生精，气生形（即气养也。王注：精微之气，惟血化而成形质之有，资气行营立，故斯二者各奉生乎。○雪斋云：化，天化；气，地气）味归形，气伤精（过其节也。今按：形食味，味过则伤形；精食气，气郁气耗则伤精也）精化为气，气伤于味（精承化养则食气，精若化生则不食气。精血内结，郁为秽腐，攻胃则五味倨然不得入也。女人重身精化百日，皆伤于味也。今按：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通则伤之，气伤于味也。○雪斋云：上文精与气为一类，形与味为一类，是分别言之；此二句乃交互言之，精化为气，见其交相益；气伤于味，见其互相损也）阴味出下窍，阳气出上窍（味有质，故下流于便泄之窍；气无形，故上出于呼吸之门）味浓者为阴，薄为阴之阳；气浓者为阳，薄为阳之阴（阳为气，气浓者为纯阳；阴为味，味浓者为纯阴。故味薄者为阴中之阳，气薄者为阳中之阴）味浓则泻，薄则通；气薄则发泄，浓则发热（阴气润故下，味浓则泄利；阳气炎上，故气浓则发热。味薄为少阴，故通泄；气薄为阳少，故汗出，发泄谓汗出也）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火生气（气生壮火，故云壮火食气；少火滋气，故云气食少火。以壮火食气，故气得壮火则耗散；以少火益气，故气得少火则生长。人之阳气壮少亦然。今按：少而壮，壮而衰，理则然也）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泄为阴（续《阴阳应象大论）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续：谕人之有阳，若天之有日。天失其所则日不明，人失其所则阳不固。日不明则天暗昧，阳不固则人夭折）故天运当以日光明（续：言火之生固宜借以阳气也）是故阳因而上，卫外者也（续此明阳气营运之部分，辅卫人身之正用也。愚谓人之有阳，如天之有日，天无日则暗，人无阳则夭。故天得以营运不息者，以日之阳气盛也。是以人身有阳，得以上卫干外也）阳气者，一日而主外（续昼则阳气在外，周身行二十五度）平旦人气生，日中而阳气隆，日西而阳气已虚，气门乃闭（续夫气之有者，皆自少而之壮，积暖以成炎，炎极又凉，物之理也。故阳气平晓生，日中盛，日西而减虚也。气门，玄府也，所以发泄经脉营卫之气，故曰气门）是故暮而收拒，无扰筋骨，无见雾露，反此三时，形乃困薄（续皆所以顺阳气也。阳出则出，阳藏则藏。暮阳气衰，内行阴分，故宜收敛以拒虚邪。扰筋骨则逆阳精耗，见雾露则寒湿具侵。故顺此三时，乃天真久远，并生气通天论）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平旦至日中，天之阳，阳中之阳也；日中至黄昏，天之阳，阳中之阴也（续日中阳盛，故曰阳中之阳；黄昏阴盛，故曰阳中之阴。阳气主昼，故平旦至黄昏皆为天之阳，而中复有阴阳之殊）合夜至鸡鸣，天之阴，阴中之阴也；鸡鸣至平旦，天之阴，阴中之阳也（续鸡鸣阳气未出，故曰天之阴；平旦阳气已升，故曰阴中之阳）故人亦应之。夫言人之阴阳，则外为阳，内为阴；言人身之阴阳，则背为阳，腹为阴；言人身脏腑中之阴阳，则脏者为阴，腑者为阳。肝、心、脾、肺、肾，五脏皆为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六腑皆为阳（续《正理论》曰：「三焦者，有名无形，上合于手心主，下合右肾，主谒道诸气，名为使者。」又曰：「足三焦者，太阳之别名）所以欲知阴中之阴、阳中之阳者何也？为冬病在阴，夏病在阳，春病在阴，秋病在阳，皆视其所在，为施针石也。故背为阳，阳中之阳，心也（续心为阳脏，位处上焦，以阳居阳，故为阳中之阳。又曰心为牡脏，牡，阳也）背为阳，阳中之阴，肺也（续：肺为阴脏，位处上焦，以阴居阳，故为阳中之阴。又曰：肺为牝脏，牝，阴也）腹为阴，阴中之阴，肾也（续：肾为阴脏，位处下焦，以阴居阴，故谓阴中之阴。又曰：肾为牝脏，牝，阴也）腹为阴，阴中之阳，肝也（续：肝为阳脏，位处中焦，以阳居阴，故谓阴中之阳。又曰：肝为牝脏，牝，阳也）腹为阴，阴中之至阴，脾也（续：脾为阴脏，位处中焦，以太阴居阴，故谓阴中之至阴。又曰：脾为牝脏，牝，阴也）此皆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故以应天之阴阳也（续：以其气象参合，故能上应于天。《金匮真言论）天气通于肺（续：居高故）地气通于嗌（续：以下故）风气通于肝（续：风生木故）雷气通于心（续：雷象火之有声故）谷气通于脾（续：谷空虚，脾受纳故）
译精摄取气，形体摄取味。（气化则精产生，味调和则形体生长，所以说精和形体能够摄取气和味。）化育产生精，气产生形体。（这就是气对形体的滋养。） 王冰注：精微的气，只有通过血液化育，才能形成有形有质的形体；形体要依靠气运行营养、建立生机，所以精与形体二者各自承受相应的滋养而生长。○雪斋说：“化，是天的化育；气，是地气。）味归于形，气损伤精。（这是因为超过了正常的节度。） 现在考察：形体摄取味，味过量就会损伤形体；精摄取气，气郁滞或气耗损就会损伤精。（精承受化育而得到滋养时，便摄取气；精如果因化育而产生，就不再摄取气。） 精血在体内凝结，郁积而成为污秽腐败之物，侵扰胃部，就会使五味无法顺利进入。女子怀孕时，精化育胎儿经过一百日，都会受到饮食五味的损伤。现在考察：五味进入口中，藏于胃而滋养五脏；气机通行时如果受到损伤，就是被饮食五味所伤。○雪斋说：上文把精与气归为一类，把形与味归为一类，是分别来说的；这两句却是交互来说的：精化为气，说明二者相互补益；气被味所伤，说明二者也会相互损害。）阴味从下面的孔窍排出，阳气从上面的孔窍排出。（味是有形有质的，所以向下流入排便排泄的孔窍；气是无形的，所以向上从呼吸的门户出。）味厚属阴，味薄属阴中之阳；气厚属阳，气薄属阳中之阴。（阳属气，气厚就是纯阳；阴属味，味厚就是纯阴。所以味薄是阴中的阳，气薄是阳中的阴。）味厚就用泻法，味薄就能通利；气薄就能发散泄出，气厚就能使人发热。（阴气柔润而向下，所以味厚会导致泄利；阳气炎热而向上，所以气厚就会使人发热。味薄属于少阴，所以能通利泄下；气薄属于阳气较少，所以会出汗；所谓发散泄出，就是出汗。）亢盛的火气会使正气衰弱，平和的少火会使正气壮盛；亢盛的火会耗食正气，正气又依靠少火来滋养。亢盛的火会使气耗散，平和的少火会使气生成。（气能助长亢盛的火，所以说亢盛的火会耗食气；少火能滋养气，所以说气能滋养少火。因为亢盛的火会耗食气，所以气遇到亢盛的火就会耗散；因为少火能补益气，所以气得到少火就会生长。人的阳气，无论是由少而壮，还是由壮而少，也是这样。现在考察：由少而壮、由壮而衰，道理本来就是这样。）辛味、甘味能使气发散，属阳；酸味、苦味能使气涌泄，属阴。（注文续《阴阳应象大论》。）阳气，就像天空和太阳；太阳失去正常的位置，人的寿命就会减少而且身体失去光泽。（注文说：说明人有阳气，就像天有太阳。天失去太阳，太阳就不明亮；人失去阳气，阳气就不能固守。太阳不明亮，天空就昏暗；阳气不能固守，人就会夭折。）所以天的运行应当凭借太阳的光明。（注文说：火的生成本来就应当借助阳气。）因此，阳气因循天道向上运行，卫护体外。（注文说，这是说明阳气运行的部位，以及护卫人体的正常作用。） 我认为，人的身体有阳气，就像天空有太阳；天没有太阳就昏暗，人没有阳气就会夭折。所以天能够不停运行，是因为太阳的阳气旺盛。人的身体有阳气，也因此能够向上护卫身体外部。）阳气在一天之中主管体表。（白天阳气在体表，周身运行二十五周。）清晨人的阳气开始生发，正午阳气旺盛，太阳偏西时阳气已经虚弱，气门于是闭合。（气的运行都是由少而壮，积累温暖而成为炎热，炎热到极点又转为凉，这是万物的规律。） 所以阳气在清晨开始生发，正午旺盛，太阳偏西时就减弱而虚了。气门就是玄府，是经脉营卫之气发散和泄出的门户，所以叫作气门。）因此到了傍晚就应当收敛、拒绝外邪，不要扰动筋骨，不要接触雾露；如果违背这三个时段的规律，形体就会困顿衰弱。（这些都是顺应阳气的方法。） 阳气外出时，人也应当外出活动；阳气闭藏时，人也应当闭藏安静。傍晚阳气衰弱，进入体内的阴分运行，所以应当收敛身体，以抵御虚邪。扰动筋骨就会违逆阳气，使精气耗损；接触雾露就会使寒湿一同侵入。所以顺应这三个时段，先天真气就能长久存在。（《生气通天论》。）阴中有阴，阳中也有阳。从清晨到正午，是天的阳气，也是阳中的阳；从正午到黄昏，是天的阳气，也是阳中的阴。（正午阳气旺盛，所以叫作阳中之阳；黄昏阴气旺盛，所以叫作阳中之阴。阳气主管白天，所以从清晨到黄昏都属于天的阳气；其中又有阴阳的不同。）从黄昏到鸡鸣，是天的阴气，也是阴中的阴；从鸡鸣到清晨，是天的阴气，也是阴中的阳。（鸡鸣时阳气还没有外出，所以叫作天的阴气；清晨阳气已经升起，所以叫作阴中之阳。）因此人的身体也与此相应。说到人的阴阳，体外属阳，体内属阴；说到身体各部位的阴阳，背部属阳，腹部属阴；说到人体脏腑中的阴阳，脏属阴，腑属阳。肝、心、脾、肺、肾这五脏都属阴；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这六腑都属阳。（注文续《正理论》说：“三焦有名称而无形体，上与手心主相合，下与右肾相合，主管通行诸气的道路，是名为使者的腑。” 又说：“足三焦，是太阳经的别名。）为什么要了解阴中的阴和阳中的阳呢？因为冬季的病在阴分，夏季的病在阳分，春季的病在阴分，秋季的病在阳分，都要察看病邪所在的部位，来施用针刺和砭石。所以背部属阳，阳中的阳是心。（心属阳脏，位于上焦，以阳脏居于阳位，所以是阳中之阳。） 又说：心是牡脏；牡，就是阳。）背部属阳，阳中的阴是肺。（肺属阴脏，位于上焦，以阴脏居于阳位，所以是阳中之阴。） 又说：肺是牝脏；牝，就是阴。）腹部属阴，阴中的阴是肾。（肾属阴脏，位于下焦，以阴脏居于阴位，所以叫作阴中之阴。） 又说：肾是牝脏；牝，就是阴。）腹部属阴，阴中的阳是肝。（肝属阳脏，位于中焦，以阳脏居于阴位，所以叫作阴中之阳。） 又说：肝是牝脏；牝，就是阳。）腹部属阴，阴中的至阴是脾。（脾属阴脏，位于中焦，以太阴脏居于阴位，所以叫作阴中之至阴。） 又说：脾是牝脏；牝，就是阴。）这些都是阴阳、表里、内外、雌雄相互输应的关系，所以能够与天地的阴阳相应。（根据它们的气和形象相互参合，所以能向上与天相应。） 《金匮真言论》：天气与肺相通。（肺居高处，所以相通。）地气与咽喉相通。（咽喉在下，所以相通。）风气与肝相通。（风能生木，所以相通。）雷气与心相通。（雷像火一样有声，所以相通。）谷气与脾相通。（谷物中空，脾能受纳，所以相通。）
雨气通于肾（续肾主水故）六经为川（续流注不息故）肠胃为海（续以皆受纳也，经曰胃为水谷之海是曰）九窍为水注之气（九窍之气流通不滞，犹水之流注也）以天地为之阴阳（续以人事配象，则近指天地以为阴阳，即下文所云是也）阳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续汗泄于皮肤，是阳气之发泄尔，与天地间云腾雨降而相似也，故此云然）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续阳气发散，疾风飞扬，故以应之）暴风象雷（续暴风鼓击，鸣转有声，与雷相似。愚谓风雷阳也，人之暴逆之气奔迫喘喝，亦象风雷之象也）
逆气象阳（续逆气凌上阳气亦然）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寒生气浊，热气生清（续言正气也）清阳在下，则生飧泄（火性急速不得传化以阳躁也）浊气在上，则生胀（寒气痞塞不能和畅以阴静也，昌真切肉胀起也）此阴阳反作，病之逆从也（续反谓反复作谓作务反复作务则病如是）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阴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续在上故法天也）地不满东南，故东南方阳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强也（续在下故法地）曰：「何以然？」曰：「东方阳也，阳者其精并于上，精并于上则上明而下虚，故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阴也，阴者其精并于下，并于下则下盛而上虚，故其耳目不聪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于邪，其在上则右甚，在下则左甚，此天地阴阳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续夫阴阳之应天地犹水之在器也器圆则水圆器曲则水曲人之血气亦如是故随不足则邪气留居之阴阳应象也）阴者藏精而起亟也，阳者卫外而为固也（续言在人之用也亟数也起亟义未详愚谓起者起而应也外有所召则内数起以应也如○以顺召则心以喜起而应之外以逆召则肝以怒起而应之之类也）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薄疾谓极虚而亟数也并谓盛实也狂谓狂走阳并于四肢则狂经曰四肢者谓阳之本阳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而歌热盛于身故弃衣欲走夫如是者皆为阴不胜其阳也）阳不胜其阴，则五脏气争，九窍不通（续九窍者内属于脏外设为官故五脏气争则九窍不通目为肝之官鼻为肺之官口为脾之官耳为肾之官舌为心之官舌非通窍也金匮真言曰南方赤地入通于心开窍于耳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故也）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续阴阳交会之要，正在于阳气闭密而不妄泄耳，密不妄泄，乃生气强固而能久长，愚谓交会恐指男女言）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续两谓阴阳，和和合即交会也，言绝阳阳和合之道者，如天四时有春无秋，有冬无夏也，所以然者，绝废于生成也，故圣人不绝和合之道，但贵闭密以守固天真法也）固而和之，是谓圣度（续固阳气盛发，中外相应，贾勇有余，乃相交合，则圣人交会之制度也）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续阳强而不能闭密，则阴泄泻而精气竭绝矣）阴平阳闭，精神乃治（续阴气和平，阳气闭密，则精神之用日益治也）阴阳离决，精气乃绝（续在阴不和平，阳不闭密，强用施泻，耗损天真，二气分离，经络决惫，则精气不化，乃绝流通也。《生气通天论）
卷下之二
标本
译雨气与肾相通。（肾主管水，所以相通。）六经像河流一样。（因为经气流注不停。）肠胃像海一样。（因为都能受纳，医经说胃是水谷之海。）九窍像水流注之气。（九窍之气流通而不滞，就像水流注一样。）以天地来配合说明人体的阴阳。（按照人与事物来配取形象，就是把天地作为阴阳，下面所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阳气发出的汗，以天地的雨来命名。（汗从皮肤泄出，是阳气的发散，就像天地间云气升腾、雨水下降，所以这样比喻。）阳气的运行，以天地间的疾风来命名。（阳气发散，像疾风飞扬，所以用疾风来比拟。）暴风像雷。（暴风猛烈鼓动，回旋作声，与雷相似。） 我认为，风和雷属阳；人的暴烈、逆乱之气奔迫而使人喘息呼喝，也像风雷的形象。） 逆乱之气像阳气。（逆气向上冲逆，阳气也是这样。）寒冷到了极点会生热，热到了极点会生寒。寒会使气变得浑浊，热会使气变得清。（这是说正气。）清阳之气在下，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火性急速，食物不能传化，是因为阳气躁动。）浊气在上，就会发生胀满。（寒气闭塞，不能调和畅通，是因为阴气静止；“胀”是肉部胀起的意思。）这就是阴阳反常运行，是疾病逆从的表现。（“反”是反复，“作”是发生；反复发生，就会出现这样的病。）天在西北方不足，所以西北方属阴；人的右侧耳目不如左侧明利。（耳目在上，所以取法于天。）地在东南方不满，所以东南方属阳；人的左侧手足不如右侧强健。（手足在下，所以取法于地。）黄帝说：“为什么会这样？” 回答说：“东方属阳，阳气的精华聚集在上部；精华聚集在上部，上部就充实明利而下部虚弱，所以使耳目聪明而手足不灵便。西方属阴，阴气的精华聚集在下部；精华聚集在下部，下部就充实而上部虚弱，所以耳目不聪明而手足灵便。所以身体上下都感受邪气时，邪气在上部，右侧病情更重；在下部，左侧病情更重。这是天地阴阳不能全备的地方，所以邪气会居留在那里。（阴阳与天地相应，就像水在器皿中一样：器皿圆，水就呈圆形；器皿弯曲，水就呈弯曲形。人的血气也是这样，哪里不足，邪气就留居在哪里。这就是阴阳与形象相应的道理。）阴气能藏精而不断应起，阳气能卫护体外而使身体坚固。（这是说阴阳在人身上的作用。“亟”是多、数的意思；“起亟”的含义尚未详明，我认为“起”是起而应之：外部有所召感，内部就屡次起而应之，例如 ○顺应的事物召感它，心就因喜悦而起而应；外部以违逆的事物召感它，肝就因愤怒而起而应，类似这样的情形。）阴不能胜过阳，脉气就流动而极其虚数，于是阳气并聚而发狂。（“薄疾”是极其虚弱而频数；“并”是盛实；“狂”是狂走。阳气并聚于四肢就会发狂。《经》说，四肢是阳气的根本；阳盛，四肢就充实；四肢充实，就能登高而歌。身体热盛，所以会丢掉衣服想要奔走。像这样的病，都是阴不能胜过阳。）阳不能胜过阴，五脏之气相互争扰，九窍就不能通利。（九窍在内属于五脏，在外作为脏气的官窍；五脏之气相争，九窍就不通。眼是肝的官窍，鼻是肺的官窍，口是脾的官窍，耳是肾的官窍，舌是心的官窍，舌虽然不是孔窍，也是心的官窍。《金匮真言论》说，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开窍于耳；北方黑色入通于肾，开窍于二阴，所以如此。）凡是阴阳的关键，阳气闭密，身体才会坚固。（阴阳交会的关键，就在于阳气闭密而不妄自泄出；阳气闭密、不妄泄，生气才强固而能够长久。我认为“交会”恐怕是指男女交合。）阴阳二者如果不和，就像春季没有秋季、冬季没有夏季。（阴阳二者和合，就是交会；这是说，如果断绝阴阳和合的道路，就像天的四时有春而无秋、有冬而无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生化被断绝。所以圣人不废绝阴阳和合的道路，只重视使阳气闭密，以守护和固持先天真气。）阳气强盛而不能闭密，阴气就会断绝。（阳气强盛却不能闭密，阴气就会泄泻，精气也会耗竭断绝。）阴气平和，阳气闭密，精神就能调治。（阴气和平，阳气闭密，精神的作用就会日益调和。）阴阳分离决裂，精气就会断绝。（阴气不和平，阳气不闭密，强行施泄，耗损先天真气；阴阳二气分离，经络损坏疲惫，精气不能化生，流通也就断绝。） 《生气通天论》。下卷第二篇。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