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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重订广温热论二

第一卷 温热总论

医藏 · 已译 · 第 2–32 段

温热,伏气病也,通称伏邪。病之作,往往因新感而发,所谓新邪引动伏邪也。因风邪引动而发者,曰风温,或曰风火。因寒邪引动而发者,曰冷温,或曰客寒包火。因暑邪引动而发者,曰暑温,或曰暑热。因湿邪引动而发者,曰湿温,或曰湿遏热伏。若兼秽毒者,曰温毒;其症有二:一为风温时毒,一为湿温时毒。此以兼症别其病名也。其发于春者,曰春温,或曰春时晚发。发于夏者,曰夏温,或曰热病。发于秋者,曰秋温,或曰秋时晚发,或曰伏暑。发于冬者,曰冬温,或曰伏暑、冬发。此以时令别其病名也。其病萌于春,盛于夏,极于秋,衰于冬,间亦有盛发于春冬者,然总以盛发于夏秋为多。

何则?春冬空气清洁,轻气多而炭气少,故其为病亦清邪多而浊邪少。除新感症外,即有因伏邪而病,纯热无寒者,但为温病而已;兼寒者,但为冷温而已;兼风者,但为风温而已。虽间有时行温毒,然亦以风毒居多,夏秋空气最浊,水土郁蒸之气,每被日光吸引而蒸发,发于首夏者曰霉雨蒸,发于仲秋者曰桂花蒸;其为病也,皆水土秽气杂合而成,人但以暑湿赅其病之本,贪凉饮冷赅其病之标。而不知夏秋水土郁蒸,湿中有热,热中有湿,浊热粘腻,化生霉菌,故谓之湿温,亦谓之湿热,西医谓之霉毒瓦斯;害人最广,变症最繁,较之风温、冷温、暑温、三症,尤多而难治。

英医合信氏云:空气干热不伤人,惟湿热最伤人,因低洼地土,或蕴有死水之潜热,或积有腐烂之草木(此即水土秽气化生霉菌之原因),后得六十度热表之日光,接连晒之,其霉毒瓦斯乃勃发。故在东南热地,夏秋之交,其毒尤甚,可见湿温、湿热为有形粘腻之邪,西医不为无见。呜呼!人在气交之中,一身生气,终日与秽气相争战,实则与微生物相争战,不知不觉中伏许多危险之机,可不惊且惧哉!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五种辨法

一、辨气 风寒之气,从外收敛入内,病无蒸气触人,间有作蒸气者,必待数日后,转入阳明府症之时。温热及湿温症,其气从中蒸达于外,病即有蒸气触人,轻则盈于床帐,重则蒸然一室,以人身脏腑、气血、津液,得寒气则内敛,得火气则上炎。温热,火气也,人受之,自脏腑蒸出于肌表。气血津液,逢蒸而败,因败而溢,溢出有盛衰,充达有远近,非鼻观精者,不能辨之;辨之既明,治之毋惑,知为温热,而非伤寒。则凡于头痛、发热诸表症,不得误用辛温发散;于诸里症当清当下者,亦不得迟回瞻顾矣。

二、辨色 风寒主收敛,敛则结,面色多绷结光而洁,温热主蒸散,散则缓,面色多松缓而垢晦。人受蒸气,则津液上溢于面,头目之间多垢滞,或如油腻,或如烟熏,望之可憎者,皆温热之色也。一见此色,虽头痛发热,即不得用辛热发散;一见舌黄烦渴诸里症,即宜攻下,不可拘于下不厌迟之说。

三、辨舌 风寒在表,舌多无苔,即有白苔,亦薄而滑;渐传入里,方由白而黄,转燥而黑。温热一见头痛发热,舌上便有白苔,且浓而不滑,或色兼淡黄,或粗如积粉,或兼二三色,或白苔即燥。又有至黑不燥,则以兼湿挟痰之故:然必按之粗涩,或兼有朱点,有罅纹,不可误认为里寒阴结也。治温热者,能先于表症辨之,不能辛温发散;一见里症,即用清凉攻下,斯得之矣。

四、辨神 风寒之中人,令人心知所苦而神自清,如头痛寒热之类,皆自知之;至传里入胃,如或有神昏、谵语之时。缘风寒为病,其气不昏而神清。温热初起,便令人神情异常而不知所苦,大概烦躁者居多,甚或如痴如醉,搅乱惊悸。及问其何所苦,则不自知。即问有神清而能自知者,亦多梦寐不安,闭目若有所见,此即谵语之根也。或亦以始初不急从凉散,迁延时日,故使然耳。

五、辨脉 温热之脉,传变后与风寒颇同,初起时与风寒迥别;风寒从皮毛而入,一二日脉多浮,或兼紧、兼缓、兼洪,无不浮者,传里始不见浮脉,然其至数,亦清楚而不模糊。温热从中道而出,一二日脉多沉,迨自里出表,脉始不沉而数,或兼弦,或兼大,然总不浮,其至数则模糊而不清楚。凡初起脉沉迟,勿认作阴症;沉者邪在里,迟者邪在脏也,脉象同于阴寒,而气色、舌苔、神情,根据前诸法辨之,自有不同者。或数而无力,亦勿作虚视,因其热蒸气散,脉自不能鼓指,但当解热,不当补气,受病之因各殊,故同脉而异断。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与风寒各异

译温热病,是伏气所致的疾病,通常称为伏邪。这种病发作,往往是由于新近感受外邪而引发,也就是所谓新邪把伏邪引动了。因风邪引动而发作的,称为风温,也称风火。因寒邪引动而发作的,称为冷温,也称客寒包火。因暑邪引动而发作的,称为暑温,也称暑热。因湿邪引动而发作的,称为湿温,也称湿遏热伏。如果兼有秽浊毒邪,称为温毒。这种病有两类:一类是风温时毒,另一类是湿温时毒。这是根据兼有的症状来区别病名。在春季发病的,称为春温,也称春时晚发。在夏季发病的,称为夏温,也称热病。在秋季发病的,称为秋温,也称秋时晚发,或称伏暑。在冬季发病的,称为冬温,也称伏暑、冬发。这是根据发病的时令来区别病名。这种病在春季开始萌发,夏季逐渐盛行,秋季达到极盛,冬季衰退;有时也会在春季、冬季盛发,但总的来说,以夏秋两季盛发的情况较多。为什么呢?春冬季节空气清洁,轻清之气多而炭气少,所以这时发生的病,清邪多而浊邪少。除去新感病证之外,即使因伏邪发病,若纯属热邪而没有寒邪,也只是温病。如果兼有寒邪,也只是冷温。如果兼有风邪,也只是风温。虽然有时也会发生流行性温毒,但仍以风毒居多。夏秋季节空气最为污浊,水土中郁积蒸腾的气息,常常被日光吸引而蒸发;初夏发生的叫作霉雨蒸,仲秋发生的叫作桂花蒸。这类病都是水土中的秽浊之气混合而成的。人们只把暑湿概括为病的根本,把贪凉、饮冷概括为病的表面诱因。却不知道夏秋水土郁积蒸腾之气中,湿中有热,热中有湿,浊热之邪黏腻不清,能够化生霉菌,所以称为湿温,也称湿热;西医称为霉毒瓦斯。它危害的人最广,病情变化也最复杂,比风温、冷温、暑温这三种病证更加多变而难治。英国医生合信说:干燥而炎热的空气并不伤人,只有湿热最伤人。因为低洼地带的土中,或者积藏着死水的潜在热气,或者堆积着腐烂的草木(这就是水土秽气化生霉菌的原因);后来又遇到表面温度达六十度的日光连续曝晒,于是霉毒瓦斯便猛烈发生。所以在东南方炎热地区,夏秋交替之时,这种毒邪尤其严重。由此可见,湿温、湿热是有形而黏腻的邪气,西医的说法也并非毫无见地。唉!人生活在各种气息交汇之中,全身的生气终日都在与秽浊之气争斗,实际上就是在与微生物争斗;人在不知不觉中潜伏着许多危险因素,难道不令人惊惧吗!第一卷 温热总论。论辨别温热病的五种方法。一、辨气。风寒之气从体表收敛而进入体内,发病时通常没有蒸腾之气触及他人;偶尔出现蒸气,也必定要等过几天,病邪转入阳明腑证时才会发生。温热病和湿温病的邪气,则从体内蒸腾而向外透达,发病时就有蒸腾之气触及他人;病情轻时,气息充满床帐,严重时,整个房间都仿佛被蒸热。人体的脏腑、气血、津液,遇到寒气就向内收敛,遇到火气就向上炎腾。温热病属于火气,人感受这种邪气后,火气便从脏腑蒸腾出来,达到肌表。气血津液受到蒸灼而败坏,因败坏而外溢;外溢有盛有衰,充达有远有近。如果不是鼻子的感知特别精细,就不能辨别这种气息。辨别清楚以后,治疗时就不会迷惑,知道这是温热病,而不是伤寒。因此,凡是头痛、发热等表证,都不能误用辛温药发散。对于各种应当清热、应当攻下的里证,也不能迟疑观望。二、辨色。风寒病以收敛为主,收敛就会凝结,所以面色多紧绷、有光泽而洁净;温热病以蒸散为主,发散则肌肤松弛,所以面色多松弛、污浊而晦暗。人受到蒸腾之气后,津液向上溢于面部,头面之间常有污垢滞积,有的像油腻,有的像烟熏;看起来令人不适的,都是温热病的面色。一看到这种面色,即使有头痛、发热,也不能使用辛热药发散。一看到舌苔发黄、烦躁、口渴等里证,就应当攻下,不能拘泥于“下法不妨迟一些”的说法。三、辨舌。风寒邪在表时,舌头多没有舌苔;即使有白苔,也薄而润滑。病邪逐渐传入里部,舌苔才会由白变黄,再转为干燥而黑。温热病一出现头痛、发热,舌上便有白苔,而且厚而不滑;有时颜色夹杂淡黄,有时粗糙得像堆积的粉末,有时夹杂两三种颜色,有时白苔本身就已经干燥。还有舌苔变黑却不干燥的情况,这是因为兼有湿邪并夹痰;但按触舌苔时必然粗糙涩滞,或者兼有朱红色小点、裂纹,不能误认为是里寒导致的阴寒凝结。治疗温热病的人,如果能在表证阶段先从舌象辨别出来,就不能使用辛温药发散。一见到里证,就使用清凉药攻下,这样才是正确的。四、辨神。风寒邪侵入人体,会使人知道自己哪里难受,而神志仍然清楚;像头痛、怕冷发热之类的症状,患者都能自己察觉。直到病邪传入里部、进入胃腑,才可能出现神志昏乱、胡言乱语等情况。这是因为风寒致病时,其邪气不使人神志昏乱,所以精神仍然清醒。温热病刚开始,就会使人神情异常,而且不知道自己哪里难受;大多表现为烦躁不安,严重时甚至像痴呆、醉酒一样,心神扰乱,惊恐心悸。等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时,他自己也不知道。即使有人神志清楚、能够自知不适,也往往梦寐不安,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这就是谵语的根由。有时也是因为病初没有及时采用清凉、疏散的方法,拖延了时日,所以才会造成这种情况。五、辨脉。温热病传变以后,脉象与风寒病颇为相似;但在初起时,却与风寒病截然不同。风寒邪从皮毛侵入,发病一两天内,脉多浮,或兼紧,或兼缓,或兼洪,但没有不浮的;传入里部后,才不再见浮脉。不过脉搏跳动的次数和节律仍然清楚,不会模糊。温热病邪从中焦一带发出,起病一两天脉多沉;等到邪气从里向外达表,脉才不再沉而变数,有时兼弦,有时兼大,但总不浮。脉搏虽数,却模糊不清。凡是初起脉沉而迟的,不要误认为是阴证。脉沉说明邪在里,脉迟说明邪在脏;脉象虽与阴寒证相同,但结合气色、舌苔和神情,按照前面所说的方法辨别,自然会发现其中不同。有时脉数而无力,也不要当作虚证看待,因为热邪蒸腾,气随之耗散,脉力自然不能鼓动指下;这时只应清解热邪,不应补气。由于致病原因各不相同,所以同样的脉象可以有不同的判断。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病与风寒病的不同

一、辨其气之异 风主疏泄,寒主凝涩,二气虽有不同,然初皆冷而不热,其中人也郁而不宣,方其初受在表,自宜温散;麻黄汤、桂枝汤、葛根汤、苏羌饮等方,皆散寒之剂,非解热之剂也。温热由伏气而成,热而不冷,其伤人也,立蒸而腐败,初起即宜凉解;栀豉汤、葛根芩连汤、麻杏石甘汤、黄芩汤、葳蕤汤、六神通解散等方,皆解热之剂,非散寒之剂也。以解热之剂治风寒,轻则寒中呕利,重则阳陷厥逆;以散寒之剂治温热,轻则衄渴谵妄,重则枯竭亡阴。此气之不可不辨也。

二、辨其受之异 风寒从表入里,自皮毛而肌腠、而筋骨、而胸膈胃肠,一层渐深一层,不能越此入彼,故汗不厌早,下不厌迟,为散为和,浅深毫不可紊。以其气皆属冷,必待寒化为热,邪敛入内,方可攻下凉解,否则虚其里气,反引表邪内陷,而成结胸、痞、痢诸症。湿温从膜原而发,温热从血络而发,先踞膜络之中,必内溃而后变九传,由里出表,虽出表而里未必全无邪恋,经过之半表,亦未必不为邪伤,故下不厌早,汗不厌迟,为和为解,浅深必不可拘。以其气皆属热,热能作蒸,不必郁变,而此蒸即带彼热,未出表而误温之,始则引热毒燎原,而为斑、衄、狂、喘;未传则伤真阴,为枯槁、沉昏、厥逆、诸危候矣!(邴味清评:此论深有见识。)

三、辨其传经之异 温热传经,与风寒不同。风寒从表入里,故必从太阳而阳明,而少阳,而入胃。若温热则邪从中道,而或表或里,惟视人何经之强弱为传变。故伏邪之发,有先表后里者,有先里后表者,有但里不表者,有表而再表者,有里而再里者,有表里偏胜者,有表里分传者,有表里分传而再分传者,有表里三焦齐发者,此为九传。医必先明九传之理由,而后能治伏邪。试言其要。风寒从表入里,必待渐次闭郁而传变,故在表时不必兼见里症,入里后不必复见表症。温热本从里出表,故见表症时,未有不兼见一二里症者,亦未有不兼见一二半表半里症者。且温热属蒸气,表而里,里而表,原是不常,有里症下之而其邪不尽,仍可出表者;有谵妄昏沉之后,病愈数日,复见头痛发热,复从汗解者。此所谓表而再表,风寒必无是也。更有下症全具,用下药后,里气通而表亦达,头痛发热,得汗而解,胸闷心烦,暂从疹斑而解,移时复见舌黑心闷,腹痛谵妄,仍待大下而后愈者,此所谓里而再里,风寒必无是也。若夫表里分传、三焦齐发之症,风寒十无一二,温热十有六七,但据传经之专、杂为辨。初起专见一经症者属风寒,初起杂见二三经症者属温热,日久而渐传者属风寒,一日骤传一二经或二三经者属温热。则虽病有变态,而风寒不混于温热,温热不混于风寒,施治自无误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伏气与新感不同(添加)

新感温热,邪从上受,必先由气分陷入血分,里症皆表症侵入于内也。伏气温热,邪从里发,必先由血分转入气分,表症皆里症浮越于外也。新感轻而易治,伏气重而难疗,此其大要也。

谓予不信,请述陆氏九芝评孟英之言曰:仲景所论温热是伏气,天士所论温热是外感,故以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十二字揭之篇首,以自别异,果如其说,则所称温热者,即俗所谓小风温、小风热,如目赤、颐肿、喉梗,牙痛之类,却只须辛凉轻剂,其病立愈。更述薛瘦吟之言曰:凡病内无伏气,纵感风、寒、暑、湿之邪,病必不重,重病皆新邪引发伏邪者也。但伏气有二:伤寒伏气,即春温夏热病也;伤暑伏气,即秋温冬温病也。邪伏既久,血气必伤,故治法与伤寒、伤暑正法大异;且其气血亦钝而不灵,故灵其气机,清其血热,为治伏邪第一要义。第其间所伏之邪,有微甚、有浅深,人之性质,有阴阳、有强弱,故就中又有轻重之分焉。医必识得伏气,方不至见病治病,能握机于病象之先,然非熟于亢害承制之理,亦岂能测未来之病乎?然非谓司天运气也,雨 寒燠,在在留心,久当自悟耳。

由是观之,同一温热症,而新感之与伏气病所之浅深不同,病情之轻重不同,病机之安危不同,故其疗法亦因之而不同。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即是伏火(添加)

译一、辨别病邪性质的不同:风邪主疏散泄越,寒邪主凝滞收涩。这两种邪气虽然不同,但初起都使人感到寒冷而不发热;侵入人体后,气机郁滞而不能宣通。刚受邪而在表时,自然应当用温散法。麻黄汤、桂枝汤、葛根汤、苏羌饮等方,都是发散寒邪的药方,不是清解热邪的药方。温热病由潜伏之邪发作而成,表现为发热而不恶寒;它伤害人体时,立即使热气蒸腾,津液腐败,所以起病初期就应当清凉解热。栀豉汤、葛根芩连汤、麻杏石甘汤、黄芩汤、葳蕤汤、六神通解散等方,都是清解热邪的药方,不是发散寒邪的药方。用清解热邪的药方治疗风寒病,轻则会使寒邪内陷,出现呕吐、泄泻;重则会使阳气下陷,出现厥逆。用发散寒邪的药方治疗温热病,轻则会出现鼻衄、口渴、谵语妄言;重则会使津液枯竭、阴液亡失。这就是病邪性质不可不辨的道理。二、辨别感邪部位和传变方式的不同:风寒邪从表进入里,依次由皮毛到肌腠、筋骨,再到胸膈、胃肠,一层比一层深入,不能越过这一层直接进入另一层。因此,表证应尽早发汗,里证则不怕稍晚攻下;无论发散还是和解,病邪的浅深都丝毫不能混乱。因为风寒之气都属寒冷,必须等寒邪化热、邪气收敛深入体内后,才可以攻下或用凉解法;否则会损伤里气,反而引导表邪内陷,形成结胸、痞证、痢疾等病。湿温从膜原发作,温热从血络发作,开始都盘踞在膜络之中,必须先向内溃发,然后才发生九种传变。病邪由里向外达表时,即使已经出表,里部也未必完全没有邪气留恋;经过半表半里部位时,也未必不受邪气损伤。因此,里证不怕早治,表证不怕晚发汗;无论和解还是清解,都不能拘泥于病邪的浅深。因为这些病邪都属热,热能蒸腾,不必经过郁结转化,这种蒸腾之热就会带动另一处的热邪。病邪尚未出表却误用温法,起初就会引动热毒蔓延,出现发斑、鼻衄、发狂、气喘。如果邪气尚未传变就误治,还会损伤真阴,出现形体枯槁、神志昏沉、厥逆等各种危重证候。(邴味清评论:这段论述很有见地。) 三、辨别传经规律的不同:温热病的传经,与风寒病不同。风寒邪从表入里,所以必定先经过太阳,再到阳明、少阳,最后进入胃腑。温热病则是邪气从中道发出,或在表,或在里,究竟向哪里传变,要看人体哪一经的正气较强或较弱。所以潜伏之邪发作时,有先表后里的,有先里后表的,有只在里而不见表证的,有表证反复出现的,有里证反复出现的,有表里一方偏重的,有表里分别传变的,有表里分别传变后又各自再次传变的,还有表里三焦同时发作的,这就是九种传变。医生必须先弄清九种传变的道理,之后才能治疗伏邪。试着概括说明其中的要点。风寒邪从表入里,必须等邪气逐渐闭郁后才发生传变,所以在表时不一定同时出现里证,入里后也不一定再次出现表证。温热病本来是从里向外出表,所以出现表证时,没有不兼有一两种里证的,也没有不兼有一两种半表半里证的。而且温热病属于蒸腾之气,表证转里、里证转表本来就没有固定规律;有的出现里证后虽用攻下法,邪气仍未尽除,仍可再向外出表。有的在谵语、神志昏沉之后,病情痊愈数日,又重新出现头痛发热,再次通过发汗而痊愈。这就是所谓表证反复出现,风寒病绝不会这样。还有的下证完全具备,用攻下药后,里气通畅,表邪也得以外达,出现头痛发热,出汗后病解;胸闷心烦暂时通过出疹、发斑而缓解,过一段时间又出现舌黑、心闷、腹痛、谵语妄言,仍须再次大力攻下后才痊愈。这就是所谓里证反复出现,风寒病绝不会这样。至于表里分别传变、三焦同时发作的证候,风寒病十例中不过一两例,温热病十例中却有六七例;只要根据传经是专一还是夹杂来辨别即可。起病初期只出现一经证候的,属于风寒病;起病初期夹杂出现二三经证候的,属于温热病。病久后逐渐传变的,属于风寒病;一天之内突然传到一经、二经或三经的,属于温热病。这样,即使病情有各种变化,风寒也不会与温热混淆,温热也不会与风寒混淆,治疗自然不会出错。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伏气与新感的不同(添加) 新感温热病,邪气从上部侵入,必定先由气分深入血分;所有里证,都是表邪侵入体内形成的。伏气温热病,邪气从里部发作,必定先由血分转入气分;所有表证,都是里邪浮越到体外形成的。新感病较轻而容易治疗,伏气病较重而难以治疗,这就是其中的大致区别。如果不相信我,请看陆氏九芝评论孟英的话:仲景所论的温热病是伏气,叶天士所论的温热病是外感,所以把“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十二个字揭示在篇首,用来说明两者的区别。果真如他所说,那么所谓温热病,就是俗称的小风温、小风热,如眼红、腮部肿胀、咽喉梗塞、牙痛之类,只需用辛凉轻剂,病就会立即痊愈。又记载薛瘦吟的话说:凡是体内没有潜伏之邪,即使感受风、寒、暑、湿之邪,病情也一定不重;重病都是新邪引发伏邪所致。但伏气有两种:伤寒伏气,就是春温、夏热病。伤暑伏气,就是秋温、冬温病。邪气潜伏日久,血气必然受到损伤,所以治疗方法与伤寒、伤暑的常规治法大不相同。而且患者的气血也会变得迟钝而不灵活,所以使气机恢复灵活、清除血中热邪,是治疗伏邪的第一要义。只是其中潜伏的邪气有轻有重、有浅有深,人的体质也有阴阳、强弱之别,所以伏气病还要分为轻重不同的情况。医生必须认识伏气,才不至于只见到什么病就治疗什么病,才能在病象出现以前掌握病机;但如果不熟悉亢害承制的道理,又怎么能够推测将来会发生的病变呢?但这并不是说要专门推演司天运气,而是要处处留心雨、寒、温热等气候变化,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所领悟。由此看来,同样是温热证,新感与伏气在邪气所在部位的浅深、病情的轻重以及病机的安危上都不同,所以治疗方法也随之不同。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病就是伏火(添加)

凡伏气温热,皆是伏火,虽其初感受之气有伤寒、伤暑之不同,而潜伏既久,蕴酿蒸变,超时而发,无一不同归火化。中医所谓伏火症,即西医所谓内炎症也。王秉衡曰:风寒暑湿,悉能化火,血气郁蒸,无不生火,所以人之火症独多焉。朱心农曰:东南方天气多热,地气多湿,最多湿温、湿热之症,正伤寒症极少,即云冬月多正伤寒症,亦不尽然。历症以来,恒见大江以南,每逢冬令太温,一遇感冒,表分虽有外寒,内则竟多伏火,悉以伏火治之,丝毫不爽。故魏柳州曰:壮火为万病之贼。嘉约翰曰:炎症为百病之源。

中医西医,其揆一也。虽然,同一伏火,而湿火与燥火,判然不同。以治燥火之法治湿火,则湿愈遏,而热愈伏;势必为痞满,为呕呃,为形寒热不扬,为肠鸣泄泻,甚则蒙闭清窍、谵语神昏、自汗肢厥,或口噤不语,或手足拘挛。以治湿火之法治燥火,则以燥济燥,犹拨火使扬,势必为灼热、为消渴、为热盛昏狂、为风动痉厥,甚则鼻煽音哑,舌卷囊缩,阴竭阳越,内闭外脱。是以对症发药,必据湿火、燥火之现症为凭,分际自清,误治自少。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即是伏火(添加)

试先论湿火之症治。凡湿火症,发于夏至以前者为湿温,夏至以后者,为湿热,发于霜降立冬后者为伏暑挟湿;其邪必伏于膜原,内经所谓横连膜原是也。(拯华注:膜原,即统腹膜空隙之处,外通肌肤,内近胃肠,上连胸膈,下包内肾膀胱,中有夹缝,最易藏邪。邪伏于此,症必胸腹热甚,按之灼手,小便黄赤浊热者,职是之故,故凡湿热内伏之邪,必由膜原达外。)其人中气实,而热重于湿者,则发于阳明胃肠;中气虚,而湿重于热者,则发于太阴肺脾。初起邪在气分,当分别湿多热多。

湿多者,湿重于热也。其病多发于太阴肺脾,其舌苔必白腻,或白滑而浓,或白苔带灰,兼粘腻浮滑,或白带黑点而粘腻,或兼黑纹而粘腻,甚或舌苔满布,浓如积粉,板贴不松。脉息模糊不清,或沉细似伏,断续不匀。神多沉困嗜睡,症必凛凛恶寒。甚而足冷,头目胀痛昏重,如裹如蒙;身痛不能屈伸,身重不能转侧,肢节肌肉疼而且烦,腿足痛而且酸;胸膈痞满,渴不引饮,或竟不渴;午后寒热,状若阴虚;小便短涩黄热,大便溏而不爽,甚或水泻。治法以轻开肺气为主。肺主一身之气,肺气化,则脾湿自化,即有兼邪,亦与之俱化。宜用藿朴夏苓汤,体轻而味辛淡者治之,启上闸,开支河,导湿下行,以为出路;湿去气通,布津于外,自然汗解。

若兼神烦而昏者,此由湿热郁蒸过极,内蒙清窍;前辛淡法,去蔻仁、浓朴,加细辛二三分,白芥子钱许,辛润行水开闭:再加芦根一二两,滑石四五钱,轻清甘淡,泄热导湿,蒙闭即开,屡验不爽。

若兼大便不利者,此由湿阻气滞,或夹痰涎,前辛淡法,去藿朴、豆豉,重用栝蒌仁、薤白、小枳实等味,或重用紫菀、苏子(捣)、郁李仁等品。此皆味辛质滑,流利气机,气机一开,大便自解,即汗亦自出,随症均可加入。

其有湿遏热伏,走入肌肉,发为阴黄,黄而昏暗,如熏黄色,而无烦渴热象;或渐次化热,舌苔黄滑,口干而不多饮。其未化火者,宜苦辛淡温法,如茵陈胃苓汤、茵陈五苓散,加除疸丸之类;已化火者,宜苦辛淡清法,如清热渗湿汤、黄连温胆汤、藿香左金汤,重加茵陈及栀柏、绛矾丸之类。若误以脘痞等症为食滞,而消之、下之,则脾阳下陷,湿浊内渍,转成洞泄、胀满诸病矣。

其有腹痛痞满,呕吐不纳,舌白或黄,手扪之糙,渴不引饮,大便泄泻,小溲不利,或赤而短,此湿热内结于脾,而成湿霍乱也。如舌苔白腻者,宜辛开温化法,如蚕矢汤、燃照汤之类;舌苔黄滑者,宜辛开清解法,如藿香左金汤、连朴饮之类;夹食加楂、曲、青皮之类。总之,湿遏热伏,其热从湿中来,只要宣通气分,气分湿走,热自止矣。全在初起一二日,藿、朴、豆豉,疏中解表,使湿邪从皮腠而排泄;白蔻、四苓,芳淡渗湿,使湿邪从内肾膀胱而排泄。汗利兼行,自然湿开热透,表里双解,而伏邪自去矣。虽然,湿热自内而出,恒结于中焦,而成痞满,必有痰食错杂其间,前辛淡法中,痰郁加星香导痰丸,食滞加沉香百消曲,又生莱菔汁最妙,既开湿火之郁闭,亦消痰食之停留,随症均可加入。

译凡是伏气温热病,都是伏火。虽然最初感受的邪气有伤寒、伤暑之不同,但潜伏日久,经过蕴积、酝酿、蒸腾和变化,超过一定时日后发作,最终无不归于火化。中医所说的伏火证,就是西医所说的内在炎症。王秉衡说:风、寒、暑、湿都能化火,血气郁滞蒸腾也无不生火,所以人的火证特别多。朱心农说:东南地区天气多热,地气多湿,湿温、湿热病最多,真正的伤寒病极少。即使说冬季多有正伤寒,也不完全如此。我历来诊治这类病,常见长江以南每逢冬天气候过于温暖,一遇感冒,表面虽有外寒,体内却多有伏火,因此都按伏火治疗,丝毫没有不应验的。所以魏柳州说:壮盛的火邪是各种疾病的祸害。嘉约翰说:炎症是各种疾病的根源。中医和西医的道理是一致的。不过,同样是伏火,湿火与燥火却有明显不同。用治疗燥火的方法治疗湿火,就会使湿邪更加郁滞,热邪更加潜伏。这样势必出现痞满、呕吐呃逆、身体发冷而热势不显、肠鸣泄泻;严重时还会蒙蔽清窍,出现谵语、神志昏迷、自汗、四肢厥冷,有时口噤不能说话,有时手足拘挛。用治疗湿火的方法治疗燥火,就是用燥来助长燥邪,如同拨动火焰使火势更旺,势必出现灼热、消渴、热势炽盛而昏乱发狂、风动导致痉挛厥逆;严重时鼻翼扇动、声音嘶哑、舌头卷曲、阴液枯竭而阳气外越,形成内闭外脱。因此,必须根据湿火、燥火各自表现出的证候来对证用药,界限自然清楚,误治也会减少。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病就是伏火(添加) 先试论湿火证的证候和治疗。凡湿火证,在夏至以前发作的叫湿温,夏至以后发作的叫湿热,霜降、立冬以后发作的叫伏暑夹湿。这些邪气一定潜伏在膜原,这就是《内经》所说的横向连着膜原。(拯华注:膜原,就是统摄腹膜间隙的部位,外与肌肤相通,内接近胃肠,上连胸膈,下包裹内肾和膀胱,中间有夹缝,最容易藏匿邪气。邪气潜伏在这里,必然出现胸腹部发热严重,按压时灼手,小便短少、黄赤、混浊而发热等症状,原因就在这里。因此,凡湿热邪气潜伏于内,必定要通过膜原向外透达。) 患者中气充实、热重于湿的,邪气就发于阳明胃肠。患者中气虚弱、湿重于热的,邪气就发于太阴肺脾。起病初期邪在气分,应当分别判断是湿邪较多还是热邪较多。所谓湿邪较多,就是湿重于热。这类病多发于太阴肺脾,舌苔必定白而厚腻,或白而滑润且厚,或白苔夹灰色、又黏腻浮滑,或白苔带黑点而黏腻,或兼有黑色纹理而黏腻,甚至舌苔布满舌面,厚得像积粉一样,紧贴舌面而不松。脉象模糊不清,或沉细而似有似无,时断时续且不均匀。精神多半沉困嗜睡,症状必定有阵阵恶寒。严重时足部发冷,头部和眼睛胀痛,神志昏沉而头重,像被包裹、蒙住一样。身体疼痛而不能屈伸,身体沉重而不能翻身;四肢关节和肌肉疼痛且烦闷,腿脚疼痛而且酸楚。胸膈痞塞胀满,口渴却不想多喝水,有的甚至不渴。午后出现寒热往来,症状像阴虚。小便短少、涩滞、黄而发热,大便稀溏却排泄不畅,严重时甚至水样腹泻。治疗应以轻宣肺气为主。肺主一身之气,肺气得到宣化,脾中的湿邪自然会化解;即使兼有其他邪气,也会随之一起化解。适宜用藿朴夏苓汤,以药性轻、味辛而淡的药物治疗;开启上部的通道,疏通旁支水道,引导湿邪向下运行,为其排出寻找出路。湿邪消退、气机通畅,津液布达于体表,自然就会通过出汗而痊愈。如果兼有心神烦乱、神志昏沉,这是湿热郁蒸太过,向内蒙蔽清窍所致。在前面辛淡法的基础上,去掉蔻仁、浓朴,加细辛二三分、白芥子一钱左右,用辛润药物行水、开通闭塞;再加芦根一二两、滑石四五钱,以性味轻清甘淡的药物泄热导湿,清窍的蒙闭就会打开,屡次验证都很有效。如果兼有大便不通,这是湿邪阻滞气机,或夹有痰涎所致;在前面辛淡法中,去掉藿朴、豆豉,重用栝蒌仁、薤白、小枳实等药,或者重用紫菀、苏子(捣)、郁李仁等药。这些药都味辛而质地滑润,能使气机流通顺畅;气机一旦打开,大便自然通下,汗也会自然排出,可根据证候随时加入。有的湿邪阻滞、热邪潜伏,走入肌肉而发为阴黄,面色黄而晦暗,如烟熏一样,却没有烦渴、发热等表现。有的则逐渐化热,舌苔黄而滑,口干却不多饮水。对于尚未转化成火的情况,适宜采用苦味、辛味、淡味而性温的治法,例如茵陈胃苓汤、茵陈五苓散,并加用除疸丸之类。对于已经转化成火的情况,适宜采用苦味、辛味、淡味而性清的治法,例如清热渗湿汤、黄连温胆汤、藿香左金汤,并重用茵陈,再加栀柏、绛矾丸之类。如果误把脘部痞塞等症状当作食积,使用消导或攻下法,就会使脾阳下陷、湿浊浸渍体内,转变为洞泄、胀满等病。有的腹痛痞满,呕吐而不能进食,舌苔白或黄,手摸舌面粗糙,口渴却不想喝水,大便泄泻,小便不利,或小便赤而短少,这是湿热在脾内结聚,形成湿霍乱。舌苔白而腻的,适宜用辛开温化法,如蚕矢汤、燃照汤之类。舌苔呈黄色而滑润的,适宜采用辛味药物开通并清热解表的治法,例如藿香左金汤、连朴饮之类。夹有食积的,加山楂、神曲、青皮之类。总的来说,湿邪阻滞而热邪潜伏时,热邪是从湿邪中产生的;只要宣通气分,使气分中的湿邪消退,热自然就会停止。关键全在起病初期一两天,用藿香、厚朴、豆豉疏通中焦、解表,使湿邪从皮肤腠理排出。用白蔻、四苓芳香而清淡地渗利湿邪,使湿邪从内肾、膀胱排出。发汗与利湿同时进行,自然会使湿邪散开、热邪透达,表里同时得到解除,潜伏的邪气也就自行消退。不过,湿热从体内向外发出,常常结聚在中焦而形成痞满,其中必然夹杂痰邪和食积。在前面的辛淡法中,痰气郁结的加星香导痰丸,食积停滞的加沉香百消曲;再配合新鲜萝卜汁最为有效,既能解除湿火的郁闭,也能消除停留的痰食,可根据证候随时加入。

热多者,热重于湿也。其病多发于阳明胃肠,热结在里,由中蒸上。此时气分邪热,郁遏灼津,尚未郁结血分。其舌苔必黄腻,舌之边尖红紫欠津,或底白罩黄、混浊不清,或纯黄少白,或黄色燥刺,或苔白底绛,或黄中带黑、浮滑粘腻,或白苔渐黄而灰黑。伏邪重者,苔亦浓而且满,板贴不松,脉息数滞不调;症必神烦口渴,渴不引饮,甚则耳聋干呕,面色红黄黑混,口气秽浊。余则前论诸症,或现或不现,但必胸腹热满,按之灼手,甚或按之作痛。宜用枳实、栀、豉合小陷胸汤,加连翘、茵陈之清芬,青子芩(姜水炒)、木通之苦辛,内通外达,表里两彻,使伏邪从汗利而双解。渐欲化燥,渴甚脉大,气粗而逆者,重加石膏、知母,清肺气而滋化源;惟芦根、灯心尤宜多用(先煎代水),轻清甘淡,泄热化湿,下行从膀胱而解,外达从白 而解,或斑疹齐发而解。

至于传变,凡胃家湿热,郁蒸肺气,致肺气不能敷布水精,外达下行,必见烦渴、多汗、斑疹、停饮、发黄等症。

如热汗时出,大渴引饮,轻者用芦根饮子,加花粉、知母之类;重者用白虎汤,加鲜竹叶、鲜枇杷叶之类,清肺气,泄胃热,虚者加西洋参,或珠几参。盖湿热一症,肃肺清胃,如溽暑炎蒸,凉风骤起,顷刻湿收热退,如登清凉界中矣。

其有邪走皮肤发疹,邪走肌肉发斑,隐隐不现者,用杏仁、牛蒡、木贼草、栝蒌皮、川贝、银花、连翘、鲜竹叶、通草、紫草、丹皮之类,辛凉开达,轻清透络。最忌辛燥升散,如藿香、浓朴、半夏、升麻、柴胡、川芎、葛根、苏叶、荆芥之类。斑疹已出,热重者,用白虎汤,酌加元参、银花、芦根、紫花地丁,以解毒而宣化之。

其饮停胸膈者,必见胸膈满痛、心烦干呕、渴欲饮水、水入则吐等症。斯时须辨舌苔,如舌苔白腻,则属饮重,热因饮郁而陷,宜辛淡化饮;辛能行水,辛润又不烁津,二陈加芥子最妙。重者加细辛二三分尤妙,再加淡渗如滑石、通草、茯苓、猪苓、泽泻、苡仁之类,或用五苓散,加清淡如滑石、淡竹叶、芦根之类。如饮热并重,湿热与气液互结,舌苔黄腻,宜苦辛通降,佐以淡渗,如小陷胸汤,加枳实、浓朴、浙苓、广皮之类,半夏泻心汤去参、草、大枣,以姜汁炒芩、连代干姜,均加滑石、通草、竹沥、姜汁等味,清化湿热、以通利之。便闭者,必有粘涎浊饮,互结胃肠,再加控涎丹四五分,以洗涤之。

其有湿热瘀遏肌肉,发为阳黄,黄而鲜明,如橘皮色,宜苦辛佐淡渗,茵陈五苓散加栀柏伐木丸,以通泄之。

如湿热郁遏肝胆经脉,耳聋干呕者,宜用连茹橘半汤,加条芩、胆草、石菖蒲等,苦辛开泄;胁痛及欲痉者,重加羚角、石决明、海蛤壳、童便等,以咸降之,既能泄肝,又能化湿,两不相悖。

即邪传心经,神昏 烦,亦须辨舌苔。如舌苔黄腻,仍属气分湿热、内蒙包络清窍,与前同一病因,宜用小陷胸汤,合半夏泻心汤,去干姜、大枣、参、草,加竹沥、姜汁;或用昌阳泻心汤,辛润以达之,苦寒以降之,清淡以泄之,使湿热浊邪无地自容,其闭自开。极重者,再加太乙紫金丹。如昏蒙而厥者,可加厥症返魂丹。

又有神昏 烦,舌苔黄燥黑燥而有质地,此胃肠实邪,浊气壅闭。清气因之亦闭,宜小承气汤合小陷胸汤急下其邪,以决壅闭。阴虚者,加鲜生地、元参、芦根、鲜冬瓜子等轻利滑利之品,滋燥养阴足矣;若阴柔滋腻药多,虽用大黄,亦恐不解,是滋阴转致伤阴也。如舌苔黄浓而滑,脉息沉数,中脘按之微痛不硬,大便不解,此粘腻湿热与有形渣滓相搏,按之不硬,多败酱色溏粪,宜用小陷胸汤合朴黄丸,或枳实导滞丸等,缓化而行;重者合神芎导水丸或陆氏润字丸等,磨荡而行。设使大剂攻下,走而不守,则必宿垢不行,反行稀水,徒伤正气,变成坏症。

若舌苔黄如沉香色,或黄黑而燥,脉沉实而小,甚者沉微似伏,四肢发厥,或渴喜热饮,此皆湿热食滞,互结胃肠,里气不通之象,酌用三承气汤。当脐及小腹按痛,邪在小肠:胃脘下口及脐两旁按痛,邪在大肠;热结旁流,按之硬痛,必有燥矢;均宜调胃承气汤,咸苦下之。脘腹均按痛,痞满燥实坚悉具──痞满为湿热气结,燥实坚为燥矢,甚则上蒸心包,下烁肝肾,烦躁谵语,舌卷囊缩,宜大承气汤加犀、连急下之。阴伤者,加鲜生地、元参、知母、川柏之类足矣。盖速下其邪,即所以存津液也。

少腹按痛,大便色黑如漆,反觉易行,若其人喜笑若狂,是肠胃蓄血,上干包络;小便色黑自利,是膀胱蓄血;均宜桃仁承气汤急下之,或合犀角鲜地黄汤以清包络。发黄、小便不利、腹满者,茵陈蒿汤缓下之。

译所谓热邪较多,就是热重于湿。这类病多发于阳明胃肠,热邪结聚在里,从中焦向上蒸腾。这时邪热在气分,郁滞而灼伤津液,但尚未郁结到血分。舌苔必定黄而腻,舌边、舌尖红紫而缺少津液;或舌底白而表面罩黄,混浊不清;或全是黄色而白苔很少;或黄色舌苔干燥而有刺;或舌苔白而舌底绛红;或黄色中夹黑色,表面浮滑黏腻;或白苔逐渐变黄并转为灰黑色。伏邪较重的,舌苔也会厚而布满舌面,紧贴舌面而不松,脉数而涩滞、不协调。症状必有心神烦乱、口渴而想喝水;严重时耳聋、干呕,面色红、黄、黑相杂,口气污秽浑浊。其余前面所说的各种症状,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出现,但胸腹部一定热而胀满,按压时灼手,严重时按压还会疼痛。适宜用枳实、栀子、豆豉合小陷胸汤,再加连翘、茵陈的清香之性,青子芩(姜水炒)、木通的苦辛之性,使邪气内通外达,表里都得到疏通,让伏邪通过发汗和利尿从表里同时解除。病势渐渐要化燥,口渴严重、脉大、呼吸粗重而逆的,重加石膏、知母,以清肺气、滋养化生津液的源头。尤其适宜多用芦根、灯心(先煎,用其煎液代水),以轻清甘淡之性泄热化湿;热邪可向下从膀胱排解,向外则从〔原文“白”字疑有脱误,所指不明〕排解,或者通过斑疹同时发出而解。至于传变,凡胃中湿热郁蒸肺气,使肺气不能输布水液精微,既不能向外达,也不能向下行,必然出现烦渴、多汗、斑疹、停饮、发黄等症状。如果热汗不断外出,口渴严重而想大量饮水,病势较轻的用芦根饮子,加天花粉、知母之类。病势较重的用白虎汤,加鲜竹叶、鲜枇杷叶之类,以清肺气、泄胃热;虚弱的加西洋参,或珠几参。总之,湿热病证,清肃肺气、清泄胃热,就像暑热湿气蒸腾时突然刮起凉风,片刻之间湿气收敛、热势退去,仿佛进入清凉境界。有的邪气走到皮肤而发疹,走到肌肉而发斑,疹斑隐约不显的,可用杏仁、牛蒡、木贼草、栝蒌皮、川贝、银花、连翘、鲜竹叶、通草、紫草、丹皮之类,以辛凉药物宣开透达,用轻清药物使邪气透出经络。最忌用辛温燥烈、升散的药物,如藿香、厚朴、半夏、升麻、柴胡、川芎、葛根、苏叶、荆芥之类。斑疹已经发出,热势较重的,用白虎汤,酌情加入元参、银花、芦根、紫花地丁,以清解毒邪并宣通化解。如果水饮停留在胸膈,必然出现胸膈胀满疼痛、心中烦躁、干呕、口渴想喝水,以及水一进入胃中就呕吐等症状。这时必须辨察舌苔:如果舌苔白而厚腻,就属于水饮较重,热邪因水饮郁滞而陷伏,宜用辛味、淡味药物化解水饮;辛味能够行水,辛而带润又不会损伤津液,用二陈汤加芥子最为合适。病情较重的,再加细辛二三分,效果更好;还可加入滑石、通草、茯苓、猪苓、泽泻、薏苡仁之类具有淡渗作用的药物,或使用五苓散,再加入滑石、淡竹叶、芦根之类清淡药物。如果水饮和热邪都重,湿热与气液相互凝结,舌苔黄而厚腻,宜用苦味、辛味药物通降,并辅以淡渗药物,如小陷胸汤加枳实、厚朴、浙苓、广皮之类;也可用半夏泻心汤,去掉人参、甘草、大枣,用姜汁炒黄芩、黄连代替干姜,并都加入滑石、通草、竹沥、姜汁等药味,以清化湿热,使其通利。大便闭塞的,必然有黏涎和浊饮相互凝结于胃肠,再加控涎丹四五分,以涤荡清除。如果湿热郁滞于肌肉,发为阳黄,黄色鲜明,像橘皮的颜色,宜用苦味、辛味药并辅以淡渗药,如茵陈五苓散加栀柏伐木丸,以通利泄下。如果湿热郁滞肝胆经脉,出现耳聋、干呕,宜用连茹橘半汤,加黄芩、龙胆草、石菖蒲等,以苦辛药物开通泄降;胁肋疼痛以及将要发生痉厥的,应重用羚角、石决明、海蛤壳、童便等,以咸味药物使邪下降;这样既能疏泄肝邪,又能化除湿邪,两者并不相冲。即使邪气传入心经,出现神志昏乱、烦躁等症,也必须辨察舌苔。如果舌苔黄而厚腻,仍属于气分湿热、湿热浊邪蒙蔽心包和清窍,与前面是同一种病因,宜用小陷胸汤合半夏泻心汤,去掉干姜、大枣、人参、甘草,加入竹沥、姜汁;或者用昌阳泻心汤,以辛润药物宣通,以苦寒药物降泄,以清淡药物泄湿,使湿热浊邪无处停留,闭塞自然就会解除。病情极重的,再加太乙紫金丹。如果昏蒙并伴有厥逆,可以加入厥症返魂丹。还有一种神志昏乱、烦躁,舌苔黄而干,或黑而干,并且舌苔有一定厚度的情况,这是胃肠中有实邪、浊气壅塞闭阻。清气也因此被闭阻,宜用小承气汤合小陷胸汤,迅速攻下邪气,以打开壅塞闭阻。阴虚的,加鲜生地、元参、知母、川柏之类轻清而有滑利作用的药物,滋润燥邪、调养阴液就足够了;如果使用过多柔润滋腻的药物,即使加入大黄,恐怕也不能解除病邪,这样滋阴反而会转为损伤阴液。如果舌苔黄而厚、滑润,脉沉而数,中脘部按之微痛而不坚硬,大便不通,这是黏腻湿热与有形的食物糟粕相互搏结;按之不硬,多排出败酱色的稀溏粪便,宜用小陷胸汤合朴黄丸,或枳实导滞丸之类,缓缓化解并推动排出;病情较重的,合用神芎导水丸或陆氏润字丸之类,以磨荡攻行。假如使用大剂量攻下药,药力只顾迅速下行而不能停留,就必然不能排出宿积污垢,反而只排稀水,白白损伤正气,病情会转为坏症。如果舌苔黄如沉香色,或黄黑而干燥,脉沉而有力但细小,严重时沉细微弱、似有似无,四肢厥冷,或口渴却喜欢喝热饮,这些都是湿热与食物积滞相互结聚于胃肠、里气不通的表现,应酌情使用三承气汤。肚脐周围和小腹按压疼痛,说明邪在小肠;胃脘下口以及肚脐两旁按压疼痛,说明邪在大肠;热邪结聚而稀便从旁流出,按压时坚硬疼痛,必然有干燥的大便结块;这些情况都宜用调胃承气汤,以咸味、苦味药物攻下。胃脘和腹部按压都疼痛,痞塞、胀满、干燥、坚实等症状同时具备:痞满是湿热和气机结聚,燥、实、坚是干燥粪块;严重时湿热向上蒸灼心包,向下灼伤肝肾,出现烦躁、谵语、舌卷、阴囊收缩,宜用大承气汤加犀角、黄连迅速攻下。阴液受伤的,加鲜生地、元参、知母、川柏之类就足够了。因为迅速攻下邪气,正是为了保存津液。小腹按压疼痛,大便黑得像漆,却反而觉得容易排出;如果患者喜欢笑,像发狂一样,这是肠胃蓄血,并向上干扰心包;小便颜色发黑而且自行通利,是膀胱蓄血;这两种情况都宜用桃仁承气汤迅速攻下,或合用犀角鲜地黄汤以清解心包。出现发黄、小便不利、腹部胀满的,用茵陈蒿汤缓缓攻下。

其间有气虚甚而邪实者,宜参黄汤,阴亏甚而邪实者,宜千金生地黄汤去芒硝,或养荣承气汤缓下之。即虚极不任下者,宜用雪羹加鲜生地汁、鲜冬瓜汁、元参、栝蒌仁、蜂蜜、梨汁、稍加姜汁之类,咸滑以去着,辛润以清燥。慎勿当下不下,徒用滋腻,俾邪无出路,转致伤阴;亦勿迟回顾虑,致令失下。虚人尤不可失,失则邪愈盛,正愈衰,后即欲下,而不可得矣。

更有湿热化燥,伤及肾阴,旦慧夕剧,面少华色,或邪伤肝之经脉,发痉发厥,审其有热无结,则又惟有酌用阿胶鸡子黄汤,养阴熄风而已。

其或病中遗滑,湿热袭入精窍,小便涩痛者,导赤散合加味虎杖散,一面养阴通窍,一面化湿泄热,其症自愈,或用猪苓汤合 鼠矢散亦效,切忌用止涩药以强止之。

至于伏暑,由夏令吸收之暑气,与湿气蕴伏膜原,至秋后而发者是也。内经曰:夏伤于暑,秋必 疟。又曰:逆夏气则伤心,秋为 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此即经论伏暑晚发之明文也。就余所验,发于处暑以后者,名曰伏暑,病尚易治;发于霜降后冬至前者,名曰伏暑晚发,病最重而难治。其伏邪往往因新邪而发,如叶氏云:伏暑内发,新凉外束。确多是症。初起恶寒发热,午后较重,状似疟疾而不分明;继而但热不寒,热甚于夜,恶心胸闷,口干不喜饮,至晨得汗,身热稍退,而胸腹之热不除,日日如是,往往五七候始解,治法须辨其舌。

舌苔白腻而浓,或中虽黄黑,而边仍白滑,膜原湿遏热伏也。宜用新定达原饮,加藿香、青蒿,达膜原而解外邪。外邪解,而热不罢,汗自出,不恶寒反恶热,即伏邪发现矣。苔必转黄而糙,或黄浓而腻。症必胸腹痞满,按之软而作痛;大便或秘或溏,或虽解不多,或虽多而仍觉不爽;小便必赤涩,或黄浊。此由浊热粘腻之伏邪与肠中糟粕相搏,必积有溏酱粪。宜用加味小陷胸汤加陆氏润字丸缓通之,或加枳实导滞丸缓下之,往往服二三钱大解一次,再服再解,不服不解。如此服五六次,行五六次,而伏邪始尽。若里邪已尽,而热仍不退者,审其舌无多苔,或苔薄而无质地,即邪少虚多,阴虚火旺矣,则一以育阴养液、整肃余热为主,如甘露饮去熟地,加西洋参、蔗浆、梨汁之类。若虚甚而神气消索,一无实热现象者,甘凉犹不中的,宜用甘平温润之剂,如参麦六味、加减复脉之类,频进而垫托之;切勿见其无速效,而中途易法,致今不救。余每见伏邪因中无砥柱,内含空虚,乘虚内陷,得育阴垫托,从中下焦血分复还气分,于胸腹、缺盆、肩、颈、肘、臂等部位,发白 而解;若枯白无水,则又为阴涸之象,症多不治。

舌绛干光,或鲜红起刺,症若闷瞀厥逆,日轻夜重,烦躁不宁,左脉弦数者,必邪伏血分,深入阴经也,病多凶变。挽救之法,须审其火重而便通者宜清,石氏犀角地黄汤主之。兼神昏蒙闭者,重加瓜霜紫雪丹,以宣心脑之络热。火重而便闭者宜下,拔萃犀角地黄汤主之。兼风动痉厥者,重加羚羊角、龙胆草、清童便,以熄肝胆之风火。大势瘥后,一以育阴潜阳为主,三甲复脉汤加减,或以叶氏加减复脉汤育阴垫托,往往有从里达表,舌起白苔,伏邪由汗而解。将欲汗时,脉必浮缓,苔必宣松。汗解后,白舌苔有即退者,有迟一二日始退者,必得苔净、脉静、身凉,舌之两旁再生薄白新苔,方为邪尽。

如伏暑初起,有因秋燥及冬温时气,触引而发者,舌多燥白,或望之似润,扪之仍糙,症兼咳吐粘痰,胸部串痛,唇干齿燥,或咽干喉痛,当先以邵氏热郁汤,辛凉轻润,以宣解上焦之新邪,余可仍仿前法酌用之。

至于伏暑兼寒而化疟,挟滞而化痢,参看温热兼症疗法门可也,兹不赘。以上皆湿火症国中,未传变之大要也,余症详本书温热各论中。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即是伏火(添加)

次论燥火之症治。易曰:火就燥,燥万物者莫 乎火。沈尧峰曰:温热二症,火气兼燥。薛瘦吟曰:温热之邪,皆从燥化,其为病也,多燥而少湿。有热而无寒,故只须以中焦津液为主,而清解络热为要。由是观之,非特风温、暑温、伏暑、温毒之伏火症,火易就燥,即冷温、湿温之兼寒兼湿,而寒郁之久,必从火化。湿郁之极,必兼燥化也。其病四时皆有,而深秋初冬为尤甚。其邪必伏于血络,内经所谓内舍于营是也。大凡肝络郁而相火劫液,液结化燥者,火盛则发于少阳胆经,风动则发于厥阴肝经;心络郁而君火烁阴,阴虚化燥者,上蒸则发于太阴肺经,下烁则发于少阴肾经。而无不累及阳明胃腑者,以胃主一身之津液也(拯华注:西医云肠胃消化器为一身之津液路)。初起邪在血分,当分别实火、虚燥。

译其中有气虚很重而邪气实的,宜用参黄汤;阴液亏损很重而邪气实的,宜用千金生地黄汤去掉芒硝,或用养荣承气汤缓缓攻下。即使虚弱到了不能承受攻下,也宜用雪羹,加鲜生地汁、鲜冬瓜汁、元参、栝蒌仁、蜂蜜、梨汁,并稍加姜汁之类,以咸味、滑润药物去除黏着,以辛润药物清除燥邪。应当攻下时千万不要因为不敢攻下而只用滋腻药物,使邪气没有出路,反而转为损伤阴液;也不要迟疑顾虑,导致错过攻下时机。虚弱患者尤其不能错过时机;一旦错过,邪气会越来越盛,正气会越来越衰,之后即使想攻下,也已经没有条件了。还有湿热转化为燥邪、损伤肾阴的,表现为早晨较轻、傍晚加重,面色缺少光泽;或者邪气损伤肝经脉络,出现痉挛、厥逆。审察确有热而没有结滞时,就只能酌情使用阿胶鸡子黄汤,以滋养阴液、熄灭内风。有的患者在病中遗精滑泄,湿热侵入精窍,小便涩痛,宜用导赤散合加味虎杖散,一方面滋养阴液、疏通精窍,一方面化湿泄热,症状自然会痊愈;或者用猪苓汤合鼠矢散也有效,切忌使用收涩药物强行止住。至于伏暑,是夏季感受的暑气与湿气潜藏在膜原,到了秋季以后发作的病证。《内经》说:夏季伤于暑邪,秋季必然发生痎疟。又说:违逆夏季的养生规律就会损伤心气,到了秋季便发生痎疟;由于不能很好地奉养秋收之气,到了冬至就会患重病。这就是经典论述伏暑晚发的明确文献。根据我所验证的情况,在处暑以后发病的,称为伏暑,病情还比较容易治疗;在霜降以后、冬至以前发病的,称为伏暑晚发,病情最重,也最难治疗。伏藏的邪气往往因新感邪气而发作,正如叶氏所说:伏暑从内部发作,新近的寒凉之邪从外部束缚。这种情况确实很常见。刚开始时恶寒发热,午后较重,症状像疟疾但又不典型;随后只发热而不恶寒,夜间热势比白天更重,伴有恶心、胸闷、口干却不喜欢喝水;到了清晨出汗,身体的热度稍微退去,但胸腹部的热仍不消除,每天都这样,往往要经过五六天才开始缓解,治疗时必须辨察舌象。舌苔白而厚腻,或舌中部虽然黄黑,但舌边仍白而滑润,这是膜原湿邪阻滞、热邪潜伏的表现。宜用新定达原饮,加藿香、青蒿,以透达膜原并解除外邪。外邪解除而热势仍不退,汗自出,不再恶寒反而恶热,这就是伏邪已经显露出来了。舌苔必然转为黄色而粗糙,或黄而厚腻。症状必然有胸腹部痞塞胀满,按压时柔软但会疼痛;大便有时秘结,有时稀溏;有时虽然能够排出但量不多,有时虽然排出较多却仍觉得不畅快;小便必然短少而涩痛,或颜色黄而混浊。这是因为黏腻的浊热伏邪与肠中的食物糟粕相互搏结,肠中必然积有酱色稀溏粪便。宜用加味小陷胸汤,加陆氏润字丸缓缓通下;或加入枳实导滞丸缓缓攻下。通常服二三钱后会大便一次,再服再排,不服药就不排便。这样服药五六次,排便五六次,伏藏的邪气才会完全排尽。如果体内邪气已经排尽,但热仍不退,审察舌上没有多少舌苔,或舌苔薄而没有厚实质地,就是邪少而虚多、阴虚火旺了。这时应一心以滋养阴液、调治余热为主,如甘露饮去熟地,加西洋参、甘蔗浆、梨汁之类。如果虚弱严重,精神气力消耗殆尽,没有任何实热表现,甘凉药仍不合适,宜用甘平、温润的药剂,如参麦六味、加减复脉汤之类,频频服用以扶助支撑;切不可因为见不到迅速疗效,就在治疗中途更换方法,以致病情无法挽救。我常见伏邪因为体内没有支撑、内部空虚,乘虚内陷;经过滋养阴液、扶助支撑后,邪气从中下焦血分重新返回气分,在胸腹、缺盆、肩、颈、肘、臂等部位发出白色斑疹而解除;如果斑疹枯白而没有水分,又是阴液枯竭的征象,这种病证大多不能治疗。舌色深绛而干燥有光泽,或鲜红并生刺;症状如胸闷昏瞀、厥逆,白天较轻而夜间加重,烦躁不安,左脉弦数,这必是邪气潜伏于血分,深入阴经,病情多会发生凶险变化。挽救的方法,必须审察:如果火热较重而大便通畅,宜清热,用石氏犀角地黄汤主治。兼有神志昏蒙闭塞的,重用瓜霜紫雪丹,以宣通心脑脉络中的热邪。火热较重而大便闭塞的,宜攻下,用拔萃犀角地黄汤主治。兼有风动、痉挛、厥逆的,重加羚羊角、龙胆草、清童便,以熄灭肝胆的风火。大势好转以后,应一心以滋养阴液、潜降阳气为主,可用三甲复脉汤加减,或用叶氏加减复脉汤滋养阴液、扶助正气,往往能使邪气从内部到达体表,舌上重新生出白苔,伏邪随着汗出而解除。将要出汗时,脉必然浮而缓,舌苔必然舒展松动。汗出病解后,白色舌苔有的立即退去,有的要迟后一两天才退;必须等到舌苔干净、脉象安静、身体凉爽,并且舌头两边重新生出薄薄的白色新苔,才算邪气尽除。伏暑刚开始时,有因秋燥或冬温时令之气触发而发作的,舌苔多干白,或者看上去似乎湿润,摸起来仍然粗糙;症状还兼有咳嗽、吐黏痰、胸部牵引样疼痛、嘴唇干燥、牙齿干燥,或咽干喉痛。应先用邵氏热郁汤,以辛凉而轻润之性宣通并解除上焦新邪,其余仍可仿照前面的方法酌情使用。至于伏暑兼受寒而转化为疟疾,夹有食物积滞而转化为痢疾,可参看《温热兼症疗法门》;这里不再赘述。以上都是湿火病证中尚未发生传变的大要,其他症状详见本书温热各论。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就是伏火(添加) 下面论述燥火病证的治疗。《易经》说:火总是趋向燥处,使万物干燥的,没有什么比火更厉害。沈尧峰说:温病、热病这两种病证,火气都兼有燥性。薛瘦吟说:温热邪气都从燥化,形成病证后,多表现为燥而少表现为湿。有热而没有寒,所以只需以保护中焦津液为主,并以清解经络中的热邪为要。由此看来,不仅风温、暑温、伏暑、温毒等伏火病证中的火邪容易趋向燥化,即使冷温、湿温兼有寒湿,寒邪郁积日久,也必然会从火化。湿邪郁积到了极点,也必然兼有燥化。这种病一年四季都可能发生,但深秋和初冬尤其多见。邪气必然潜伏在血络中,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内舍于营”。大体说来,肝络郁滞而相火劫夺津液,津液凝结并转化为燥邪的,火盛就发于少阳胆经,风动就发于厥阴肝经;心络郁滞而君火灼伤阴液,阴虚转化为燥邪的,向上蒸灼就发于太阴肺经,向下灼伤就发于少阴肾经。但无不累及阳明胃腑,因为胃主管全身的津液。(拯华注:西医称肠胃消化器官是全身津液运行的通道。) 病初起时邪在血分,应分别辨清实火和虚燥。

实火从伏邪入血,血郁化火,火就燥而来,病势较湿火症尤急而重,用药必不可轻。如发自少阳胆经者,必相火炽而营分大热,首犯胃经血分,其舌色必鲜红起刺;或鲜红而舌根强硬;或纯红而有小黑点;或纯红而有深红星,间有红点如虫碎之状者;或纯红而苔粘有裂纹,如人字、川字、爻字不等,或裂纹如直槽者。脉息弦滑而盛躁,或右大而左弦数。神多烦躁,甚或如醉如狂,搅乱惊窜。色必面赤如朱,目白均现红丝。症必壮热而渴,不恶寒反恶热,目眩耳聋,口苦干呕,胸腹热甚,按之灼手,热汗时出;甚或发疹发斑,小便短数赤热,大便燥结。治法宜清解胆火之郁,救胃液之燥,以预防肝经风动。先用犀地桑丹汤清营透络,俾伏邪从斑疹而解,或从战汗而解;若斑疹及战汗出后,伏火犹炽,则用犀连承气汤合更衣丸急下之,使伏火从大便而解。亦有火毒内结,清透之而斑疹不显,反从下后而斑疹始发透者。或有透发不应,只用清火解毒,如犀羚白虎汤加金汁、白颈蚯蚓、甘萝根汁,斑疹反大透,而伏火始解。解后,用千金生地黄煎。清余火而复胃液。若虚羸少气、气逆欲吐,用竹叶石膏汤加鲜竹茹、鲜茅根、青蔗浆,配姜汁数点,和胃气而复清津。

如发自厥阴肝经者,必肝火炽而内风扇动,最伤胃家津液,其舌色焦紫起刺如杨梅,或舌苔两旁有红紫点,或舌紫而无苔有点,或舌红无苔而胶干,或泛涨而似胶非胶,或无液而干粘带涩。脉多弦紧搏数,神多昏沉蒙闭,或如痴如醉,尸厥不语。症必热深厥深,咽干舌燥,头面动摇,口噤齿 ,腿脚挛急,时发螈 ;甚或睾丸上升,宗筋下注,少腹里急,阴中拘挛;或肠燥拘急,有似硬梗,按之痛甚,蜷曲难伸;冲任脉失营养,当脐上下左右,按之坚硬,动跃震手;虚里穴及心房亦必动跃异常。治法宜急救血液之燥,熄风火之亢,以预防阴竭阳越。

急用犀羚二鲜汤或滋液救焚汤,重加瓜霜紫雪丹,先清其神而熄风;继用龙胆泻肝汤或平阳清里汤,咸苦寒降,以泻火;终用阿胶鸡子黄汤或三甲复脉汤,滋阴液以镇肝阳。

虚燥从伏邪伤阴,阴虚生火,火就燥而成。病势较实火症似缓实重,用药必贵乎补。如发于太阴肺经者,必君火被内风相煽,蒸肺津而消胃液。其舌必嫩红而干,或绛底浮白,舌形胖嫩,甚或舌苔红中有白糜点。脉多右浮大无力,左弦数无力,甚则细劲。神多困倦,或反烦躁。症多头昏心悸,咽干喉燥,气喘咳逆;或干咳无痰,即有稀痰,亦粘着喉间,咯吐不爽;或痰中间有红丝红点,睡时不能仰卧,仰卧即气逆而咳,咳则心下煽动,或只能侧卧一边,翻身则咳不休;朝凉暮热,少气薄力。治法宜清金制木,保肺和胃为首要,如清燥救肺汤加岩制川贝,葛氏保和汤加润肺悉尼膏之类,以润燥而止咳。若燥回咳减,而发热不休者,则以青蒿鳖甲煎合顾氏清金散,以退阴分伏热,而平其气咳。大势轻减后,当以顾氏保阴煎善其后。

如发自少阴肾经者,必君火与真水不交,水愈亏则火愈旺。其舌多嫩红而燥,或舌心虽黑无甚苔垢,或舌本枯而不甚赤。脉多右大无力,左弦细数,甚或沉细涩数,或浮大革数。神多虚烦,甚或惊悸,或极疲倦。症多梦遗精滑,或梦与鬼交,潮湿盗汗,平旦病减,午后病增,口干舌燥,颧红唇赤,五心烦热,腰 足冷,甚或骨痿于床,气浮而咳,或气喘而促,或头晕咽病;大便多秘,或反溏滑;小便短数,溺有余沥,或精随溺而带出。治法宜滋阴润燥,交济心肾为首要,周氏新加六味汤主之,间有可用六味加犀角汤者。若济君火,则加枸杞、元参;若输肺金,则加生麦散;火甚者,加黄柏、龟板,或专用丹溪大补阴丸滋阴潜阳,以苦寒培生气而坚阴,较六味地黄汤更优;如小便清和,无痰气者,只须专意滋肾,张氏左归饮多服为佳。以上皆燥火症实与虚传变之大要也,余症亦详本书温热各论中。

总之,湿火、燥火症治最要厘清,惟湿去燥来、燥又夹湿之际,最难调治,稍一偏胜,则非液涸,即气滞矣,临症者不可不细参也。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本症疗法(添加)

自吴氏温病条辨、王氏温热经纬二书行世,而医家始知伤寒自伤寒,温热自温热,然皆言新感温暑居多,而于伏气温热之理由,尚未发明尽致。兹将历代前哲言伏气温热之因、症、脉、治,一一详述于后。

译实火是伏邪进入血分后,血分郁滞化火,火邪趋向燥化而形成;病势比湿火病证更加急重,用药绝不能轻缓。如果病邪发自少阳胆经,必然是相火炽盛、营分大热,首先侵犯胃经血分,舌色必然鲜红并生刺;或者舌色鲜红,舌根强硬;或者舌色全红,并有小黑点;或者舌色全红,并有深红色斑点,间杂红点,像虫子啃碎的样子;或者舌色全红,舌苔黏腻并有裂纹,裂纹形状如“人”字、“川”字、“爻”字不等,或像直的沟槽。脉象多弦滑而有力、躁盛,或右脉洪大而左脉弦数。神志多烦躁,严重时甚至像醉酒、发狂一样,心神扰乱,惊慌奔窜。面色必然红得像朱砂,眼白上也都出现红丝。症状必然是高热、口渴,不恶寒而反恶热,头晕目眩、耳聋、口苦、干呕,胸腹部热势很重,按上去灼手,热汗时常自行出;严重时甚至发疹、发斑,小便短少而频数、颜色赤红灼热,大便干燥秘结。治疗应清解胆火郁结,救护胃中津液的燥损,以预防肝经风动。先用犀地桑丹汤清解营分并疏通络脉,使伏邪从斑疹中透发而解,或通过战栗后出汗而解;如果斑疹或战汗出后,伏火仍然炽盛,就用犀连承气汤合更衣丸迅速攻下,使伏火从大便排出而解。也有火毒在体内结聚,使用清解透发药后斑疹仍不显现,反而在攻下以后斑疹才开始透发的。或者有的病证透发无效,只用清火解毒的方法,如犀羚白虎汤加金汁、白颈蚯蚓、甘萝根汁,斑疹反而大量透发,伏火才得以解除。病邪解除后,使用千金生地黄煎。用来清除余火,恢复胃中津液。如果身体虚弱消瘦、少气,气机上逆想要呕吐,用竹叶石膏汤加鲜竹茹、鲜茅根、青蔗浆,并配姜汁数点,以调和胃气、恢复清润津液。如果病邪发自厥阴肝经,必然是肝火炽盛、内风煽动,最容易损伤胃中的津液;舌色焦紫并生刺,像杨梅,或舌苔两侧有红紫色斑点,或舌色发紫、无苔而有斑点,或舌红而无苔、胶着干燥,或舌面泛起胀大、似有胶质而又不是胶质,或没有津液,干燥黏腻而带涩感。脉象多弦紧有力而数,神志多昏沉、蒙蔽,或像痴呆、醉酒一样,甚至尸厥而不能说话。症状必然是热越深,厥逆越重,咽干舌燥,头面摇动,口噤、牙关紧闭,腿脚拘挛急迫,时常发生抽搐;严重时甚至睾丸上缩,阴茎筋脉向下牵引,小腹拘急,阴部发生挛缩;或者肠道干燥拘急,像有硬梗阻塞,按压时疼痛剧烈,身体蜷曲而难以伸展;冲脉、任脉失去营养,肚脐上下左右按之坚硬,并且跳动震手;虚里穴以及心房部位也必然出现异常的跳动。治疗应急救血液的燥损,熄灭亢盛的风火,以预防阴液枯竭、阳气浮越。急用犀羚二鲜汤或滋液救焚汤,重加瓜霜紫雪丹,先清解神志方面的热邪并熄风;接着用龙胆泻肝汤或平阳清里汤,这些方剂味咸、苦,性寒,能使火邪向下泄降,以清泻火邪;最后用阿胶鸡子黄汤或三甲复脉汤滋养阴液,以镇潜肝阳。虚燥证是由于伏邪损伤阴液,阴虚便会生火,火邪依附燥邪而形成。这种病的气势比实火证看似缓和,实际上病情更重,所以用药尤其要重视补益。如果病邪发于太阴肺经,必然是君火受到内风煽动,蒸灼肺津而耗伤胃液。舌头必定嫩红而干,或者舌质深红、表面浮有白苔;舌体肥大而嫩,甚至舌苔红色中夹有白色糜烂斑点。脉象多见右脉浮大无力,左脉弦数无力,严重时细而有力。精神多半困倦,有时反而烦躁不安。症状多见头晕、心悸、咽干喉燥、气喘和咳嗽气逆;或者干咳无痰,即使有稀痰,也会黏在喉咙里,咳吐不畅;或者痰中偶尔带有红丝、红点;睡觉时不能仰卧,一仰卧就气逆咳嗽,咳嗽时心下部随之扇动;有时只能向一侧侧卧,一翻身就咳嗽不止;早晨感觉凉,傍晚发热,气短而乏力。治疗应以清肃肺金、制约肝木,保护肺气、调和胃气为首要原则,例如用清燥救肺汤加岩制川贝,或葛氏保和汤加润肺悉尼膏等,以滋润燥邪、止住咳嗽。如果燥邪回退、咳嗽减轻,但发热仍不停止,就用青蒿鳖甲煎合顾氏清金散,以退除阴分中的伏热,平复气逆咳嗽。病势大为减轻后,应当用顾氏保阴煎调理善后。如果病邪发自少阴肾经,必然是君火与真水不能相交,肾水越亏损,火势就越旺。舌头多嫩红而干燥,或者舌中心虽黑却没有多少苔垢,或者舌根干枯而不太红。脉象多见右脉大而无力,左脉弦细而数;严重时可见沉细涩数,或浮大而革数。精神多虚烦不安,严重时甚至惊悸,或者极度疲倦。症状多见梦遗、精液滑泄,或者梦见与鬼交合;阴部潮湿、夜间盗汗;早晨病情减轻,午后病情加重;口干舌燥,颧骨发红、嘴唇红,手足心和心胸烦热,腰和[原文此处疑缺字]足部发冷;严重时骨骼痿弱,只能卧床,气浮而咳嗽,或气喘急促,或头晕、咽部疼痛;大便多秘结,有时反而稀溏滑利;小便短少而频数,排尿后仍有余沥,或者精液随着小便带出。治疗应以滋阴润燥、使心肾相交为首要原则,主用周氏新加六味汤,间或可以用六味加犀角汤。如果要补益君火,就加枸杞、元参;如果要滋养肺金,就加生麦散;火势很盛的,加黄柏、龟板,或者专用丹溪大补阴丸滋阴潜阳,以苦寒药培育生气、坚固阴液,比六味地黄汤更好;如果小便清利正常,没有痰气,只需专心滋补肾阴,多服张氏左归饮为好。以上就是燥火证实证与虚证相互传变的大致要点,其余症状也详见本书温热各论。总的来说,湿火证和燥火证的治疗,最重要的是辨清区别;但在湿邪退去、燥邪到来,或燥邪又夹杂湿邪的时候,最难调治,稍有偏重,就不是津液枯竭,便是气机阻滞,临证医生不可不仔细参究。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本证的治疗方法(增补) 自从吴氏《温病条辨》和王氏《温热经纬》两书流传以后,医家才知道伤寒自有伤寒的范围,温热自有温热的范围;然而两书多谈新感温邪、暑邪,对于伏气温热的病因和道理,仍未能充分阐明。现在把历代前贤关于伏气温热的病因、症状、脉象和治法,一一详细叙述如下。

黄帝内经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尺肤热甚,脉盛躁者,其脉盛而滑者,病且出也。有病温者,汗出辄复热,而脉躁疾,不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阴阳交,交者死也。故病温,虚甚死。经又曰:冬伤于寒,春生瘅热。热病,太阳之脉,色荣颧骨,……与厥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少阳之脉,色荣颊前,……与少阴脉争见者,死期不过三日。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热病七八日,动喘而弦者,急刺之。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半日而死,脉代者一日死。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数,后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骨髓,死不可治。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热病者,脉尚躁甚,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而静者生。凡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哕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曰汗大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螈 、齿噤 也。此九者,不可刺也。当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廉按:此二句实治温热之总诀)。此轩岐之论温热也。

秦越人难经曰:湿温、温病、热病,……其所苦各不同。湿温之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各随其经所在而取之。热病之脉,阴阳俱浮,浮之而滑,沉之散涩。又曰:……热病在内者,取其会之气穴也(廉按:腑会太仓,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枕骨,血会膈俞,骨会大杼,脉会太渊,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此谓八会,为当时治热病者取穴用针之法)。此扁鹊之论温热也。

张长沙伤寒论(张石顽云:仲景温病、热病诸例,向来混入伤寒六经例中,致使后世有以黄芩白虎汤误治伤寒者,有以黄芩白虎证误呼伤寒者;良由混次不分,以致蒙昧千古。今将温热诸条,另析此篇,俾学人知伤寒论自有温热症治也。)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若发汗已,身灼热者,名曰风温。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语言难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视失溲;若被火者,微发黄色,剧则如惊痫,时螈 ;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太阳与少阳合病,自下利者,与黄芩汤;若呕者,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愦,反谵语;若加烧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舌上苔者,栀子豉汤主之。(廉按:陆氏云:心中懊 三句,语意当在汗下温针之上。)若脉浮发热,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猪苓汤主之。阳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与猪苓汤,以汗多胃中燥,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三阳合病,脉浮大,上关上,但欲眠睡,目合则汗。三阳合病,腹满身重,难以转侧,口不仁,面垢。谵语遗尿。发汗则谵语,下之则额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廉按:陆氏云:白虎汤主之,语意在汗下之上。)伤寒脉浮滑,此表有寒,里有热,白虎汤主之。伤寒,脉滑而厥者,里有热也,白虎汤主之。伤寒脉浮,发热无汗,其表不解者,不可与白虎汤;渴欲饮水,无表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伤寒无大热,口燥渴,心烦,背微恶寒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伤寒,若吐若下后,七八日不解,热结在里,表里俱热,时时恶风,口渴,舌上干燥而烦,欲饮水数升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服桂枝汤大汗出后,大烦渴不解,脉洪大者,白虎加人参汤主之。(以上三阳发温热例)师曰:伏气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内,欲有伏气,假令旧有伏气,当须脉之。若脉微弱者,当喉中痛似伤,非喉痹也,病患云实喉中痛,虽尔,今复下利。

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者,与桔梗汤。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少阴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宜大承汤。(以上少阴发温热例)(廉按:张石顽曰:温热自里达表,故三阳合病最多。

译《黄帝内经》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一定会患温病。尺部皮肤热得厉害、脉象盛大躁动的;如果脉盛大而滑利,说明病邪将要发出来了。有患温病的,出汗后马上又发热,脉象躁动急疾,并不因出汗而减弱,还出现胡言乱语、不能进食……这种病名叫阴阳交,阴阳交者会死亡。所以患温病时,正气虚弱到了极点,就会死亡。经文又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会发生瘅热。热病中,出现太阳经脉的病色,面色荣润而颧骨发红;……如果又与厥阴脉的病象相争而同时显现,死亡期限不超过三天。出现少阳经脉的病色,面颊前部发红;……如果又与少阴脉的病象相争而同时显现,死亡期限不超过三天。热病三天,气口脉安静而人迎脉躁动,应取用各阳经的五十九个刺法。热病七八天,出现喘促而脉弦的,应当赶快针刺治疗。热病到了七八天,脉象微弱细小,患者尿血、口中干燥,经过一半日(半天)就会死亡;脉象出现代脉的,一天就会死亡。热病已经出汗,但脉仍躁动,且喘促、又发热,不要针刺皮肤;喘促严重的会死亡。热病七八天,脉不躁动,或虽躁动但不散乱、不急数,之后三天内会出汗;三天仍不出汗,第四天就会死亡;从未出过汗的,不要针刺腠理。热病时不知道疼痛在哪里,耳聋,不能自我约束,口干,阳热很盛,而阴分又有明显寒象,这是热邪深入骨髓,死亡而无法救治。热病已经出汗,但脉仍躁动而盛大,这是阴脉到了极点,属于死证。出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患者脉仍躁动得厉害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到了极点,属于死证。脉象盛大躁动,出汗后转为安静的,可以生存。凡热病有九种情况不可针刺:第一,汗不出、颧骨大红而呃逆的,会死亡;第二,泄泻而腹部胀满严重的,会死亡;第三,眼睛看不清而热势不退的,会死亡;第四,老年人或婴儿发热而腹部胀满的,会死亡;第五,大汗淋漓、呕吐并便血的,会死亡;第六,舌根溃烂而热势不退的,会死亡;第七,咳嗽并鼻出血,汗出不来,或汗出不到脚部的,会死亡;第八,骨髓发热的,会死亡;第九,发热而痉挛的,会死亡,表现为腰部弯折、[原文疑缺字]、牙关紧闭。这九种情况都不能针刺。应当清泻热邪并使汗发出,充实阴分以补足其不足。(廉按:这两句实际上是治疗温热病的总原则。) 以上就是轩辕黄帝和岐伯论述温热病的内容。秦越人在《难经》中说:湿温、温病、热病,……它们各自的痛苦和表现都不相同。湿温的脉象,阳部濡而弱,阴部小而急。温病的脉象运行表现于各条经脉,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经脉发生变化,应随着病变所在的经脉取治。热病的脉象,阴阳两部都浮;浮取时滑利,沉取时散乱而涩。又说:……热病在内的,应取用各会穴的气穴。(廉按:腑会太仓,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枕骨,血会膈俞,骨会大杼,脉会太渊,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这就是八会,是当时治疗热病取穴针刺的方法。) 以上就是扁鹊论述温热病的内容。张长沙《伤寒论》中说:(张石顽说:仲景论述温病、热病的各条,过去一直混在伤寒六经的条文中,导致后世有人用黄芩白虎汤误治伤寒,也有人把黄芩白虎汤证误称为伤寒;实在是因为编排混乱、没有分开,才使千古以来一直蒙昧不明。现在把温热病的各条另行分析列入本篇,使学习者知道《伤寒论》中本来就有温热病的证治。) 太阳病,发热而口渴,不怕冷的,叫作温病。如果发汗后身体仍灼热,名叫风温。风温发病时,阴阳两部脉都浮,自汗,身体沉重,多嗜睡,鼻息一定鼾响,说话困难。如果误用下法,就会小便不利,目光直视,甚至遗尿;如果误用火法,就会轻则面色微黄,重则像惊痫一样,时常抽搐;如果再用火熏,第一次误治尚且会使病程延长,第二次误治就会缩短死亡期限。太阳与少阳合病,并且自行泄泻的,给予黄芩汤;如果呕吐,主用黄芩加半夏生姜汤。阳明病,脉浮而紧,咽喉干燥、口苦,腹部胀满而喘促,发热出汗,不怕冷,反而怕热,身体沉重。如果发汗,就会烦躁,心中纷乱不安,反而出现谵语;如果再用烧针,必定会惊恐、烦躁而不能入睡;如果用下法,就会胃中空虚,邪气上冲胸膈,心中懊[原文疑缺字],舌上生苔,主用栀子豉汤。(廉按:陆氏说:“心中懊[原文疑缺字]”三句,按语意应当放在“发汗、下法、温针”之前。) 如果脉浮、发热、口渴想喝水而小便不利,主用猪苓汤。阳明病,出汗很多而口渴的,不能用猪苓汤,因为汗出过多会使胃中干燥,猪苓汤又会使小便增多。三阳合病,脉浮大,浮取时在关部以上明显;患者只想睡觉,眼睛一闭就出汗。三阳合病,腹部胀满、身体沉重,难以翻身,口中感觉迟钝,面部污垢。说胡话并遗尿。发汗就会谵语,用下法额头上会出汗,手足厥冷;如果自行出汗,主用白虎汤。(廉按:陆氏说:“主用白虎汤”这句话,按语意应当放在“发汗、下法”之前。) 伤寒,脉浮滑,这是表有寒、里有热,主用白虎汤。伤寒,脉滑而出现厥冷,这是里有热,主用白虎汤。伤寒,脉浮,发热而无汗,表邪尚未解除的,不能用白虎汤;口渴想喝水而没有表证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伤寒,没有大热,口干口渴,心烦,背部稍微怕冷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伤寒,或呕吐、或下泻以后,七八天仍未痊愈,热邪结聚在里,表里都发热,时时怕风,口渴,舌上干燥而烦,想喝数升水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服桂枝汤后大汗出,仍然非常烦渴不止,脉象洪大的,主用白虎加人参汤。(以上是三阳经发生温热病的例证。)医师说:伏气病要根据病情推察;本月内如果可能有伏气,假如过去已经有伏气,就必须诊察脉象。如果脉象微弱,应该是喉中疼痛,像受了外伤,但并不是喉痹;患者确实说喉中疼痛,即便如此,现在又出现泄泻。少阴病两三天,咽喉疼痛,可以给予甘草汤;没有痊愈的,给予桔梗汤。少阴病,泄泻、咽喉疼痛、胸部胀满、心中烦躁,主用猪肤汤。少阴病,患病两三天以上,心中烦乱而不能安卧,主用黄连阿胶汤。少阴病,泄泻六七天,咳嗽、呕吐、口渴,心中烦躁而不能入睡,主用猪苓汤。少阴病,患病两三天,口干燥、咽干的,应当立即用下法,宜用大承[原文疑缺字]汤。(以上是少阴经发生温热病的例证。)(廉按:张石顽说:温热之邪从里向外发,所以三阳合病最为多见。

发于三阳者易治,发于三阴者难治。然发于三阴者,必有所因,或因冷酒伤脾,或因郁怒伤肝,或因色欲伤肾,皆元气先伤,伏邪乘虚而发,设用甘温调补,岂不助邪转炽;若行苦寒峻攻,真元立致消亡,虽长沙复起,恐难为力矣。)湿家,其人但头汗出,背强,欲得被复向火,若下之早,则哕,胸满,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渴欲得饮,而不能饮,则口燥烦也。(廉按:丹田有热是伏邪,胸中有寒是新感寒湿,此湿痹之偏于热者,即是湿遏热伏之一证。但头汗出,亦是湿热上蒸,惟背强欲得被复向火,确是新感寒湿。

然必兼一身尽痛,关节烦疼。若纯是寒湿,误下必下利不止而死矣。实因湿未化燥,热未成实,医者下之太早,故哕而胸满,小便不利矣。张氏石顽主用黄连汤和解其上下之寒热,却是湿温救误之良法,故余仿其例,引为长沙论湿温之症。)此仲景之论温热也。

王氏伤寒例曰:冬时严寒,……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也。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温热病者,皆由冬时触寒所致,非时行之气也。若更感异气,变为他病者(廉按:异气者,谓伏邪将发未发之际,又感别异之时气,引发伏邪而出也),当根据两感症病而治之。如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者,变为温疟;阳脉浮滑,阴脉濡弱者,更遇于风,变为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更遇温热,变为温毒,温毒为病最重也;阳脉濡弱,阴脉弦紧者,更遇瘟气,变为温疫。此叔和之论温热也。

巢氏诸病源候论曰:……辛苦之人,春夏必有温热病者,皆由其冬时触冒之所致。有冬月触冒寒毒,伏至春暖始发病者;有冬月天时温暖,人感其气,未即发病,至春又被积寒所折,毒瓦斯不得发泄,至夏遇热,温毒始发者。皆由表里受邪,经络损伤,脏腑俱病也。其候多端,姑言其要:(一)温病发斑候:或已发汗吐下,而表证未罢,毒瓦斯不散,故发斑;温毒发出于肌肤,斑烂隐疹如锦纹也。

(二)温病烦候:此由阴气少,阳气多,故身热而烦。其毒瓦斯在于心府而烦者,则令人闷而欲呕;若其胃内有燥粪而烦者,则谬语而绕脐痛也。

(三)温病狂言候:邪盛则四肢实,实则能登高而歌。热盛于身,故弃衣而走:阳盛故妄言骂詈,不避亲戚,大热遍身,狂言而妄闻视也。

(四)温病嗽候:邪热客于胸府,上焦有热,其人必饮水:水停心下,则上乘于肺,故令嗽。

(五)温病呕候:胃中有热,谷气入胃,与热相并,气逆则呕;或吐下后,饮水多,胃虚冷,亦为呕也。

(六)温病哕侯:伏热在胃,令人胸满,胸满则气逆,气逆则哕。若大下后,胃气虚冷,亦令致哕。

(七)温病渴候:热气入于肾谖,肾脏恶燥,热盛则肾燥,肾燥则渴引饮。

(八)温病变成黄候:发汗不解,温毒瓦斯瘀结在胃,小便为之不利,故变成黄。身如金色。

(九)温毒咽痛候:热毒在于胸府,……上攻咽喉,故痛,或生疮。

(十)温病毒攻眼候:肝开窍于目,肝气虚,热毒乘虚上冲于目,故赤痛,重者生疮翳也。

(十一)温病衄候:肺主气而开窍于鼻,邪热伤于心,故衄。衄者,血从鼻出也。

(十二)温病吐血候:热毒入,深结于五脏,内有瘀血积,故吐血。

(十三)温病下利候:风热入于肠胃,故令洞泄;若挟毒,则下黄赤汁及脓血。

(十四)温病脓血利候:热毒甚者,伤于肠胃,故下脓血如鱼脑,或如烂肉汁,此由温毒瓦斯盛故也。

(十五)温病大便不通候:脾胃有积热,发汗太过,则津液少,使胃干,结热在内,故大便不通。

(十六)温病小便不通候:发汗后,津液少,膀胱有结热,……故小便不通。

(十七)温病下部疮候:热攻肠胃,毒瓦斯既盛,谷气渐衰,故三虫动作,食人五脏,故下部生疮,重者肛烂。

(十八)温病劳复候:为病新瘥,津液未复,血气尚虚,因劳动早,更生于热,热气还入经络,复成病也。

故凡梳头洗浴诸劳事等,皆须慎之。

(十九)温病食复候:凡得温毒病新瘥,脾胃尚虚,谷气未复:若食犬、猪、羊肉,并肠、血、及肥鱼、炙脂、腻食,此必大下利,下利则不可复救。又禁食饼饵炙脍,枣栗诸生果,难消物,则不能消化,停积在于肠胃,便胀满结实,大小便不通,因更发热,复成病也。

译发于三阳经的容易治疗,发于三阴经的难以治疗。但发于三阴经的必定有原因:有的因喝冷酒损伤脾,有的因郁闷恼怒损伤肝,有的因房事过度损伤肾;都是元气先受损,伏邪乘虚发作。假如再用甘温药调补,岂不是会助长邪气,使病势更加炽盛;如果使用苦寒峻猛的攻伐药,真元立即会消亡,即使张仲景再生,恐怕也难以挽救了。) 湿病患者只在头部出汗,背部强硬,想盖被子并靠近火取暖;如果过早使用下法,就会呃逆、胸部胀满、小便不利,舌上像覆有苔一样。这是因为丹田有热、胸中有寒,口渴想喝水却不能饮,所以口燥而烦。(廉按:丹田有热,是伏邪;胸中有寒,是新感寒湿。这种湿痹偏于热的情况,就是湿邪阻遏、热邪潜伏的一种证候。只在头部出汗,也是湿热向上蒸腾;但背部强硬、想盖被子并靠近火,确实是新感寒湿的表现。不过还必须兼有全身疼痛、关节烦痛。如果纯粹是寒湿,误用下法,必然会泄泻不止而死亡。实际是因为湿邪尚未转化为燥邪,热邪也尚未结成实证,医生下法用得太早,所以出现呃逆、胸部胀满和小便不利。张氏石顽主张用黄连汤调和上下的寒热,这是救治误治湿温的良法,因此我仿照他的例子,把它作为张仲景论述湿温证的内容引证出来。) 以上就是仲景论述温热病的内容。王氏《伤寒例》说:冬季严寒,……受到寒邪侵袭后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了春天转变为温病,到了夏天转变为暑病;暑病的热势极盛,比温病更重。因此,劳苦之人春夏多患温热病,都是由于冬天感受寒邪所致,并不是时行之气造成的。如果又感受了其他异常之气,转变成另一种疾病,就应当根据两感证的病情来治疗。例如,若阴脉、阳脉都旺盛,又重感寒邪,就会转变为温疟。若阳脉浮滑、阴脉濡弱,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若阳脉洪数、阴脉实大,又遇到温热之邪,就会转变为温毒;温毒所致的病最为严重。若阳脉濡弱、阴脉弦紧,又遇到瘟疫之气,就会转变为温疫。这就是叔和关于温热病的论述。《巢氏诸病源候论》说:……劳苦之人,春夏必然会患温热病,都是由于冬天感受寒邪所致。有的人冬天感受寒毒,邪气潜伏到春暖时才发病。有的人冬天气候温暖,人体感受了这种气候之气,却没有立即发病;到了春天又被积聚的寒邪所遏制,毒气不能发泄,直到夏天遇到热气,温毒才开始发作。这些都由于表里受到邪气侵袭,经络受损,脏腑同时患病。其证候很多,这里姑且说说主要的:一、温病发斑证候:有的已经发汗、催吐或攻下,但表证仍未消除,毒气没有散去,所以发出斑疹。温毒发于肌肤,斑疹糜烂,隐约起伏,像锦缎的纹理一样。二、温病烦闷证候:这是因为阴气少、阳气多,所以身体发热而烦闷。如果毒气在心部而引起烦闷,就会使人胸中闷乱、想要呕吐。如果胃中有干燥粪便而引起烦闷,就会说胡话,并出现脐周疼痛。三、温病说狂话证候:邪气旺盛,四肢充实有力;四肢有力,就能登高唱歌。身体里的热势旺盛,所以丢掉衣服奔跑;阳气过盛,所以胡言乱语、辱骂别人,连亲属也不顾忌;全身大热,狂言妄语,出现错听错视。四、温病咳嗽证候:邪热停留在胸部,上焦有热,人必然想喝水;水停在心下,就会向上影响肺,因此引起咳嗽。五、温病呕吐证候:胃中有热,饮食之气进入胃中后与热相合,胃气上逆,就会呕吐。有的人在催吐或攻下之后饮水过多,胃气虚而寒,也会引起呕吐。六、温病呃逆证候:伏藏的热邪在胃中,使人胸中胀满;胸满则气机上逆,气逆就会呃逆。如果大力攻下之后胃气虚寒,也会导致呃逆。七、温病口渴证候:热气进入肾脏,肾脏厌恶燥气;热势旺盛,肾就会燥,肾燥便口渴而频频饮水。八、温病转变为黄疸证候:发汗后病情仍未解除,温毒之气瘀结在胃中,使小便不利,所以转变为黄疸。身体像金黄色一样。九、温毒咽喉疼痛证候:热毒在胸部,……向上攻冲咽喉,所以疼痛,有时还会生疮。十、温病毒邪攻眼证候:肝的窍开于眼,肝气虚弱,热毒乘虚向上冲击眼睛,所以眼睛红肿疼痛;严重的会生疮并出现翳障。十一、温病鼻衄证候:肺主气而开窍于鼻,邪热损伤心脏,所以发生鼻衄。鼻衄,就是血从鼻中流出。十二、温病吐血证候:热毒深入,凝结在五脏之中,体内有瘀血积聚,所以吐血。十三、温病泄泻证候:风热之邪进入肠胃,所以导致剧烈腹泻。如果夹有毒邪,就会泻出黄赤色液汁以及脓血。十四、温病脓血泄泻证候:热毒很重,损伤肠胃,所以泻下脓血,像鱼脑,或像腐烂肉汁;这是由于温毒之气旺盛所致。十五、温病大便不通证候:脾胃中有积热,发汗过度,津液减少,使胃腑干燥,结聚的热邪留在里面,所以大便不通。十六、温病小便不通证候:发汗以后津液减少,膀胱中有结聚的热邪,……所以小便不通。十七、温病下部生疮证候:热邪攻入肠胃,毒气已经很盛,饮食精气逐渐衰败,于是三虫活动,吞食人的五脏;因此下部生疮,严重的肛门会溃烂。十八、温病劳复证候:疾病刚刚痊愈,津液尚未恢复,血气仍然虚弱,因为过早劳动,又产生热邪;热气重新进入经络,于是疾病复发。所以凡是梳头、洗澡等各种劳累的事情,都必须谨慎。十九、温病食复证候:凡是温毒病刚刚痊愈,脾胃仍虚弱,饮食精气尚未恢复;如果吃狗肉、猪肉、羊肉,以及动物肠、血,还有肥鱼、烤肥肉和油腻食物,必然会发生严重腹泻;一旦腹泻,就无法再救治。还要禁食饼、糕、烤肉、炙肉、枣、栗等生果以及难以消化的食物;这些食物不能消化,停积在肠胃中,就会胀满坚实,使大小便不通,因而再次发热,疾病又复发。

(二十)温病阴阳易候:阴阳易病者,是男子妇人温病新瘥,未平复而与之交接,因得病者,名为阴阳易也。其男子病新瘥,未平复,而妇人与之交接得病者,名阳易:其妇人得病虽瘥,未平复,男子与之交接得病者,名阴易。……其病之状;身体热冲胸,头重不举,眼中生眯,四肢拘急,小腹 痛,手足拳,皆即死。其亦有不即死者,病苦小腹里急,热上冲胸,头重不欲举,百节解离,经脉缓弱,气血虚,骨髓竭,便恍恍吸吸,气力转少,着床不能摇动,起居仰人,或引岁月方死。

(二十一)温病交接劳复候:病虽瘥,阴阳未和,因早犯房室,令人阴肿缩入腹,腹 痛,名为交接之劳复也。

(二十二)温病瘥后诸病候:其人先有宿疾,或患虚劳风冷,积聚寒疝等疾,因温热病发汗、吐、下之后,热邪虽退,而血气损伤,腑脏皆虚,故因兹而生诸病。

(二十三)热病烦候:此由阳胜于阴,热气独盛,痞结于脏,则三焦隔绝,故身热而烦。

(二十四)热病 疮候:此由表虚里实,热气盛则发疮,重者周布遍身,若疮色赤头白,则毒轻;色紫黑,则毒重。其形如登豆,故名登豆疮。

(二十五)热病斑疮候:夫病在表,或未发汗,或已发汗、吐、下后,表证未解,毒瓦斯不散,烦热而渴,渴而不能饮,表虚里实,故身体发斑如锦纹。

(二十六)热病热疮候:表有风湿与热气相搏,则身体生疮痒痛而脓汁出,甚者一瘥一剧。

(二十七)热病口疮候:此由脾脏有热,冲于上焦,故口生疮。

(二十八)热病咽喉疮候:上实下虚,热气内盛,熏于咽喉,故生疮。

(二十九)热病大便不通候:病经发汗,汗出多,则津液少,津液少,则胃干,结热在胃,故大便不通。

又有腑脏自生于热者,此由三焦痞隔,脾胃不和,蓄热在内,亦大便不通也。

(三十)热病小便不通候:热在膀胱,流于小肠,热盛则脾胃干,津液少,故小便不通。

(三十一)热病下利候:热气攻于肠胃,胃虚则下赤黄汁,挟毒则成脓血。

(三十二)热病 候:热气攻于肠胃,则谷气衰,所以三虫动作,食人五脏,及下部,重者肛烂见腑脏。

(三十三)热病毒攻眼候:肝开窍于目,肝气虚,热毒乘虚则上冲于目,重者生疮翳及赤白膜也。

(三十四)热病毒攻手足候,人五脏六腑井荥俞,皆出于手足指,今毒瓦斯从腑脏而出,循于经络,攻于手足,故手足指皆肿赤 痛。

(三十五)热病呕候:胃内有热,则谷气不和,新谷入胃,与热气相搏,胃气不平,故呕。或吐下已后,脏虚亦令呕也。

(三十六)热病哕候:伏热在胃,则令人胸满,胸满则气逆,气逆则哕。若大下已后,饮水多,胃内虚冷,亦令哕也。

(三十七)热病口干候:此由五脏有虚热,脾胃不和,津液竭少。故口干。

(三十八)热病衄候:心脏伤热所为也,……肺开窍于鼻,邪热与血气并,故衄。衄者,血从鼻出也。

(三十九)热病劳复候:夫热病新瘥,津液未复,血气尚虚,因劳动早,劳则生热,热气乘虚还入经络,故复病也。

(四十)热病后沉滞候:凡病新瘥后,食猪肉及羊血、肥鱼、脂腻等,必大下利,医所不能复治也,必至于死。若食饼饵、粢饴哺炙脍、枣栗诸果物,及坚牢难消之物,胃气尚虚弱,不能消化,必结热复病,还以药下之。此元方之论温热也。

孙氏千金方曰:风温之病,脉阴阳俱浮,汗出体重,其息必喘,其形状不仁,默默但欲眠,下之者,则小便难;发其汗者,必谵语;加烧针者,则耳聋难言;但吐下之,则遗矢便利,如此疾者,宜服葳蕤汤。又治温热病方十:(一)治肝腑脏温病,阴阳毒,颈背双筋牵,先寒后热,腰强急缩,目中生花方。(栀子、豆豉、柴胡、鲜生地、大青、芒硝、白术、桂心、生姜、石膏。)

(二)治肝腑脏温病,阴阳毒,先寒后热,颈筋挛牵,面目赤黄,身中强直方。(元参、细辛、栀子、黄芩、升麻、芒硝、石膏、竹叶、车前草。)

(三)治心腑脏温病,阴阳毒,战掉不安,惊动方,(大青、黄芩、栀子、知母、芒硝、麻黄、元参、石膏、生葛根、生地黄。)

(四)治脾腑脏温病,阴阳毒,头重颈直,皮肉痹,结核隐起方。(大青、羚羊角、升麻、射干、芒硝、栀子、寒水石、元参。)

(五)治肺腑脏温病,阴阳毒,咳嗽连续,声不绝,呕逆方。(麻黄、栀子、紫菀、大青、元参、葛根、桂心、甘草、杏仁、前胡、石膏。)

(六)治肾腑脏温病,身面如刺,腰中欲折,热毒内伤方。(茵陈、栀子、芒硝、苦参、生葛、鲜生地、石膏、葱白、豆豉。)

(七)治温毒攻胃,下黄赤汁,及烂肉汁,赤滞下,伏气腹痛,诸热毒方。(栀子、豆豉、薤白。)

(八)治温病后劳复,或食或饮,或动作方。(栀子、豆豉、石膏、鼠屎。)

译二十、温病阴阳易证候:所谓阴阳易病,是男子或妇女患温病刚刚痊愈,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就与异性发生性交,因而再次患病,这种病叫阴阳易。男子患病刚刚痊愈、尚未恢复,妇女与他性交而患病,叫阳易;妇女患病虽已痊愈但尚未恢复,男子与她性交而患病,叫阴易。……这种病的症状是:身体发热,热气上冲胸部;头部沉重,抬不起来;眼中像生了眯子;四肢拘急;小腹疼痛;手足蜷曲。这些症状一出现就会死亡。也有不会立即死亡的,表现为小腹拘急疼痛,热气上冲胸部,头部沉重而不想抬起,周身关节像要解脱,经脉松弛无力,气血虚弱,骨髓枯竭;随后神情恍惚、呼吸微弱,气力越来越少,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起居要依靠别人,有的拖延数年才死亡。二十一、温病性交后劳复证候:疾病虽然痊愈,但阴阳尚未调和,因为过早进行房事,使阴部肿胀并缩入腹中,小腹疼痛,这叫性交劳复。二十二、温病痊愈后各种疾病的证候:患者原先有旧病,或患虚劳、风冷、积聚、寒疝等病;由于温热病发汗、催吐、攻下之后,热邪虽然退去,但血气受到损伤,腑脏都虚弱,所以由此产生各种疾病。二十三、热病烦闷证候:这是由于阳气胜过阴气,热气单独旺盛,痞结在脏腑之中,使三焦气机阻隔,所以身体发热而烦闷。二十四、热病生疮证候:这是由于表虚里实,热气旺盛便发出疮疡;严重的会遍布全身。如果疮色红、疮头白,说明毒邪较轻。如果颜色紫黑,说明毒邪严重。疮的形状像豌豆,所以叫作登豆疮。二十五、热病斑疮证候:疾病在表,有的尚未发汗,有的已经发汗、催吐或攻下之后表证仍未解除,毒气没有散去,因而烦热口渴;虽然口渴却不能饮水。由于表虚里实,所以身体出现像锦纹一样的斑疹。二十六、热病热疮证候:表部有风湿,与热气相互搏结,于是身体生疮,瘙痒疼痛并流出脓液;严重的病情时好时坏。二十七、热病口疮证候:这是因为脾脏有热,热邪上冲到上焦,所以口中生疮。二十八、热病咽喉疮证候:上部实、下部虚,热气在体内旺盛,熏蒸咽喉,所以生疮。二十九、热病大便不通证候:疾病经过发汗,汗出过多,津液就会减少;津液少,胃就会干燥;热邪结聚在胃中,所以大便不通。还有腑脏自行产生热邪的情况,这是由于三焦痞塞阻隔、脾胃不和,热邪蓄积在体内,也会导致大便不通。三十、热病小便不通证候:热邪在膀胱,并流注到小肠;热势旺盛,脾胃干燥,津液减少,所以小便不通。三十一、热病泄泻证候:热气攻入肠胃,胃气虚弱,就会泻出赤黄色液汁;夹有毒邪,就会形成脓血。三十二、热病下部生疮证候:热气攻入肠胃,饮食精气因此衰败,所以三虫活动,吞食人的五脏以及下部;严重的肛门会腐烂,甚至露出腑脏。三十三、热病毒邪攻眼证候:肝的窍开于眼,肝气虚弱,热毒乘虚向上冲击眼睛;严重的会生疮、翳障,还会出现赤膜或白膜。三十四、热病毒邪攻手足证候:人的五脏六腑,其井、荥、俞穴都分布在手足指端;现在毒气从腑脏出来,沿经络攻向手足,所以手足指都肿胀发红并疼痛。三十五、热病呕吐证候:胃中有热,饮食之气不能调和,新饮食进入胃中后与热气相搏,胃气不平顺,所以呕吐。有的人在催吐或攻下以后,脏气虚弱,也会引起呕吐。三十六、热病呃逆证候:伏藏的热邪在胃中,使人胸中胀满;胸满则气机上逆,气逆就会呃逆。如果大力攻下以后饮水过多,胃中虚寒,也会引起呃逆。三十七、热病口干证候:这是由于五脏有虚热,脾胃不和,津液枯竭减少。所以口干。三十八、热病鼻衄证候:这是心脏受热所致,……肺开窍于鼻,邪热与血气相合,所以发生鼻衄。鼻衄,就是血从鼻中流出。三十九、热病劳复证候:热病刚刚痊愈,津液尚未恢复,血气仍然虚弱,因为过早劳动,劳动便会生热,热气乘虚重新进入经络,所以疾病复发。四十、热病后沉滞证候:凡是疾病刚刚痊愈,就吃猪肉、羊血、肥鱼、肥脂等食物,必然会发生严重腹泻,医生也无法再治,最终必定死亡。如果吃饼、糕、粢、饴、烤肉、炙肉、枣、栗等果物,以及坚硬难以消化的食物,胃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必然结聚生热而再次发病;还要用药攻下。这就是元方关于温热病的论述。孙氏《千金方》说:风温病的脉象阴脉、阳脉都浮,出汗,身体沉重,呼吸必然气喘,形体感觉麻木迟钝,默默不语,只想睡觉;如果攻下,就会小便困难。如果发汗,必然会说胡话。如果再用烧针,就会耳聋,难以说话。如果只用催吐和攻下,就会遗屎、失禁;像这样的病,应当服用葳蕤汤。又有治疗温热病的方剂十首:一、治疗肝腑脏温病、阴阳毒,颈项和背部两条筋牵引拘急,先冷后热,腰部强硬拘缩,眼中出现花状幻视的方剂。药物为:栀子、豆豉、柴胡、鲜生地、大青、芒硝、白术、桂心、生姜、石膏。二、治疗肝腑脏温病、阴阳毒,先冷后热,颈部筋脉挛急牵扯,面部和眼睛发红发黄,身体强直的方剂。药物为:元参、细辛、栀子、黄芩、升麻、芒硝、石膏、竹叶、车前草。三、治疗心腑脏温病、阴阳毒,身体战抖不安,容易受惊、躁动的方剂。药物为:大青、黄芩、栀子、知母、芒硝、麻黄、元参、石膏、生葛根、生地黄。四、治疗脾腑脏温病、阴阳毒,头部沉重、颈部僵直,皮肤肌肉麻痹,体内结核隐约隆起的方剂。药物为:大青、羚羊角、升麻、射干、芒硝、栀子、寒水石、元参。五、治疗肺腑脏温病、阴阳毒,连续咳嗽、声音不停,并伴有呕吐气逆的方剂。药物为:麻黄、栀子、紫菀、大青、元参、葛根、桂心、甘草、杏仁、前胡、石膏。六、治疗肾腑脏温病、身体和面部像针刺一样疼痛、腰部像要折断、热毒损伤内里的方剂。药物为:茵陈、栀子、芒硝、苦参、生葛、鲜生地、石膏、葱白、豆豉。七、治疗温毒攻入胃中,泻出黄赤色液汁和腐肉汁,泻下赤色黏滞物,伏气引起腹痛以及各种热毒的方剂。药物为:栀子、豆豉、薤白。八、治疗温病痊愈后的劳复,包括进食、饮水或活动后复发的方剂。药物为:栀子、豆豉、石膏、鼠屎。

(九)治温病后,食太饱不消,劳复脉实者方。(栀子、豆豉、鼠屎、大黄。)

(十)治温病后,劳复,气欲绝方。(麦冬、甘草、大枣、竹叶、粳米。)

又曰:凡热病新瘥后,食坚实难消之物,胃气尚虚弱,不能消化,必更结热,适以药下之,则胃气虚冷,大利难禁,不下之必死,下之复危,皆难救也。热病及大病之后,多坐此死,不可不慎也。故凡温热病新瘥后,但得食糜粥,宁少食令饥,慎勿饱,不得他有所食,虽思之勿与之也。引日转久,可渐食羊肉白糜若羹汁,雉兔鹿肉不可食,猪狗肉亦然。又当静卧,慎勿早起梳头洗面,非但体劳。亦不可多言语,用心使意劳烦。凡此皆令人劳复。余劳尚可,女劳则死,当吐舌数寸,或吐涎而死。故温病新瘥,未满百日,气力不平复,而犯房室,名为阴阳易之病,皆难治多死。此思邈之论温热也。

王氏外台秘要曰:……温热病,头痛,骨肉烦疼,口燥心闷者……外寒内热者,或已下之,余热未尽者,或热病自得利,有虚热烦渴者,宜服古今录验知母解肌汤。或已下及自得下,虚热未歇者,除麻黄,加知母葛根。病热未除,因而梦泄者,除麻黄,加白薇、人参各二钱,则止。冬温未即病,至春被积寒所折,不得发,至夏热,其春寒解,冬温毒始发出。肌中斑烂隐疹如锦纹,而咳心闷,呕吐清汁,眼赤口疮,下部亦生疮,宜服古今录验漏芦橘皮汤,得下为佳。下后余症未除,更服葛根橘皮汤。温毒发斑,赤斑者五死一生,黑斑者十死一生,宜服备急黑奴丸。若渴,但与水,须臾当寒,寒讫便汗,则解。日移五丈不觉,更服一丸。此疗六日胸中当大热,口噤,名坏病,医所不疗,服此丸多瘥。若但温毒发斑,宜服肘后黑膏,使毒从皮中出,则愈。

温病有热,饮水暴冷而呃者,宜服短剧茅根汤,枇杷叶饮子亦效,茅根橘皮汤尤佳。肺腑脏热,暴气斑点,宜服删繁香豉汤。温毒病吐下后,有余热而渴,宜服深师芍药汤。此 孙之论温热也。

朱氏类证活人书云:夏至以前,发热恶寒,头疼身痛,其脉浮紧者,此名温病也。病由冬伤于寒,伏至夏至以前,发为温病,盖因春温暖之气而发也。治法解肌汤最良。热多者,烦渴发热,不恶寒,或虚烦,并竹叶石膏汤次第服之。脉尺寸俱浮,头疼身热,常自汗出,体重,其息必喘,四肢不收,默默但欲眠,此名风温也。其人素伤于风,因复伤于热,风热相薄,即发风温。主四肢不收,头疼身热,当自汗出不解,治在少阴厥阴,不可发汗。发汗即谵言独语,内烦躁扰,不得卧,若惊痫,目乱无精。疗之者复发其汗,如此死者,医杀之也。治法宜葳蕤汤。若身灼热者,知母干葛汤;渴甚者,栝蒌根汤;脉浮身重汗出者,汉防己汤。两胫逆冷,满腹满,多汗,头目痛苦,妄言,此名湿温也。病由湿热相薄,则发湿温。其脉阳濡而弱,阴小而急,治在太阴,不可发汗。汗出必不出言,耳聋,不知痛所在,身青面色变,名曰重 。如此死者,医杀之也。白虎加苍术汤主之。初春病患肌肉发斑瘾疹如锦纹,而咳心闷,但呕清汁,此名温毒也。温毒发斑者,冬时触冒疹毒,至春始发。病初在表,或已发汗吐下,而表证未罢,毒瓦斯不散,故发斑,黑膏主之。又有冬月温暖,人感乖戾之气,冬未即病,至春或被积寒所折,毒瓦斯不得泄,至天气暄热,温毒始发,则肌肉斑烂瘾疹如锦纹,而咳心闷,但呕清汁,葛根橘皮汤主之,黄连橘皮汤尤佳。病患先热后寒,尺寸脉俱盛,此名温疟也,白虎加桂枝汤主之。久不愈者,服疟母煎丸,当自愈。夏月发热恶寒,头疼,身体肢节痛重,其脉洪盛者,此名热病也。病由冬伤于寒,因暑气而发为热病。治法桂枝石膏汤主之,栀子升麻汤亦可选用。此奉议之论温热也。

刘河间伤寒六书云:有表而热者,谓之表热;无表而热者,谓之里热。凡表里俱热之症,或半在表,或半在里,汗之不可,吐之又不可,法当和解;用凉膈、天水二散合服,水煎解之。或表热多、里热少,天水一,凉膈半;或里热多、表热少,凉膈一,天水半,合和解之。若仍不能退其热者,用黄连解毒汤,直清里热。热势更甚者,大柴胡合大承气汤下之,双除表里之热,大柴胡合三一承气汤亦佳。下症未全,不可下者,用白虎汤,或知母石膏汤。其症初起,有暴发而为热者,病在心肺,宜用局方雄黄解毒丸。有里病积热者,病在肾肝,宜用局方妙香丸。如上焦热而烦者,宜用牛黄散。但上焦热,无他症者,宜用桔梗汤。中焦有湿热,不能食而热者,脾虚也,宜以藿、朴、白术、陈皮之类治之。中焦有实热,能食而热者,胃实也,宜以栀子黄芩汤或三黄丸之类治之。

译九、治疗温病之后因吃得过饱、食物不消化而劳复,且脉象实的方剂。药物为:栀子、豆豉、鼠屎、大黄。十、治疗温病之后劳复、气息将要断绝的方剂。药物为:麦冬、甘草、大枣、竹叶、粳米。又说:凡是热病刚刚痊愈后吃坚硬、结实、难以消化的食物,胃气还很虚弱,不能消化,必然再次结热;这时如果立即用药攻下,胃气就会虚寒,发生难以控制的严重腹泻;如果不攻下又必死,攻下则又有危险,都是难以救治的。热病以及大病之后,很多人都因这个原因死亡,不可不慎。所以温热病刚刚痊愈后,只能吃稀粥;宁可少吃而保持饥饿,千万不要吃饱,也不能再吃其他食物,即使想吃也不要给他。日子逐渐长久后,可以慢慢吃羊肉白粥或羊肉羹汤;野鸡、兔肉、鹿肉不能吃,猪肉和狗肉也一样不能吃。还应当安静躺卧,谨慎不要过早起床梳头、洗脸,不只是身体上的劳累需要避免。也不能多说话,不能因用心思考而使精神劳累烦扰。这些事情都会使人发生劳复。其他劳复尚且可以救治,女子劳复则会死亡,表现为舌头伸出数寸,或者吐涎而死。所以温病刚刚痊愈,不满一百天,气力尚未恢复就进行房事,叫作阴阳易病;这种病都难以治疗,而且多会死亡。这就是思邈关于温热病的论述。王氏《外台秘要》说:……温热病患者头痛,骨肉烦热疼痛,口燥,心中闷乱……属于外有寒邪、内有热邪,或已经攻下但余热未尽,或热病自行腹泻而有虚热烦渴的,应当服用《古今录验》中的知母解肌汤。如果已经攻下,或自行腹泻,虚热仍未止,就去掉麻黄,加入知母、葛根。病热尚未消除,因而出现梦遗的,去掉麻黄,加入白薇、人参各二钱,就可以止住。冬温病当时没有立即发作,到了春天又被积聚的寒邪遏制,不能发出;到了夏天出现热气,春天的寒邪解除,冬温的毒气才开始发作。肌肤中斑疹糜烂、隐约起伏,像锦纹一样,并且咳嗽、心中闷乱、呕吐清稀液体、眼睛发红、口中生疮,下部也生疮的,应当服用《古今录验》中的漏芦橘皮汤,以能够泻下为好。攻下后其他症状仍未消除,再服葛根橘皮汤。温毒发斑,红斑者十人中五人死亡、五人生存;黑斑者十人中九人死亡、一人生存,应当服用备急黑奴丸。如果口渴,只给他水喝;过一会儿应当出现发冷,寒冷结束后就会出汗,这样病就能解除。如果过了太阳移动五丈的时间仍没有感觉,再服一丸。这是治疗病至第六天、胸中应当大热、口噤不能张口的情况,这叫坏病,医生通常无法治疗;服用此丸,多数能够痊愈。如果只是温毒发斑,应当服用《肘后方》的黑膏,使毒邪从皮肤中发出,就会痊愈。温病有热,饮水后突然寒冷并打呃的,应当服用《短剧》中的茅根汤;枇杷叶饮子也有效,茅根橘皮汤尤其好。肺腑脏器有热,突然出现气促和斑点,宜服删繁香豉汤。温毒病在呕吐、泻下之后,仍有余热并口渴,宜服深师芍药汤。这就是孙氏论述温热病的内容。朱氏《类证活人书》说:夏至以前,发热、怕冷、头痛、身体疼痛,脉象浮而紧的,叫作温病。这种病是冬天受寒,寒邪潜伏到夏至以前,因春天温暖之气而发作,成为温病。治疗方法以解肌汤最为适宜。热象较重的,表现为心烦、口渴、发热而不怕冷,或虚烦的,应依次服用竹叶石膏汤。寸脉和尺脉都浮,头痛、身体发热,经常自汗,身体沉重,呼吸必然气喘,四肢不能活动,默默无言,只想睡觉,这叫作风温。患者平素先受风邪,又再次受到热邪,风热相互搏结,于是发作风温。主要症状是四肢不能活动、头痛、身体发热,应当自行出汗而病情不解;病在少阴、厥阴,不能发汗。如果发汗,就会出现胡言乱语、独自说话,内心烦躁不安,不能安睡,如同惊痫发作,双目乱动而没有神采。治疗这种病的人如果又使患者发汗,因这样而死亡的,是医生害死了他。治疗宜用葳蕤汤。如果身体灼热,宜用知母干葛汤;如果口渴非常严重,宜用栝蒌根汤;脉浮、身体沉重并出汗的,宜用汉防己汤。两小腿逆冷,腹部胀满,汗多,头痛、眼痛而痛苦,胡言乱语,这叫作湿温。这种病是湿邪与热邪相互搏结,于是发作湿温。其阳部脉濡而弱,阴部脉细小而急,病在太阴,不能发汗。发汗后必然不能说话,耳聋,不知道疼痛在哪里,身体发青、面色改变,这叫作重【原文缺字】。像这样死亡的,是医生害死了他。以白虎加苍术汤为主治。初春患病,肌肉出现斑疹、瘾疹,像锦绣的纹理,同时咳嗽、心中烦闷,只呕吐清水,这叫作温毒。温毒发斑,是冬天接触、遭受了出疹类毒邪,到春天才发作。疾病初起时在表,或者已经发汗、催吐、泻下,但表证还没有消失,毒气没有散去,所以发斑;以黑膏为主治。又有冬天本应寒冷却出现温暖天气,人体感受了反常乖戾之气,冬天没有立即发病,到春天又可能被积聚的寒邪所遏制,毒气不能泄出;等天气转为温暖炎热时,温毒才发作,于是肌肉斑疹溃烂、瘾疹像锦纹,同时咳嗽、心中烦闷,只呕吐清水。以葛根橘皮汤为主治,黄连橘皮汤更好。患者先发热后怕冷,寸脉和尺脉都旺盛,这叫作温疟,以白虎加桂枝汤为主治。长期不能痊愈的,服用疟母煎丸,自然会痊愈。夏季发热、怕冷、头痛,身体和四肢关节疼痛沉重,脉象洪大而旺盛的,这叫作热病。这种病是冬天受寒,又因暑气而发作成为热病。治疗宜用桂枝石膏汤,栀子升麻汤也可以择用。这就是奉议论述温热病的内容。刘河间《伤寒六书》说: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表热;没有表证而发热的,叫作里热。凡是表里都有热的病证,有的有一半在表,有的有一半在里,不能用发汗法,也不能用催吐法,治疗应当采用和解法;将凉膈散、天水散合在一起服用,用水煎服以解除病邪。如果表热较多、里热较少,就用天水散一份、凉膈散半份;如果里热较多、表热较少,就用凉膈散一份、天水散半份,合在一起用和解法治疗。如果这样仍不能退热,就用黄连解毒汤,直接清除里热。热势更加严重的,用大柴胡汤合大承气汤泻下,同时清除表里之热;大柴胡汤合三一承气汤也很好。泻下的症状还没有完全具备、不能使用泻下法的,用白虎汤,或知母石膏汤。病情刚开始,有突然发作而成为热病的,病在心肺,宜用局方雄黄解毒丸。有里部病邪积聚、热邪蕴积的,病在肾肝,宜用局方妙香丸。如果上焦有热而心烦,宜用牛黄散。只有上焦有热而没有其他症状的,宜用桔梗汤。中焦有湿热,不能进食并发热的,是脾虚,宜用藿、朴、白术、陈皮之类药物治疗。中焦有实热,能够进食却发热的,是胃实,宜用栀子黄芩汤或三黄丸之类药物治疗。

脏腑热极,大便闭结者,宜用大黄牵牛散。若病久憔悴,寝汗发热,五脏齐损,瘦弱虚烦,肠 下血,骨蒸痿弱,四肢无力,不能运动者,此久热骨蒸也,病在下焦肝肾,宜养血益阴,热能自退,当归、生地合钱氏地黄丸之类。如热入血室,发狂不认人者,宜用牛黄膏以宣解之。如阳狂奔走骂詈,不避亲疏,此阳有余,阴不足,宜用当归承气汤下之。若两胁肋热,或一身夜热,或日晡肌热者,皆为血热也,四顺饮子主之,若小便闭而不通,脐下状如复碗,痛闷不可忍者,乃肠胃干涸,膻中气不下,三焦气不化也,宜用八正散加沉香、木香,令气通达,小便自通。此守真之论温热也。

李氏此事难知云:冬伤于寒,春必温病,盖因房室劳伤与辛苦之人,腠理开泄,少阴不藏,肾水涸竭而得之。无水则春木无以发生,故为温病。至长夏之时,时强木长,因绝水之源,无以滋化,故为大热病也。……邪之所感,浅者其病轻而易治,深者其病重而难治,尤深者其病死而不治。此东垣之论温热也。

朱氏脉因证治云:因房劳辛苦之过,腠理开泄,少阴不藏,触冒冬时杀厉之气,严寒之毒,中而即病,曰伤寒。不即病,寒毒藏于肌肤之间,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热病,皆热不得发泄,郁蒸于内,遇感而发,虽曰伤寒,实为热病,死症甚多。

(一)温病二三日,体热腹满头痛,饮食如故,脉直而疾者,八日死。

(二)温病四五日,头痛腹满而吐,脉来细劲,十二日死。

(三)温病八九日,头身不痛,目不赤,身不变而反利,脉来牒牒,按之不弹手,时大,心下坚,十七日死。

(四)温病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

(五)温病厥汗出,肾脉强急者生,虚缓者死。

(六)温病下痢,腹中痛甚者死。

(七)热病七八日,不汗躁狂,口舌暴燥焦黑,脉反细弱、或代者死。

(八)热病得汗,脉躁者死,脉转大者死。

(九)热病七八日,脉不躁,喘不数,后三日中有汗,不汗者四日死。

(十)热病脉涩小疾,腹满膨胀,身热不得大小便死。

(十一)热病脉浮大绝,喘而短气,大衄不止,腹中疼死。

(十二)热病脉浮洪,肠鸣腹满,四肢清,注泄死。

(十三)热病脉绝动疾,便血,夺形肉,身热甚死。

(十四)热病脉小疾,咳喘眩悸,夺形肉,身热死。

(十五)热病腹胀,便血,脉大,时时小绝,汗出而喘,口干,视不见者死。

(十六)热病脉转小,身热甚死。

(十七)热病脉转小,身热甚,咳而便血,目陷妄言,循衣缝,躁扰不卧死。

(十八)热病呕血,咳而烦满,身黄腹胀,泄不止,脉绝死。

(十九)热病螈 ,狂走不能食,腹满,胸痛引腰脊,呕血死。

(二十)热病不知所痛,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死。

(二十一)热病在肾,口干渴,舌燥黄赤,日夜饮水不知,腹大胀尚饮,目无精光者死。

(二十二)热病喘咳唾血,手足腹肿,面黄,振栗不言,名肺绝死,丁日死(后仿此)。

(二十三)热病头痛,呕宿汗,呕逆吐血,水浆不入口,狂妄,腹大满,名脾绝死。

(二十四)热病烦满骨痛,嗌肿不可咽,欲咳不能咳,歌笑而哭,名心绝死。

(二十五)热病僵卧,足不安地,呕血,血妄行,遗屎溺,名肝绝死。

(二十六)热病喘悸吐逆,骨痛短气,目视不明,汗如珠,名肾绝死,此丹溪之论温热也。

译脏腑热邪达到极点,大便闭结的,宜用大黄牵牛散。如果病程已久,形体憔悴,睡眠中出汗并发热,五脏同时受损,身体消瘦虚弱、虚烦,肠【原文缺字】下血,骨蒸,身体痿弱,四肢无力,不能活动,这是久热骨蒸,病在下焦肝肾。宜养血益阴,热势便能自行退去,可用当归、生地合钱氏地黄丸之类。如果热邪进入血室,发狂而不认识人,宜用牛黄膏宣通、清解。如果出现阳热亢盛的发狂,奔跑、叫骂,不分亲疏,这是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宜用当归承气汤泻下。如果两胁肋发热,或全身夜间发热,或每天傍晚肌肉发热,都是血热,四顺饮子为主治。若小便闭塞不通,脐下隆起得像倒扣的碗,疼痛、烦闷难以忍受,这是肠胃干涸,膻中之气不能下行,三焦之气不能运行转化;宜用八正散加沉香、木香,使气机通畅,小便自然通利。这就是守真论述温热病的内容。李氏《此事难知》说:冬天受寒,春天必然发生温病,大概是由于房事过度、劳累辛苦的人,腠理开泄,少阴不能闭藏,肾水枯竭而导致的。没有肾水,春木就无法生发,所以形成温病。到了长夏时节,时令之气强盛,木气生长,因为水源断绝,无法滋养、化生,所以形成大热病。邪气侵入人体,病邪浅的病情轻而容易治疗,病邪深的病情重而难治,病邪尤其深的则会死亡,无法救治。这就是东垣论述温热病的内容。朱氏《脉因证治》说:由于房事劳累、辛苦过度,腠理开泄,少阴不能闭藏,又接触、遭受冬季肃杀凛冽之气和严寒之邪,寒邪侵入后立即发病,叫作伤寒。如果没有立即发病,寒毒便藏在肌肤之间,到春天转变为温病,到夏天转变为热病,都是因为热邪不能发散,郁积蒸腾在体内,遇到外界诱因才发作;虽然称为伤寒,实际上是热病,死亡的情况很多。(一)温病发病两三天,身体发热、腹部胀满、头痛,饮食如常,脉象直而快的,八天会死亡。(二)温病发病四五天,头痛、腹部胀满并呕吐,脉来细而有力的,十二天会死亡。(三)温病发病八九天,头和身体不痛,眼睛不红,身体没有变化却反而泄泻,脉来细弱而连续,按下去没有弹指感,有时脉大,心下坚硬,十七天会死亡。(四)温病不出汗,或者汗出不到脚部的,会死亡。(五)温病出现厥冷而汗出,肾脉强而急的是可生,虚弱而迟缓的是会死。(六)温病发生下痢,腹中疼痛非常剧烈的,会死亡。(七)热病发病七八天,不出汗而躁动发狂,口舌突然干燥焦黑,脉反而细弱或出现代脉的,会死亡。(八)热病出汗后,脉躁急的会死亡,脉转为大的也会死亡。(九)热病发病七八天,脉不躁急,气喘不促,之后三天内本应出汗;仍不出汗的,第四天会死亡。(十)热病脉涩、小而快,腹部胀满,身体发热,大小便都不能排出的,会死亡。(十一)热病脉浮大而将要断绝,气喘、呼吸短促,大量鼻出血不止,腹中疼痛的,会死亡。(十二)热病脉浮洪,肠鸣腹满,四肢清冷,泄泻如水不断流出的,会死亡。(十三)热病脉象将绝而搏动很快,便血,形体肌肉消瘦,身体发热很重的,会死亡。(十四)热病脉小而快,咳嗽、气喘、头晕、心悸,形体肌肉消瘦,身体发热的,会死亡。(十五)热病腹部胀大、便血,脉大而时常短暂断绝,出汗并气喘,口干,视物不清的,会死亡。(十六)热病脉转为细小,身体发热很重的,会死亡。(十七)热病脉转为细小,身体发热很重,咳嗽并便血,双目凹陷,胡言乱语,手摸衣服缝,躁动不安而不能睡卧的,会死亡。(十八)热病呕血,咳嗽而烦闷胀满,身体发黄、腹部胀大,泄泻不止,脉象将绝的,会死亡。(十九)热病出现痉挛【原文“螈”后疑缺字】,发狂奔走,不能进食,腹部胀满,胸痛牵引腰脊,呕血的,会死亡。(二十)热病不知道哪里疼痛,身体不能自我约束,口干,阳热非常盛,而阴部颇有寒象的,会死亡。(二十一)热病在肾,口干口渴,舌头干燥而黄红,日夜饮水仍不知满足,腹部胀大仍想饮水,双目没有光彩的,会死亡。(二十二)热病气喘咳嗽、咯血,手足和腹部肿胀,面色发黄,战栗而不能说话,这叫作肺绝,会死亡;在丁日死亡(以下仿此)。(二十三)热病头痛,呕吐隔夜的汗液,恶心呕逆并吐血,水和汤浆都不能入口,狂乱妄言,腹部极度胀满,这叫作脾绝,会死亡。(二十四)热病烦闷胀满、骨头疼痛,咽喉肿胀不能吞咽,想咳却咳不出来,时而唱歌发笑,时而哭泣,这叫作心绝,会死亡。(二十五)热病身体僵直而卧,双脚不能安稳着地,呕血,血液妄行,大小便失禁,这叫作肝绝,会死亡。(二十六)热病气喘、心悸、呕吐、恶心,骨痛、气短,视物不清,汗出如珠,这叫作肾绝,会死亡。这就是丹溪论述温热病的内容。

王氏溯洄集云:伤寒,以病因而为病名:温病、热病,以天时与病形而为病名。伤寒即发于天令寒冷之时,而寒邪在表,闭其腠理:故非辛甘温之剂,不足以散之,此仲景桂枝、麻黄等汤之所以必用也。温病、热病,后发于天令暄热之时,伏热自内而达于外,郁其腠理,无寒在表,故非辛凉或苦寒或酸苦之剂,不足以解之。此仲景桂枝、麻黄等汤独治外者之所以不可用,而后人所处水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者之所以可用也。夫即病之伤寒,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风寒在表,而表气受伤故也;后发之温病、热病,有恶风恶寒之证者,重在风寒新中,而表气亦受伤故也。若无新中之风寒,则无恶风恶寒之证,故仲景曰: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温病如此,则知热病亦如此。……且温病、热病,亦有先见表证而后传里者。盖伏热自内达外,热郁腠理,不得外泄,遂复还里而成可攻之证,非如伤寒从表而始也。或者不悟此理,乃于春夏温病、热病而求浮紧之脉,不亦疏乎!殊不知紧为寒脉,有寒邪则见之,无寒邪则不见也。其温病、热病或见紧脉者,乃重感不正之暴寒,与内伤过度之冷食也。岂其本然哉!夫温病、热病之脉,多在肌肉之分而不甚浮,且右手反盛于左手者,诚由郁热在内故也。其或左手盛或浮者,必有重感之风寒,否则非温病、热病,自是暴感风寒之病耳!凡温病、热病,若无重感,表证虽间见,而里病为多,故少有不渴者。斯时也,法当治里热为主,而解表兼之,亦有治里而表自解者。余每见世人治温热病,虽误攻其里,亦无大害;误发其表,变不可言。此足以明其热之自内达外矣。其间有误攻里而致大害者,乃春夏暴寒所中之新感症,邪纯在表,未入于里故也,不可与温病、热病同论。……虽然,伤寒与温病、热病,其攻里之法,若果是以寒除热,固不必求异,其发表之法,断不可不异也。若温病、热病被时行不正之气所发,及重感异气而变者,则又当观其何时何气,参酌而治,尤不可例以仲景即病伤寒药通治也。此安道之论温热也。

汪氏证治要诀云:温与热有轻重之分,故仲景云:若遇温气,则为温病,更遇温热,则为温毒。热比温为尤重故也。苟但冬伤于寒,至春而发,不感异气,名曰温病,病稍轻。温病未已,更遇温气,变为温毒;亦可名曰温病,病较重。此伏气之温病也。又有不因冬月伤寒,至春而病温者,此特春温之气,可名曰春温,如冬之伤寒,秋之伤湿,夏之中暑相同。此新感之温病也。以此观之,是春之病温,有三种不同:有冬伤于寒,至春发为温病者;有温病未已,更遇温气,则为温病,与重感温气相杂而为温病者;有不因冬伤于寒,不因更遇温气,只于春时感春温之气而病者。若此三者,皆可名为温病,不必各立名色,只要辨其病源之不同而已。此石山之论温热也。

王氏伤寒准绳云:从立春节后,其中无暴大寒,又不冰雪,而有人壮热为病者,此属春时阳气发于外,冬时伏寒,变为温病。按活人所云:温病有二:其用升麻解肌汤者,乃正伤寒太阳证,恶寒而不渴者,特以其发于温暖之时,故谓之温病尔;其用竹叶石膏汤者,乃仲景所谓渴不恶寒之温病也,必须细别,勿令误也。然不恶寒而渴之温病,四时皆有之,不独春时而已,发汗不解,身灼热者,为风温。其证脉浮汗自出,身重多眠。其病不独见于春间。胫冷,腹满、头痛、渴而热者,为湿温。汗少者,白虎加苍术;汗多者,白虎加桂枝。阳脉洪数,阴脉实大者,遇温热变为温毒;初春发斑咳嗽,其病最重。若无汗者,以三黄石膏汤汗之;若有自汗者,宜人参白虎汤主之;烦热错语不得眠者,白虎黄连解毒汤主之;表热又盛者,加葛根;若内实大便不通,宜三黄泻心汤下之,或大柴胡汤加芒硝下之亦可。若斑出如锦纹者,多难治,人参化斑汤,元参、升麻合黑膏,大青四物汤主之。若冬伤于寒,至夏而变为热病者,此则遇时而发,自内达表之病,俗谓晚发是也,又非暴中暑热新病之可比。但新中暑病脉虚,晚发热病脉盛。此肯堂之论温热也。

译王氏《溯洄集》说:伤寒是根据致病原因命名的;温病、热病则是根据天气时令和疾病形态命名的。伤寒是在天气寒冷的时令发病,寒邪停留在体表,闭塞腠理;所以如果不是辛甘温性的药剂,就不足以驱散寒邪,这就是仲景的桂枝汤、麻黄汤等方剂必定要使用的原因。温病、热病是在天气温暖炎热的时令发病,潜伏的热邪从体内向外透达,郁闭腠理,体表并没有寒邪;所以如果不是辛凉、苦寒或酸苦的药剂,就不足以解除病邪。这就是仲景桂枝汤、麻黄汤等专门治疗表证的方剂不能使用,而后世所创水解散、大黄汤、千金汤、防风通圣散之类兼治内外的方剂可以使用的原因。对于发病即见的伤寒,如果有怕风、怕冷的症状,是因为风寒在表,表气受到损伤;后发的温病、热病如果有怕风、怕冷的症状,是因为后来又严重感受了风寒,表气也受到损伤。如果没有新近感受的风寒,就不会有怕风、怕冷的症状,所以仲景说:太阳病发热而口渴,却不怕冷的,是温病。温病既然如此,就知道热病也是这样。……而且温病、热病也有先出现表证,后来传入里的情况。这是因为潜伏的热邪从体内向外透达,热邪郁闭腠理,不能向外泄出,于是又返回体内,形成可以攻下的里证;这并不像伤寒那样从表证开始。有人不能领悟这个道理,竟在春夏温病、热病中寻找浮紧脉,岂不是太粗疏了吗!却不知道紧脉是寒邪所致的脉象,有寒邪才会出现,没有寒邪就不会出现。温病、热病有时出现紧脉,是因为再次严重感受了反常的暴寒,或因内伤过度而吃了寒凉食物。难道这会是温病、热病本来的脉象吗!温病、热病的脉象大多在肌肉层次,浮象并不明显,而且右手脉反而比左手盛,这是确实由于郁热在体内的缘故。如果左手脉盛,或脉浮,一定是又严重感受了风寒;否则就不是温病、热病,而是突然感受风寒所致的疾病!凡是温病、热病,如果没有再次感受外邪,虽然偶尔会出现表证,但里证较多,所以很少有不口渴的。这时治疗应以治疗里热为主,同时兼顾解表;也有只治疗里证而表证自行解除的情况。我常见世人治疗温热病,即使误用攻里法,也没有大的危害;误用发汗解表法,病情变化却难以言说。这足以说明热邪是从体内向外透达的。其中有误用攻里法而造成大害的,是春夏突然遭受暴寒的新感病证,邪气纯粹在表,还没有进入里部,所以不能与温病、热病同样论治。……不过,伤寒与温病、热病在攻里方面,如果确实是用寒凉药物清除热邪,固然不必强求不同;但在发汗解表方面,绝对不能不加区别。如果温病、热病是因时行的反常之气而发,或因再次感受异常之气而发生变化,就应当观察所处的时令和所感受的邪气,斟酌处理,更不能一概用仲景治疗即时发病伤寒的药方来通治。这就是安道论述温热病的内容。汪氏《证治要诀》说:温与热有轻重的区别,所以仲景说:如果遇到温气,就成为温病;再遇到温热之气,就成为温毒。这是因为热比温更加严重。如果只是冬天受寒,到春天发病,没有感受其他邪气,叫作温病,病情稍轻。温病尚未痊愈,又遇到温气,就会变成温毒;也可以仍称为温病,但病情较重。这属于伏气所致的温病。还有不是因为冬天受寒,到春天才患温病的情况,这只是感受了春季温暖之气,可以叫作春温,就像冬季受寒、秋季伤湿、夏季中暑一样。这属于新感所致的温病。由此看来,春天发生的温病有三种不同情况:一种是冬天受寒,到春天发作成为温病;有的温病尚未痊愈,又遇到温邪之气,便成为温病;有的是再次感受温邪之气,与原有病邪相互夹杂而成为温病。有的既不是冬季受寒所致,也不是后来再次遇到温邪之气,只是在春季感受春温之气而发病。这三种情况都可以称为温病,不必分别另立病名,只需辨明它们的病因来源不同罢了。这就是石山关于温热病的论述。王氏《伤寒准绳》说:立春以后,如果没有突然发生严寒,也没有结冰下雪,却有人因身体壮热而发病,这是春季阳气向外发泄,使冬季潜伏的寒邪转变为温病。考察《活人书》的说法:温病有两种。使用升麻解肌汤的,是正属伤寒太阳证,表现为恶寒而不口渴,只是因为发病在温暖的季节,所以称作温病。使用竹叶石膏汤的,是仲景所说的口渴而不恶寒的温病,必须仔细区别,不要误治。然而,这种不恶寒而口渴的温病四季都有,并不只发生在春季;发汗后病仍不解,身体灼热的,叫作风温。它的证候是脉浮、汗自行出、身体沉重、容易多睡。这种病并不只见于春季。小腿发冷、腹部胀满、头痛、口渴而发热的,叫作湿温。汗少的,用白虎加苍术。汗多的,用白虎加桂枝。阳脉洪大而数,阴脉实大,遇到温热之邪便转变为温毒。初春出现斑疹和咳嗽的,病情最重。没有汗的,用三黄石膏汤发汗。有自汗的,宜用人参白虎汤治疗。烦热、胡言乱语、不能入睡的,用白虎黄连解毒汤治疗。如果体表的热势又很盛,加葛根。如果里部实邪壅滞、大便不通,宜用三黄泻心汤攻下;或者用大柴胡汤加芒硝攻下,也可以。如果斑疹出现得像锦缎上的纹理一样,多半难治,可用人参化斑汤、元参、升麻合黑膏、大青四物汤治疗。如果冬季受寒,到夏季转变为热病,这是随着时令到来而发作、病邪从内部传到体表的病,俗称晚发病,又不同于突然中暑、因新感暑热而发的疾病。只是新近中暑的病脉象虚,晚发热病的脉象盛。这就是肯堂关于温热病的论述。

方氏丹溪心法附余云:温热之病,皆由秋冬之时,外感风寒,内伤饮食,其时天气收藏,不能即发,以致气血怫郁,变为积热。至春夏之际,又因外感内伤,触动积热,其时天气升浮,故能发出。其热自内达外,初以表里俱热,宜用凉膈散、双解散之类,辛凉之剂,两除表里之热。久则表热微而里热甚,又宜用大柴胡汤、三一承气汤之类,苦寒之剂以泻之,则热退身凉而病自已也。但凉膈、双解,治表里俱实者最妙,如初起表虚者多自汗,二方中宜去麻黄、薄荷:里虚者多泄泻,二方中宜去芒硝、大黄。若表里俱虚,而燥热烦渴者,宜用人参白虎汤。今人不谙伏气温热之证,表里俱热。认作即病伤寒之证,表热里和。便用麻黄汤、桂枝汤、五积散、圣散子辛温之剂以发表,则内热愈甚,而斑黄狂乱之证起矣,或未用辛凉之剂以发表,便用承气汤苦寒之剂以攻里,则表热未去,而结胸虚痞之证作矣。故治温热病,全在初起时辨明发表、攻里之先后,方可施治。此古庵之论温热也。

自上古以迄前明,历代前哲论温热之因、症、脉、治,可谓言之详明矣!奈近今伤寒专家,尚不知伤寒自伤寒,温热自温热,更不知伤寒自表传里,温热自里达表之病理;凡遇伏气温热,率称伤寒,辛温发表,杂药乱投,以致轻者重,重者危,危者莫救。间有明知温热,首用辛凉清解,或苦辛开泄者,反诬其将邪遏进。殊不知温热之邪,自内而出,病本热结在里,表里俱热,自宜双解表、中、里三者之热为正治,何遏之有哉。兹集诸家名论以表彰之,俾学人知温热本证,自有精当之疗法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温热伏邪也。凡言兼者,伏邪兼他邪,二邪兼发者也,治法以伏邪为重,他邪为轻,故略治他邪,而新病即解。约而计之,大约有八。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其一兼风,病名风温。初起一二日,见症与伏邪略同;惟鼻塞、鼻鸣、咳嗽、清涕,与伏邪异。脉亦多浮,而与伏邪之不浮、不沉而数者亦异。治法惟葛根葱白汤最合;势重者,防风解毒汤、荷杏石甘汤、缪氏竹叶石膏汤选用:势轻者,桔梗汤、加味栀豉汤选用。咳,加前胡、杏仁、苏子;痰多,加栝蒌、川贝、竺黄之类。

大抵伏邪兼寒,能令病势增重;兼风反令病势易解。以寒主凝涩,则伏邪内郁,郁一分,病势增固一分;风主游扬,则伏邪外疏,疏一分,病势解散一分。虽然,温热属伏火,一兼风邪,风助火势,火假风威,病势最急,尤宜速治,稍缓则津枯液涸,痉厥兼臻,医家病家,不可不预防也。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其二兼寒,病名冷温。初起一二日,必有头痛、发热、身痛,恶寒诸表症,与伤寒颇同,而以脉辨则不同。

伏邪多软数而不浮;兼寒则多浮数、浮弦、浮大,甚至有浮紧者。再以症辨,亦多有不同,伏邪多汗,兼寒则无汗。但受寒者,无烦躁、口苦、口臭症;伏邪兼寒,必有烦躁、口苦、口臭症也。一遇此等,更当辨其受寒与伏邪孰轻孰重。热重寒轻者,烦躁口臭症多,无汗恶寒必少,则当以荷杏石甘汤、葱豉白虎汤、栀豉芩葛汤选用,或六神通解散尤捷。寒重于热者,恶寒无汗必甚,烦躁必轻,则宜用苏羌饮、葱豉加葛根汤等,先散其外束之新寒,若在冬令,寒束于外,既无汗恶寒,邪郁于内,复见烦躁者,麻杏石甘汤亦可正用。若挟寒湿,九味羌活汤去生地,最为的当。此症若治寒遗热,必有斑、黄、狂、衄之变;治热遗寒,复有呕、利、痞、厥之忧,驯至沉困,不可不知。然此皆为初起一二日言之也,若日久则伏邪勃发,表寒不能自存而为热,则惟以治伏邪之法治之而已。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译方氏《丹溪心法附余》说:温热病都由秋冬时节外感风寒、内伤饮食引起。当时天气之气收藏闭藏,病邪不能立即发作,因而使气血郁结,转变成积聚的热邪。到了春夏之交,又因外感和内伤触动积热;此时天气之气升发浮动,所以积热能够发越出来。这种热邪从内部传到外部,初起时表里都发热,宜用凉膈散、双解散之类的辛凉药剂,同时清除表里之热。病久以后,表热减轻而里热加重,又宜用大柴胡汤、三一承气汤之类的苦寒药剂攻泻,这样热退身凉,病也自然会痊愈。只是凉膈散、双解散对于表里俱实的证候最为适宜;如果初起表虚而多自汗,方中应去掉麻黄、薄荷;里虚而多泄泻,方中应去掉芒硝、大黄。如果表里都虚,却有燥热、烦渴,应使用人参白虎汤。现在的人不懂伏气温热病的证候,明明是表里都热,却把它当作新近发病的伤寒证,认为只是表热而里部平和。于是使用麻黄汤、桂枝汤、五积散、圣散子等辛温药剂发汗解表,反而使内部的热更重,出现发斑、发黄、发狂、神志错乱等证候;或者还没有用辛凉药剂解表,就先用承气汤等苦寒药剂攻里,结果表热尚未去除,反而形成结胸、虚痞等证候。所以治疗温热病,关键全在初起时辨清解表和攻里的先后次序,才能施治。这就是古庵关于温热病的论述。从上古直到前明,历代前贤对于温热病的病因、症状、脉象和治疗,可以说论述得十分详细明白了!可惜近来的伤寒专家,尚且不知道伤寒自是伤寒,温热自是温热,更不知道伤寒是从表传入里,温热则是从里发达到表的病理。凡遇到伏气温热病,一概称为伤寒,用辛温药发汗解表,杂乱地投用各种药物,以致病情轻的转重,病情重的转危,已经危重的无法救治。偶尔有人明知是温热病,首先使用辛凉药清解,或使用苦辛药开通疏泄,反而诬称这样会使邪气被遏制而深入。他们却不知道温热邪气是从内部向外发出的,病根在于热邪结聚于里,表里都热,本来就应当用双解法同时清解表、中、里三处的热,这是正确的治疗方法,哪里谈得上遏制邪气呢?现在汇集各家的著名论述来加以彰明,使学医者知道温热病的本证自有精确恰当的治疗方法!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温热病是伏藏的邪气所致。凡是说“兼”的,是指伏邪兼有其他邪气,两种邪气同时发作。治疗时以伏邪为重、其他邪气为轻,所以只需略加治疗其他邪气,新发的病邪就会解除。大致归纳起来,约有八种。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第一种是兼有风邪,病名叫风温。发病最初一两天,所见症状与伏邪大致相同。只有鼻塞、鼻鸣、咳嗽、流清鼻涕等症状,与伏邪不同。脉象也多浮,这也不同于伏邪脉象不浮不沉而数。治疗方法以葛根葱白汤最为合适。病势较重的,可选用防风解毒汤、荷杏石甘汤、缪氏竹叶石膏汤;病势较轻的,可选用桔梗汤、加味栀豉汤。咳嗽,加前胡、杏仁、苏子。痰多,加栝蒌、川贝、竺黄之类。总的来说,伏邪兼有寒邪,会使病势加重。兼有风邪,反而会使病势容易解除。因为寒邪主收凝涩滞,会使伏邪郁闭在内部;郁闭增加一分,病势就加重一分。风邪主流动升散,会使伏邪向外疏泄;疏泄增加一分,病势就消散一分。不过,温热属于伏藏的火邪,一旦兼有风邪,风会助长火势,火又借助风的威势,病情发展最为急迫,更应迅速治疗;稍有迟缓,就会津液枯竭,痉挛、厥证接连出现,医者和患者都不能不预先防范。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第二种是兼有寒邪,病名叫冷温。发病最初一两天,必定有头痛、发热、身体疼痛、恶寒等表证,与伤寒很相似,但从脉象上辨别则不同。伏邪的脉象多柔软而数,不浮。兼有寒邪的,脉象多为浮数、浮弦、浮大,甚至有浮紧。再从症状上辨别,也有很多不同:伏邪多汗,兼寒则无汗。单纯受寒的,没有烦躁、口苦、口臭等症状。伏邪兼寒的,必定有烦躁、口苦、口臭等症状。一旦遇到这些情况,还应进一步辨别受寒和伏邪哪一种较轻、哪一种较重。热重而寒轻的,多有烦躁、口臭,无汗、恶寒必然较少,应选用荷杏石甘汤、葱豉白虎汤、栀豉芩葛汤,或者使用六神通解散,疗效尤其迅速。寒重于热的,恶寒、无汗必然较重,烦躁较轻,应使用苏羌饮、葱豉加葛根汤等,先疏散束缚于体表的新感寒邪。如果在冬季,寒邪束于体表,既无汗又恶寒,邪气郁闭于内,同时出现烦躁,麻杏石甘汤也可以正面用于治疗。如果夹有寒湿,九味羌活汤去生地最为恰当。这种病如果只治寒邪而遗漏热邪,必然会发生发斑、发黄、发狂、鼻出血等变化。如果只治热邪而遗漏寒邪,又会有呕吐、泄泻、痞满、厥逆的忧患,逐渐发展到神情困顿、病势沉重,不能不懂得这一点。不过,这些说的是发病最初一两天的情况;如果病程日久,伏邪猛烈发作,体表的寒邪不能独存而转化为热,就只需按照治疗伏邪的方法来治疗。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其三兼暑,病名暑温,一名暑热。初起一二日,身大热,背微恶寒,与伤寒略同。但伤寒先恶寒而后发热,虽热甚亦周身恶寒。暑温则先发大热,热极而后背恶寒。继则但热无寒,口大渴,汗大出,且必有面垢齿燥,心烦懊 ,便闭溺涩,或泻不爽等兼症。脉则右洪数,左脉反小,甚则厥深热深,手足逆冷,脉滑而厥。治法宜察病势。势轻者,但先轻宣上焦,如桔梗汤加苦杏仁、青蒿露,或五叶芦根汤加西瓜翠衣、银花露之类;势重者,必整肃上中二焦,如荷杏石甘汤、竹叶石膏汤之类,甚则三黄石膏汤去麻黄;加薄荷、青蒿。若热深肢厥,神识昏迷者,热厥也,即热气闭塞空窍所致,必须辛凉重剂兼芳香开窍,如白虎汤加鲜竹叶、童桑枝,瓜霜紫雪丹之类,挟痰者,加竹沥、竺黄、石菖蒲、川贝、白薇,新定牛黄清心丸,犀珀至宝丹等选用。若肝风内动,手足发痉,必须熄风清火,凉血透络,如犀羚白虎汤重加桑叶、丹皮、菊花、钩藤、童便等之类。若热盛烁肺,络仿咯血者,必须凉血降火,整肃络热,如白虎汤重加鲜竹茹、鲜茅根、童便等之类;血再不止,加鲜生地、犀角汁,若热盛伤气,脉大而芤者,必须清热扶气,白虎加人参汤主之。若喘喝欲脱,汗多脉散者,必须敛津益气,千金生脉散主之。惟其间挟酒湿食滞,肌热无汗,胸膈痞满者,最忌白虎法清凉寒润,必须苦辛开泄:小陷胸加枳实,合泻心法最效;间有表见身痛宜参用香薷、秦艽,里见腹满宜参用苍术、浓朴者,正不必以寒凉逆折其邪也。虽然,伏邪兼风、兼寒四时皆有,至若兼暑一症,惟长夏有之,故温热症总以风温、冷温为最多。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其四兼湿,病名湿温,一名湿热;其五兼燥,病名温燥,一名燥热。其实即湿火、燥火症也,已详前温热即是伏火篇,兹不赘。惟戴氏原论:谓伏邪多汗,兼暑更多汗,则表必虚,故发表之味,不可妄用。至湿热最宜分利燥脾,木通为上,滑石次之,猪苓、赤苓、泽泻又次之,盖分利则湿与热皆从清道出,邪有去路。此论真足启迪后学也。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其六兼毒,病名温毒,一名热毒,通称时毒。有风毒、秽毒之别。

风毒者,即风温时毒也,症势较各种温热症为尤重。治法当分三种:一、温毒 腮及发颐 初起咽痛喉肿,耳前后肿,颊肿,面正赤;或喉不痛,但外肿:甚则耳聋,口噤难开,俗名大头瘟、虾蟆温者是也。加减普济消毒饮主之,或用代赈普济散,一日五六服,或咽下或含漱,最效;荆防败毒散加金汁,亦妙。外肿处贴水仙膏,贴后,若皮间有小黄疮如黍米者,不可再敷水仙膏,过敷则痛甚而烂,须易三黄二香散敷之。若热毒炽盛,神昏谵语者,必须清凉解毒,芳香宣窍,如伍氏凉血解毒汤、费氏清火解毒汤之类,加瓜霜紫雪丹主之。若热结便闭,神昏痉厥者,必须大剂凉泻,拔萃犀角地黄汤,加金汁、元明粉主之;下后,可用竹叶地黄汤,凉血救液。总之,此症凡用疏散,须防化燥,必佐苦寒甘凉,以清火救津也。凡用清凉,须防冰伏,必佐活血疏畅,恐凝滞气血也。

二、温毒发斑 不因失汗、失下,初起脉浮沉俱盛,壮热烦躁,起卧不安,外或头面红肿,咽喉肿痛,吐脓血,面赤如锦纹,身痛如被杖:内则烦闷呕逆,腹痛狂乱,躁渴,或狂言下利。如是而发斑者,点如豆大而圆,色必紫黑而显,胸背腰腹俱稠。毒瓦斯弥漫营卫,三焦壅闭,燔灼气血,斯时而任白虎之化斑、犀角大青之解毒,邪毒得凉而愈郁,反致不救;惟下之则内壅一通,邪气因有出路,斑毒亦从而外解矣。治法惟紫草承气汤、拔萃犀角地黄汤二方合用,加金汁、皂角刺最效。病势极重者,症必浑身发臭,不省人事,口开吹气,舌现黑苔黑瓣底,必须用十全苦寒救补汤,生石膏加重四倍,循环急灌,一日夜连投多剂,病患陆续泻出极臭之红黑粪,次日舌中黑瓣渐退,始渐轻减,若下后,斑不透,犀角大青汤;已透;热不退,本汤去升麻、黄芩,加西洋参、鲜生地、银胡、地骨皮,清润之。发斑已尽,外热已退,内实不大便,间有谵语,只须雪羹调叶氏神犀丹,以清泄之。至其辨法,发斑红赤者为胃热,紫为胃伤,黑为胃烂也。大抵鲜红起发者吉,虽大不妨;稠密成片,紫色者,半死半生:杂色青紫者,十死不一生矣,惟斑色紫者虽为危候,黄连解毒合犀角地黄汤连投数剂,亦可十中救二三;若斑黑色而下陷者,必死。

译第三种是兼有暑邪,病名叫暑温,又名暑热。发病最初一两天,身体大热,背部稍有恶寒,与伤寒大致相似。但伤寒是先恶寒,随后发热,即使热势很重,全身也仍然恶寒。暑温则先发大热,热到极点以后背部才恶寒。接着便只发热而不恶寒,口渴很重,汗出很多,并且必有面部污垢、牙齿干燥、心烦懊恼、大便闭结、小便涩滞,或者泻下不畅等兼见症状。脉象则右脉洪而数,左脉反而细小;严重时会出现厥逆越深、热势越深,手足逆冷,脉滑而四肢厥冷。治疗方法应当观察病势的轻重。病势较轻的,先用药物轻宣上焦,例如在桔梗汤中加入苦杏仁、青蒿露,或用五叶芦根汤加入西瓜翠衣、银花露等。病势较重的,必须整治清肃上焦和中焦,如荷杏石甘汤、竹叶石膏汤之类;严重的,用三黄石膏汤去掉麻黄。再加薄荷、青蒿。如果热邪深入而四肢厥冷、神志昏迷,这是热厥,也就是热气闭塞孔窍所致,必须用辛凉的重剂,同时配合芳香药开窍,如白虎汤加鲜竹叶、童桑枝,或瓜霜紫雪丹之类;夹有痰的,加竹沥、竺黄、石菖蒲、川贝、白薇,选用新定牛黄清心丸、犀珀至宝丹等。如果肝风在体内发动,手足出现痉挛,必须熄风清火、凉血通达经络,如犀羚白虎汤重加桑叶、丹皮、菊花、钩藤、童便等。如果热盛灼伤肺络而出现咯血,必须凉血降火、清肃络中热邪,如白虎汤重加鲜竹茹、鲜茅根、童便等。如果出血仍不止,加鲜生地、犀角汁;如果热盛损伤正气,脉大而中空,必须清热扶助正气,用白虎加人参汤治疗。如果气喘口渴、仿佛要虚脱,汗多而脉象涣散,必须收敛津液、补益正气,用千金生脉散治疗。只是其中有夹杂酒湿、食物停滞,肌肤发热而无汗,胸膈痞塞胀满的,最忌用白虎法清凉寒润,必须用苦辛药开通疏泄;小陷胸加枳实,合用泻心法,最为有效。有时表证表现为身体疼痛,宜酌情配用香薷、秦艽;里证表现为腹部胀满,宜酌情配用苍术、浓朴,实在不必用寒凉药逆行压制邪气。不过,伏邪兼风、兼寒四季都有;至于兼暑这一证,只在长夏出现,所以温热病中总以风温、冷温最为多见。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第四种是兼有湿邪,病名叫湿温,又名湿热。第五种是兼有燥邪,病名叫温燥,又名燥热。其实这就是湿火、燥火的证候,前面的《温热即是伏火篇》中已经详细说明,这里不再赘述。只是戴氏原论说:伏邪多汗,兼暑时汗更多,那么体表必然虚弱,所以发汗解表的药物不可妄用。至于湿热病,最适宜用分利湿邪、燥湿健脾的方法,木通最好,滑石次之,猪苓、赤苓、泽泻又次之;因为分利后,湿邪和热邪都能从小便等清利通道排出,邪气便有了出路。这个论述确实足以启发后学。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的治疗方法 第六种是兼有毒邪,病名叫温毒,又名热毒,通常称为时毒。其中有风毒和秽毒的区别。风毒,就是风温时毒,证候和病势比各种温热病都更加严重。治疗方法应分为三种:第一,温毒导致腮部及发颐;初起咽喉疼痛、喉部肿胀,耳前耳后肿胀,两颊肿胀,面部正红。有的喉咙并不痛,只是外部肿胀;严重时耳聋,口部闭紧难以张开,这就是俗称的大头瘟、虾蟆温。主治可用加减普济消毒饮,或者使用代赈普济散,每日服五六次,可以咽服,也可以含漱,疗效最好。荆防败毒散加金汁,也很有效。外部肿胀处贴敷水仙膏;贴敷后,如果皮肤间出现像黍米大小的小黄疮,就不可再敷水仙膏,敷得过多会使疼痛加重并溃烂,必须改用三黄二香散敷治。如果热毒炽盛,神志昏沉、胡言乱语,必须清凉解毒、用芳香药宣通孔窍,如伍氏凉血解毒汤、费氏清火解毒汤之类,再加瓜霜紫雪丹治疗。如果热邪结聚、大便闭塞,神志昏沉并出现痉挛、厥逆,必须使用大剂量凉性药物攻下,用拔萃犀角地黄汤加金汁、元明粉治疗。攻下以后,可以用竹叶地黄汤凉血并救护津液。总之,这种病凡是使用疏散法,都要防止燥化,必须辅以苦寒、甘凉之品,以清除火邪、救护津液。凡是使用清凉法,都要防止寒凉凝滞而使邪气闭伏,必须辅以活血、疏通畅达之法,以免气血凝滞。二、温毒发斑:不是由于汗没有发出或泻下不当。病初脉象浮、沉都很有力,壮热、烦躁,坐卧不安;外在可见头面红肿、咽喉肿痛、吐出脓血,面色赤红如锦纹,身体疼痛如同被棍棒打过;内在则烦闷、恶心呕吐、腹痛、发狂躁乱、烦躁口渴,或胡言乱语、腹泻。像这样发斑的,斑点大如豆而圆,颜色必定紫黑而明显,胸、背、腰、腹都密集分布。毒邪弥漫于营气和卫气之间,三焦闭塞,灼伤气血。这时如果用白虎汤使斑疹透发,或用犀角大青汤解毒,邪毒因得到寒凉而更加郁闭,反而会导致不救。只有用泻下法,使体内壅塞得以疏通,邪气才有出路,斑毒也会随之向外解除。治疗只宜用紫草承气汤、拔萃犀角地黄汤两方合用,再加金汁、皂角刺,疗效最好。病情极其严重的,症状必定是全身散发恶臭,神志不清,张口呼气,舌面出现黑色舌苔,舌根有黑色瓣状斑块。这时必须使用十全苦寒救补汤,并将生石膏的用量加重至原来的四倍,连续紧急灌服;一日一夜之内连续服用多剂,患者会陆续泻出极其腥臭的红黑色粪便。第二天舌头中央的黑色瓣状斑块逐渐消退,病情才开始慢慢减轻。若泻下之后,斑疹仍未透发,就用犀角大青汤。斑疹已经透出。如果热仍不退,就在本方中去掉升麻、黄芩,加西洋参、鲜生地、银胡、地骨皮,以清热滋润。斑疹已经出尽,外在的热也退了,但体内有实邪而大便不通,间或说胡话,只需用雪羹调服叶氏神犀丹,以清热通泄。至于辨别方法,斑色红赤,是胃热;紫色,是胃受伤;黑色,是胃腐烂。大体说来,鲜红而高起、透发的斑疹属于吉象,即使斑片很大也没有关系。斑疹密集成片而呈紫色的,生死各半;青紫相杂的,十人中难有一人活下来。只有斑色紫而属危重证候时,连续服用黄连解毒汤合犀角地黄汤数剂,也还能十人中救活两三人。如果斑色发黑并且向内陷下,必死。

三、温毒喉痧 俗称烂喉痧。多发于春冬之际,不分老幼,遍相传染,发则始必恶寒,后但壮热烦渴,斑密肌红,宛如锦纹,咽喉痛疼肿烂,或红肿而痛,或但痛不肿不红,甚则白腐喉烂:微者饮食如常,甚则胸痞咽阻不能食。脉形弦数,或濡数,或沉数,或沉弦不数,或右寸独大,或两寸并沉,或左部兼紧。惟痧有一见即化者,有透后始化者。其症虽一团火热内炽,而表分多风邪外束。医家见其火热甚也,率投以犀、羚、芩、连、栀、柏、膏、知之类,寒凉强遏,辄至隐伏昏闭,或喉烂废食,延挨不治;或便泻内陷,转眼凶危。

治法:初起时,急进解肌散表,使温毒外达,如刘氏桔梗汤去黄芩,加紫草、丹皮、栝蒌皮、川贝母之类,或加减普济消毒饮去板蓝根,加紫花地丁、野菊叶、大青、苇茎之类。若蝉衣、葛根、皂角刺三味,痧点隐约不透者,可暂用以透达,见痧点后,切不可用。如冬天寒甚,痧毒因外寒束缚,而不得透出者,暂用蜜炙麻黄,少则三分,多至五分,但取轻扬之性,以达毛窍;往往一剂立见,见后切勿再用。且喉痧未有无痰涎者,方中必加生萝卜四两、鲜青果四枚,煎汤代水。其次即当下夺。燎原之势,非杯水所能灭,所以仅施清滋不为功。下药首推风化硝、生锦纹,其次青泻叶、郁李净仁,又次淡海蛰、生萝卜;其方如陈氏四虎饮、拔萃犀角地黄汤,加元明粉、金汁之类,最效。其用下之法,略如吴又可洽疫之意,必大便行过数次,脉静身凉,苔转薄白,饮食渐复,然后内无留邪,火不复炽矣。然此为病势最重者言之。若进解肌散表后,表邪已解,火炽已盛,痧透脉弦,喉烂舌绛,口渴神烦,二便尚通者,只须重用清化,如陈氏夺命饮、犀羚二鲜汤之类足矣。清泄余火,喻氏清燥救肺汤、陈氏清肺饮、曹氏桑丹泻白散三方加减;善后调理,或养胃阴,如叶氏养胃汤之类;或和胃气,如金匮麦门冬汤之类;或清养肺液,如耐修子养阴清肺汤之类;或滋肾凉肝,如桑麻六味汤之类,对症酌用可也。

其间外治之法,亦足补方药之不逮,今择外治十要,以补其缺。

一、要备撑嘴钳:凡牙关紧闭之时,若用金铁之器,硬撑其口,必伤其齿,用乌梅、冰片搽擦不开者,则必用撑嘴钳,缓缓撑开其口,牙环宽而齿不受伤,最为灵妙。

二、要备压舌片:凡看喉之际,将舌压住,则喉关属性之形色,一目了然。

三、要备杏仁核弯刀:凡杏仁核肿大,势必涨塞喉关,药食难下,必用弯刀于杏仁核上,放出脓血,喉关宽而药食可下,且无误伤帝丁之弊,较中国喉枪、喉刀尤为便利。

四、要备照喉镜:察看喉关之属性,能隐微毕显,以补助目力所不及。

五、要备皮肤针:以便射入血清,急解喉痧之毒,奏功最捷,此名血清疗法。据上海工部局报告,凡治喉痧初起,历试辄验。

六、要提 以泄毒:用异功散(斑蝥四钱,去翅足,糯米炒黄,去米不用;血竭、没药、乳香、全蝎、元参、各六分,麝香、冰片、各三分,共研细末),如蚕豆大,放膏药上,贴患处喉外两旁,一周时起 ;夏日贴二三时即能起 ,不必久贴。起 后速即挑破,挤出黄水。倘紫色或深黄色,宜用药贴于 之左右,仍照前挑看,以出淡黄水为度。再用大蒜头捣烂,如蚕豆大,敷经渠穴(在大指手腕处,寸口动脉陷中),男左女右,用蚬壳盖上扎住,数时起 ,挑破揩干,以去毒瓦斯。

七、要漱喉以去毒涎:取鲜土牛膝根叶,捣汁一碗,重汤炖温,不时漱喉。漱毕,即低头流去毒涎,再漱再流,须耐心十余次,毒涎方净。此品为治喉圣药,善能消肿散血止痛化痰,无论何种喉症,用之皆效,以其能去风痰毒涎也。凡喉症,以去风痰毒涎为第一要义,倘红肿白腐,用紫金锭三钱热水冲化,俟冷含漱患处,吐出,再含再漱。此法不独能去喉腐,且能导吐风痰。

八、要吹鼻以通气吐痰:凡喉痧,肺气无不窒塞,首用吹鼻一字散(猪牙皂七钱,雄黄二钱生研,藜芦末一钱,蝎尾七枚,共为细末),吹少许入鼻孔,即喷嚏出而吐毒痰。若鼻塞喉闭,必用喉闭塞鼻枣。(蟾酥七分,细辛四分,辰砂三分,麝香二分五厘,冰片二分五厘,猪牙皂四分,半夏三分,辛夷四分,巴豆四分去油,牛黄二分,雄黄四分。研极细末,用红枣切破一头,去核,将药少许纳入枣内,用线扎封枣口),左痛塞右鼻,右痛塞左鼻;若小孩鼻小,枣不能塞,或用棉花包药扎塞亦可,但不能令药靠肉,以免肿烂之患。若喉闭势重者,用两枣将两鼻齐塞。治喉痧喉闭,气息不通,命在垂危者,有起死回生之功,较之用卧龙丹、紫金丹、开关各法不能得嚏,百无一生者,不若此枣一塞,痰气渐松,人事转醒,洵多神效也。

译三、温毒喉痧:俗称烂喉痧。多发生在春冬两季交替之时,不分老幼,彼此广泛传染。发病时开始必定恶寒,随后只有壮热、烦躁口渴,斑疹密布、肌肤发红,如同锦纹;咽喉疼痛、肿胀、溃烂,有的红肿疼痛,有的只是疼痛而不肿不红,严重时咽喉白腐溃烂。轻者饮食如常,重者胸中痞闷、咽喉阻塞,不能进食。脉象有弦数、濡数、沉数、沉弦而不数等,也有右寸脉独大、两寸脉同时沉,或左部脉兼见紧象。只是痧疹有一出现就透发的,也有透发后才开始消退的。这种病的症状虽然是体内火热炽盛,但体表大多又有风邪束缚。医家见火热严重,往往使用犀角、羚羊角、黄芩、黄连、栀子、黄柏、石膏、知母之类的药物,强行用寒凉药压制,常常导致邪气隐伏、神志昏闭,或咽喉溃烂、不能进食,拖延而不治。有时还会腹泻,邪气内陷,转眼间便出现凶险危急的情况。治疗方法:初起时,应立即使用解肌散表法,使温毒向外透达。例如刘氏桔梗汤去黄芩,加紫草、丹皮、栝蒌皮、川贝母之类;或用加减普济消毒饮去板蓝根,加紫花地丁、野菊叶、大青、苇茎之类。如果痧点隐约、没有透出,可以暂时使用蝉衣、葛根、皂角刺这三味药帮助透达;见到痧点以后,绝对不可再用。如果冬天气候很寒,痧毒被外寒束缚而不能透出,可以暂时使用蜜炙麻黄,少则三分,多至五分,只取其轻扬的药性,使邪气透达毛窍。往往一剂药就能立即见效;见效后绝不可再用。而且喉痧没有不带痰涎的,方中必须加入生萝卜四两、鲜青果四枚,煎汤代替水服用。其次就应当及时使用泻下法攻夺。火势如燎原之火,不是杯水能够扑灭的,所以只用清热滋润法不能奏效。泻下药首先推用风化硝、生锦纹,其次是青泻叶、郁李净仁,再其次是淡海蛰、生萝卜。其中的方剂,如陈氏四虎饮、拔萃犀角地黄汤,以及在方中加入元明粉、金汁之类的,用起来最为有效。泻下的方法,大致如同吴又可治疗疫病的意思,必须大便排出数次,脉象安静,身体变凉,舌苔转为薄白,饮食逐渐恢复;这样体内没有邪气残留,火热也不会再次炽盛。但这是针对病势最重者而言。如果使用解肌散表法后,表邪已经解除,火热很盛,痧疹透出,脉弦,咽喉溃烂,舌色深红,口渴、心神烦躁,而大小便仍然通畅,只需重用清热化毒法,如陈氏夺命饮、犀羚二鲜汤之类即可。清除残余火热,可用喻氏清燥救肺汤、陈氏清肺饮、曹氏桑丹泻白散三方随证加减。病后调理,可以养护胃阴,如叶氏养胃汤之类。也可以调和胃气,如《金匮》麦门冬汤之类。也可以清养肺液,如耐修子养阴清肺汤之类。也可以滋补肾阴、清凉肝气,如桑麻六味汤之类;根据症状斟酌使用即可。其中外治方法也足以补充方药治疗的不足,现选取外治十项要点,以弥补这一缺憾。一、要准备撑嘴钳:凡是牙关紧闭时,如果用金属器具强行撑口,必然会损伤牙齿。用乌梅、冰片涂擦仍不能张口的,就必须使用撑嘴钳,缓缓撑开嘴巴;钳环宽大,牙齿不会受伤,最为灵便有效。二、要准备压舌片:每当查看咽喉时,用压舌片压住舌头,咽喉部位的形状和颜色便能一眼看清。三、要准备杏仁核弯刀:凡是扁桃体肿大,必然会胀塞咽喉,药物和食物难以下咽。这时必须用弯刀在扁桃体上切开放出脓血,使咽喉变宽,药物和食物得以下咽,而且没有误伤[“帝丁”疑为术语,原文如此]的弊端,比中国的喉枪、喉刀更加方便。四、要准备照喉镜:用来观察咽喉部位的情况,能够把隐蔽细微之处全部显现出来,以补足肉眼观察不到的地方。五、要准备皮肤针:便于将血清注入体内,迅速解除喉痧之毒,见效最快;这叫作血清疗法。据上海工部局报告,凡是在喉痧初起时治疗,历次试用都有效验。六、要提[原文疑缺字]以泄毒:使用异功散(斑蝥四钱,去掉翅和足,用糯米炒黄,去掉糯米不用;血竭、没药、乳香、全蝎、元参,各六分;麝香、冰片,各三分;共研成细末),取蚕豆大小,放在膏药上,贴在患处喉外两侧,一周时起[原文疑缺字]。夏天贴二三时辰就能起[原文疑缺字],不必贴得太久。起[原文疑缺字]后,应立即挑破,挤出黄水。如果颜色呈紫色或深黄色,应把药贴在[原文缺字]的左右两侧,仍按前法挑破查看,以流出淡黄色液体为标准。再把大蒜头捣烂,取蚕豆大小,敷在经渠穴(在大拇指一侧的手腕部,即寸口动脉的凹陷中);男子敷左侧,女子敷右侧,用蚬壳盖住并扎紧,数小时后起[原文疑缺字],挑破并擦干,以便排除毒气。七、要漱喉以去除毒涎:取鲜土牛膝的根和叶,捣汁一碗,隔水炖温,随时漱喉。漱完后立即低头,让毒涎流出;再漱再流,必须耐心反复十多次,毒涎才会清除干净。这种药是治疗咽喉病的圣药,善于消肿、散血、止痛、化痰。无论哪种咽喉病,使用它都有效,因为它能祛除风痰和毒涎。凡是咽喉病,祛除风痰和毒涎是第一要务。如果咽喉红肿、白腐,就用紫金锭三钱,以热水冲化,等冷却后含在患处漱洗,吐出后再含、再漱。这种方法不但能去除咽喉腐烂,还能引导吐出风痰。八、要吹鼻以通气、排痰:凡患喉痧,肺气无不闭塞,首先使用吹鼻一字散(猪牙皂七钱,生雄黄二钱,研细;藜芦末一钱;蝎尾七枚,共研成细末),吹少量入鼻孔,便会因打喷嚏而排出毒痰。如果鼻子堵塞、咽喉闭塞,必须使用喉闭塞鼻枣。(蟾酥七分,细辛四分,辰砂三分,麝香二分五厘,冰片二分五厘,猪牙皂四分,半夏三分,辛夷四分,巴豆四分,去油,牛黄二分,雄黄四分。研成极细末,把红枣切开一端、去核,将少量药末放入枣中,再用线把枣口扎紧封好);左侧疼痛塞右鼻,右侧疼痛塞左鼻。如果小孩鼻孔小,枣不能塞入,也可以用棉花包住药物后扎好塞入,但不能让药物贴靠皮肉,以免发生肿胀、溃烂。如果咽喉闭塞、病势严重,就用两枚枣把左右两个鼻孔同时塞住。用来治疗喉痧、咽喉闭塞、呼吸不通、生命垂危的病人,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与使用卧龙丹、紫金丹以及各种开关方法却不能使人打喷嚏、几乎无人能够生还相比,不如塞入这种枣;痰气会逐渐缓解,神志也会转醒,确实有许多神奇的疗效。

九、要吹喉以解毒去腐,退炎止痛;首用烂喉去腐药(用杜牛膝根叶汁之晒干净末一两,苏薄荷末五分,浣花青黛五分,梅花冰片三分。共研匀,瓷瓶密藏,不可泄气受潮,如潮但可晒干再研,不可火烘),以流去毒涎,接吹锡类散(象牙屑、焙珍珠粉各三分,飞青黛六分,梅花冰片三厘;壁窠二十枚,墙上者佳;西牛黄,人指甲焙,男病用女,女病用男,分别配合,各五厘。将各焙黄之药,置地上出火气,研极细粉,密装于瓷瓶内,勿使泄气。专治烂喉时症及乳蛾、牙疳、口舌腐烂。凡属外淫为患,诸药不效者,吹入患处,濒死可活),以去腐止烂。末用珠黄散(珍珠粉六分,西牛黄三分,京川贝、 龙骨各四分, 青果核三枚,共研细末,瓷瓶密藏),以清余毒而生肌。

十、要刮后颈以散毒:于颈窝处,搽真薄荷油少许,用钱一文,如刮痧样,往下顺刮,须千余刮,显出块点,用瓷片锋刺破,即以蜞口吮出恶血;无蜞时,则用小吸气筒,以吸出之,散毒最效。此治喉痧、喉痹及各种风火喉症之第一妙法也。

至若所谓秽毒者,即湿温时毒也。一名湿温挟秽,又名湿秽。凡夏秋间俗称痧气、痧秽者,多属此症。初起恶寒,继则纯热,头重胀痛,胸脘痞满,恶心欲呕,腹痛闷乱,肤热自汗,肌肉烦疼,四肢倦怠,右脉濡滞,舌白或黄。治法虽均宜芳香化浊,如藿香正气散加减。然当辨其偏于热重者,必兼舌苔黄腻,心烦口渴,宜用枳、桔、栀、豉,合小陷胸汤,加青蒿、滑石。偏于湿重者,必兼舌苔白腻,口粘不渴,宜用藿朴二陈汤加佩兰叶、苍术、白檀香、白蔻末之类。如肤发黄豆,或如疙瘩块,痒而麻木者,此湿毒从皮肤排泄也,前方加杜赤小豆、土茯苓、连翘、皂角刺,透发之。轻则但发白 ,如水晶色,前方合千金苇茎汤,轻宣之。如湿毒阻滞筋肉,一身尽痛者,前方加羌活、防风、桂枝、秦艽,疏通络脉以发散之。如湿毒阻滞胸膈,气壅而呃者,前方加广皮、淡竹茹、公丁香、柿蒂、沉香汁,开降之。如湿毒阻滞清窍,神识如蒙者,前方加太乙紫金丹开泄之,苏合香丸亦效。如湿毒挟食,阻滞胃肠,不饥不食不便者,前方加小枳实、海南子、炒黑丑,疏逐之。如湿毒入络,气郁化胀,便溏溺涩者,前方合二金汤疏泄之,薛氏开郁通络饮合宽膨散,奏效尤捷。如湿毒久羁三焦,气滞胸痹,神昏窍阻,少腹硬满,大便不下者,此必有浊痰粘涎胶结于内也,宜宣清导浊汤。去寒水石,加控涎丹、琥珀末、鲜石菖蒲,开逐之。如湿毒兼误食生冷,寒凝气阻,三焦俱闭,二便不通者,胃苓汤合半硫丸主之。如湿毒因多服苦寒,浊滞久留下焦,下注直肠而气闭,肛门坠痛,胃不喜食,舌苔腐白者,术附汤合半硫丸挽救之。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其七兼疟:温热二病,有似疟、转疟、兼疟之不同,用药亦有微异。似疟者,乃寒热往来,或一日二三次,或一次,而时无定也:温热兼风寒症,初起多有之。转疟者,温热症,谵妄烦渴大剧之后,已经大汗、大下,仍有余邪不解,复作寒热,转成疟象也,温热症末路多有之。兼疟之症,乃寒暑时邪合病也,其症寒热有常期,疟症全具,但热多寒少,且多躁渴扰乱,热势迅速,或更昏愦,秽气触人为异,秋令多有之。温热症所以似疟者,因伏邪盘踞膜原,欲出表而不能透达,欲陷里而未得空隙,故见半表半里之少阳症也,治法以新定达原饮为主。温热症所以转疟者,因汗下后,邪气已衰,正气来复,出与邪争,故在先阳气独亢,有热无寒者,今则以阴液渐回,而寒热相争矣:在先邪气充斥,夜燥热无休止时者,今则邪气渐退,正气渐复,而寒热发作有时矣。

治法以养正为主,祛邪佐之。补中益气汤、炙甘草汤、柴胡四物汤、参胡三白汤,量余邪之盛衰,视阴阳之盈亏,酌而用之。至若兼疟之症,最为难治,吴又可曰:疟疾二三发,或七八发,忽然昼夜烦热,发渴不恶寒,舌上苔刺,心腹痞满,饮食不进,下症渐具,此伏邪症现,而疟症隐也。以伏邪方药治之则生,疟家方药治之则剧。治之如法,脉静身凉。每日或间日,寒热复作有常期者,伏邪解而疟邪未尽也,仍以疟法治之。盖伏邪初起,本与疟病不甚相远,伏邪多湿温二气相合,疟多风寒暑湿四气相合,其邪气之杂而不纯,横连膜原,原是一路。但伏邪之火气,发则为亢阳,故宜清、宜下之症多;疟之暑气,停则为郁滞,故宜宣利之症多耳!所以伏邪初起,方用新定达原饮,与疟之主方用清脾饮,药品亦多相类;至其传变,则缓急轻重,迥乎不同。善悟者于此而细参之,思过半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兼症疗法

译九、要吹喉以解毒、去腐、退炎、止痛。首先使用烂喉去腐药(杜牛膝根叶汁晒干后的净末一两,苏薄荷末五分,浣花青黛五分,梅花冰片三分。混合研匀,密封收藏在瓷瓶中,不可漏气受潮;如果受潮,只能晒干后再研,不能用火烘),先让毒涎流出;接着吹用锡类散(象牙屑、焙制珍珠粉各三分,飞青黛六分,梅花冰片三厘。壁窠二十枚,以墙上的为佳。西牛黄、人指甲焙制后,男子患病用女子的人指甲,女子患病用男子的人指甲,分别配合,各五厘。把分别焙黄的药物放在地上散去火气,研成极细的粉末,密封装入瓷瓶内,不要使其漏气。专门治疗烂喉时症以及乳蛾、牙疳、口舌腐烂。凡是外来邪气导致的病患,各种药物都无效时,把药粉吹入患处,濒临死亡者也可能救活;用来去腐止烂。最后使用珠黄散(珍珠粉六分,西牛黄三分,京川贝、龙骨各四分,青果核三枚,共研细末,密封收藏在瓷瓶中),以清除残余毒邪并促进生肌。十、要刮后颈以散毒:在颈窝处涂少量真薄荷油,用一文钱像刮痧一样向下顺刮,须刮一千多下,显出块状斑点后,用瓷片的锋利处刺破,随即用水蛭口吸出恶血。没有水蛭时,就用小吸气筒把恶血吸出,这样散毒最有效。这是治疗喉痧、喉痹以及各种风火喉症的第一妙法。至于所谓秽毒,就是湿温时毒。又叫湿温挟秽,也叫湿秽。凡是夏秋季节民间所称的痧气、痧秽,大多属于这种病。初起恶寒,随后纯粹发热;头部沉重胀痛,胸脘痞满,恶心想吐,腹痛烦闷,皮肤发热而自行出汗,肌肉烦疼,四肢疲倦;右手脉濡而涩滞,舌苔白或黄。治疗虽然都适宜用芳香药物化解浊邪,如藿香正气散随证加减。但应辨别偏于热重还是湿重。偏于热重者,必兼有黄而腻的舌苔、心烦口渴,宜用枳实、桔梗、栀子、淡豆豉,合小陷胸汤,再加青蒿、滑石。偏于湿重者,必兼有白而腻的舌苔,口中黏腻而不渴,宜用藿朴二陈汤,加佩兰叶、苍术、白檀香、白蔻末之类。如果皮肤上出现黄豆大小或疙瘩块状的皮疹,伴有瘙痒和麻木,这是湿毒从皮肤排泄出来;可在前方中加入杜赤小豆、土茯苓、连翘、皂角刺,使其透发。病情较轻时,只出现白[原文疑缺字]、如水晶颜色的疹子,可将前方合用千金苇茎汤,轻轻宣透。如果湿毒阻滞筋肉,导致全身疼痛,可在前方中加入羌活、防风、桂枝、秦艽,疏通经络以发散湿邪。如果湿毒阻滞胸膈,气机壅塞而打嗝,可在前方中加入广皮、淡竹茹、公丁香、柿蒂、沉香汁,以开通并向下引导。如果湿毒阻滞清窍,神志像被蒙住一样,可在前方中加入太乙紫金丹以开通泄散,苏合香丸也有效。如果湿毒夹杂食积,阻滞胃肠,导致不饥、不食、不大便,可在前方中加入小枳实、海南子、炒黑丑,以疏通驱逐。如果湿毒进入经络,气机郁滞化为胀满,并有大便稀溏、小便涩滞,可将前方合用二金汤以疏通排泄;薛氏开郁通络饮合宽膨散,见效尤其迅速。如果湿毒长久滞留三焦,气机阻滞、胸部痞闷,神志昏沉、孔窍阻塞,小腹坚硬胀满,大便不通,这必定是浊痰黏涎胶结在体内,宜用宣清导浊汤。去掉寒水石,加控涎丹、琥珀末、鲜石菖蒲,以开通并驱逐。如果湿毒又误食生冷之物,寒邪凝滞、气机阻塞,三焦全部闭塞,大小便不通,用胃苓汤合半硫丸治疗。如果湿毒因为过多服用苦寒药物,浊邪停滞日久而留在下焦,向下进入直肠,导致气机闭塞、肛门坠痛、胃部不喜进食、舌苔腐白,用术附汤合半硫丸挽救治疗。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温热病兼见其他病证的治疗方法 第七种,兼有疟疾:温病、热病有类似疟疾、转变为疟疾、兼有疟疾的不同,治疗用药也略有差异。似疟,是寒热交替发作,一天发作两三次或一次,发作时间没有固定规律;温热病兼有风寒证时,初起多有这种表现。转疟,是温热病在谵妄、烦渴等症状极其严重之后,已经大汗、大便泻下,仍有余邪没有解除,又发作寒热,转变成疟疾的表现;温热病到了后期多有这种情况。兼疟,是寒邪、暑邪与时令邪气合并发病。寒热发作有固定时间,疟疾的全部症状都有,但发热多、恶寒少,并且多烦躁、口渴、扰乱不安,热势来得迅速,有时更加神志昏乱,秽浊气味触人而感到异常;秋季多有这种病。温热病之所以表现得像疟疾,是因为伏邪盘踞在膜原,想向外透发却不能透达,想向内陷入又没有空隙,所以出现半表半里的少阳证;治疗以新定达原饮为主。温热病之所以会转变为疟疾,是因为发汗、泻下以后,邪气已经衰退,正气开始恢复,向外与邪气相争。所以原先阳气单独亢盛,只有发热而没有恶寒;现在随着阴液逐渐恢复,便出现寒热相争。原先邪气充斥,夜间燥热而没有停止的时候;现在邪气逐渐退去,正气逐渐恢复,寒热发作也有了固定时间。治疗以扶养正气为主,祛除邪气为辅。补中益气汤、炙甘草汤、柴胡四物汤、参胡三白汤,应根据余邪的盛衰、阴阳的盈亏斟酌使用。至于兼疟之证,最难治疗。吴又可说:疟疾发作两三次或七八次后,忽然昼夜烦热、口渴而不恶寒,舌上有芒刺状苔,心腹痞满,不能进食,里证逐渐出现,这是伏邪证候显现,而疟疾证候隐藏起来了。用治疗伏邪的方药治疗就能活,用治疗疟疾的方药治疗反而会加重病情。按照这种方法治疗后,脉象安静,身体变凉。如果每天或隔一天寒热又按固定时间发作,这是伏邪已经解除而疟邪尚未尽除,仍应按照治疗疟疾的方法治疗。伏邪刚起时,本来与疟疾相差不远:伏邪多是湿、温两种邪气相合,疟疾多是风、寒、暑、湿四种邪气相合。两者邪气都混杂而不纯,横向联系于膜原,本来就是同一条路。只是伏邪的火气发作时表现为阳热亢盛,所以适宜清热、泻下的情况较多。疟疾的暑气停留时表现为气机郁滞,所以适宜宣通、疏利的情况较多。因此伏邪初起时,所用方剂是新定达原饮;疟疾的主方是清脾饮,两者药物也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到了病邪传变阶段,病情的缓急、轻重就截然不同了。善于领悟的人从这里仔细参究,理解就已经过半了。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温热病兼见其他病证的治疗方法

其八兼痢:伏邪本多自利症,表症初起,即每日解数次稀臭水者是也,详见后自利条下;更有春夏之交,一得伏邪,即兼下利红白,而里急后重者,名为兼痢。初起慎勿作痢治,盖痢属里症,今见伏邪之发热、头痛,为表里俱病,先用透伏邪之法解其表,表解而里自和,其痢多有不治而愈者。若用治痢之法先清其里,里气虚而表邪陷,轻者增其烦躁、神昏,重者遂至呕逆、昏愦而危矣。所以古人于时痢初起,专主仓廪汤,一意先解其表,但加陈仓米以和中。俟表症解后,里热症具,方可议清议下。不但香连、承气之类初宜暂缓,即淡渗分利,亦宜缓投于表症未解之先。若表症已解,而里积未除,则宜葛根芩连汤,加青、陈、楂、曲,清消之,甚加枳实导滞丸缓攻之;中路可用白头翁汤苦坚之。大凡痢症夹表,先见身热,即宜缓用苦寒、淡渗、清里之药,用之必增呕逆,此历验不爽者,不特时行症兼痢为然。若温热病而兼痢,多属湿热与积滞,互结胃肠,治法总以疏利、推荡、清火为主。惟伏邪火毒太甚,骤发即下纯红、纯紫恶血,或兼见舌燥、谵妄诸症者,黄连、大黄、犀角、鲜地,又在所急,不可拘此论也。

综而言之,以上八条,其辨明所以为温热兼症,固已不惮逐类详审,然总以前所列五辨为主。五者之中,必有一二确据,方于温热门求治,否则各按各门施治可也。若反混以时邪治之,为害甚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夹症疗法

温热,伏邪也。凡言夹者,伏邪夹实、夹虚,二邪夹发者也。如夹痰水、食、郁、蓄血等邪属实者,则以夹邪为先,伏邪为后,盖清其夹邪,而伏邪始得透发,透发方能传变,传变乃可解利也。如夹脾虚、肾虚及诸亡血家症,则以治伏邪为主,养正为辅,盖邪留则正益伤,故不可养正遗邪也。如夹哮喘、心胃痛、疝气诸旧病,则但治伏邪,旧病自已,盖旧病乃新邪所迫而发也。约计之则有十。

一、夹痰水 饮入于胃,经蒸变而稠浊者为痰,未经蒸变而清稀者为水,痰与水一物也。痰能作热,水能作冷,温热属伏火症,故夹痰者更增其热,每见昏眩痞闷,右脉滑盛。治法宜桔梗汤加化橘红、栝蒌、贝母,甚则可加稀涎散先吐膈上之伏痰;如痰迷清窍,神昏如迷,口吐涎沫,胸腹按之不痛者,宜加味导痰汤加牛黄清心丸,或昌阳泻心汤加万氏牛黄丸。若夹水,则脉往往相悖,治法亦有不同,不可不细辨也。温热之脉必数,而有水在胸膈,其脉多缓,甚则迟弦,此脉夹水之辨也。温热之舌,一经传里,则转黄、转燥、转黑:若有水在胸膈,则烦躁、谵妄、沉昏诸症具备,而舌色白润,间有转黄、转黑者,亦必仍有滑苔,或满舌黄黑,半边夹一二条白色,或舌尖舌本俱黄,中间夹一段白色,此舌夹水之辨也。温热胸满,心下硬痛,手不可按;一有水在胸隔,心下虽满痛,按之则软,略加揉按,漉漉有声,甚则肠下抽痛,干呕短气,或腰重足肿,下利溺少,此症夹水之辨也。温热症见夹水脉症,虽有表,不宜纯用辛凉发散,纯用则表不能解,而转见沉困;有里症,不可早用苦寒,早用则必转加昏愦。此水气郁遏热邪,阳气受困,宜于发表清里药中,加辛燥利水、利气之品,以祛水气。迨水气去,郁遏发,然后议攻、议凉,则无不效者矣。燥湿,则半夏、苍术;利水,则木通、苓、泽;利气,则莱菔子、草果仁、青木香。甚则有可投控涎丹、大陷胸汤者。故温热虽属伏火,往往有投三承气、黄芩、白虎,而偶用温燥药收功。遂至讼清热之非者,不知伏火乃其本气,夹杂乃其间气耳!二、夹食滞 温热夹食滞者最多,而有食填胸膈,食入肠胃之不同。入肠胃则为阳明积热症,治法备于三承气汤。惟食在胸膈,虽症见恶食、吞酸、嗳气、腹满、欲吐不吐、呕逆痞闷,而往往有脉沉手足冷者。误认三阴,投以温剂,却无一毫热渴,而烦躁倍增,甚则一二日即死。盖膈间为阴阳升降之路,食填之则气闭,气闭则郁热无所疏泄,误温则热愈郁。热郁于内,故外无发热症;热郁于下,故上无口渴症。伏邪以出表为浅,入里为深,此病一温,则逼邪入里,故并至死而不见热症也。由前五辨法,既辨得为温热症矣,而遇脉沉手足冷,即当细询其胸膈,若痞塞闷痛,即是夹食。再辨其舌苔白浓,而微兼淡黄,益为食填膈上明证,可于桔梗汤中加枳壳、青皮、莱菔、曲 ,甚则用吐法以宣之,外治用连豆散敷之,使膈间阳气宣达,然后热症自见,则解表清里,无或误矣。

译第八种,兼有痢疾:伏邪本来就多有自行腹泻的症状,表证刚开始时,每天排泄数次稀薄而臭的水样便,就是这种情况,详见后文“自利”条。还有在春夏交替之时,一感染伏邪就同时出现下痢、便中夹红白脓血,并有里急后重的,称为兼痢。初起时千万不要按痢疾治疗,因为痢疾属于里证;现在出现伏邪引起的发热、头痛,是表里同病。应先用透发伏邪的方法解除表证,表证解除后里气自然调和,这种痢疾往往不用专门治疗也能痊愈。如果先用治疗痢疾的方法清理里部,里气就会虚弱,表邪便会内陷;轻者烦躁、神志昏蒙加重,重者继而出现恶心呕吐、神志昏乱,甚至危急。所以古人治疗时令痢疾初起时,专门以仓廪汤为主,专意先解除表邪,只加入陈仓米来调和中焦。等表证解除、里热证具备之后,才可以考虑清热或泻下。不只是香连、承气一类方药起初应暂缓使用,就是淡渗分利的药物,在表证尚未解除以前也应缓用。如果表证已经解除,但里部的积滞尚未消除,就应使用葛根芩连汤,加青皮、陈皮、山楂、神曲来清解消导;病情严重时,再加枳实导滞丸缓缓攻下。病程中段可以用白头翁汤,以苦味药坚阴止利。一般说来,痢疾兼有表证,先出现身热时,就应暂缓使用苦寒、淡渗和清理里热的药物;一旦使用,呕吐、恶心等症必会加重。这是历来屡试不误的经验,并不只是时行病兼有痢疾时才如此。如果温热病兼有痢疾,多属于湿热与积滞相互结聚在胃肠之中,治疗总以疏通利导、推荡积滞、清泻火热为主。只有伏藏的邪火毒气过于猛烈,突然发作便下纯红或纯紫的恶血,或者同时出现舌头干燥、谵语妄言等症状时,黄连、大黄、犀角、鲜地黄等药又必须急用,不能拘泥于上述原则。总的说来,以上八条对于辨别温热病兼有其他病证的原因,已经不厌其烦地逐类详细审察;但总的仍应以前面列出的五种辨别方法为主。五种辨别方法之中,必须有一两项确凿证据,才可按温热门的治法求治;否则就应分别按照各专门病证的方法治疗。如果反而把它混同于时邪来治疗,危害就太大了!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兼病的治疗方法 温热病,是伏藏在体内的邪气。凡是说“兼”的,都是伏邪兼有实邪、兼有虚证,或两种邪气同时发作。例如兼有痰水、食积、气郁、蓄血等实邪时,应先治疗所兼的邪,后处理伏邪;因为先清除兼邪,伏邪才能透发出来,透发后才能发生传变,发生传变后才可以解利。例如兼有脾虚、肾虚以及各种亡血病证时,应以治疗伏邪为主,扶养正气为辅;因为邪气停留会使正气更加受伤,所以不能只顾扶养正气而遗留邪气。例如兼有哮喘、心痛胃痛、疝气等旧病时,只需治疗伏邪,旧病自然会好;因为旧病是受到新邪逼迫才发作的。大致计算起来,共有十种。一、兼有痰水 饮入胃中的水液,经过蒸化而变得稠浊的叫痰,未经蒸化而清稀的叫水,痰和水本是同一种东西。痰能产生热,水能产生寒;温热病属于伏火证,所以兼痰会使热势更加严重,常见昏眩、胸腹痞闷,右手脉滑而有力。治疗宜用桔梗汤,加化橘红、栝蒌、贝母;病情严重时,可以加稀涎散,先把膈上伏藏的痰吐出来。如果痰蒙蔽清窍,神志昏乱如同迷失,口中吐出涎沫,而胸腹按压不痛,宜用加味导痰汤加牛黄清心丸,或者用昌阳泻心汤加万氏牛黄丸。如果兼有水邪,脉象往往与温热病相反,治法也有所不同,不能不仔细辨别。温热病的脉一定数;如果胸膈有水,脉多缓,严重时还会迟而弦,这就是从脉象辨别兼水的方法。温热病的舌象一旦传入里部,就会逐渐变黄、变干,继而变黑;如果胸膈有水,虽然会出现烦躁、谵妄、沉睡昏迷等各种症状,但舌色仍白而润,偶尔有变黄、变黑的,也一定还带有滑苔;有的满舌黄黑而一侧夹着一两条白色,有的舌尖和舌根都黄,中间夹着一段白色,这就是从舌象辨别兼水的方法。温热病胸部胀满,心下部位坚硬疼痛,手不能按压。一旦胸膈有水,即使心下胀满疼痛,按下去也会变软,稍加揉按便会有漉漉的水声;严重时还会出现肠中抽痛、干呕、气短,或腰部沉重、脚肿、大便泄泻、小便减少,这些就是从症状辨别兼水的方法。温热病出现兼水的脉象和症状时,即使有表证,也不宜单纯使用辛凉发散药;单纯使用会使表证不能解除,反而转为神情沉困。即使有里证,也不能过早使用苦寒药;过早使用一定会使昏沉、神志不清更加严重。这是因为水气郁滞阻遏了热邪,使阳气受到困束;应在发表清里药中加入辛温燥湿、利水、行气的药物,以祛除水气。等到水气除去、郁滞的邪热透发出来以后,再考虑攻下或清凉治疗,就没有不见效的。燥湿可用半夏、苍术。利水可用木通、茯苓、泽泻。行气可用莱菔子、草果仁、青木香。病情严重时,可以使用控涎丹、大陷胸汤。所以温热病虽然属于伏火,往往用了三承气汤、黄芩、白虎汤等药,偶尔再使用温燥药,反而能够取得疗效。于是有人便据此指责清热法错误,却不知道伏火是它的本来病气,兼夹的邪气只是中间夹杂的病气罢了!二、兼有食积 温热病兼有食积的情况最多,但又有食物填塞胸膈和食物进入肠胃的不同。食物进入肠胃,就属于阳明积热证,治法详备于三承气汤。只是食物停在胸膈时,虽然会出现厌食、吞酸、嗳气、腹胀、想吐却吐不出、呕吐恶心和胸膈痞闷等症状,却往往还会见到脉沉、手脚冷。如果误认为是三阴证而使用温热药,患者却一点发热、口渴也没有,反而烦躁加倍,严重时一两天就会死亡。这是因为膈部是阴阳升降的通道,食物填塞其中便使气机闭阻;气机闭阻,郁积的热便无处疏泄,误用温热药就会使热邪更加郁结。热邪郁结在体内,所以体表没有发热的症状。热邪郁结在下部,所以上部没有口渴的症状。伏邪透达到体表属于病势较浅,进入里部属于病势较深;这种病一旦使用温热药,就会迫使邪气深入里部,所以甚至到死亡时也看不到发热症状。根据前面五种辨别方法,已经辨明是温热病后,如果又出现脉沉、手脚冷,就应仔细询问胸膈情况;若有痞塞、闷胀、疼痛,就是兼有食积。再观察舌苔白而厚,并略带淡黄,更是食物填塞膈上的明确证据;可以在桔梗汤中加入枳壳、青皮、莱菔子、神曲,病情严重时使用吐法使其通畅;外治可用连豆散外敷,使膈间阳气得以宣通,然后温热病的症状自然显现,解表清里的治疗就不会发生错误。

三、夹气郁 温热症夹气郁者,初起时症悉同,而多脉沉、手足冷、呕逆、胸满,颇类夹食。但夹食为有物,为实邪,舌苔浓白而微黄,胸膈满痛不可按,按亦不移。夹气为无物,为虚邪,舌苔白薄,胸膈满痛,半软而可按。先宜宣通其郁,然后解表清里,自无不效。若不舒郁而徒发表,则里气不能外达,而难于彻汗;遽用清下,则上气不宣,多致痞逆。惟于解表药中加苏梗、青皮、郁金、香附之类,以宣其气,则表易解;于清里药中加栝蒌、川贝,以舒其郁,则里易和。但川贝母虽为舒郁要药,而力薄性缓,必用至五钱一两,方能奏效,若加四磨饮子则尤捷。

四、夹蓄血 伏邪传经之后,蓄血最多,从治攻里,兹不具论。惟本有内伤停瘀,复感伏邪,于初起一二日,病之表症悉具,而脉或芤或涩,颇类阳症阴脉,但须细询其胸腹、胁肋、四肢,有痛不可按而涩者,即为蓄血;确知其非阳症见阴脉,则是表症见里脉矣。治法必兼消瘀,红花、桃仁、归尾、赤芍、元参、元胡、山楂之类,量加一二味;重则加炮穿山甲一钱,则表邪易解,而芤涩之脉亦易起。若误认芤涩为阴,而投温剂,轻则变剧,重则危矣。至于里症发现,宜用吴氏桃仁承气汤,加干漆、炒川连,泻火攻血。其蓄血或从呕出,或从泄出,须审其色。红紫而散者可治,色如败衄,而凝结成块,多兼血水,此正气已脱,邪不能留也。又或如污泥而粘腻不断,臭秽异常者,此津气已败,与浊腐同下也,症多不治。如胁痛、少腹痛,手不可按,甚至昏迷不省,少顷复苏,乃瘀血上冲,症名血厥,大便或秘或黑,轻则香壳散,重则代抵当丸、拔萃犀角地黄汤,加炮穿山甲一钱,最破瘀积。若瘀结不散,必发热如狂,咳喘呕逆;若发汗太过,误触瘀血,则或呕或泄,或发呃逆。但活血消瘀,则呕泄呃逆自止。

译三、兼有气郁 温热病兼有气郁时,初起症状都相同,但多见脉沉、手脚冷、呕吐恶心、胸部胀满,很像兼有食积。但兼食是有形之物,属于实邪;舌苔白厚而略黄,胸膈胀满疼痛,不能按压,按压后疼痛也不移动。兼气则没有有形之物,属于虚邪;舌苔白而薄,胸膈胀满疼痛,但按压时一半较软,可以按下去。应先疏通、宣散郁气,然后再解表清里,自然没有不见效的。如果不先舒解郁气,只是一味发表,那么里部气机不能向外通达,汗就难以彻底发出。如果突然使用清热攻下法,上部气机不能宣通,大多会导致痞塞、气逆。只需在解表药中加入苏梗、青皮、郁金、香附之类,以宣通气机,表证就容易解除。在清里药中加入栝蒌、川贝,以舒解郁结,里部气机就容易调和。不过川贝母虽是舒解郁结的重要药物,但药力薄弱、药性缓和,必须用到五钱至一两,才能见效;如果再加入四磨饮子,见效尤其迅速。四、兼有蓄血 伏邪传遍经络以后,蓄血最为常见;至于随证采用攻里法治疗,这里不详细讨论。只有原本就有内伤瘀血停留,又再次感受伏邪,在发病最初一两天,表证全部出现,而脉象或芤或涩,很像阳证出现阴脉;但必须仔细询问胸腹、胁肋和四肢,如果有疼痛不能按压且脉涩的表现,就是蓄血。确认不是阳证见阴脉,而是表证出现里脉。治疗必须兼顾消散瘀血,可选用红花、桃仁、当归尾、赤芍、元参、元胡、山楂之类,酌量加入一两味。病情严重时加入炮穿山甲一钱,表邪就容易解除,芤脉、涩脉也容易恢复。如果误把芤涩脉当作阴证而使用温热药,轻则病情加重,重则会有危险。至于里证显现时,宜用吴氏桃仁承气汤,加干漆、炒川连,以泻火攻血。蓄血有的从呕吐排出,有的从泄泻排出,必须审察其颜色。颜色红紫而散开的还可以治疗;如果颜色像腐败的鼻血,凝结成块,并且多夹有血水,这是正气已经脱失,邪气不能留存的表现。又有的像污泥一样黏腻,排出不断,气味异常腥臭,这是津液和正气已经败坏,和污浊腐败之物一同排下,病证大多不能治愈。如果胁肋痛、少腹痛,手不能按压,甚至昏迷不醒,过一会儿又苏醒,这是瘀血向上冲逆,病名叫血厥;大便有时秘结,有时色黑。病情较轻用香壳散,严重时用代抵当丸、拔萃犀角地黄汤,加炮穿山甲一钱,最能破除瘀血积滞。如果瘀血结聚不散,一定会发热如狂,并出现咳嗽、气喘、呕吐、气逆。如果发汗过度,误使瘀血受到触动,就可能出现呕吐、泄泻,或者发生呃逆。只要活血消除瘀血,呕吐、泄泻和呃逆自然会停止。

五、夹脾虚 温热较之风寒本为难治,以风寒传变有次序,温热传变无常经:风寒表邪,一发即散,伏邪散而复集,且往复再三;风寒传里症,一攻即和,伏邪攻而复合,有下之又下而不和者,此伏邪所以难治也。而脾虚者,则更为难治。盖温热必得汗、清、下而后解,脾虚者,表不能作汗,里不任攻下,或得汗矣,而气随汗脱;得下矣,而气从下脱;即纯用清泄,中气亦不克支持,往往药愈凉而邪愈遏。今时习俗,尤偏于温热伤阴之说,不知中气内虚、热郁灼津之理,每见苔赤,便用大剂清滋。是浊热已遏中焦气分,又用浊药,两浊相合,逼令邪气深入膏肓,深入骨髓,遂成锢结不解之势。又或舌苔黄腻,明是中焦气分被湿热熏蒸,法宜苦辛开化;乃不用开化,而用大剂凉药,如三黄、白虎、三石、玉女煎之类,有阖无开,亦足逼令邪气深伏。邪伏则脾气不得上升,舌苔因之亦伏,转成舌绛无苔。见其舌绛无苔,又用犀角地黄、清宫、增液诸汤,更令邪气深伏。药愈清滋,舌肉愈燥,愈赤愈黑,甚至音哑、神昏窍闭,变在须臾,故治此等症,汗不强汗,解表必兼养正,如参苏饮、七味葱白汤之类;下勿轻下,攻里必兼顾本,如三黄、枳术丸、黄龙汤之类;凉不纯凉,清中必兼益气生液,如人参白虎汤、竹叶石膏汤、黄连泻心汤、参胡温胆汤、参胡芍药汤之类。其外症似无甚分别,惟脉必虚弱,不任寻按可据;然邪有进退,当其邪焰方张,虽虚而脉亦寻按有力,不可泥也,又必以神情、气色、脉症相参,如面色萎黄,神情倦怠,气息微促,皆脾虚中气不振之象。更须通体合参,如通体皆有余实象,而独见一二虚象,则虚象反为吃紧;通体俱见虚象,而独见一二实症,则实症又为吃紧,是故权衡标本为尤急也。如实症居标,虚症居本,则虚症为重;如虚症居标,实症居本,则实症为重,到此虚实关头,苟不精心诊察,则草菅人命矣!六、夹肾虚 温热症夹脾虚者,为难治矣,夹肾虚者,更难治。温热属伏火,肾气虚,则手足反冷;温热属实邪,肾气虚,则眩晕惊悸,腰膝痿软。肾虚之中,又有阴虚、阳虚之分。温热必待汗、下、清而后解,阳虚者,一经汗、下、清,则脱绝之症随见:阴虚者,一经汗、下、清,则枯竭之症随见,必须时时谛察。凡在表时,见腰痛异常、小便频数、膝胫冷软、精泄如注,当细询其人之平日,如有淋浊、遗泄、阳痿等症,则当于疏表药中加人参、白芍,阳虚兼官桂、杜仲,阴虚兼元参、知母,以照顾本元,免后来意外之虞。若入里当下,必千金生地黄汤、陶氏黄龙加减为主;当清气分,人参白虎汤;血分,犀角地黄汤加减为主。或屡清屡下,而热更甚,舌上燥而无苔,或有黑苔,愈清而愈长,或有燥苔,愈下而愈裂者,是皆属于肾阴虚,察其阳明无实症可据,即当治以六味地黄汤,熟地改用生地,加知母、黄柏,或甘露饮。熟地切片,泡汤代水煎药。王太仆所谓寒之不寒,责其无水,壮水之主,以制阳光者,此也。再不应,则合生脉散,以滋水之上源,或用黄连阿胶汤、小甘露饮,滋阴泻火;但似此热势燎原,非杯水所能救,故必大作汤液,乃有济耳。见机若早,十救二三;涸竭已见,十难救一。或更兼脾胃败症,如呕呃、哕利之类,润药难任,甚或汤药不下,百不救一矣。

七、夹诸亡血 温热症亡血有三:其一,未病之先素亡血而阴虚,一受伏邪,则邪热乘虚煎熬,亡阴最易。用药解表、清里,必步步照顾营血,如七味葱白汤之用生地、麦冬,刘氏双解散之用归身、白芍是也。

其二,当病之时,忽然吐衄,女子崩漏,甚至血晕昏厥,热甚危急。病家但知血之可骇,医家亦忽其伏邪,惟汲汲于止血。清凉滋补,多至危殆。不知血由邪逼,惟当清其伏邪,伏邪解,血自止也。惟此症徐见于伏邪既盛,发热数日后者易知,而猝见于邪郁阴经,并无发热、头痛时者难识,但见微恶寒而大作呕,急当如前,用五辨法辨之。若舌有白苔,即属湿温伤络,当以新定达原饮为主,呕加竹茹广皮,胀加青皮、大腹皮。舌有黄苔,或紫绛色,即属温热伤络,宜用凉膈散加茅根、童便;血大溢者,加大黄、黄连,但治伏邪,血症自已。若脱血太甚,而气欲绝者,必用人参、麦、味以固中气,俟伏邪传变归经,然后按经治之,此温热症夹亡血之最危者。

其三,伏邪大张之后,烦热躁渴之余,而见亡血症,则又温热症之常态,详后血症各条。

译五、兼有脾虚 温热病相比风寒病本来就难治,因为风寒的传变有一定次序,而温热的传变没有固定规律;风寒表邪一经发散就会消散,伏邪却会消散后再次聚集,而且反复多次。风寒传入里部形成的证候,一攻下就会和解;伏邪攻下后还会重新聚合,有的即使攻下了一次又一次也不能和解,这就是伏邪难治的原因。而兼有脾虚,就更加难治。因为温热病必须经过发汗、清热、攻下之后才能解除;脾虚的人,表证不能发汗,里证也承受不了攻下,有时虽然发出汗来,气也会随着汗液脱失。有时虽然攻下了,气也会从下部脱失。即使完全使用清泄药,中焦正气也不能支持,往往药性越凉,邪气反而越被遏制。如今的医学风气尤其偏重温热病伤阴的说法,却不了解中气内虚、热邪郁结灼伤津液的道理,常常一见舌苔发红,便使用大剂量清热滋阴药。这样一来,浊热已经遏阻中焦气分,又使用性质浊滞的药物,两个浊邪相互结合,迫使邪气深入膏肓、骨髓,最终形成顽固结聚而不能解除的局势。又有舌苔黄而腻的,明显是中焦气分受到湿热熏蒸,治法应当用苦辛药物开通化解。却不用开通化解的方法,反而使用大剂量寒凉药,如三黄、白虎、三石、玉女煎之类,只闭敛而不宣开,也足以迫使邪气深深潜伏。邪气潜伏以后,脾气不能上升,舌苔也因此隐伏不显,转变成舌质深绛而没有舌苔。见到舌质深绛而无苔,又使用犀角地黄汤、清宫汤、增液汤等方,就会使邪气潜伏得更深。药物越是清热滋阴,舌体就越干燥,颜色越变越红,继而越变越黑,甚至出现声音嘶哑、神志昏迷、窍闭不通,病情转变就在片刻之间。因此治疗这类病证,发汗不能强行发汗,解表时必须兼顾扶养正气,如参苏饮、七味葱白汤之类。攻下不能轻率,攻里时必须兼顾身体根本,如三黄、枳术丸、黄龙汤之类。使用寒凉药不能一味寒凉,清热时必须兼顾补益气和滋生津液,如人参白虎汤、竹叶石膏汤、黄连泻心汤、参胡温胆汤、参胡芍药汤之类。这类病的外在症状似乎没有明显区别,只有脉象一定虚弱,经不起按诊,这可以作为依据。然而邪气有进有退,在邪势正盛时,即使正气虚弱,脉象也可能按下去有力,不能拘泥于脉象;还必须把精神状态、面色和脉证相互参照,例如面色萎黄、精神疲倦、呼吸轻微急促,都是脾虚、中气不足的表现。还必须综合观察全身:如果全身都呈现有余、实证的表现,唯独出现一两项虚证表现,那么这些虚证表现反而是关键。如果全身都呈现虚证表现,唯独出现一两项实证,那么这些实证又是关键。因此,权衡标证和本证是尤其紧要的。如果实证属于标,虚证属于本,那么虚证更为严重。如果虚证属于标,实证属于本,那么实证更为严重。到了这种虚实交错的关头,假如不能用心精细诊察,就会把人的性命当作草芥一样轻率处置!六、兼有肾虚 温热病兼有脾虚已经难治,兼有肾虚就更加难治。温热病属于伏火,肾气虚时,手脚反而会发冷。温热病属于实邪,肾气虚时,就会出现眩晕、惊悸、腰膝痿软。肾虚之中,又分为阴虚和阳虚。温热病必须等到发汗、攻下、清热之后才会解除;阳虚的人一经发汗、攻下、清热,就会随即出现气脱、阳绝的症状;阴虚的人一经发汗、攻下、清热,就会随即出现津液枯竭的症状,必须时时仔细观察。凡是在表证阶段,出现异常腰痛、小便频数、膝胫冷而无力、精液大量流泄时,应仔细询问患者平日情况;如果平时有淋浊、遗精、阳痿等症状,就应在疏解表邪的药物中加入人参、白芍;阳虚者兼加官桂、杜仲,阴虚者兼加元参、知母,以顾护先天根本,避免后来发生意外。如果病邪进入里部而应当攻下,必须以千金生地黄汤、陶氏黄龙汤随证加减为主。如果应当清理气分,就用人参白虎汤。如果病邪在血分,就以犀角地黄汤随证加减为主。有时反复清热、反复攻下,热势却更加严重,舌头干燥而没有舌苔,或者出现黑苔,越清热黑苔越长;或者出现燥苔,越攻下舌头越开裂,这些都属于肾阴虚。观察阳明部位没有实证依据时,就应使用六味地黄汤治疗,把熟地改用生地,加知母、黄柏,或者用甘露饮。将熟地切片,浸泡药汤,用浸泡液代替水来煎药。这就是王太仆所说的“用寒凉药却不能奏效,应责之于水液不足;要壮大肾水之主,以制约亢盛的阳光”。如果仍然没有效,就合用生脉散,以滋养水液的上源;或者使用黄连阿胶汤、小甘露饮来滋阴泻火。但像这样热势如燎原之火,不是一杯水能够救治的,所以必须大量制作汤液服用,才可能挽救。如果很早就察觉病机,十个人中还能救活两三个。如果津液枯竭的表现已经出现,十个人中难以救活一个。有时又兼有脾胃败坏的症状,如呕吐、呃逆、干呕、泄泻之类,滋润药难以承受,甚至汤药也无法下咽,这样百人中也难救一人。七、兼有各种亡血 温热病兼有亡血有三种情况:第一,患病以前平素就有失血而阴虚,一旦受到伏邪,邪热便会乘虚煎熬,最容易损耗阴血。使用药物解表、清里时,必须步步顾护营血,例如七味葱白汤中使用生地、麦冬,刘氏双解散中使用当归身、白芍,都是这个意思。第二,在患病期间突然出现吐血、鼻出血,女子发生崩漏,甚至因失血而头晕昏厥,热势严重而病情危急。患者家属只知道失血很可怕,医生也忽略伏邪,只急忙专门止血。使用清凉滋补药,往往会发展到危险境地。却不知道血是被邪气逼迫而出的,只应清除伏邪;伏邪解除,血自然会停止。这种病在伏邪已经旺盛、发热数日以后逐渐出现时,比较容易识别;但如果突然出现于邪气郁结在阴经之时,恰好没有发热、头痛等症状,就很难辨认。此时只见轻微恶寒而剧烈呕吐,应立即按照前面的方法,用五种辨别法加以判断。如果舌上有白苔,就属于湿温损伤脉络,应以新定达原饮为主;呕吐时加入竹茹、广皮,胀满时加入青皮、大腹皮。舌上有黄苔,或呈紫绛色,就属于温热损伤脉络,宜用凉膈散加茅根、童便。如果出血很多,加大黄、黄连;只要治疗伏邪,出血的症状自然会好。如果失血过多,气也将要断绝,必须使用人参、麦冬、五味子来固护中气,等伏邪传变归入相应经脉以后,再按照经脉所属病证治疗;这是温热病兼有亡血中最危险的一种。第三,在伏邪大盛以后,烦热、躁动、口渴等症状过后出现亡血证,这又是温热病的常见情况,详见后面关于血证的各条。

八、夹哮喘 哮喘乃肺家所时有,本有寒痰、热痰二症,一受温热,则无非痰火,由其湿热之气,从其类而入肺,发其哮喘。遇此,当行前五辨法。有伏邪,但治伏邪,而哮喘自除;或于治伏邪药中,加栝蒌、川贝、苏子、白前、千金苇茎汤合文蛤散尤捷,二邪并解,法更精密。若哮喘势重,则白果定喘汤、苏子降气汤二方亦可借用以治标;惟麻黄必须蜜炙,沉香亦宜磨汁,再加生石膏、海蛤壳以清镇之,庶免辛燥劫液之弊。

九、夹胃痛 温热症有夹胃痛者,于其痛时,先用前五辨法。若有伏邪见症,但治伏邪可也。虽平时因寒而发,于此则但治其热。盖湿温伏于膜原,温热伏于血络,蕴酿蒸变,必从火化。伏邪自里达表,而发其胃痛痼疾者,多属热痛,则但于治伏邪药中,加乳香、没药以止痛,延胡、桃仁以活络,速使其伏邪透发,而胃痛自已。若误认平常寒胃痛,用桂、附、姜、萸,必致危殆。

十、夹疝气 伏邪夹疝,其肾囊、少腹引痛,全是疝症,当如前五辨法。一有伏邪,不必治疝,但于治伏邪药中,加橘核、青皮,而疝自消。若根据常治疝法,用吴萸、桂、附、茴香诸燥品,轻者变为囊痈,重者变为呃逆,哕厥昏沉,而莫救矣。

总而言之,温热夹症最多,非刻意精别,用药必致差误。

凡遇有内伤宿病之人,更患伏气温热,不得用峻汗、峻攻、峻清之法;必参其人之形气盛衰,伏邪微甚,本病之新久虚实,向来之宜寒宜热,宜补宜泻,宜燥宜润,宜降宜升,或近日服过何药之相安不相安,其间或夹痰水,或夹食滞,或夹积瘀,或夹气郁,或夹气虚,或夹血虚,或夹阳虚,或夹阴虚。务在审症详明,投剂果决,自然随手克应,而无颟顸之弊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复症疗法

温热复症,有复至再三者,皆由病患不讲卫生,病家不知看护所致。每见屡复之后,多有酿成四损、四不足者。约计其复之病因,则有四。

一、劳复 温热瘥后,元气未复,余邪未清,稍加劳动,其热复作。不必大费气力,即梳洗、沐浴、多语、更衣之类,亦能致复。复则诸症复起,惟脉不沉实为辨。轻者静养自愈,重者必先察其虚实,虚则调其营卫,和其脏腑,待其表里融和方愈;误用攻下清凉,必致不救;安神养血汤主之。实则主以仲景枳实栀豉汤,撤表邪而清里热:如兼头痛恶寒,加薄荷、葱白;如兼寒热,寒多加羌活、紫苏,热多加知母、黄芩。一二剂后,必复汗而解,此屡试屡验者。不可妄投补益,以致闭邪增病。虽然,劳复之中,有气虚劳复、阴虚劳复、房劳复之分。

气虚劳复者:温热瘥后,余邪未尽,止因正气大虚,因劳复热,微兼恶寒,四肢倦怠,无气以动,脉虚右大,舌润无苔,胸膈宽畅者,此真气虚劳复也。宜补中益气汤甘温补之,惟升、柴须蜜炙;如兼汗多恶寒,归建中汤最妙。若正气虽虚,尚有余热未清,其人虚羸少气,气逆欲呕者,竹叶石膏汤加姜汁主之,或陈氏六神汤加银胡、地骨皮亦佳。

阴虚劳复者:由温热伤阴,肾液已亏,稍加劳动,微挟风寒,其病复作,症仍头痛发热恶风、舌燥口渴、六脉浮数无力者,此真阴虚劳复也,宜七味葱白汤,清润而微汗之,或金水六君去半夏,用生地,加川斛、丹皮、豆豉、葱白之类,滋养阴液以汗之。如兼呕恶,当留半夏,加竹茹以和胃;如兼咳嗽,加旋复花、甜杏仁以降气;如兼虚火上冒、目赤颧红、大渴烦躁、呕恶不纳者,亦宜金水六君煎加麦冬、代赭之类,养阴镇逆。

房劳复者:即女劳复,一名色复。温热瘥后,气血未充,早犯房事,则内损真气,外触邪气而复作也。其症头重不举,目中生花,腰胁痛,小腹里急绞痛,憎寒发热,或阴火上冲,头面烘热,胸中烦闷是也。若卵缩入腹,脉离经者死。舌伸出数寸者亦死。治法必用 鼠屎汤调下烧 散。虚极者,宜六味饮加麦冬、豆豉、栀子煎汤,调服烧 散;虚极热盛者,则用陶氏逍遥汤调服;若小腹急痛,脉沉足冷,则用当归四逆加吴茱黄汤调服,外用吴茱萸五钱,食盐二两,拌炒热熨小腹。

二、食复 温热瘥后,胃气尚虚,余邪未尽,若纳谷太骤,则运化不及,余邪假食滞而复作。其症仍发热头痛,烦闷不纳,宜枳实栀子豉汤,加山楂肉、麦芽、连翘、莱菔汁等凉疏之;腹痛不大便者,加生锦纹。

若温病新瘥,饮酒者,必复热,以酒味辛性热,助其余邪热毒故也,必兼烦闷干呕,口燥不纳等症,急用川连、葛花、银花、连翘、枳实、焦栀、乌梅、花粉、枳 子等清解之。

三、自复 乃伏邪未尽也。当问前见何症,服何药而解,仍用前药,以涤其余邪则愈。

译八、兼有哮喘 哮喘是肺部经常发生的旧病,本来有寒痰、热痰两种情况;一旦受到温热邪气,就都转为痰火。湿热之气因同类相应而进入肺部,于是诱发哮喘。遇到这种情况,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五种辨证方法处理。如果有伏邪,只治疗伏邪,哮喘自然就会消除;或者在治疗伏邪的药物中加入栝蒌、川贝、苏子、白前,并配合千金苇茎汤和文蛤散,疗效尤其迅速;这样两种邪气一并解除,治法就更加周密。如果哮喘病势严重,那么白果定喘汤、苏子降气汤这两个方剂也可以借用来治疗表面症状;只是麻黄必须蜜炙,沉香也应当磨汁使用,再加入生石膏、海蛤壳来清热镇降,这样才可以避免辛温燥烈药物耗伤津液的弊端。九、兼有胃痛:温热病兼有胃痛时,在胃痛发作期间,先按照前面所说的五种辨证方法处理。如果出现伏邪的症状,只治疗伏邪就可以了。即使平时是因寒而发作,在这种情况下也只应当治疗热邪。这是因为湿温伏藏在膜原,温热伏藏在血络,邪气蕴积酝酿、蒸腾变化,最终必然转化为火。伏邪从里部透达于表,诱发原有的胃痛,多数属于热痛;因此只需在治疗伏邪的药物中加入乳香、没药来止痛,加入延胡、桃仁来活血通络,使伏邪迅速透发出来,胃痛自然就会停止。如果误认为是平常的寒性胃痛,使用桂、附、姜、萸,必然会导致病情危重。十、兼有疝气:伏邪兼有疝气,出现阴囊和少腹牵引疼痛,完全是疝气的症状,应当按照前面所说的五种辨证方法处理。一旦有伏邪,就不必治疗疝气,只需在治疗伏邪的药物中加入橘核、青皮,疝气自然会消退。如果按照平常治疗疝气的方法,使用吴萸、桂、附、茴香等燥烈药物,轻者会变成阴囊痈,重者会变成呃逆、呕吐、厥冷昏沉,到那时就无法挽救了。总的来说,温热病兼夹的症状最多,如果不刻意仔细辨别,用药必然会发生差错。凡是遇到本来就有内伤旧病的人,又患伏气温热病,不能使用峻烈发汗、峻烈攻下或峻烈清热的方法;必须参考患者体形和正气的盛衰、伏邪的轻重、本病的新旧虚实,以及平素适合寒药还是热药、适合补法还是泻法、适合燥法还是润法、适合降法还是升法;还要询问近来服过什么药,哪些药服后相安,哪些药服后不适;其中可能兼有痰水、食物停滞、积聚瘀血、气机郁结、气虚、血虚、阳虚或阴虚。务必要把症状审察得清楚详尽,用药果断准确,自然能够随手奏效,也就不会有含糊马虎的弊病了。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病复发的治疗方法 温热病复发,有反复两三次的,都是由于患者不讲卫生,家属又不知道护理所造成的。常常看到反复发作以后,多数会逐渐形成四损、四不足。大致推究温热病复发的病因,可以分为四种。一、劳复:温热病痊愈以后,元气还没有恢复,残余邪气还没有清除,稍微劳动一下,热病就会再次发作。不必耗费很大的力气,即使梳洗、洗澡、多说话、换衣服之类的活动,也能导致复发。复发后各种症状重新出现,只是脉象不见沉实,可以据此辨别。病情轻的,安静休养就能自愈;病情重的,必须先察明虚实,虚证就调和营卫、和顺脏腑,等到表里之气融洽协调后才会痊愈;误用攻下或寒凉清泄之法,必然会导致无法救治;以安神养血汤为主方治疗。实证则以仲景的枳实栀豉汤为主,疏撤表邪、清除里热;如果兼有头痛、恶寒,加薄荷、葱白;如果兼有寒热往来,寒多则加羌活、紫苏,热多则加知母、黄芩。服药一两剂以后,必然会再次出汗而病解,这是屡次试验都有效的。不可随意使用补益药,以免闭阻邪气而加重病情。不过,劳复又分为气虚劳复、阴虚劳复和房劳复。气虚劳复:温热病痊愈后,残余邪气尚未完全消尽,只因正气极度虚弱,稍一劳累就再次发热,略有恶寒,四肢疲倦无力,没有气力活动,脉虚而右脉大,舌体润而无苔,胸膈宽松舒畅,这就是真正的气虚劳复。应当用补中益气汤,以甘温药物补益;只是升麻、柴胡必须蜜炙;如果兼有汗多、恶寒,归建中汤最为合适。如果正气虽然虚弱,但仍有余热未清,患者虚弱消瘦、气少,气机上逆想要呕吐,应以竹叶石膏汤加姜汁为主方;或者用陈氏六神汤加银胡、地骨皮,也很好。阴虚劳复:这是由于温热病损伤阴液,肾中津液已经亏少,稍一劳动,又略受风寒,病就再次发作。症状仍见头痛、发热、怕风,舌燥、口渴,六部脉浮数而无力,这就是真正的阴虚劳复。应当用七味葱白汤,清润身体并微微发汗;或者用金水六君,去掉半夏,改用生地,再加入川斛、丹皮、豆豉、葱白之类,滋养阴液以使邪气随汗而解。如果兼有恶心呕吐,应保留半夏,加竹茹来调和胃气;如果兼有咳嗽,加旋复花、甜杏仁来降逆理气;如果兼有虚火上冲、两目发红、面颊发红、大渴烦躁、恶心呕吐而不能进食,也宜用金水六君煎加麦冬、代赭之类,滋养阴液、镇降逆气。房劳复:就是女劳复,也叫色复。温热病痊愈后,气血还没有充盛,过早发生房事,就会从内损伤真气,从外触犯邪气,于是病情再次发作。其症状是头部沉重,抬不起来;眼前出现花影;腰胁疼痛;少腹拘急绞痛;怕冷发热;或者阴火向上冲,头面部烘热,胸中烦闷。如果睾丸缩入腹中,脉象失常离经,就会死亡。舌头伸出几寸的,也会死亡。治疗时必须用鼠屎汤送服烧散。虚弱到了极点的,宜用六味饮加麦冬、豆豉、栀子煎汤,送服烧散;虚弱极重而热势旺盛的,则用陶氏逍遥汤送服;如果少腹拘急疼痛,脉沉而足冷,则用当归四逆加吴茱黄汤送服;外用吴茱萸五钱、食盐二两,拌匀炒热后熨敷少腹。二、食复:温热病痊愈后,胃气还很虚弱,残余邪气尚未尽除,如果进食过早过多,胃的运化来不及,残余邪气便借助食物停滞而再次发作。症状仍然是发热、头痛、烦闷、不能进食,应当用枳实栀子豉汤,加山楂肉、麦芽、连翘、莱菔汁等药物,以凉润疏导;如果腹痛而大便不通,加生锦纹。如果温病刚刚痊愈就饮酒,必然会再次发热,因为酒味辛、性热,会助长残余邪气和热毒;并且必然兼有烦闷、干呕、口燥、不能进食等症状,应立即用川连、葛花、银花、连翘、枳实、焦栀、乌梅、花粉、枳子等药清热解毒。三、自复:这是因为伏邪还没有完全清除。应当询问此前出现过什么症状、服用什么药后痊愈,仍然使用原先的药物,清除残余邪气就会痊愈。

四、怒复 温热瘥后,因事触怒,怒气伤肝,相火暴发,因而余热复作,症必身热胸闷,心烦懊 ,气逆喘呼,甚则胁痛呕血,治法宜苏子降香汤,加桑叶、丹皮、银胡、地骨皮等,平其气以清泄之。若瘀血结聚,少腹急痛者,代抵当汤加杜牛膝主之,香壳散加延胡索、炮穿山甲尤捷。若不语如喑,形厥如尸者,宜犀角地黄汤加桃仁、归尾、赤芍、白薇,厥症返魂丹等,甘咸以平之,芳香以宣之。虽然,怒复有大怒、郁怒之分。大怒者,其志愤激,则气血易于奔迫,而无所节制,经所谓怒则伤志也。脉多浮弦躁盛,症多失血,甚或痛厥。仍用苏子降香汤,加蜜炙延胡、醋炒锦纹、盐水炒川连等,以降泄之;血虚火旺者,拔萃犀角地黄汤,加白芍、白薇、童便、金汁等,以通降之。郁怒者,其志怫戾,则气血易于瘀壅,而不克宽舒,经所谓怒则气逆也。脉多弦涩,甚则沉弦搏坚,症多瘕疝,久则成痨成蛊。治法:瘕疝,宜开郁正元散、茴香橘核丸等选用;成痨,宜紫菀散、劫痨散、顾氏清金散、杜瘵膏等选用;成蛊,宜当归活血汤、代抵当汤、下瘀血汤等选用,桃仁承气汤合逍遥散,加细辛、土狗末,奏功尤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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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复症疗法

凡大痨、大欲、大病、久病后,气血两虚,阴阳并竭,即为四损,复受伏邪,正虚则邪入愈深,邪深则传化难出。汗下伤正而正脱,补助郁邪而邪锢,多不可治,当此两难之际,于是乎有补泻合用之法,有先补后泻之法,先泻后补之法。如人参白虎汤、黄龙汤、竹叶石膏汤,皆补泻合用之法也,先用补剂,后施汗下,先补后泻之法也。先用汗下,后施补剂,先泻后补之法也。当询病之来路,斟酌施治。尤当审现下之症,若纯见热症,亦不可以疑似之间误人。大凡周身俱见大实大热之症,而一二处微见虚象,则吃紧照顾其虚;周身俱见虚象,而一二处独见实症,则吃紧斡旋其实。此治病之权衡也。若夫汗之而表症愈增,如头痛、身痛更甚之类,清下而里症愈增,如烦渴、痞满、更甚之类,则大虚有盛候也,急宜补之无疑。既辨其症尤当细辨其脉。凡遇脉之浮候盛大者,须谨察其沉候有无力处;六部脉皆盛者,须谨察其一部有独无力处。果得其一部一候之真无力,便可略其诸部诸候之假有余。从而施治,自有如神之妙。夫既询其来路之大概,其察得其轻重之确凭,再加之脉理精详,则烛照无遗矣!至其损症之状甚多,当参后四不足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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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复症疗法

若四不足与四损,亦各不相同。四损由人事,四不足由天禀;四损在临时,四不足在平素。然四不足亦有由四损而来者,不得谓四损外便无不足也。四不足者,气、血、阴、阳也。气不足者,少气不足以息,语言难出也。感邪虽重,反不成胀满痞塞。凡遇此症,纵宜宣伐,必以养气为主。血不足者,面色萎黄,唇口刮白也。

感邪虽重,面目反无阳色。纵宜攻利,必以养血为主。阳不足者,或四肢厥逆,或肌体恶寒,恒多泄泻,至夜益甚,或口鼻冷气。受邪虽重,反无发热、苔刺、烦渴等症。纵宜攻利清热,必先之以温补,待其虚回,实症全见,然后以治热之法治之。阴不足者,自然五液枯干,肌肤甲惜。感邪虽重,应汗不汗,应厥不厥。纵宜攻利,必先之以养阴,待其气化津回,邪多不治自退;设有未退,酌用清利攻之。若早攻之,其病益甚。以上四不足,合前条四损,每见温热症屡复后。兼此虚损症候者,总不可正治其邪,必以养正为要,先服养正药,待其实症悉见,方可攻邪。若服攻邪,虚症复见,仍当调补其虚。养正以达邪,祛邪以安正,互相增减,迭为进退,必使邪尽去,而正不伤,方为善治。

总而言之,劳复、食复、自复、怒复四症,实则易治,虚则难治:一复可治,再复不治。以余所验,诸劳多复,御女者死;诸食多复,犯酒最剧;诸气多复,大怒尤甚。至于屡复之后,已酿成四损、四不足者,急则一旬半月即亡,缓则迁延时日而毙。即有医疗得法,调养适宜,幸或全愈者,体亦柔脆,最易重感。全在医者善于劝戒,病者自知保重耳!

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遗症疗法(添加)

温热二病,凡有遗症者,皆由余邪未尽,或由失于调理,或由不知禁忌所致。今举其要。约二十有四。

译四、怒复:温热病痊愈后,因为事情触怒而发怒,怒气损伤肝脏,相火突然暴发,因而残余热邪再次发作;症状必然有身体发热、胸闷、心中烦乱懊恼、气机上逆、喘促呼吸,严重时胁痛、呕血。治法宜用苏子降香汤,加桑叶、丹皮、银胡、地骨皮等,使气机平顺后清泄热邪。如果瘀血凝结聚积,少腹拘急疼痛,以代抵当汤加杜牛膝为主方;用香壳散加延胡索、炮穿山甲,见效尤其迅速。如果不能说话,像失音一样,身体僵厥如同尸体,应当用犀角地黄汤加桃仁、归尾、赤芍、白薇,以及厥症返魂丹之类,以甘味、咸味药物平抑之,以芳香药物宣通之。不过,怒复又分为大怒复和郁怒复。大怒复,是由于情绪愤激,使气血容易急速奔行而失去节制,医经所说的“发怒就会损伤志气”就是这个意思。脉象大多浮、弦、躁而有力,症状多见失血,严重时甚至会疼痛厥逆。仍用苏子降香汤,加蜜炙延胡、醋炒锦纹、盐水炒川连等药,以降逆、疏泄邪气;对于血虚而火势偏盛的人,使用拔萃犀角地黄汤,并加入白芍、白薇、童便、金汁等,以使邪热得以疏通下行。郁怒复,是由于情绪郁结乖戾,使气血容易瘀滞壅塞而不能舒展,医经所说的“发怒就会使气机上逆”就是这个意思。脉象大多弦涩,严重时沉、弦而有力坚实;症状多见瘕积、疝气,时间久了会形成痨病或蛊病。治疗方法是:形成瘕积、疝气的,宜选用开郁正元散、茴香橘核丸等方;形成痨病的,宜选用紫菀散、劫痨散、顾氏清金散、杜瘵膏等方;形成蛊病的,宜选用当归活血汤、代抵当汤、下瘀血汤等方;桃仁承气汤合逍遥散,加细辛、土狗末,见效尤其迅速。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病复发的治疗方法 凡是大病、过度欲事、重病或久病以后,气血都虚弱,阴阳也一同衰竭,这就叫四损;此时再受到伏邪,正气虚弱,邪气就会侵入得更深;邪气越深,传变化解后越难以排出。发汗、攻下会损伤正气,甚至使正气脱失;补益又会使邪气郁结、固闭,因此多数情况下难以治疗。在这种进退两难的时候,于是有补泻并用、先补后泻和先泻后补三种方法。例如人参白虎汤、黄龙汤、竹叶石膏汤,都是补泻并用的方法;先使用补剂,之后再施行发汗、攻下,是先补后泻的方法。先使用发汗、攻下的方法,之后再使用补剂,是先泻后补的方法。应当询问疾病发生发展的经过,再斟酌处方治疗。尤其应当审察当前的症状;即使完全表现为热证,也不能因为症状似是而非就误治患者。大体说来,全身都表现出大实、大热之象,而其中一两处稍微出现虚象,就必须特别顾护虚证;全身都表现出虚象,而其中一两处单独出现实证,就必须着重设法处理实证。这就是治病时权衡虚实的方法。如果发汗后表证反而加重,例如头痛、身体疼痛更加严重;清热攻下后里证反而加重,例如烦渴、痞满更加严重,这就说明大虚之中出现了类似实盛的假象,应当立即补益,毫无疑问。辨清症状以后,还应当仔细辨察脉象。凡是遇到浮取时脉象盛大,都必须谨慎察看沉取时是否有无力之处;六部脉都显得旺盛,也必须谨慎察看其中是否有一部单独无力。如果确实在某一部脉或某一取法中发现真正的无力,就可以暂且不把其他各部、各候的假性有余当作实证。据此施治,自然会有如同神效般的妙处。既询问了疾病发生发展的概况,又查明了病情轻重的可靠依据,再加上对脉理的精细辨察,就能把病情看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了!至于四损证的症状很多,应当参看后文“四不足”条。第一卷 温热总论 温热病复发的治疗方法 四不足和四损,也并不完全相同。四损是由人的生活和行为造成的,四不足则由先天禀赋造成;四损是在患病当时形成的,四不足则平素就存在。然而,四不足也有因四损而产生的,不能说除了四损之外就没有四不足。四不足就是气不足、血不足、阴不足和阳不足。气不足的人,气少,呼吸不够用,说话也难以发出声音。即使感受的邪气很重,反而也不会形成胀满、痞塞。凡遇到这种症状,即使适宜宣通、攻伐,也必须以养气为主要治法。血不足的人,面色萎黄,嘴唇和口部苍白失色。即使感受的邪气很重,面色反而没有阳气充盛的光泽。即使适宜攻下、通利,也必须以养血为主要治法。阳不足的人,有的四肢厥冷逆冷,有的身体肌肤怕冷;常常腹泻,到了夜间更加严重,或者口鼻呼出的气是冷的。即使受邪很重,反而也没有发热、舌苔生刺、烦渴等症状。即使适宜攻下、通利、清热,也必须先用温补,等到虚证有所恢复、实证完全显露后,再按照治疗热证的方法处理。阴不足的人,体内五液自然枯竭,肌肤干枯粗糙。即使感受的邪气很重,应该发汗却不能发汗,应该出现厥逆却不出现厥逆。即使适宜攻下、通利,也必须先养阴,等到气化功能恢复、津液回生,邪气大多会自行退去;如果仍有邪气未退,再酌情使用清热、通利、攻伐的方法。如果过早使用攻伐之法,病情会更加严重。以上四不足,和前文所说的四损,在温热病反复发作之后常常会同时出现。兼有这些虚损症状的,总不能直接攻治邪气,必须以扶养正气为要,先服养正药,等到实证全部显现后,才可以攻邪。如果服用攻邪药后虚证再次出现,仍然应当调理补益虚证。通过扶养正气来使邪气外达,通过祛除邪气来使正气安定;两方面相互调整增减,交替进退,必须做到邪气全部祛除而正气不受损伤,才算是善于治疗。总的来说,劳复、食复、自复、怒复这四种复发,实证容易治疗,虚证难以治疗;复发一次还可以治疗,复发两次就难以救治。根据我所验证的情况,各种劳累多会导致复发,房事过度则会死亡;各种饮食因素多会导致复发,触犯酒食的情况最为严重;各种情志、气机因素多会导致复发,大怒尤其严重。至于反复发作多次以后,已经形成四损、四不足的,病情紧急的十天半月就会死亡,病情缓慢的也会拖延一段时间后死亡。即使有治疗得当、调养合宜而侥幸完全康复的,身体也会变得柔弱脆薄,最容易再次受到外邪侵袭。全靠医生善于劝告和戒勉,病人自己知道保重身体罢了!第一卷 温热病总论 温热病遗留症状的治疗方法(增补) 温病、热病这两类病,凡是出现遗留症状的,都是因为余邪没有完全消除,或者因为病后调养失当,或者因为不知道禁忌而造成的。现在概略列举其中的要点。大约有二十四种。

一、瘥后发肿 温热症大势已平,伏邪已解,而面目肢体浮肿者,有食滞中宫、水停心下、气复未归三种。当分别以施治。食滞中宫者,乃病后脾胃大虚,不能消谷也。病者胃中犹燥,偏欲多食,食停心下脐上,则水不得上输于肺,肺亦不能通水道于膀胱,故溢于肢体而为肿。其症以心下脐上有硬处,按之则痛为异;小便或利或不利。当用平胃散,加枳实、山楂、麦芽、莱菔、青皮、神曲为主,硬处消,则肿自愈;或加苓、泽,兼利水亦可。水停心下者,乃脾虚不能消水也。与食滞异者,心腹无硬痛处,而小便必不利也。须实脾利水,宜白术、米仁、浙苓皮、泽泻、车前、木通之类,利其小便而愈,或苡仁、糯米煮粥食亦佳。气复未归者,温热大伤阴气之后,由阴精损及阳气,愈后阳气暴复,阴尚亏歉之至。切忌消利。吴又可所谓:病后气复血未复,气无所归,故暂浮肿;不可治肿,调其饮食,节其劳役,静养自愈,吴鞠通则曰:余见世人,每遇浮肿,便与淡渗利小便方法,岂不畏津液消亡而成三消证,快利津液为肺痈肺痿证,与阴虚咳嗽、身热之痨损证哉。余治是证,悉用复脉汤,重加甘草,只补其未足之阴,以配其已复之阳,而肿自消。千治千得,无少差谬,敢以告后之治温热气复者。暑温、湿温不在此例。至其辨法,气肿异于停水、食滞者:停水身重而小便不利,气肿身轻而小便自利;食滞腹中有结,气肿腹中自和也。

二、瘥后皮肤甲错 温热愈后,身体枯瘦,皮肤甲错者,乃热伤其阴,阴液不能滋润皮肤也。治法以养阴为主,吴氏人参养荣汤、清燥养荣汤酌用,叶氏加减复脉汤尤效,亦有粥食调理自回者。

三、瘥后发疮 温热新瘥,发疮者最多,乃余热淫于肌肉也。若照寻常疮症,温托妄施,断不能救;惟多服清凉解毒,兼养气血药自愈。

四、瘥后发痿 四肢不能动移者,热伤筋脉也。吴氏诸养营汤酌用。轻者,粥食调理自愈。

五、瘥后发蒸 蒸蒸骨热如痨瘵者,乃余热留于阴分也。不可以其羸瘦,而遽用虚损门治法;必察其六腑有结邪,则仍以攻邪为主;次察其筋络有壅瘀,仍以通瘀为主也;次察其气道有痰涎,仍以祛其痰涎为主。

数者俱无,方可清热。或无邪而阴伤,方可纯用养阴之药;或分其余邪之轻重,亏损之多少,而兼用养阴清热药,进退加减以和之更妙。

六、瘥后耳聋 温热症身凉后,尚有耳鸣、耳聋等症者,其因有三。一因余邪留于胆经,宜温胆汤加柴胡、菖蒲、钩藤、池菊、通草、荷叶之类,以清解少阳之郁。二因痰火上升,阻闭清窍,其耳亦聋,宜导痰汤去半夏、南星,加栝蒌皮、京川贝、枇杷叶、杜兜铃、通草、鲜石菖蒲之类,以轻宣肺气之郁。三因肾虚精脱,则耳鸣、而聋,宜常服耳聋左慈丸或磁朱丸等,以滋阴镇逆。此二症,不关少阳,皆禁用柴胡升提。外治惟耳聋神丹,丝棉包裹,纳入耳中多效。

七、瘥后发颐 俗名遗毒,乃余邪留滞络中而成毒也,因汗下清解未尽,其邪结于少阳阳明二经。发于两颐者,阳明部位也;发于耳之左右者,少阳部位也。治法以解毒清热、活血疏散为主,误则成脓不出,而牙关紧,咽喉不利,多不能食而死。毒内陷而复舌燥神昏,亦死;出脓后,气虚血脱,亦死。故宜早治也。古方以普济消毒饮为主;发在耳后,以柴胡、川芎为主;在项下,以葛根、白芷为主;在项后或巅顶,加羌活、薄荷。时方以连翘败毒散为主,如二活、荆防、连翘、赤芍、牛蒡、桔梗、土贝、蒺藜、薄荷、银花、甘草之类。如元气虚者,须兼归、 补托,溃脓后,当大补气血为主。然发于阳明者易治,发于少阳者难治。总之,此症初起,速宜消散,缓则成脓,不可轻补于未溃之前,补早则必成脓。尤不可纯用寒凉于将发之际,恐闭遏而毒不得发,故必兼疏散为要。外治以葱水时时浴之。

八、瘥后额热 凡温热症热退后,独额热未除,目神似觉呆钝,此胃中余滞未清,额属阳明,故独热。

宜清疏之,二陈汤,加连翘、黄芩、山楂、神曲之类,清之和之。

九、瘥后咳嗽 凡温热症热退之后,尚有咳嗽未除,此余热在肺也。宜滋养肺胃之阴,其嗽自止,如南沙参、麦冬、地骨皮、知母、川贝、川斛、花粉、茯苓、甜杏仁、桑皮、蔗汁、梨汁之类,或加生地、玉竹之类。总之,新感风寒,而症见咳嗽,其病为轻;以其邪传入肺,肺主皮毛,邪从外达也。温热多内伤虚症,见咳则重;五脏传乘,肺受火刑,水源涸竭,每多死症。

译一、病愈后出现肿胀:温热病的主要病势已经平息,潜伏的邪气也已解除,但面部、眼睛和四肢出现浮肿的,有食物停滞在中焦、水液停留在心下、气机恢复而尚未归位三种情况。应当分别辨证施治。食物停滞在中焦,是由于病后脾胃非常虚弱,不能消化食物。病人胃中仍然有干燥感,偏偏想吃很多东西;食物停留在心下、脐上,就会使水液不能向上输送到肺,肺也不能把水液疏通到膀胱,所以水液溢出到四肢而形成肿胀。其特点是心下、脐上有硬结,按压时疼痛;小便有时通利,有时不通利。应当以平胃散为主,加枳实、山楂、麦芽、莱菔、青皮、神曲;硬结消散后,肿胀自然会痊愈;也可以加入茯苓、泽泻等药,同时利水。水液停留在心下,是由于脾虚而不能运化水液。它与食物停滞不同:心腹部没有硬结和压痛处,而小便一定不利。必须健脾利水,宜用白术、薏苡仁、浙茯苓皮、泽泻、车前子、木通之类,使小便通利而痊愈;也可以用薏苡仁、糯米煮粥食用,同样很好。气机恢复而尚未归位,是温热病严重损伤阴气之后,阴精受损进而累及阳气;病愈后阳气突然恢复,而阴气仍然亏损得很厉害。切忌使用消导、利水的方法。吴又可所说的:病后气已经恢复而血尚未恢复,气无所归,所以暂时出现浮肿;不应当专门治疗肿胀,只需调节饮食、节制劳作,安静调养就会自行痊愈。吴鞠通则说:我见世人每逢浮肿,便给予清淡渗利、通利小便的方法,难道不怕津液消耗殆尽而形成三消证吗?又难道不怕过度通利津液而形成肺痈、肺痿证,以及阴虚咳嗽、身体发热的虚劳损伤证吗?我治疗这种证候,全部使用复脉汤,并重用甘草,只补养尚未恢复的阴,以配合已经恢复的阳,肿胀自然就会消退。我治疗一千例便有一千例见效,没有丝毫差错,特此告诉后来治疗温热病气机恢复证候的医生。暑温、湿温不属于这种情况。至于辨别方法,气肿与水停、食滞不同:水停者身体沉重而小便不利,气肿者身体轻而小便自然通利;食滞者腹中有结块,气肿者腹中自然和畅。二、病愈后皮肤干枯粗糙:温热病痊愈后,身体枯瘦,皮肤干枯粗糙,是热邪损伤了阴液,阴液不能滋润皮肤。治疗以养阴为主,吴氏人参养荣汤、清燥养荣汤酌情使用,叶氏加减复脉汤尤其有效;也有通过食粥调养而自行恢复的。三、病愈后生疮:温热病刚刚痊愈便生疮的最多,这是余热侵扰肌肉所致。如果按照通常治疗疮疡的方法,妄用温热托毒法,绝对不能挽救;只有多服清凉解毒、兼能补养气血的药物,才会自行痊愈。四、病愈后出现痿证:四肢不能活动,是热邪损伤筋脉所致。吴氏的各种养营汤,酌情选用。病情较轻的,通过食粥调养就会自行痊愈。五、病愈后出现骨蒸:骨中蒸热不退,像痨瘵一样,是余热留在阴分所致。不能因为患者羸弱消瘦,就马上采用虚损类疾病的治疗方法;必须先察看六腑是否有结聚的邪气,若有,仍应以攻除邪气为主;其次察看筋络是否有壅滞瘀血,若有,仍应以疏通瘀血为主;再察看气道中是否有痰涎,若有,仍应以祛除痰涎为主。以上几种邪气都没有,才可以清热。如果确实没有邪气而只是阴液受损,才可以单纯使用养阴药;或者根据余邪的轻重、亏损的多少,兼用养阴清热药,随时调整药物的进退加减,使其调和,这样更好。六、病愈后耳聋:温热病退热、身体转凉后,仍有耳鸣、耳聋等症状的,原因有三种。一是余邪留在胆经,宜用温胆汤加柴胡、菖蒲、钩藤、池菊、通草、荷叶之类,以清解少阳经的郁滞。二是痰火上升,阻塞清窍,因而耳聋,宜用导痰汤去掉半夏、南星,加栝蒌皮、京川贝、枇杷叶、杜兜铃、通草、鲜石菖蒲之类,以轻清宣通肺气的郁滞。三是肾虚、精气耗脱,于是耳鸣而耳聋,宜经常服用耳聋左慈丸或磁朱丸等,以滋养阴液、镇降逆气。这两种情况都与少阳无关,均禁用柴胡升提。外治只有耳聋神丹,用丝棉包裹后放入耳中,多数有效。七、病愈后发颐:俗称遗毒,是余邪留滞在络脉中而形成毒邪;由于发汗、攻下、清解没有彻底,邪气结聚在少阳、阳明两经。发在两颊的,属于阳明经部位;发在耳朵左右两侧的,属于少阳经部位。治疗以解毒清热、活血疏散为主;误治就会形成脓肿而不能排脓,继而牙关紧闭、咽喉不利,往往因不能进食而死亡。如果毒邪内陷,又出现舌燥、神志昏迷,也会死亡;排脓以后,若气虚血脱,也会死亡。所以应当及早治疗。古方以普济消毒饮为主方;发在耳后的,以柴胡、川芎为主;发在颈项下面的,以葛根、白芷为主;发在颈项后面或头顶的,加羌活、薄荷。时方以连翘败毒散为主,如羌活、独活、荆芥、防风、连翘、赤芍、牛蒡子、桔梗、土贝母、蒺藜、薄荷、金银花、甘草之类。如果元气虚弱,还必须兼用当归、补托之法;溃脓以后,应当以大力补益气血为主。不过,病发于阳明经的容易治疗,病发于少阳经的较难治疗。总的来说,这种病刚开始时,应当赶快消散;拖延了就会形成脓肿。在没有溃破以前,不可轻易使用补法,补得过早必然会促成成脓。尤其不能在病势将要发作的时候一味使用寒凉药,以免闭阻遏制,使毒邪不能外发,所以必须兼用疏散之法才是要点。外治可用葱煎水经常洗浴患处。八、病愈后额头发热:凡是温热病退热以后,唯独额头的热还没有消退,眼神似乎显得呆滞迟钝,这是胃中残余的积滞尚未清除。额部属于阳明经,所以只有额头发热。应当采用清理、疏导的方法,可用二陈汤,加连翘、黄芩、山楂、神曲之类,使其清除积滞并调和胃气。九、病愈后咳嗽:凡是温热病退热以后,咳嗽仍未消除,这是肺中还有残余热邪。应当滋养肺胃的阴液,咳嗽自然会停止。可用南沙参、麦冬、地骨皮、知母、川贝、川斛、花粉、茯苓、甜杏仁、桑皮、蔗汁、梨汁之类,或者再加生地、玉竹之类。总的来说,刚刚感受风寒而出现咳嗽的,病情较轻;这是因为邪气传入肺中,而肺主皮毛,邪气可以从体表向外透达。温热病多属于内伤虚证,一旦出现咳嗽,病情就较重;邪气在五脏之间传变,肺受到火邪损伤,水液的来源枯竭,往往会成为危重甚至死亡的病证。

十、瘥后自汗、盗汗 虽皆属虚候,然温热瘥后,多由余热未清,心阳内炽,以致熏蒸燔灼,津液外泄而汗出。慎勿骤补峻补。苦坚清养为宜。苦坚:如当归六黄汤加减,以育阴泻火固表;清养:如西洋参、生地、麦冬、黄连、甘草、小麦、百合、竹叶、茯苓、莲子心之类,择而为剂可也。

十一、瘥后惊悸 凡温热新瘥,触事易惊,梦寐不安者,余热挟痰也。痰与气搏,震荡心宫,故惊悸。宜用竹茄、黄连、石菖蒲、半夏、胆星、栀子、知母、茯苓、旋复花、橘红等,清余热而消痰。

十二、瘥后怔忡 乃水衰火旺,心肾不交也,宜补水养心,朱砂安神丸最妙,半夏秫米汤合交泰丸尤捷。

十三、瘥后不寐 凡温热症热退之后,夜不欲寐者,胃不和也,温胆汤加秫米和之。惊悸不寐者,心气虚也,前方合酸枣仁汤,去川芎清敛之。虚烦不寐者,余火扰动也,黄连阿胶汤清滋之。终夜清醒,目不能瞑,或目瞑,则惊悸梦惕者,余邪内留肝胆,胆气未舒,肝魂不安也。宜酒浸郁李仁、炒枣仁、猪胆皮、黄连、焦山栀、淡竹茹、冬桑叶等,滑以去着,苦以泄热。

十四、瘥后妄言 凡温热病,每有热退身凉之后,其人如痴,神思不清,言语谬妄,或倦语不思食者,此心神虚散不复所致。但当调养气血,兼治其心可也。神复,妄言自止。吴氏安神养血汤主之,薛氏参麦茯神汤亦主之。但痰火余邪,内伏包络,亦有此症,当用鲜菖蒲、天竺黄、川贝母、连翘、钩藤、丹皮、淡竹叶、竹茹、辰砂之类,以凉开热痰,则神自清而不妄言矣。若犹不应,加万氏牛黄清心丸清宣之。如余热未净,多言错语者,宜导赤散,加麦冬、莲子心、朱砂染灯心等,熄余焰而清心神。

十五、瘥后语蹇 凡温热症热退之后,其舌转动不灵,而语言蹇涩者,因心脾肾三经之脉,皆萦绕于舌,心肾虚则舌不灵动;痰阻脾络,肝风内扰,则语言蹇涩不清。总是虚风痰火为病。宜导痰汤,加菊花、钩藤、白蒺藜、皂角炭、石菖蒲、姜汁、竹沥等,熄虚风而清痰火。若因痰热滞于肺络者,宜顾氏清金散加石菖蒲、竹沥,清肃之;如因余热耗伤肺阴者,宜清燥救肺汤加岩制川贝、雅梨汁,清养之;若声颤无力,语不接续,似蹇非蹇者,阴气大虚,元气无根也,宜贞元饮合集灵膏峻补之。

十六、瘥后昏沉 凡温热症新瘥后,十余日或半月渐至昏沉者,皆缘发汗未尽,余邪在于心胞故也。或兼潮热,或兼寒热似疟,宜连翘、栀子、豆豉、麦冬、菖蒲、淡竹叶、钩藤、丹参之类,清解之。然有痰火内伏胞络者,亦见昏沉,其人终日昏睡不醒,或错语呻吟,或独语如见鬼,宜用东白薇、天竺黄、京川贝、广郁金、石菖蒲、皂角刺、鲜竹叶、细芽茶、朱砂染灯心、厥症返魂丹等,轻清以开达之;甚或万氏牛黄清心丸、叶氏神犀丹,皆可采用。

十七、瘥后喜唾 即多吐涎沫是也。审其胃虚而有余热者,宜用乌梅北枣丸噙化之;土虚不能摄水者,六君子汤加益智仁摄之。若其稠饮自下焦漾漾而起,溢退场门中者,此肾气不纳,浊阴上泛也,宜都气饮加胡桃、补骨脂以纳之,或少加淡附片以收之,或佐白术以制之。

十八、瘥后不食 当辨不欲食、食亦不化两端。不欲食者,病在胃,宜养以甘凉,金匮麦门冬汤主之,叶氏养胃汤亦主之。食不化,病在脾,当补以温运,香砂理中汤主之,六君子汤亦主之。虽然,不欲食一症,宜分伤食与停食两项。伤食者,饮食自倍,肠胃乃伤,病在不及消化。停食,不论食之多少。或当食而怒,或当食而病,在气结而不能化也。治伤食宜偏重于食,或吐、或下、或消。若停食,则偏重在气,惟理气而兼之以消,吐下之法不可用也。医者须分别治之。

十九、瘥后不便 凡温热症后,大便不行者,热闭、虚闭居多,风闭、气闭者少。热闭者,热搏津液,肠胃燥结,及肠胃素有积热者,多有此疾。其症面赤腹热,大腹胀闷,四肢反冷,或口舌生疮是也。大黄饮子最妙,三黄枳术丸、枳实导滞丸、陆氏润字丸等,亦可酌用,虚闭有二:一阴虚,一阳虚也。凡下焦阳虚,则阳气不行,不能传送,而阴凝于下;下焦阴虚,则精血枯燥,津液不到,而肠脏干槁。治阳虚者,但益其火,则阴凝自化,苁蓉润肠丸主之;老年者,黄汤送服半硫丸。治阴虚者,但壮其水,则泾渭自通,六味地黄汤加淡苁蓉、白蜜主之,益血润肠丸、五仁丸等亦效。风闭者,风胜则干也,由风热搏激肺脏,传于大肠,津液燥涩,传化则难;或其人素有风病者,亦多风闭:或肠胃积热,久而风从内生,亦能成闭。东垣润肠丸主之,加味皂角丸亦主之。气闭者,气内滞而污物不行也。

其脉沉,其人多噫,心腹痞闷,胁肋膨胀。若用攻药通之,虽或暂通,而其闭益甚矣:或迫之使通,因而下血者。

译十、病愈后自汗、盗汗:虽然这两种汗出都属于虚证表现,但温热病病愈以后,往往是由于残余热邪尚未清除,心阳在体内炽盛,导致热气熏蒸灼烤,津液向外泄出而形成汗出。切不可突然使用补益力强、药性峻烈的补法。宜采用苦味药坚阴,并结合清热滋养的方法。所谓苦坚,例如随证加减使用当归六黄汤,以滋养阴液、泻除火邪并固护肌表;所谓清养,例如选用西洋参、生地、麦冬、黄连、甘草、小麦、百合、竹叶、茯苓、莲子心之类,择取其中配成方剂即可。十一、病愈后惊悸:凡是温热病刚愈,遇到事情容易受惊,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这是残余热邪夹带痰邪所致。痰邪与气相搏结,震荡心神,所以出现惊悸。宜用竹茄、黄连、石菖蒲、半夏、胆星、栀子、知母、茯苓、旋复花、橘红等药,清除残余热邪并化痰。十二、病愈后怔忡:这是肾水衰弱、心火旺盛,导致心肾不能相交。宜补益肾水、养护心神,朱砂安神丸最好;半夏秫米汤合交泰丸,见效尤其迅速。十三、病愈后失眠:凡是温热病退热以后,夜间不想入睡的,这是胃气不和。可用温胆汤加秫米来调和。因惊悸而不能入睡的,是心气虚;可将前方与酸枣仁汤合用,去掉川芎,以清热并收敛。因虚烦而不能入睡的,是残余火邪扰动所致;宜用黄连阿胶汤清热滋阴。整夜清醒,眼睛不能闭合;或者虽然闭眼,却惊悸不安、梦中惊恐的,是残余邪气留滞在肝胆,胆气尚未舒展,肝魂不得安宁。宜用酒浸郁李仁、炒枣仁、猪胆皮、黄连、焦山栀、淡竹茹、冬桑叶等药,以其滑润之性去除滞着,以其苦味泄除热邪。十四、病愈后胡言乱语:凡是温热病退热、身体转凉以后,患者却像痴呆一样,神志思维不清,言语错乱荒谬,或者只是疲倦少言、不想进食的,这是心神虚散而不能恢复所致。只要调养气血,同时调治心神即可。心神恢复以后,胡言乱语自然会停止。用吴氏安神养血汤治疗;薛氏参麦茯神汤也可治疗。但若痰火余邪潜伏在心包络中,也会出现这种症状。此时应使用鲜菖蒲、天竺黄、川贝母、连翘、钩藤、丹皮、淡竹叶、竹茹、辰砂之类的药物,以清凉开化热痰,心神自然会清明,便不会胡言乱语了。如果仍无效,再加用万氏牛黄清心丸,以清宣心火痰热。如果余热尚未清尽,出现多言乱语,应使用导赤散,加麦冬、莲子心、朱砂染灯心等,以熄灭残余的热势,清理心神。十五、病愈后说话艰涩:凡温热病热退以后,舌头转动不灵活、说话艰涩的,是因为心、脾、肾三经的经脉都环绕于舌,心肾亏虚,舌头就不能灵活转动;痰阻滞脾络,肝风在体内扰动,就会说话艰涩不清楚。总的来说,都是虚风、痰火所导致的疾病。应使用导痰汤,加菊花、钩藤、白蒺藜、皂角炭、石菖蒲、姜汁、竹沥等,以熄灭虚风,清除痰火。如果是痰热滞留在肺络,应使用顾氏清金散,加石菖蒲、竹沥,以清肃肺络;如果是余热耗伤了肺阴,应使用清燥救肺汤,加岩制川贝、雅梨汁,以清热养阴;如果声音颤抖无力,说话不能连贯,似乎舌蹇却又不完全是舌蹇,这是阴气极度亏虚、元气失去根基的表现,应使用贞元饮合剂灵膏大力补益。十六、病愈后神志昏沉:凡温热病刚痊愈后,过了十多天或半个月逐渐出现神志昏沉的,都是因为发汗尚未彻底,余邪仍在心包之中。有的兼有潮热,有的兼有寒热往来、类似疟疾,应使用连翘、栀子、豆豉、麦冬、菖蒲、淡竹叶、钩藤、丹参之类的药物,以清热解邪。但若有痰火潜伏在心包络中,也会出现昏沉;患者整天昏睡不醒,或者胡言乱语、呻吟,或者独自说话,好像看见了鬼,应使用东白薇、天竺黄、京川贝、广郁金、石菖蒲、皂角刺、鲜竹叶、细芽茶、朱砂染灯心、厥症返魂丹等药物,以质地轻清之品开通疏达;严重时甚至可以采用万氏牛黄清心丸、叶氏神犀丹。十七、病愈后喜欢吐唾沫:也就是经常吐出大量涎沫。如果辨察为胃气虚弱而又有余热,应使用乌梅北枣丸含在口中使其慢慢溶化;如果脾土虚弱,不能固摄水液,应使用六君子汤,加益智仁以固摄水液。如果稀涎从下焦汩汩上涌,溢入口中,这是肾气不能收纳、浊阴向上泛滥的表现。应使用都气饮,加胡桃、补骨脂以收纳肾气;或者少量加入淡附片以收敛;也可以辅以白术来制约水湿。十八、病愈后不进食:应当辨别为不想吃东西,还是吃了却不能消化这两种情况。不想吃东西的,病在胃,宜用甘润清凉之品调养,以金匮麦门冬汤为主方,叶氏养胃汤也可作为主方。食物不能消化的,病在脾,应当用温补以促进运化,以香砂理中汤为主方,六君子汤也可作为主方。不过,“不想吃东西”这一症状,还应分为伤食和停食两类。伤食,是饮食量突然增加一倍,因而损伤肠胃,病在食物来不及消化。停食则不论吃了多少食物。有的是正要进食时动怒,有的是正要进食时发病,病因在于气机郁结而不能运化食物。治疗伤食应当偏重于处理食积,可以采用催吐、攻下或消导的方法。如果是停食,则应偏重于调理气机,并兼以消食;不可使用催吐、攻下的方法。医生必须分别进行治疗。十九、病愈后大便不通:凡温热病后大便不排出的,多数属于热邪闭结或虚弱所致的便秘,风闭、气闭的较少。所谓热闭,是热邪与津液相搏,导致肠胃燥结;或者肠胃平素就有积热,也多会发生这种病。症状表现为面红、腹部发热、腹部胀闷,但四肢反而发冷,有时还会口舌生疮。大黄饮子疗效最好;三黄枳术丸、枳实导滞丸、陆氏润字丸等,也可以酌情使用。虚闭有两种:一种是阴虚,另一种是阳虚。凡是下焦阳虚,阳气就不能运行,无法推动传送,阴寒便凝聚在下部;下焦阴虚,精血就会枯燥,津液不能到达,肠道便干枯。治疗阳虚,只需补益其火,使凝聚的阴寒自行消散,用苁蓉润肠丸作为主方;老年人用黄芪汤送服半硫丸。治疗阴虚,只需增强其水液,使大小肠自然通畅,用六味地黄汤加淡苁蓉、白蜜作为主方;益血润肠丸、五仁丸等也有效。所谓风闭,是风邪偏盛就会导致干燥;这是风热猛烈地作用于肺脏,再传到大肠,使津液干燥涩滞,肠道传导化物就困难;有些人平素患有风病,也多会发生风闭;或者肠胃积热日久,内生风邪,也能形成便秘。以东垣润肠丸为主方,加味皂角丸也可作为主方。所谓气闭,是气机在体内阻滞,污浊之物不能运行。脉象沉,患者多嗳气,心腹痞塞闷胀,胁肋部胀满。如果使用攻下药强行疏通,即使有时暂时通便,闭塞反而会更加严重;有的被强行攻迫后还会出现便血。

惟当顺气,气顺则便自通矣。苏子降气加枳壳、杏仁主之,重则六磨汤主之。

二十、瘥后腹热 凡温热症身大凉,独腹热未除,此脾火内甚也,养阴药中加生白芍自除。但此症惟伏暑、晚发最多,多属肠胃积热,雪羹送服陆氏润字丸最妙。

二十一、瘥后下血 凡温热新瘥,或十日或半月忽然下血者,由于伏火未净,热伤阴络,而血下溢也。

治以清营、凉血、和络之法,如生地、丹皮、地榆、川断、槐米、白芍、苡仁、黑荆芥、白茅根、脏连丸治之,自愈。阴虚火旺者,脏连六味丸尤捷。

二十二、瘥后遗精 因火动者多,宜清余热,固精封髓丹主之,三才封髓丹加黄连亦主之。以此症黄连、黄柏二味,最是要药也。

二十三、瘥后调理 当分补虚、清热二项。补虚有二法:一补脾,一补胃。如其人中气虚者,病退后,必纳谷少,运化迟,或大便不实,或恶心吐涎,宜六君子加减以和中。形寒畏冷,宜黄 建中汤温补之,凡此症脉皆缓大,舌皆白嫩可辨。如其人阴分虚者,必有余邪未尽,舌燥口渴,二便艰涩,脉兼微数等症,宜小甘露饮、叶氏养胃汤等清养之。清热亦有二法:初病时之热为实热,宜用苦寒药清之:大病后之热为虚热,宜用甘寒药清之。二者有霄壤之殊。凡人身天真之气,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即是虚;生津液,即是补虚。故以生津之药合甘寒泻热之药,而治感后之虚热,如麦冬、生地、丹皮、北沙参、西洋参、鲜石斛、梨汁、蔗汁、竹沥、茅根之类,皆为合法;仲景河间主用竹叶石膏汤、天水散以清虚热,亦取甘凉之义也。设误投参、 、苓、术补脾之药为补,宁不并邪热而补之乎?至于饮食之补,但取其气,不取其味,如五谷之气以养之,五菜之气以充之。每食之间,便觉津津汗透,将身中蕴蓄之邪热,以渐运出于毛孔,何其快哉!人皆不知此理,急于用肥甘之味以补之,临时虽精采健旺可喜,不思油腻阻滞经络,邪热不能外出,久久充养完固,愈无出期矣!前哲庞氏安常,有鉴于此,如所云:凡病新瘥,只宜先进白稀粥,次进浓者,又次进糜粥,亦须少少与之;不得早吃肉食,旨哉言乎!二十四、瘥后禁忌 温热大病后,正气未复,凡饮食起居,俱不可不慎也。如酒肴、甘脆、肥鲜、生冷等物,皆不可犯;只宜糜粥自养,少食而频,则易运化,不可过饱,及他有所食,虽思之勿与也。且其气血必虚,凡费心费力,过喜过怒,多言多动,皆可因劳而复病也。因劳而动其既虚之血气,生其未尽之余热,热邪退而病瘥,热邪生而病复。凡病皆然,温热症为尤甚,病者务宜自重。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温热症辨似要义

凡病,俱以虚、实、寒、热四字为大纲,温热症何独不然。

但虚实寒热之真者易辨,似者难辨。后所列温热各论、表里诸症,皆实邪、热邪,而实热中亦有虚寒。前论遗症中,四损、四不足,皆虚邪寒邪,而虚寒中亦有实热。余于逐条下已细辨之矣。然有实症似虚,虚症似实,热症似寒,寒症似热者,尤不可不细辨也。故复通论而详述之。

所谓实症似虚者,即以表症论之:头痛发热,邪在表也,其脉当浮,症当无汗,而反自汗,脉无力,用发表药而身反疼痛,则似虚矣。故人惑于多自汗,而误用桂枝汤者有之;惑于脉无力,而引仲景太阳篇发热恶寒……脉微弱,此无阳也,而误用小建中汤者有之:惑于身疼痛,而引仲景若不瘥,身体疼痛,当救其里,误用四逆汤者有之。不知伏邪之在表,其自汗者,邪热自里蒸出于表,非表虚也。其脉无力者,热主散漫,散漫则脉软,非比寒主收敛而脉紧也。身体反疼者,伏邪自里而渐出于表,非比阳虚不任发表也。此在表之实症似虚者也。

又以半表半里论之:寒热往来,胸胁满,邪在半表半里也,其脉当弦,其口当渴,而脉反沉,口不渴,则似寒矣。故人惑于脉沉,而以胸胁满为太阴,口不渴为内寒,而误用理中汤。不知伏邪之半表半里,其脉沉者,邪伏于膜原,而未出表,故脉不浮,非阳虚也。其不渴者,邪未传变,未入胃腑,故不能消水,非内寒也。此半表半里之热症似寒者也。

又以里症论之:口燥、咽干、不得卧,邪在里,其脉当洪,其身当热,其盒饭结,而脉反沉微涩弱,身反四肢厥冷,大便自利,则全似虚寒矣。人惑于脉微涩弱而用参 者有之,惑于厥逆而用桂附者有之,惑于自利而用参术干姜者有之。不知伏邪在里,其脉沉微涩弱者,乃邪热结于肠胃,气不达于营卫也;其身反厥冷者,邪热结于里,而不达于外,气结于下,而不通于上也;其自利者,乃热结旁流也。此在里之实症似虚、热症似寒者也。

总之,温热为伏火,与风寒之寒因大异。故脉症虽有似虚、似寒之时,而一一辨其为温热症,则属邪盛,而反见虚寒之假象,明眼人不当为其所惑也。

译只能调顺气机,气机顺畅后,大便自然就会通。用苏子降气汤加枳壳、杏仁为主方;病情较重时,以六磨汤为主方。二十、病愈后腹部发热:凡温热病患者身体已经大致转凉,唯独腹部发热不退,这是脾火在体内过盛,在养阴药中加入生白芍即可自行消除。但这种情况以伏暑、晚发温热病最为多见,多属于肠胃积热,用雪羹送服陆氏润字丸,疗效最好。二十一、病愈后便血:凡温热病初愈,过十天或半个月忽然便血,是因为潜伏的火邪尚未清尽,热邪损伤阴络,血液向下溢出。应采用清理营分、凉血、调和脉络的方法,如用生地、丹皮、地榆、川断、槐米、白芍、苡仁、黑荆芥、白茅根、脏连丸治疗,便会自行痊愈。阴虚火旺者,服脏连六味丸尤其见效迅速。二十二、病愈后遗精:多数是因火邪妄动所致,应清除余热,以固精封髓丹为主方;三才封髓丹加黄连也可作为主方。对于这种病证,黄连、黄柏这两味药是最重要的药物。二十三、病愈后的调理:应分为补虚和清热两方面。补虚有两种方法:一是补脾,二是补胃。如果患者中气虚,病退以后必然食量减少、消化运化迟缓,或者大便不成形,或者恶心、吐涎,应随证加减六君子汤以调和中焦。如果身体怕冷、畏寒,应使用黄〔缺字〕建中汤温补;这类病证的脉象都缓而大,舌质都白嫩,可以据此辨别。如果患者阴分虚,必然还有余邪未尽,并见舌燥口渴、大小便艰涩、脉象兼有细数等症状,应使用小甘露饮、叶氏养胃汤等清热滋养。清热也有两种方法:初病时的热属于实热,应使用苦寒药清除;大病之后的热属于虚热,应使用甘寒药清除。这两者有天壤之别。人体先天的真气,全在胃气;津液不足,就是虚;能够生成津液,就是补虚。所以用生津药配合甘寒泻热药,治疗外感病后的虚热,如麦冬、生地、丹皮、北沙参、西洋参、鲜石斛、梨汁、蔗汁、竹沥、茅根之类,都符合这一治法;仲景、河间主要使用竹叶石膏汤、天水散来清虚热,也是取甘凉药的意义。假如误把参、〔缺字〕、苓、术这一类补脾药投入体内作为补益,岂不是连邪热也一起补进去了吗?至于通过饮食补益,只取食物的气,不取其滋味;例如用五谷之气来滋养,用五菜之气来充实。每次进食之间,便觉得津液充足、汗液透出,使身体中蕴藏的邪热逐渐从毛孔排出,这是多么畅快啊!人们都不了解这个道理,急着用肥甘厚味来补益;当时虽然看起来精神健旺,令人高兴,却没有想到油腻食物会阻滞经络,使邪热不能向外排出。日久邪热得到充分滋养并牢固停留,就更加没有排出的机会了!前代医家庞安常对此有所鉴察,曾说:凡是疾病初愈,只宜先吃稀白粥,再吃稍浓的粥,然后吃糜粥,也必须一点一点地给;不能过早吃肉食,这话说得真好啊!二十四、病愈后的禁忌:温热大病之后,正气尚未恢复,饮食和起居都不能不谨慎。像酒肉菜肴、甘甜酥脆、肥腻鲜美以及生冷等食物,都不可再吃;只宜用糜粥调养,少量多次进食,这样容易消化运化;不可吃得过饱,即使还想吃其他食物,也不要给他吃。而且患者的气血必然虚弱,凡是过度用心用力、过喜过怒、多说话、多活动,都可能因劳累而使疾病复发。劳累会扰动已经虚弱的气血,使尚未清尽的余热重新产生;热邪退去,疾病就痊愈,热邪重新产生,疾病就会复发。所有疾病都是如此,温热病尤其严重,患者务必自我珍重。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辨别温热病相似证候的要点 凡是疾病,都以虚、实、寒、热四字作为总纲,温热病难道独不如此吗?只是虚、实、寒、热的真实证候容易辨别,似是而非的证候难以辨别。下面所列温热病各论以及表里诸证,都是实邪、热邪,但实热证中也有虚寒的一面。前面遗症中所说的四损、四不足,都是虚邪、寒邪,但虚寒证中也有实热的一面。我已经在各条下面逐一作了详细辨析。然而,有实证表现得像虚证、虚证表现得像实证、热证表现得像寒证、寒证表现得像热证的情况,尤其不能不仔细辨别。因此再作综合论述,详细说明这些情况。所谓实证似虚证,先从表证来说:头痛发热,是邪在表;脉应当浮,通常应当无汗,但反而自汗,脉无力,使用发汗解表药后身体反而疼痛,这就像虚证了。所以有人被频繁自汗迷惑,误用桂枝汤;有人被脉无力迷惑,引用仲景《太阳篇》“发热恶寒……脉微弱,此无阳也”的话,误用小建中汤;也有人被身体疼痛迷惑,引用仲景“如果没有痊愈,身体疼痛,应当救治里证”的话,误用四逆汤。他们不知道,伏邪在表时出现自汗,是邪热从里蒸腾到表,并不是表虚。脉无力,是因为热邪主散漫,气血散漫则脉象柔软;这不同于寒邪主收敛而使脉象紧。身体反而疼痛,是伏邪从里部逐渐向表部外出,并不同于阳虚而不能承受发汗解表。这就是表证中实证表现得像虚证。再从半表半里证来说:寒热交替、胸胁胀满,是邪在半表半里;脉应当弦,口应当渴,但脉反而沉、口不渴,于是就像寒证了。所以有人被沉脉迷惑,把胸胁胀满看作太阴证,把口不渴看作里寒,误用理中汤。他们不知道,伏邪处于半表半里时脉沉,是因为邪气伏藏在膜原,尚未出表,所以脉不浮,并不是阳虚。口不渴,是因为邪气尚未传变、尚未进入胃腑,所以不能消耗水液,并不是里寒。这就是半表半里证中热证表现得像寒证。再从里证来说:口燥、咽干、不能安卧,是邪在里;脉应当洪,身体应当发热,〔“盒饭”疑为“大便”,原文有误〕应当结,但脉反而沉、微、涩、弱,身体反而四肢厥冷,大便自行泄泻,就完全像虚寒证了。有人被微涩弱脉迷惑而使用参〔缺字〕,有人被四肢厥冷迷惑而使用桂附,也有人被自行泄泻迷惑而使用参术干姜。他们不知道,伏邪在里时脉沉、微、涩、弱,是邪热结聚于肠胃,气不能通达营卫;四肢反而厥冷,是邪热结聚在里,不能通达体表,气机结滞于下,不能向上通行;自行泄泻,是热邪结聚后从旁流泄。这就是里证中实证表现得像虚证、热证表现得像寒证。总的来说,温热病属于伏火,与风寒之邪所导致的寒证有根本不同。所以脉象和症状虽然有时像虚证、像寒证,但只要逐一辨明是温热病,就知道这是邪气旺盛而反见虚寒假象,明白的医者不应被它迷惑。

所谓虚症似实者,即以表症论之:头痛、发热、身疼痛、自汗、脉浮大,邪在表也。而屡用清凉表散,其症不减者,非药力之不专,乃正气不能使药力达表,阴液不能随阳气作汗也,此伏邪在表时虚症之似实者也。

气虚者加参、 于表药中即汗,阴虚者加润剂于表药中即汗,若不知其气血之两亏,而宣表不已,势必暴厥而脱。

更以半表半里论之:胸胁满、耳聋、呕吐、如疟状,脉弦,邪在半表半里也,而屡用和解消导,其症更加者,非药力之不到,乃中焦脾胃伤而气不运,肝阴伤而火更燥也,此伏邪在半表半里时虚症之似实者也。必合四君、六君于和解药中,合四物于清解药中,始能战汗而解。若更消导清解不已,必至胃气绝而死。

更以里症论之:舌苔黄黑、裂燥、芒刺,胸、腹、胁、脐硬痛,大小便闭,六脉数大,邪在里也。而屡用攻利药,或总不得利,或利后愈甚,乃正气不能传送肠胃,血液不能滋润肠胃,非药力之不峻也。此伏邪传里时虚症之似实者也。气虚者,助胃以资传送,血枯者,养阴以借濡滑:气行津化,方得通利。若不知其亏竭,而恣意攻利,必昏沉痿顿而死。

总之,药不中病,则伤正气。伤其下,则正气浮越而上逆,伤其中,则正气虚散而外越。脉症虽有似实、似热之时,而一询其来路,若已治之太过,则属气从内夺,正气夺则虚,明眼人当不为其所惑也。

夫一症而虚实互异,用药稍误,而生死攸分,将以何者为辨症之把柄乎。曰:以开卷所列五辨法辨之,则了然矣。而更以曾经误治,与未经误治,辨其伏邪之为实为虚,为实中夹虚,为虚中夹实,则得其大纲,而更得其细目;然后似是而非之症,断不能惑矣。余于各论条下,每症细辨其虚实,而此先详言以通论之者,则以散见诸条,尚恐忽略,故首先总论其吃紧处也。至若寒极似热,则惟伤寒诸症有之,而为温热症之所绝无,故不论及。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妇人温热

妇人病温热症,悉与男子同;惟当妊娠、及经期前后,则治法略异,以其关乎血室子宫也。兹特先提其要,而分病论治。

一、妊娠感伏邪 必须治之于早,则热不深入而伤胎。当汗当清之症,固当速治不待言;尤以速清为首要,如黄芩、白虎、栀豉、芩葛等汤皆宜酌用,石膏大青汤尤捷。而当下之症,尤不可迟;若因妊娠忌下伤胎之说,因循迟误,则胎受热蒸,其胎必堕。故一见里症,必用拔萃犀角地黄汤速清下之,以安其胎。胎既因邪不安,去邪即是安胎。但宜加清养血分药,如生地、白芍、白薇、茅根之类,盖有病则病受之,内经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于此有历验不诬者。若失下而至舌黑腰痛,少腹下坠至急,左尺脉伏,则其胎将死腹中,且不止于堕矣!此时下亦堕,不下亦堕。然下之而胎堕,母犹可救十中二三:不下则母无生理,胎亦不能独存。同一堕胎,而此善于彼,况速下而胎未必死乎。当明言于病家而后施治。下药,虽犀连承气汤、玉烛散、拔萃犀角地黄汤等皆可采用,惟芒硝当慎,以其专主伤胎,非大实、大热、大燥,不可轻试也。

二、产后发热 每多苔前伏邪,娩后陡发者。其症不寒,兼头疼鼻塞,其脉亦有不即显露者。惟舌苔颇有可征,或浓白而腻,或黄腻黄燥,或有赤点,或微苔舌赤。或口苦,或口渴,或胸闷,或溲热,惟胸腹必按之热甚。此皆温热之伏邪内蕴。世人不察,仍循俗例,饮以姜糖酒、生化汤之类,每见有酿成郁冒、痉厥、大便难三大证者。

译所谓虚证似实证,先从表证来说:头痛、发热、身体疼痛、自汗、脉浮大,说明邪在表。但反复使用清凉发散药,症状仍不减轻,并不是药力不够专一,而是正气不能使药力到达体表,阴液也不能随阳气化为汗。这是伏邪在表时虚证表现得像实证。气虚者,在解表药中加入参〔缺字〕就会出汗;阴虚者,在解表药中加入滋润药也会出汗。如果不知道患者气血两虚,却不停地宣发解表,势必会突然厥逆而发生脱证。再从半表半里证来说:胸胁胀满、耳聋、呕吐、症状像疟疾,脉弦,说明邪在半表半里;但反复使用和解、消导药,症状反而加重,并不是药力未到,而是中焦脾胃受伤、气机不能运化,肝阴受伤、火邪更加燥烈。这是伏邪在半表半里时虚证表现得像实证。必须在和解药中配合四君子汤、六君子汤,在清解药中配合四物汤,才能出现战汗而病解。如果还不停地使用消导、清解药,必然会发展到胃气断绝而死亡。再从里证来说:舌苔黄黑、干裂粗糙而有芒刺,胸部、腹部、胁部、脐部坚硬疼痛,大小便闭塞,六部脉都数而大,说明邪在里。但反复使用攻下通利药,有的始终不能通便,有的通便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这是因为正气不能推动肠胃传送,血液津液不能滋润肠胃,并不是药力不够峻猛。这就是伏邪传入里部时虚证表现得像实证。气虚者,应扶助胃气以帮助传送;血液枯涸者,应滋养阴液以借其濡润滑利;气机运行、津液转化后,才能通畅。如果不知道正气已经亏竭,任意使用攻下通利药,必然会昏沉、痿软、困顿而死亡。总之,用药不符合病情,就会损伤正气。损伤下焦,正气就会浮越上逆;损伤中焦,正气就会虚散而向外脱越。脉象和症状虽然有时像实证、像热证,但只要询问病情的来由,若已经治疗过度,就说明气机从内部被夺伤;正气受损便属于虚证,明白的医者不应被这种假象迷惑。同一个证候,虚实却可能不同;用药稍有错误,就会关系到生死,那么应当凭什么来辨别证候呢?回答说:按照开篇列出的五种辨别方法来辨证,就能清楚明白。再结合患者是否曾经被误治、是否未经误治,辨明伏邪究竟属于实证还是虚证,是实证夹虚,还是虚证夹实,这样既能掌握总纲,也能了解细节;这样以后,似是而非的证候就绝不可能再迷惑人了。我在各论条文下都逐一详细辨析每种证候的虚实;这里先作综合详论,是因为分散在各条中的内容恐怕会被忽略,所以首先总说其中最关键的地方。至于寒邪达到极盛而表现得像热证,只见于伤寒类证候,温热病绝不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不作讨论。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妇女温热病 妇女患温热病,全部与男子相同;只有在妊娠期间以及月经前后,治法稍有不同,因为涉及血室和子宫。现在特意先提出其中的要点,再分别论述疾病和治疗。一、妊娠时感受伏邪:必须及早治疗,使热邪不深入而损伤胎儿。凡应当发汗、应当清热的证候,当然应当迅速治疗,不必多说;尤其应把迅速清热放在首位,如黄芩汤、白虎汤、栀豉汤、芩葛汤等,都应酌情使用,石膏大青汤见效尤其迅速。至于应当攻下的证候,更不能拖延;如果因为妊娠禁用攻下药、害怕损伤胎儿的说法而因循延误,胎儿受到热邪蒸灼,必然会堕胎。所以一旦见到里证,必须使用拔萃犀角地黄汤迅速清热攻下,以安定胎儿。胎儿既然因邪气而不安,祛除邪气就是安胎。但应加入清热养血药,如生地、白芍、白薇、茅根之类;这是因为有病时胎儿会承受病邪,《内经》所谓“有故无殒”,也就是有病因时不会因此伤胎。对此历来有确实的验证,并非虚妄。如果错过攻下时机,以至于舌头发黑、腰痛、小腹下坠且疼痛急迫,左尺脉伏不显,那么胎儿将死在腹中,而且不只是堕胎这么简单了!这时攻下也会堕胎,不攻下也会堕胎。然而攻下使胎儿堕下,母亲还有十分之二三的机会获救;不攻下,母亲就没有生存的可能,胎儿也不能独自存活。同样是堕胎,这样处理总比那样处理好,何况及时攻下时胎儿未必已经死亡呢?应当把这些情况明确告诉患者家属,然后再施治。攻下用药时,犀连承气汤、玉烛散、拔萃犀角地黄汤等都可以采用;但芒硝应当谨慎,因为它专门容易损伤胎儿,不是大实、大热、大燥的证候,不可轻易使用。二、产后发热:多数是孕期以前就有伏邪,分娩后突然发作。症状是没有恶寒,同时伴有头痛、鼻塞;脉象有时也不会立即显露出相应特征。只有舌苔颇能作为依据:有的舌苔厚白而腻,有的黄腻或黄燥,有的出现红点,有的舌苔很少而舌质发红。有时口苦,有时口渴,有时胸闷,有时小便发热;但胸部和腹部按下去一定明显发热。这些都是温热伏邪蕴藏在体内的表现。世人没有察觉,仍沿用民间旧例,给产妇服用姜糖酒、生化汤之类的药物,常常因此酿成郁冒、痉厥、大便困难三种重证。

盖血虚则厥,阳孤则冒,液枯则大便难。郁冒者,则脉多洪大而芤;痉者、厥者,脉则弦数。三者不同,其亡血伤津则一,叶氏皆谓之肝风内动。余每用阿胶鸡子黄汤、桑麻六味汤、三甲复脉汤、加味猪肤汤、大小定风珠六方,斟酌浅深次第而施治,盖此六方皆能增液、润筋、守神故也。若尚未见此三大重症,但病温热伏邪者,仍宜速去其邪,兼护其虚;无粮之师,贵在速战,又不可拘于产后宜温不宜凉之说。徐洄溪所谓产后热盛,虽犀角、石膏对症亦不禁用者是也。其有败血乘伏火上攻,冲心则喜笑怒骂,甚欲逾墙上屋者,十难救一;冲胃则饱闷呕恶,腹满胀痛者,五死五生;冲肺则面赤气喘,痰涎壅盛,甚则神昏口噤者,十全一二。此三证不论虚实,急用热童便灌之。实症必有腹痛拒按情形,轻者用当归、丹参、炙草和血,加桃仁、童便、白薇、黑神丸等,导瘀下行,以镇冲逆。气血虚极者,必兼心虚气短、头眩多汗,须于前方加沙参、枣仁、熟地、玉竹滋养之;重者用回生丹最妙,叶氏神犀丹、犀珀至宝丹、无极丸亦可参用。亦有不因败血上冲,而神昏谵语,甚则癫狂者,此属痰迷,沈氏六神汤最效,新定牛黄清心丸亦可用。至于用药,不可过轻,须用多备少服法,中病即已。热势退而伏邪轻,即复其虚。若畏产后虚怯,用药过轻,延至三四日后,反不能胜药矣。

三、热入血室 其症旦明夕昧,夜更神昏,低声呓语,如见鬼状;甚有当面与言,若罔闻知,而户外之事,反能闻之见之者。盖因温热烁血,血液耗尽;肝为藏血之脏,最恶血燥,肝血既燥,又加水竭金枯,肾水不足以涵濡,肺金不足以灌溉,肝遂不能自藏其魂,而飞扬外越,名曰离魂。离魂则出入无时,故户外之事,皆能闻且见之也。又有病者自觉己身化作两人并卧者,亦离魂所致。仲景治初病热入血室,尝用小柴胡汤领邪外出。余尝以青蒿易柴胡,加生地、当归、元参、麦冬,养血救阴,山栀、泽泻,导血室之邪下行膀胱,以为出路;有瘀少腹按痛者,加赤芍、桃仁、鳖甲、龟板,化瘀滋阴。但必分经适来因受病而止,经适来受病而自行,经适断而受病三种,则实与虚自见。如经水适来,因热邪陷入而搏结不行者,必有瘀血,再察其腰胁及少腹有牵引作痛、拒按者,必以清热消瘀为治。便通者,小柴胡汤去参、枣,加鲜生地、桃仁、楂肉、丹皮或犀角之类;便闭者,用桃仁承气汤加穿山甲、 虫等下之,尤须加生地、当归、元参、麦冬,养血滋阴,以固其本。如因邪热传营,逼血妄行,致经未当期而至者,必有身热、烦躁、不卧等证,宜清热以安营,如白虎加生地黄汤、羚地清营汤,甚则犀角地黄汤加黄连、琥珀,皆可随症酌用。如经水适断而受邪者,经行已尽,则血海空虚,邪必乘虚而陷,宜养营以清热;宜生地四物汤去川芎,加白薇、丹皮、桑叶、银胡、地骨皮等,轻清濡润之。若兼心跳肢厥,昏厥如尸者,四逆散合白薇汤主之。若兼神识如狂者,牛黄散最妙。若兼腰胁及少腹满痛者,大柴胡汤加桃仁、赤芍,逐其血室之邪,始愈。若延久不愈,上逆心包,胸中痹痛,即陶氏所谓血结胸也,桂枝红花汤加海蛤壳、桃仁,辛润温通之。若下结血室,少腹胀痛者,新加绛复汤,再加乌贼骨、茜根、延胡索、川楝子等,辛润通络以逐之。

如伏邪病发,而经水自行者,不必治经水,但治其伏邪,而病自愈。盖病本未犯血室,故经行如常,仲景所谓勿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者,正指此,非谓总不用药也。总之,妇人温热,但见昼日明了,至夜谵语,即当询其经期,以杜热入血室之渐。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小儿温热(添加)

小儿温热症,悉与大人同,惟时见痉厥,类于惊风,误治多死,兹特先论其症治。

一、风温致痉 皆由医者不明风寒、风热,见儿头痛发热,不问何邪,概曰风寒夹食,辄与辛燥升散,杂以苦温消导,往往阴液被伤,肝风内动,鼓痰上升,血不荣筋,筋急拘挛,致成痉螈。一见痉螈,便称惊风,乱投冰、麝、金石,苦寒 悍毒药,以为开窍镇惊,清热祛风,家传秘法,家藏丸丹,多系如此。又或将惊字误作筋字之讹,挑筋刺血,强推强拿,其在富贵之家,酿祸尤速。治法:先以辛凉开肺,继以甘寒化热,佐以润剂降痰,尤必辨其轻重。轻者用辛凉轻剂,桑菊饮加钩藤、桑枝、竹沥、竺黄、鲜石菖蒲之类;重者用甘寒复咸寒法,如白虎汤加天麻、羚角、栝蒌、川贝之类,取效最捷,昏厥不语者,速加瓜霜紫雪丹开之;阴液亏极者,必兼色瘁窍干,无涕无泪等症,再加梨汁、蔗汁、鲜生地、鲜石斛,甘凉以润之。

译这是因为血虚会导致厥逆,阳气孤弱会导致郁冒,津液枯竭会导致大便困难。郁冒时,脉象大多洪大而空虚;痉病、厥病时,脉象则弦而数。这三种病证虽然不同,但失血和损伤津液却是相同的;叶氏都称之为肝风内动。我常使用阿胶鸡子黄汤、桑麻六味汤、三甲复脉汤、加味猪肤汤、大小定风珠这六个方剂,根据病情的浅深和治疗的先后斟酌施治,因为这六个方剂都能增加津液、滋润筋脉、守护神气。如果还没有出现这三种重症,只是温热伏邪发病,仍应迅速祛除邪气,同时顾护虚弱;就像没有粮食的军队,贵在速战速决;也不能拘泥于产后应该温补、不宜使用寒凉药的说法。徐洄溪所说的产后热势炽盛时,即使犀角、石膏正对病证,也不应禁用,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败血挟带伏火向上冲击,冲入心中,就会出现无故喜笑、发怒、谩骂,甚至想要翻墙上屋的情况,这种病十个中很难救活一个;冲入胃中,就会饱胀闷满、恶心呕吐、腹部胀满疼痛,十个中约有五个死亡、五个存活;冲入肺中,就会面色发红、气喘、痰涎壅盛,严重时神志昏迷、牙关紧闭,十个中只能救活一两个。这三种证候,无论属于虚证还是实证,都应立即用温热的童便灌服。实证一定有腹痛且拒绝按压的表现;病情较轻时,用当归、丹参、炙甘草调和血分,再加入桃仁、童便、白薇、黑神丸等,引导瘀血向下排出,以平息冲逆之气。气血虚弱到了极点的人,一定还会有心气虚、气短、头晕、多汗等表现,应在前方中加入沙参、枣仁、熟地、玉竹来滋养;病情严重时,使用回生丹最好;叶氏神犀丹、犀珀至宝丹、无极丸也可以酌情配合使用。也有不是由于败血上冲,而是神志昏迷、胡言乱语,严重时出现癫狂的,这属于痰蒙心神,沈氏六神汤最有效,新定牛黄清心丸也可以使用。至于用药,不可用得过轻,应采用多准备药物、少量服用的方法,病情一见好转就停止。热势退去、伏邪减轻后,就要转而恢复和补益虚损。如果因为害怕产后虚弱而用药过轻,拖延到三四天以后,反而会无法承受药力。三、热邪侵入血室:症状是白天神志清楚,到了晚上神志昏沉,低声说梦话,像看见鬼一样;甚至有人当面同她说话,她好像听不见也不知道,但对门外发生的事情,反而能够听见、看见。这是因为温热邪气灼伤血液,使血液津液耗尽;肝是藏血的脏器,最怕血液燥竭;肝血已经干燥,又加上肾水枯竭、肺金不足,肾水不足以滋养肝木,肺金不足以输布津液,于是肝不能自行藏纳魂魄,魂便向外飘散,称为离魂。发生离魂后,神魂出入没有固定时间,所以对门外的事情都能听见并看见。还有病人自己觉得身体变成两个人并排躺着,这也是离魂造成的。张仲景治疗病初起的热入血室,曾使用小柴胡汤引导邪气向外排出。我曾用青蒿替换柴胡,再加入生地、当归、元参、麦冬来养血救阴;加入山栀、泽泻,引导血室中的邪气向下进入膀胱,使其有排出的途径;如果瘀血停在小腹,按压时疼痛,就加入赤芍、桃仁、鳖甲、龟板,以化瘀并滋养阴液。但必须分清三种情况:月经正好来潮时因患病而停止,月经正好来潮时患病但仍自行运行,以及月经刚断而患病;这样实证和虚证自然可以辨别。如果月经正好来潮,却因热邪陷入并与血搏结而不能运行,一定有瘀血;再观察腰胁和小腹是否有牵引样疼痛、拒绝按压,若有,就必须用清热消瘀的方法治疗。大便通畅的,用小柴胡汤去掉人参、大枣,加入鲜生地、桃仁、山楂肉、丹皮或犀角之类;大便闭结的,用桃仁承气汤,加入穿山甲、[药名缺字]等药攻下瘀血;尤其还须加入生地、当归、元参、麦冬,养血滋阴,以巩固根本。如果邪热传入营分,逼迫血液妄行,使月经不到应来的日期便提前来潮,一定有身热、烦躁、不能安睡等证候,应清热以安定营分;如白虎加生地黄汤、羚地清营汤,严重时用犀角地黄汤加黄连、琥珀,都可根据症状斟酌使用。如果月经刚刚停止便受到邪气侵袭,月经已经排尽,血海空虚,邪气必然乘虚下陷,应当养营分以清热;可用生地四物汤去掉川芎,加入白薇、丹皮、桑叶、银胡、地骨皮等药,以轻清、滋润的方法治疗。如果还伴有心跳、四肢厥冷、昏厥如同尸体一样,就用四逆散合白薇汤治疗。如果还伴有神志狂乱,牛黄散最好。如果还伴有腰胁及小腹胀满疼痛,用大柴胡汤加桃仁、赤芍,驱除血室中的邪气,才能痊愈。如果拖延日久仍不痊愈,邪气向上侵犯心包,胸中痹阻疼痛,就是陶氏所说的血结胸;用桂枝红花汤加海蛤壳、桃仁,以辛温滋润、温通的方法治疗。如果瘀血向下结聚在血室,小腹胀满疼痛,就用新加绛复汤,再加入乌贼骨、茜根、延胡索、川楝子等,以辛润通络的方法驱除瘀血。如果伏邪发病时月经自行运行,不必专门治疗月经,只需治疗伏邪,病就会自行痊愈。这是因为病邪本来没有侵犯血室,所以月经能够照常运行;张仲景所说的不要损伤胃气以及上焦、中焦,病就会自行痊愈,正是指这种情况,并不是说完全不用药。总之,妇女患温热病,只要出现白天神志清楚、到了晚上胡言乱语,就应当询问月经周期,以防止热邪侵入血室逐渐形成。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小儿温热病(增补) 小儿温热病的证候与成人大致相同,只是常常出现痉厥,类似惊风;如果误治,往往会死亡,因此特意先论述它的证候和治法。一、风温导致痉病:这都是由于医生不能辨明风寒和风热,见到孩子头痛发热,不询问究竟是什么邪气,概而称为风寒夹食,便给予辛燥升散之药,杂用苦温消食导滞之品,往往损伤阴液,导致肝风内动、痰被鼓动上升、血液不能濡养筋脉,筋脉拘急挛缩,最终形成痉挛抽搐。一看到痉挛抽搐,便称作惊风,胡乱投用冰片、麝香、金石类以及苦寒峻烈有毒的药物,自以为能够开窍镇惊、清热祛风;许多家传秘法和家藏丸丹,大多就是这样。又有人把“惊”字误认为是“筋”字的讹误,便挑筋刺血,强行推拿;在富贵人家中,这样酿成祸患尤其迅速。治法是:先用辛凉药宣通肺气,继而用甘寒药清化热邪,辅以滋润之品降痰,尤其必须辨别病情轻重。病情较轻的,用辛凉而药力较轻的方剂,如桑菊饮加钩藤、桑枝、竹沥、竺黄、鲜石菖蒲之类;病情较重的,用甘寒兼咸寒的方法,如白虎汤加天麻、羚角、栝蒌、川贝之类,见效最快;昏厥不能说话的,迅速加入瓜霜紫雪丹以开通;阴液亏损到了极点的,一定兼有面色憔悴、孔窍干燥、没有鼻涕和眼泪等症状,再加入梨汁、蔗汁、鲜生地、鲜石斛,以甘凉药物滋润。

二、暑热致痉 症必面赤齿燥,四肢厥冷,手足抽搐,神昏若惊。轻则吴氏清络饮加菊花、钩藤;重则犀羚镇痉汤加瓜霜紫雪丹。神清以后,用竹叶地黄汤,清凉血分,以善其后。

三、燥火致痉 皆由温热化燥,液涸动风。症必鼻窍无涕,目干无泪,面色枯憔,神昏痉厥,势最危急。

速用犀羚白虎汤,加瓜霜紫雪丹挽救之:或竹叶石膏汤去半夏,重加川贝、竹沥、竹黄、安宫牛黄丸等,亦多获效,病减后余热,或用叶氏养胃汤清养胃阴,或用竹叶地黄汤清凉血分。此皆似惊非惊,为小儿温热症中之最重者也。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小儿温热(添加)

其次时 ,一名时痧。发于冬春者多,夏秋亦间有之。其病恒发于小儿,且易传染。其症身热烦闷,咳呛鼻塞,面目有水红光,咽痛气急,指尖时冷,所见皆肺经症。因于风热者轻,因于温毒者重。热一二日见点者轻,三五日见点者重;见点要周身匀朗,色鲜润,形高突,颗粒分明者为吉。如初起见点后,一日三潮,潮则热势盛,而烦躁加,超时方退,三日共作九潮,痧已齐透,然后徐徐回退,此为时 之顺症,亦为风热之轻症。宜疏风解热为先,不可骤用寒凉,必兼辛散为要,加味翘荷汤主之。若初起壮热无汗,烦躁神蒙,见点细碎平塌,其色晦滞淡白,模糊一片,既出不潮,倏然隐没,亦有闭闷而不能发出,喘急昏闷者,此为时 之逆症,亦为风热之险症。宜急急开达为要,新加麻杏石甘汤主之。

若温毒时 ,则较风热为尤重。其 有二三日而方透者,有四五日而终未透者;或身肢虽达而头面不透,咳声不扬,喘逆气粗,闷伏危殆者。又有一现即回,旋增喘促,狂躁闷乱,谓之隐早者。更有痧虽外达,而红紫滞,或目封,或 赤,谵语神昏,便闭腹痛,或便泄无度,种种热盛毒深之象,多由近来种牛痘盛行,胎毒未得尽泄,借此温毒以泄其蕴毒。故以寻常 门旧法治之,必无济。宜先以瓜霜紫雪丹芳透于前,继以犀羚、芩连、丹皮、鲜地、石膏、人中黄,大剂清凉解毒,始得转重为轻,易危为安。 透后,痰多、气急、咳嗽,甚则声哑、喉痛者,此 毒不能尽发,郁于气分也。宜千金苇茎汤合陈氏清肺汤,宣通肺气。如伏邪未清,内伤阴分,而发热不止者,宜甘凉养阴,如沙参、地骨皮、麦冬、玉竹、云苓、霍斜、生地、白芍、丹皮、甘草之类,以救肺胃之阴液。

至 与痘辨法,凡时 之出,三日而始尽,每日出二次,子时出者巳时散,午时出者亥时散,经三日而出六次,出透稠密无缝,方为吉兆,痘疹定论所谓 喜稠密、痘喜疏朗是也。当其发热之初,咳嗽喷嚏,鼻流清涕,两眼胞肿,眼泪汪汪,面肿腮赤,初出顶平,即有清水,但摸不碍指。惟天花痘初出,虽极细密,必顶有宝盖为辨。若 出时,切忌荤腥生冷,冒犯风寒,皆能使皮肤闭塞,温毒抑郁而内攻也。余每治时 ,始用防风解毒汤发之,继以缪氏竹叶石膏汤清之。未透,则芦根、葛根、茅根为必用之药;既透,则清燥救肺汤加减。

凡时 症,上、中、下三焦均受邪侵,其出没有潮数,见点三日方齐,每日三潮,三日九潮,潮后渐渐退没,则毒尽透。若未潮足而早回,及 一出而隐没太早,则邪伏于内,咳喘龈烂,喉哑咽痛,毒火上扰也;腹胀赤利,邪火下注也;身热神昏欲寐, 毒闭伏于中也。宜急急提透 疹,清热解毒为治,如犀角、连翘、牛蒡、射干、元参、杏仁、楂肉、人中黄、银花,紫草、通草、瓜霜紫雪丹之类,必使 毒外散,方有生机。此等方法,恒多奏效,特表出之。

第一卷 温热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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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次天花,除寒湿阴毒外,每多因温毒而发。其症有顺、逆、险三者之分;且其逆症、险症,尤多于顺症。

其顺症之天花痘,仍照常发热三日,放标三日,起长二日,灌浆三日,收靥三日;始于见形,终于结痴,凡十四五日之间而已。如一二日初出如粟,血点淡红润色,于口鼻年寿之间先发两三点;二三日,根窠圆混,气满血附,长发饱满;四五日,大圆光泽,大小不一;五六日,气会血附,红活鲜明:六七日,气化浆行,光洁饱满;七八日,气旺血附,神全色润;八九日,浆足根化,而无他证;十一二日,血尽毒解,气调浆足而敛;十三四日,气血归本,浆老结痴;十四五日,气血收功,痂落瘢明:是以不必穷治,穷治反凶。

译二、暑热导致痉病:症状一定有面红、牙齿干燥、四肢厥冷、手足抽搐、神志昏迷如受惊。病情较轻的,用吴氏清络饮加菊花、钩藤;病情较重的,用犀羚镇痉汤加瓜霜紫雪丹。神志清醒以后,使用竹叶地黄汤,清凉血分,以妥善收治后续病情。三、燥火导致痉病:都是由于温热邪气转化为燥邪,津液枯竭而引动肝风。症状一定有鼻孔干燥而无鼻涕、眼睛干涩而无眼泪、面色枯槁憔悴、神志昏迷和痉厥,病势最为危急。应立即使用犀羚白虎汤,并加入瓜霜紫雪丹挽救;或者用竹叶石膏汤去掉半夏,重用川贝、竹沥、竹黄、安宫牛黄丸等,也常能见效。病情减轻后若仍有余热,可以用叶氏养胃汤清养胃阴,或用竹叶地黄汤清凉血分。这些情况都是表面像惊风而实际上不是惊风,是小儿温热病中最严重的证候。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小儿温热病(增补) 其次是时[字缺损],又称时痧。冬春季发病的较多,夏秋季也偶尔有。这种病总是发生在小儿身上,而且容易传染。症状有身体发热、胸中烦闷、咳嗽气促、鼻塞、面目出现水红色光泽、咽喉疼痛、呼吸急促、指尖时而发冷,所见都是肺经的证候。由风热引起的病情较轻,由温毒引起的病情较重。发热一两天就出现疹点的较轻,三五天才出现疹点的较重;出疹时应当全身分布均匀明朗,颜色鲜润,疹形高突,颗粒界限清楚,这才是吉兆。如果起病初期出现疹点后,每天发作三次潮热,每次发作时热势旺盛、烦躁加重,超过时辰后才退,三天共出现九次潮热,疹子已经全部透出,然后逐渐回落消退,这是时[字缺损]的顺证,也是风热所致的轻证。应先疏散风邪、解除热邪,不可突然使用寒凉药,必须兼用辛散药为要,加味翘荷汤主治此证。如果起病初期高热而无汗、烦躁、神志昏蒙,疹点细碎平塌,颜色晦暗滞涩而淡白,模糊成片,出疹后不出现潮热,突然隐没;也有疹子闭塞在内而不能透出,出现气喘急促、胸闷昏沉的,这是时[字缺损]的逆证,也是风热所致的险证。应当立即以宣通透达为要,新加麻杏石甘汤主治此证。如果是温毒所致的时[字缺损],病情就比风热所致的更加严重。其中有的两三天才透出,有的四五天仍始终不能透出;或者身体和四肢虽然透出,而头面部仍未透出,咳嗽声音低弱,喘逆、呼吸粗重,胸中闷塞、病势危重。又有刚出现一次便回落,随即气喘加重、狂躁胸闷、神情紊乱的,称为隐早。还有疹子虽然透出体表,但颜色红紫晦滞,或者眼睛闭合,或者[字缺损]红,出现胡言乱语、神志昏迷、大便闭结、腹痛,或者腹泻不止等种种热盛毒深的表现,多是由于近来种牛痘盛行,胎毒未能完全排泄,借温毒发病来排泄体内积聚的毒邪。所以如果按照寻常[字缺损]门旧法治疗,必定没有效果。应先用瓜霜紫雪丹芳香透达,继而使用犀羚、芩连、丹皮、鲜地、石膏、人中黄等大剂量清凉解毒药物,才能使重病转轻、危险转为平安。疹子透出以后,痰多、气急、咳嗽,严重时声音嘶哑、喉咙疼痛,这是[字缺损]毒不能完全透发,郁滞在气分。应使用千金苇茎汤合陈氏清肺汤,宣通肺气。如果伏邪尚未清除,内里又损伤阴分,导致发热不止,应采用甘凉养阴的方法,如沙参、地骨皮、麦冬、玉竹、云苓、霍斜、生地、白芍、丹皮、甘草之类,以挽救肺胃的阴液。至于[字缺损]与痘疹的辨别,凡时[字缺损]出疹,三天才全部透出,每天出两次;子时出的,到巳时消散;午时出的,到亥时消散;三天共出六次,出得透彻而密集、彼此没有空隙,才是吉兆。正如《痘疹定论》所说,时[字缺损]喜欢密集,痘疹喜欢稀疏明朗。在刚开始发热时,会咳嗽、打喷嚏、鼻流清涕、两侧眼睑肿胀、眼泪汪汪、面部肿胀、腮部发红;刚出疹时疹顶平坦,里面虽有清水,但用手摸不妨碍手指。只有天花痘疹刚出现时,即使极其细密,也一定能看见疹顶有像宝盖一样的隆起,这是辨别之处。如果[字缺损]出疹时,切忌食用荤腥和生冷食物,也不可冒犯风寒;这些都能使皮肤闭塞,使温毒郁积而向内攻入。我每次治疗时[字缺损],开始都用防风解毒汤使疹毒透发,继而用缪氏竹叶石膏汤清解。疹子还没有透出时,芦根、葛根、茅根是必须使用的药物;疹子已经透出后,则用清燥救肺汤随证加减。凡是时[字缺损]证,上焦、中焦、下焦都受到邪气侵袭;疹子的出没具有潮汐般的次数规律,出现疹点三天才全部透出,每天三潮,三天九潮;潮热过后逐渐消退,说明毒邪已经全部透出。如果潮热次数尚未达到而疹子过早回落,以及[字缺损]疹一出现便过早隐没,就说明邪气伏藏在体内,会出现咳嗽气喘、牙龈糜烂、声音嘶哑、咽喉疼痛,这是毒火向上扰动;腹胀、红色腹泻,是邪火向下侵入所致;身体发热、神志昏沉、想要睡觉,是[字缺损]毒闭塞潜伏在中焦。应立即促使[字缺损]疹透出,并以清热解毒为治法,如犀角、连翘、牛蒡、射干、元参、杏仁、山楂肉、人中黄、银花、紫草、通草、瓜霜紫雪丹之类;一定要使[字缺损]毒向外散出,才有生机。这类方法通常多能奏效,特意把它们列举出来。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述小儿温热病(增补) 再其次是天花;除寒湿阴毒之外,大多是由温毒引发。它的证候分为顺证、逆证和险证三类;而且其中的逆证、险证尤其多于顺证。顺证的天花痘疹,仍然按通常规律发热三天、放标三天、起长两天、灌浆三天、收靥三天;从开始出现形态到最后结痂,总共不过十四五天。一两天时刚开始出现,像粟粒一样,血点颜色淡红而润泽,先在口鼻之间及年寿部位出现两三点;两三天时,疹根圆满融合,气血充足,疹子生长并丰满;四五天时,疹子大而圆、光泽明亮,大小不一;五六天时,气血会聚附着,颜色红润鲜明;六七天时,气化为浆,浆液开始运行,疹面光洁饱满;七八天时,气旺而血液充附,精神完足,颜色润泽;八九天时,浆液充足,疹根化解,没有其他证候;十一二天时,血分耗尽、毒邪解除,气机调和、浆液充足而收敛;十三四天时,气血归于根本,浆液变老并结成痂;十四五天时,气血完成其恢复作用,痂皮脱落而瘢痕显现;因此不必过度治疗,过度治疗反而会带来凶险。

至于逆险之症,必系温毒热盛,壮火食气,气失其运,火邪妄行空窍;郁遏处则冷,冲突处则热,飞殃脏腑,种种恶候。如火邪烁肺,则鼻煤衄血,咽痛声哑;淫于大肠,则暴泻如注;逆传如心,则烦躁癫狂,弄舌黑刺;移于小肠,则溺膏溲血;肆虐于脾,则唇裂肌燥,目胞红肿;淫于胃,则消渴饮冷,口秽喷人,顺乘于肝,则液沸泪热;乘于胆,则泪血;返于肾,则必洒墨涂朱,迸裂泡涌,空窍失血,神昏躁乱。煎熬及此,则亦无脏不销,不腑不燥矣!似此枭毒烈焰之症,必现恶形、恶色,一见点而烁津耗液,损气涸血,诸般肆虐。此种温毒天花,攻解万不可缓,且解缓而攻速:更万不可以凉解姑试之,以贻溃脏腑。治法惟费氏必胜汤最力大而效速,其次余氏清温败毒饮、梁氏十全苦寒救补汤,均可酌用。毒势稍轻者,清凉攻毒散,紫草承气汤亦效。

费建中所谓毒出郁伏而重者,重与之攻,而轻与之散,是也。其间惟陷症、闷症,尤逆而险。若初起痘稠密,晕红紫,而顶陷下,紫陷也,甚则晕脚干枯,中有黑脐,而成黑陷。此毒热炽盛,蔽其气、凝其血,而陷也;清毒活血汤重加犀角,倍芩、连、 、紫。然当其紫陷时,不过一二剂,痘立起;及至黑陷,则受毒已深,虽用此方,必须加三妙血,庶可十救一二。惟血陷与紫陷相类,但血陷虽红,然必淡而不紫;紫陷属热,气粗身热;血陷属虚,气少身凉。其症不可不辨。紫陷以清毒活血汤为主;毒在气者,宜加洋参、石膏以清之;毒在血者,宜加犀角、大黄、地龙、猪尾血以破之;毒之枯燥劫胃者,宜金汁、人中黄、鸡矢白,借浊阴之性,以制阳毒而攻破之,血陷以参桂鹿茸汤为主;倦食、手足厥冷,加木香、丁香、肉桂;寒战切牙,加肉桂,附子;泄泻、脓浆难成,去归,加炒白术、丁香、肉桂、酒炒白芍、煨诃子、肉果。

其治亦迥乎不同。

译至于逆证和险证,一定是温毒炽盛,壮盛的火邪消耗人体正气,气机失去运行,火邪肆意穿行于孔窍;邪气郁滞阻遏的地方就发冷,邪气冲突的地方就发热,并飞窜侵害脏腑,出现种种恶候。例如火邪灼伤肺脏,就会鼻腔干黑、鼻出血、咽喉疼痛、声音嘶哑;流注于大肠,就会突然发生水泻;逆传到心,就会烦躁、癫狂、伸舌乱动,舌上出现黑色芒刺;转移到小肠,就会出现小便如脂膏或尿血。邪毒肆虐脾脏,就会出现嘴唇干裂、肌肤干燥、眼睑红肿;邪毒侵淫胃腑,就会消渴而喜饮冷水,口中秽臭,甚至向人喷吐秽气;顺势侵入肝脏,就会使体液沸热、泪液灼热;侵入胆,就会流出血泪;邪毒返入肾脏,就必然出现像泼墨涂朱一样的出血,疮泡迸裂涌出,周身孔窍出血,神志昏迷而烦躁紊乱。煎熬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就没有哪个脏不被消耗、没有哪个腑不变得干燥了!像这样由凶猛毒邪形成的烈焰之证,必然显出恶劣的形态和颜色;一旦出现痘点,津液就会迅速耗损,气受损、血枯竭,各种病势随之肆虐。这种温毒天花,攻逐、解除毒邪绝不能迟缓,而且应当解除得缓和、攻逐得迅速;更不能姑且试用清凉法来解除,以免造成脏腑溃败。治疗方法中,只有费氏必胜汤药力最强、见效最快;其次是余氏清温败毒饮、梁氏十全苦寒救补汤,也都可以斟酌使用。毒势稍轻的,清凉攻毒散、紫草承气汤也有效。费建中所说的毒邪郁结潜伏而病情严重时,应当重用攻法;病情较轻时,则用疏散法,这就是这个意思。其中只有痘疮内陷和痘疮闭闷两类证候,尤其逆险。如果起初痘疮密集,周围红紫而痘顶下陷,就是紫陷;严重时,痘疮周围干枯,中间有黑色脐眼,就成为黑陷。这是毒热炽盛,遮蔽气机、凝滞血液而导致痘疮下陷;应使用清毒活血汤,并重用犀角,加倍黄芩、黄连、[缺字]、紫[缺字]。在紫陷阶段,不过服用一两剂,痘疮就会立即重新隆起;到了黑陷阶段,说明所受毒邪已经很深,即使用这张方剂,也必须加入三妙血,才或许能救活十人中的一两个。只有血陷与紫陷相似,但血陷虽然发红,却一定颜色浅淡而不呈紫色;紫陷属于热证,呼吸粗重,身体发热;血陷属于虚证,气息少弱,身体发凉。这些证候不能不加以辨别。紫陷以清毒活血汤为主方;毒在气分的,宜加入洋参、石膏来清解;毒在血分的,宜加入犀角、大黄、地龙、猪尾血来破除;毒邪因枯燥而劫伤胃腑的,宜用金汁、人中黄、鸡矢白,借助浊阴的性质来制约阳毒并攻破它;血陷则以参桂鹿茸汤为主方;倦怠、不思饮食,手足厥冷的,加入木香、丁香、肉桂;寒战、咬牙的,加入肉桂、附子;泄泻、脓浆难以形成的,去掉当归,加入炒白术、丁香、肉桂、酒炒白芍、煨诃子、肉果。它的治疗方法也完全不同。

至于闷痘,为痘科第一险症,身热二三日,痘欲出未出,或烦闷、惊搐、谵语,皆由毒瓦斯踞内,不得出外,须审其症而分别治之。如痘影红紫,声亮气粗,手足热,脉洪数,此毒瓦斯壅盛,不能骤发,而惊搐烦躁着,宜费氏清解散宣之。如痘影形色同前,但声重鼻塞,或流涕,脉洪数,此内毒本盛,外为风邪所束,郁滞不得出,而惊搐烦躁者,宜费氏苏解散发之。虽然,闷痘一症,方书但言白闷、紫闷、紧闷,从无辨救之法。因思闷痘者,缘毒瓦斯壅蔽,闷而不发,其症最急,是为逆中之逆;虽用紫雪之芳透,必胜汤之攻毒,亦多不救。然有似闷而非真闷,即属闷而缓者,是为险中之逆,此闭证也。若能明究其故,而开其闭,庶可转危就安。但闭证之由不一,有因火毒炽盛而闭者,有因痰垢凝塞而闭者,有因虫蚀内攻而闭者,有因挟食挟血而闭者,有因真元亏极而闭者,略举其要言之,如一发热,即报点如丹,身热如烙,渐干焦紫黑,烦躁闷乱,唇焦口臭,或唇口肿满,是温毒之火盛也;虽冬月亦须大剂清凉攻毒散,石膏非数两不应。或发热时,便头项不举,痰喘气急,或目闭神昏,眩晕颠仆,闷乱搐搦,是温毒之挟痰也;亟当进飞马金丹,使上吐下泄以救之。或一发热,即烦闷呕吐,舌下常流清水,或时沉默喜唾,或时躁扰不宁,或腹痛狐疑,或频频叫喊,验其舌下筋青,或下唇有黑白细点,是温毒之挟虫也;宜先与椒梅丸,诱入虫口,即以紫草承气汤下之。或初发时,便壮热神昏,腹痛谵语,舌刺如芒,或气粗便秘,狂叫闷乱,是温毒之挟食也;急投枳实导滞汤,及三承气汤选用。或素因跌扑内伤,瘀血阻滞,一病温毒天花,即谵语神昏,喘胀衄血者,代抵当汤、桃仁承气汤选用。或有身无大热,见点细白如 ,气怯无力,目闭无神,面色及唇,反鲜泽娇艳,光彩倍常,是气虚无阳,肺胃之精华,涣散于外也;然温毒天花,殊不多见。惟豢养柔脆,四损及四不足者,间或有之。若非峻用人参一二两,生黄 两许,佐以升麻、鹿茸,续续灌下,乌能回元气于无何有之乡,将白陷之天花痘而振起之耶!故凡证之属实而闭者,竭力图之,尚可全十之半,属虚而闭者,不过十救一二而已。总之,自来天花痘诸书,皆详于已出之后,略于未出之先,深言出速而稠密之危,不言留中而不出之祸。不知已出之毒,外寇也;未出之毒,内寇也;出速而稠密者,外攻也;留中而不出者,内攻也。故天花痘已出而死者,多在旬日之外:天花痘不出而死者,多在六日之内。徒知御外寇而不知逐内寇,皆由诸前哲之为计疏也。然其失计安在,惟在痘未出,而急于解毒,缓于逐毒也。不知未出之毒不可解,但当汲汲逐之出外也。予深悟其理,为未出以前诸症设法。实热者,宣发其壅滞以逐毒出外;虚热者,清补其气血以逐毒出外。上焦则透而逐之,中焦则疏而逐之,下焦则攻而逐之,总以速祛其毒火而已,速祛其毒火有出路而已。此皆小儿温热症中之最重要、最繁博者也。其余可仿大人温热各症例,按症施治,但必须减少其剂,酌用峻品,分数次服,以消息之。因小儿多不肯服药,若药性既缓,分量又轻,再不多饮,必难奏效矣。

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小儿温热(添加)

惟小儿不能自言病状,辨症最难,兹特举九种诊断法,以为诊察小儿温热之一助。

一、辨神气 凡小儿热壮者,神必昏;热盛者,气必粗。若口鼻气粗,疾出疾入者,是为实热,邪气有余也;口鼻气微,徐出徐入者,是为虚热,正气不足也。总之,小儿温热,神气清明,热虽重可救;神气昏愦,热虽轻必变。

二、辨眉目 凡小儿眉底现红色,眼上胞露紫筋,眼下胞现青色,皆为肝热之现象:须防火旺生风,风动痉厥之危候。

三、辨瞳神 凡小儿目瞪神呆,即为热聚脑体之征,见此症者,其势多险。故伤寒论于目不了了,睛不和者,用大承气汤急下之。盖热伤于脑,正与此同。若属痰者,必呼吸短促,喉有痰声可辨。

译至于闭闷痘,这是痘疹科第一危险的证候:身体发热两三天,痘疮想出而未出,或者烦闷、惊厥抽搐、说胡话,都是因为毒气盘踞体内,不能向外透出,必须审察证候后分别治疗。如果痘疮的形影红紫,声音响亮,呼吸粗重,手足发热,脉象洪数,这是毒气壅盛,不能突然透发;若又出现惊厥抽搐、烦躁,应当用费氏清解散宣通透发。如果痘疮形态、颜色与前面相同,但声音重浊、鼻塞,或流鼻涕,脉象洪数,这是体内毒邪本来就盛,又被外来的风邪束缚,郁滞而不能透出;若出现惊厥抽搐、烦躁,应当用费氏苏解散发散。不过,关于闭闷痘这一证,方书只说有白闷、紫闷、紧闷,从来没有辨别和救治的方法。我因此想到,闭闷痘是由于毒气壅塞遮蔽,闭闷而不能透发,病势最为急迫,是逆证中的逆证;即使使用紫雪的芳香透达之力和必胜汤的攻毒作用,也大多不能救治。然而也有看似闭闷而并非真正闭闷,或者虽属闭闷但病势较缓的,这是危险证候中的逆证,属于闭证。如果能够明白探究其中原因,并解除闭塞,或许可以使病情转危为安。不过闭证的成因并不只有一种:有因火毒炽盛而闭的,有因痰垢凝结阻塞而闭的,有因虫蚀内攻而闭的,有因兼夹食积、瘀血而闭的,也有因真元亏损到了极点而闭的。略举其要点来说:有的一发热,便出现像丹砂一样的红点,身体热得像被烙过一样,渐渐干枯焦黑发紫,烦躁、闭闷、神志紊乱,嘴唇干焦、口中秽臭,或者唇口肿胀,这是温毒火邪旺盛;即使在冬月,也必须大剂量使用清凉攻毒散;石膏不用数两就不能见效。有的在发热时,便抬不起头颈,痰喘、呼吸急促,或者闭目神昏、眩晕跌倒、烦闷紊乱、抽搐拘挛,这是温毒兼夹痰邪;应立即服用飞马金丹,使其向上呕吐、向下泄泻,以挽救病情。有的一发热,便烦闷呕吐,舌下常流清水;有时沉默而喜欢吐唾沫,有时躁动不安;有的腹痛、狐疑不定,有的频频呼喊。检查舌下筋脉发青,或下唇有黑白色细小斑点,这是温毒兼夹虫邪;宜先服椒梅丸,引诱药物进入虫口,随即用紫草承气汤攻下。有的刚开始发病,便高热、神志昏迷、腹痛、说胡话,舌头像芒刺一样,或者呼吸粗重、大便秘结、狂叫而烦闷紊乱,这是温毒兼夹食积;应急用枳实导滞汤,并在三承气汤中选择使用。有的平素因跌打扑伤而有内伤,瘀血阻滞;一旦患温毒天花,便出现说胡话、神志昏迷、喘胀、鼻出血,应在代抵当汤、桃仁承气汤中选择使用。有的身体没有明显高热,出现的痘点细小而白,气短怯弱、无力,闭目无神,面色和嘴唇反而鲜明润泽、娇艳异常,光彩比平时更盛,这是气虚而无阳,肺胃的精华涣散到体表的表现;不过,这种情况在温毒天花中非常少见。只有平时被娇养得柔弱,以及有四损、四不足的人,偶尔会出现。如果不峻用人参一二两、生黄[缺字]两许,并辅以升麻、鹿茸,连续灌服,怎么能够使元气从全无之处恢复,把白陷的天花痘疮振起呢!所以凡属实证而闭塞的,竭尽力量设法救治,还可以救活十人中的一半;属于虚证而闭塞的,不过只能救活十人中的一两个。总的来说,自古以来论述天花痘疹的书籍,都详尽叙述痘疹已经发出以后,对尚未发出以前则说得简略;着重说明痘疹发出迅速而且密集的危险,却没有说明毒邪留在体内而不能发出的祸患。不知道已经发出的毒邪,是外来的敌寇;尚未发出的毒邪,是体内的敌寇;发出迅速而且密集,是敌寇从外部进攻;留在体内而不能发出,是敌寇从内部进攻。所以天花痘疹已经发出而死亡的,多在十天以后;天花痘疹未发出而死亡的,多在六天以内。只知道防御外来敌寇,却不知道驱逐内部敌寇,都是因为前代医家谋划疏漏造成的。然而他们谋划失误究竟在哪里?就在于痘疹尚未发出时,急于解除毒邪,却迟于驱逐毒邪。他们不知道,尚未发出的毒邪不能用解除的方法处理,只应当急切地驱逐它,使它向外发出。我深刻领悟其中道理,因此针对痘疹尚未发出以前的各种证候制定了治疗方法。实热证,应宣通、发散壅滞,使毒邪驱逐到体外;虚热证,应清理并补益气血,使毒邪驱逐到体外。病在上焦,就用透达的方法驱逐;病在中焦,就用疏通的方法驱逐;病在下焦,就用攻下的方法驱逐;总之只是要迅速除去毒火,并使迅速除去的毒火有向外排出的途径。这些都是小儿温热病中最重要、最复杂的内容。其余可以仿照成人温热病各类证候的治疗范例,按照证候施治,但必须减少药剂用量,斟酌使用峻烈药物,分几次服下,以观察病情变化。因为小儿大多不肯服药,如果药性缓和、剂量又轻,再加上服得不多,就一定难以见效。第一卷 温热总论 论小儿温热(添加) 只是小儿不能自己说明病情,辨别证候最困难,因此特别列举九种诊察方法,作为诊察小儿温热病的辅助。一、辨别神气:凡小儿高热,神志必然昏沉;热势很盛的,呼吸必然粗重。如果口鼻呼吸粗重,呼出和吸入都很快,这是实热,说明邪气有余;口鼻呼吸微弱,呼出和吸入都缓慢,这是虚热,说明正气不足。总之,小儿患温热病,神志清楚、气息平稳,即使热势很重也可以救治;神志昏沉、气息紊乱,即使热势较轻也必然发生变证。二、辨别眉目:凡小儿眉毛下方出现红色,眼睛上眼睑露出紫色筋脉,下眼睑出现青色,都是肝热的表现;必须防备肝火旺盛而生风、风动导致痉挛厥逆的危险征候。三、辨别瞳神:凡小儿两眼直瞪、神情呆滞,就是热邪聚集于脑部的征象;出现这种证候,病势大多危险。所以《伤寒论》对于视物不清、眼睛不能协调的情况,使用大承气汤急下。这是因为热邪损伤脑部,与这里的情况正相同。如果属于痰证,必然呼吸短促,喉中有痰声,可以据此辨别。

四、辨唇齿 凡小儿温热,唇赤而燥,即是下症。唇肿齿焦,亦是热极;唇红如丹,即发渴候;红甚焦黑,其病必危。他如上唇生疮,虫食其脏:下唇生疮,虫食其肛。至于齿为肾之余,龈为胃之络,温热耗肾液者,齿色必黄,黄如酱瓣,宜救肾:耗胃津者,龈色必紫,紫如干漆,宜安胃;齿光燥如石者,胃热也:枯骨色者,肾液枯也;若上半截润者,是水不上承,为心火上炎也;切牙啮齿者,温热化风为痉病;但咬不啮者,热甚而牙关紧急也。齿垢,由肾热蒸胃,浊气所结。其色如灰糕,则枯败而津气俱亡,肾胃两竭,为无治。齿缝流血者,胃火冲激则痛;如不痛,则出于牙根,肾火上炎也。齿焦者,肾水枯;无垢则胃液竭,有垢则火虽盛而液尚未竭也。 齿者,眠睡而齿相磨切也;血气既虚,而风热又客于牙车筋脉之间,故睡后而邪动,引其筋脉,故上下齿磨切有声,谓之 齿。

五、辨鼻 年寿在鼻梁,为气之门户。如赤光外侵,肺液已受热伤,则气不流行,血必凝滞,多有脓血之症。山根为胃之脉络,凡小儿温热夹食,胃气抑郁,每见青黑之纹,横载于山根。鼻孔为肺窍,干燥热也,流浊涕亦热。鼻准属脾,红燥脾热,惨黄脾败。鼻色青,主吐乳,又主腹中痛,若肢冷者多死。鼻色燥黑如烟煤者,阳毒热极也。鼻色赤者,主肺热,又主风热。鼻鼾难言者,风温。鼻鸣干燥者,风燥。

鼻孔扇张,出气多,入气少者,肺绝也,不治。虽然,鼻扇有虚实新久之分,不可概言肺绝。若初病即鼻扇,多由邪热风火,壅塞肺气使然;若久病鼻扇喘汗,为肺绝。

六、辨手络 即虎口纹。看法起于滑氏伯仁,歌曰:小儿三岁下,虎口看三关,紫热红伤寒,青惊白是疳,淡红淡黄者,斯为无病看。又谓:纹见下节风关为轻,纹见中节气关为重,纹见上节命关为危,直透三关为大危。然此说不可尽拘,惟手络不宜暴露,是为要诀,以过露为血燥生风候也。

七、辨手足冷 凡小儿热深肢厥,肝阳上升,太过者,则头热而足冷。有余于上,不足于下也。纵气上升而过,则横气必收紧,故腹热而手冷;有余于纵,不足于横也。然必其头独热,其腹亦独热,与寒症异。

八、辨粪溺 粪如红酱,人皆知为湿热之症候;粪色青,人每指为寒症之的据。不知一病温热,多系肝家有火,胆汁生多,多则泻出,西医言之颇详。即伤寒论内,自利清水,色纯青,用大承气汤一条,亦明指粪青有热症;惟其汁粘而秽气重,尿亦短少深赤,以此为辨。余则溺红为热,黄亦为热,淡黄色者为虚热,浑白如米泔者为湿热。此八者,皆辨小儿温热之要诀也。

九、按胸腹 尤为幼科之首要。以胸腹者五脏六腑之宫城,阴阳气血之发源,若欲知其脏腑何如,则莫如诊胸腹。诊法,当分上中下三停:自胸至膈为上停,自上脘至脐上为中停,自脐至少腹为了停。先用通诊法,轻手循抚,遍按胸膈至少腹,知皮肤之润燥,以辨寒热;中手寻扪问痛不痛者,以察食滞之有无;重手推按,更问痛否,以察脏腑之虚实,沉积之何如。即诊脉中浮中沉之法也。

次用分诊法,先诊胸膈。凡胸高起,按之气喘者,为肺胀,或肺包膜积水,或肺气管停痰。膈间高起者,非气聚,即积水也,即是龟胸,俗名心突,又名鸡胸胀,皆系此症。尤宜诊左边虚里穴,若跳动甚者,虽积热不可攻伐,以其先天不足也。凡虚里动气有三候:浅按便得,深按却不得者,气虚之候,轻按洪大,重按虚细者,血虚之候:有形而动者,积聚之候。故虚里之动,可以辨病机之轻重。按之应手,动而不紧,缓而不急者,宗气积于包络中也,是为常;视之不见,按之渐动,如应如不应者为吉:若胸中气衰,其动高逾乳,至中府云门者凶;若其动洪大而弹手,与细按而绝然不应者,皆脉之宗气绝也,病必凶。总之,小儿脉候难凭,惟揣虚里穴,确有可据,凡虚里动跃,多属血虚风动之候,或阴虚火旺之症,药宜甘润镇摄,切忌苦辛消克。

次诊上、中、下三脘。以指按之,平而无涩滞者,胃中平和而无宿滞也;按中脘虽痞硬,漉漉有声而不如石者,是积水也:若痛而拒按,必挟食积,虽热盛神昏,必先苦辛开泄,切忌苦寒直降也。诊腹之要,以脐为先,如脐之上下左右,胀大如着,动跃震手者,冲任脉动也。凡温热伤阴,阴虚火动之症,多有此候,病最难治;见于泄泻痢疾后者,病多不治。若小儿素禀母体气郁,一病温热夹食,肠中必有积热,热盛则冲脉动。动而低者,热毒轻,动而高者,热毒重。兼虚里亦动甚者死。惟积热渐下,冲任脉动渐微,及下净而冲任脉不动者生。

译四、辨别唇齿:凡小儿患温热病,嘴唇发红而干燥,就是应当攻下的证候。嘴唇肿胀、牙齿干焦,也说明热邪到了极盛;嘴唇红得像丹砂,是即将发渴的征候;红得厉害并且焦黑,病情必然危重。例如上唇生疮,是虫邪侵蚀脏腑;下唇生疮,是虫邪侵蚀肛门。牙齿是肾的余华,牙龈是胃的络脉。温热病耗伤肾液,牙齿颜色必然发黄,黄得像酱瓣,应当救护肾液;耗伤胃中津液,牙龈颜色必然发紫,紫得像干漆,应当安护胃气;牙齿光亮而干燥如石,是胃热;呈枯骨颜色,是肾液枯竭;如果牙齿上半截湿润,是水液不能上承,心火向上炽盛所致;咬牙并磨齿,是温热之邪化风而成为痉病;只是紧咬牙而不磨动,是热势太盛,导致牙关紧闭。牙垢,是肾热蒸腾胃中浊气凝结而成。牙垢颜色像灰色糕块,说明牙齿枯败、津液和气都亡失,肾胃两者都已衰竭,无法救治。牙缝流血,是胃火冲激所致,通常会疼痛;如果不痛,而是从牙根出血,就是肾火向上炽盛。牙齿焦黑,是肾水枯竭;没有牙垢,说明胃液已经枯竭;有牙垢,说明火邪虽然旺盛,但津液尚未枯竭。所谓齿,是睡眠时上下牙齿相互磨切。血气已经虚弱,又有风热侵入牙车筋脉之间,所以睡着后邪气活动,牵动筋脉,使上下牙齿相互磨切并发出声响,这叫作[缺字]齿。五、辨别鼻部:年寿位于鼻梁,是气息出入的门户。如果鼻梁有红光向外扩散,说明肺液已经受热损伤,气机不能通畅,血液必然凝滞,常会出现脓血之证。山根是胃部脉络所经过的地方。凡小儿温热病兼有食积、胃气郁滞时,山根处常出现横贯的青黑色纹路。鼻孔是肺的窍,鼻孔干燥属于热证,流浊涕也属于热证。鼻尖属脾,红而干燥是脾热,惨淡发黄是脾气败坏。鼻色发青,主呕吐乳汁,也主腹中疼痛;如果手足发冷,多数会死亡。鼻子干燥发黑,像烟煤一样,是阳毒热邪到了极点。鼻色发红,主肺热,也主风热。鼻鼾声重、难以说话,是风温。鼻中作响而干燥,是风燥。鼻孔张大,呼气多、吸气少,是肺气将绝,无法救治。不过,鼻翼扇动还要区分虚实、新久,不能一概说成肺气将绝。如果刚发病就出现鼻翼扇动,多是邪热、风火壅塞肺气造成的;如果久病而鼻翼扇动、喘息、出汗,就是肺气将绝。六、辨别手部络脉,就是看虎口纹。这种看法始于滑氏伯仁,歌诀说:三岁以下的小儿,在虎口观察三关;纹色紫是热证,红是伤寒,青是惊风,白是疳证;淡红、淡黄才是没有疾病的表现。又说:纹出现在下节风关,病情较轻;出现在中节气关,病情较重;出现在上节命关,病情危险;直达三关,则是极其危险。不过这种说法也不能完全拘泥,关键是手部络脉不宜过度显露;络脉过度显露,是血液干燥、生风的征候。七、辨别手足冷热:凡小儿热邪深入而四肢厥冷,肝阳上升过度,就会头部发热而足部发冷。这是上部有余、下部不足。即使气向上升得过度,横向运行的气也必然收缩拘紧,所以会腹部发热而手部发冷;这是纵向有余、横向不足。但必须是头部单独发热、腹部也单独发热,这与寒证不同。八、辨别粪便和尿液:粪便像红色酱汁,人人都知道这是湿热证的表现;粪便颜色发青,人们往往把它当作寒证的确切依据。却不知道温热病大多是肝脏有火,胆汁生成过多,过多就会随大便排出;西医对此说得相当详细。即使《伤寒论》中所说的“下利清水,颜色纯青”,用大承气汤治疗的条文,也明确指出青色粪便属于有热的证候;只是要看粪汁是否黏稠、秽臭气味是否浓重,以及尿量是否短少、颜色是否深红,以此加以辨别。我的看法是,尿色红是热证,黄色也是热证;淡黄色属于虚热,浑浊乳白如米泔水属于湿热。这八项,都是辨别小儿温热病的重要诀窍。九、按诊胸腹:这是幼科最重要的诊察方法。因为胸腹是五脏六腑的宫城,也是阴阳气血的发源处;如果想知道脏腑的情况,没有比诊察胸腹更好的方法。诊察时应分为上、中、下三部:从胸部到膈为上部,从上脘到脐上为中部,从脐部到小腹为下部。先用整体诊察法,手法轻柔地循摸,从胸膈一直按到小腹,了解皮肤是润泽还是干燥,以辨别寒热;再用中等力度摸按,并询问是否疼痛,以观察有无食物停滞;最后用较重的手法推按,再询问是否疼痛,以观察脏腑的虚实和积聚的情况。这就相当于诊脉时取浮、中、沉三种力度的方法。其次采用分部诊察法,先诊察胸膈。凡是胸部高高隆起,按压时气喘的,属于肺胀,可能是肺包膜积水,也可能是肺气管中停留痰液。膈部隆起的,不是气聚集,就是积水;这就是龟胸,俗称心突,又称鸡胸胀,都属于这种病证。尤其应诊察左侧的虚里穴;如果跳动很明显,即使有积热也不能攻伐,因为这表示先天不足。虚里穴处气动大致有三种情况:轻轻按就能摸到、深按反而摸不到的,是气虚;轻按时洪大、重按时虚细的,是血虚;有形可见并且跳动的,是积聚。所以,虚里处的跳动可以辨别病机的轻重。按下去能随手感到,跳动却不紧张,缓慢而不急促的,是宗气积聚在心包络之中,属于正常情况;肉眼看不见,按下去才逐渐感觉到跳动,似有似无的,属于吉兆;如果胸中宗气衰弱,跳动高过乳头,达到中府、云门穴一带的,是凶兆;如果跳动洪大而有弹手感,或者细按时完全感觉不到,都是脉中宗气将绝,病情必然凶险。总的说来,小儿脉象难以作为可靠依据,只有按摸虚里穴确实可以凭据。凡虚里跳动明显,多属于血虚生风,或阴虚火旺,治疗用药宜甘润、镇静、收摄,切忌苦寒、辛散以及消伐之品。接着诊察上脘、中脘、下脘三部。用手指按压,平和而没有涩滞感的,表示胃中平和,没有宿食停滞;按中脘虽有痞满坚硬感,但有漉漉水声而不像石头那样坚硬的,是积水;如果疼痛并拒绝按压,必定夹有食积,即使热势很盛、神志昏迷,也必须先用苦辛药开通疏泄,切忌用苦寒药直接下泄。诊察腹部的要点,以脐部为先。若脐部上下左右胀大如物着,并且跳动震手,是冲脉、任脉在动。凡温热病损伤阴液、阴虚而火动的证候,大多有这种表现,病情最难治疗;如果出现在泄泻、痢疾之后,多半难以救治。如果小儿平素禀受母体气郁,一旦患温热病又夹有食积,肠中必有积热;热势旺盛时,冲脉就会搏动。搏动位置低的,热毒较轻;搏动位置高的,热毒较重。如果连虚里穴也跳动得很厉害,就会死亡。只有积热逐渐下降,冲脉、任脉的搏动逐渐减弱,直到大便排净、冲脉任脉不再搏动,才会痊愈。

其次诊大腹。脉候有热,而腹候无热者,是表热而其热易去也;按腹而热如烧手掌者,是伏热而其热不易去也。小儿温热,其轻重难以脉辨,而诊腹可以决定矣。若心下动而其热烙手者,尤不可忽。若满腹痛,则有食痛、瘀痛、积水痛之分。食痛者,痛在心下及脐上,硬痛拒按,按之则痛益甚;瘀痛者,痛在脐旁小腹,按痛处则有块应手;积水痛者,腹痛牵引两胁,按之则软,漉漉有声,时吐水汁,吐则痛减。若水肿胀满症,由腹按之至脐,脐随手移左右,重手按之离乎脊,失脐根者必死,脐大突者亦死。若绕脐而痛,乃燥粪结于肠中,欲出不出之候。

至于三指诊面法,如云:小儿半岁后有病,以名、中、食三指,曲按额前、眉上、发际之下,若三指俱热,是感受风热,鼻塞气粗;三指俱冷,是感受风寒,脏冷吐泻;若食、中二指热,是上热下冷;名中二指热,是温热夹惊之候;食指热,是胸隔气满,乳食不消之类。虽历载幼科诸书,但其说有应有不应,务须参以上八法,及按胸腹诸法,以求确当,庶免草菅儿命之诮矣。

第二卷

验方

栀豉汤 焦山栀(三钱) 淡豆豉(三钱)

葛根芩连汤 生葛根(钱半) 青子芩(钱半) 小川连(八分) 炙草(六分)

麻杏石甘汤 青麻黄(六分) 光杏仁(三钱) 生石膏(四钱) 炙草(五分)

黄芩汤 青子芩(三钱) 生白芍(钱半) 生甘草(八分) 红枣(两枚)

葳蕤汤 生玉竹(钱半) 石膏(三钱) 青麻黄(五分) 光杏仁(一钱) 川芎(六分) 青木香(八分)

东白薇(一钱) 独活(八分) 炙草(五分)

按:此方为冬温咳嗽咽干痰结发热自利之专药,即春时伏气发温更感于风之证亦不出此,妙在麻黄配石膏,则有分解寒热互结之功。倘病势较轻,去麻黄、石膏、独活、川芎、杏仁等味,加葱白、香豉之类足矣:如果热势郁结急须开泄者,麻黄、石膏又所必需,在用方者临病之权衡耳。

六神通解散 青麻黄(五分) 生石膏(五钱) 杜苍术(八分) 黄芩(钱半) 飞滑石(三钱)

生甘草(五分) 淡香豉(三钱) 葱白(三枚)

藿朴夏苓汤 杜藿香(二钱) 真川朴(一钱) 姜半夏(钱半) 赤苓(三钱) 光杏仁(三钱)

生苡仁(四钱) 白蔻末(六分) 猪苓(钱半) 淡香豉(三钱) 建泽泻(钱半)

茵陈胃苓汤 杜苍术(一钱) 真川朴(一钱) 炒广皮(钱半) 浙苓(三钱) 生晒术(钱半)

川桂枝(五分) 建泽泻(钱半) 猪苓钱半炙甘草(五分) 先用西茵陈八钱煎汤代水。

茵陈五苓散 西茵陈(三钱) 生晒术(钱半) 川桂枝(六分) 浙苓(三钱) 建泽泻(二钱)

猪苓(二钱)

除疸丸 阿硫黄(三两) 净青矾(一两) 以上两味,水泛为丸,姜半夏粉一两为衣,每服一钱或钱半,一日两次,为治黄胆之第一良方。

清热渗湿汤 焦川柏(钱半) 制苍术(一钱) 小川连(八分) 泽泻(钱半) 生晒术(一钱)

淡竹叶(钱半) 生甘梢(五分) 赤苓(三钱)

黄连温胆汤 小川连(八分) 小枳实(钱半) 姜半夏(钱半) 赤苓(三钱) 新会皮(钱半) 生甘草(五分) 鲜刮淡竹茹五钱煎汤代水。

藿香左金汤 杜藿香(三钱) 吴茱萸(二分) 小川连(六分) 广皮(二钱) 姜半夏(钱半) 炒枳壳(钱半) 炒车前(钱半)

赤苓(三钱) 六一散(四钱) 细木通(一钱) 建泽泻(二钱) 猪苓(钱半) 先用鲜刮淡竹茹五钱,炒香鲜枇杷叶一两,井水河水各一碗,煎至一碗,分两次服,服后毋多饮茶,多饮茶则连药吐出,不得药力矣,切宜忍耐。

按:夏秋霍乱,多因湿遏热伏兼饮食过饱而发,亦有触秽恶而发者,此方化滞通痞以止呕,分利小便以止泻,为夏秋热霍乱症正治法;惟黄连、吴茱萸分两,随湿热轻重配合为要。凡治吐泻转筋,痞痛鸣肠,烦渴吐蛔,眶陷失音,手足厥冷,爪紫,脉伏或微者,即用此汤,和阴阳,治呕泻,投之辄效。

附加减法 舌赤营热,加广郁金三钱,苏丹参三钱,去茱萸半夏;热闭昏烦,加行军散二分,鲜石菖蒲汁四匙;气冲呃逆,加母丁香五分,柿蒂三十个;脘腹痛甚,加炒延胡钱半,紫金片四分;若转筋甚,加酒炒木瓜钱半,生苡仁六钱,原方去竹茹、枇杷叶,用丝瓜络、宽筋草各一两煎汤代水;若泻止,呕数日不止,加绢包旋复花三钱,代赭石四钱,原方去二苓、滑泽、车前、木通;若渴甚烦热,加生石膏六钱,西瓜汁一瓢,原方去萸、夏、藿、枳、二苓、滑、通;若吐蛔多,加乌梅肉五分,胡连六分,炒川椒二分。

绛矾丸 皂矾(五钱,面裹烧红) 杜苍术(五钱) 真川朴(八钱) 广皮(六钱) 炒焦甘草(三钱) 煮红枣肉为小丸,姜半夏粉一两为衣,每服钱半或二钱,一日两次,淡姜汤送下。

蚕矢汤 晚蚕沙(五钱) 生苡仁(四钱) 大豆卷(四钱) 通草(一钱) 陈木瓜(三钱) 仙露夏(一钱) 焦山栀(钱半)

译其次诊察大腹。脉象显示有热,但腹部按诊没有热,说明是表热,这种热容易消退;按腹部时热得像能灼烧手掌,说明是伏热,这种热不容易消退。小儿温热病的轻重很难单凭脉象辨别,但诊察腹部就可以确定。如果心下跳动而且热得烫手,更不可忽视。如果满腹疼痛,则有食积痛、瘀血痛、积水痛的区别。食积痛,疼痛在心下和脐上,局部坚硬而疼痛,并拒绝按压;按压后疼痛更加剧烈。瘀血痛,疼痛在脐旁和小腹;按压疼痛处时,会有肿块应手。积水痛,腹痛牵连两胁;按压时腹部较软并有漉漉水声,有时吐出水液,吐出后疼痛减轻。如果是水肿胀满,按腹部直到脐部时,脐会随着手的按压向左右移动;重按时脐部离开脊柱、失去脐根的必死,脐部大而突出也会死。如果绕着脐部疼痛,是燥结的大便停留在肠中,想排又排不出的表现。至于用三指诊察面部的方法,书中说:小儿过半岁后患病,用拇指、食指、中指弯曲按在额头前部、眉毛上方、发际以下;如果三指都发热,是感受风热,表现为鼻塞、呼吸粗重;三指都发冷,是感受风寒,表现为脏腑寒冷、呕吐泄泻;如果食指、中指发热,是上部有热、下部有寒;如果拇指、中指发热,是温热病夹有惊证的表现;如果只有食指发热,是胸膈气机胀满、乳食不能消化之类的病证。这些方法虽然在幼科各书中流传已久,但有的应验、有的不应验,务必结合前面八种辨法以及按诊胸腹的各种方法,来求得准确判断,以免落下草菅人命的指责。第二卷 验方 栀豉汤:焦山栀(三钱),淡豆豉(三钱)。葛根芩连汤:生葛根(钱半),青子芩(钱半),小川连(八分),炙草(六分)。麻杏石甘汤:青麻黄(六分),光杏仁(三钱),生石膏(四钱),炙草(五分)。黄芩汤:青子芩(三钱),生白芍(钱半),生甘草(八分),红枣(两枚)。葳蕤汤:生玉竹(钱半),石膏(三钱),青麻黄(五分),光杏仁(一钱),川芎(六分),青木香(八分),东白薇(一钱),独活(八分),炙草(五分)。东白薇一钱,独活八分,炙草五分。按语:此方是治疗冬温咳嗽、咽干、痰结、发热、泄泻的专用药;春季伏气发温后又感受风邪的证候,也不超出这个范围。妙处在于麻黄配石膏,具有分解寒热互结的作用。如果病势较轻,去掉麻黄、石膏、独活、川芎、杏仁等药,加葱白、香豉之类就足够了;如果热势郁结、急需开通疏泄,麻黄、石膏又是必不可少的,这要由用方者根据病情权衡。六神通解散:青麻黄(五分),生石膏(五钱),杜苍术(八分),黄芩(钱半),飞滑石(三钱)。生甘草(五分),淡香豉(三钱),葱白(三枚)。藿朴夏苓汤:杜藿香(二钱),真川朴(一钱),姜半夏(钱半),赤苓(三钱),光杏仁(三钱)。生苡仁(四钱),白蔻末(六分),猪苓(钱半),淡香豉(三钱),建泽泻(钱半)。茵陈胃苓汤:杜苍术(一钱),真川朴(一钱),炒广皮(钱半),浙苓(三钱),生晒术(钱半)。川桂枝(五分),建泽泻(钱半),猪苓(钱半),炙甘草(五分)。先用西茵陈八钱煎汤代水。茵陈五苓散:西茵陈(三钱),生晒术(钱半),川桂枝(六分),浙苓(三钱),建泽泻(二钱)。猪苓(二钱)。除疸丸:阿硫黄(三两),净青矾(一两)。以上两味用水泛成丸,以姜半夏粉一两作外衣;每次服一钱或钱半,每日两次,是治疗黄疸的第一良方。清热渗湿汤:焦川柏(钱半),制苍术(一钱),小川连(八分),泽泻(钱半),生晒术(一钱)。淡竹叶(钱半),生甘梢(五分),赤苓(三钱)。黄连温胆汤:小川连(八分),小枳实(钱半),姜半夏(钱半),赤苓(三钱),新会皮(钱半),生甘草(五分)。鲜刮淡竹茹五钱煎汤代水。藿香左金汤:杜藿香(三钱),吴茱萸(二分),小川连(六分),广皮(二钱),姜半夏(钱半),炒枳壳(钱半),炒车前(钱半)。赤苓(三钱),六一散(四钱),细木通(一钱),建泽泻(二钱),猪苓(钱半)。先用鲜刮淡竹茹五钱、炒香鲜枇杷叶一两,加井水、河水各一碗,煎至一碗,分两次服。服药后不要多喝茶,茶喝多了会把药和茶一起吐出,药力就不能发挥,务必忍耐。按语:夏秋霍乱多因湿邪阻遏、热邪潜伏,又兼饮食过饱而发,也有因接触秽浊邪气而发的。此方通过消除积滞、疏通痞塞来止呕,通过分利小便来止泻,是夏秋热霍乱证的正治方法;只是黄连、吴茱萸的用量,关键要根据湿热的轻重来配合。凡是治疗呕吐泄泻、转筋、痞闷疼痛、肠鸣、烦渴、吐蛔、眼眶凹陷、声音嘶哑、手足厥冷、指甲发紫、脉象伏或微的,都可使用此汤。它能调和阴阳、治疗呕吐泄泻,使用后往往有效。附加减法:舌红、营分有热,加广郁金三钱、苏丹参三钱,去吴茱萸、半夏;热邪闭阻而昏沉烦躁,加行军散二分、鲜石菖蒲汁四匙;气向上冲、呃逆,加母丁香五分、柿蒂三十个;脘腹疼痛严重,加炒延胡钱半、紫金片四分;如果转筋严重,加酒炒木瓜钱半、生苡仁六钱;原方去掉竹茹、枇杷叶,改用丝瓜络、宽筋草各一两煎汤代水;如果泄泻停止而呕吐数日不止,加绢包旋复花三钱、代赭石四钱;原方去掉二苓、滑石、泽泻、车前、木通;如果口渴严重、烦热,加生石膏六钱、西瓜汁一瓢;原方去掉吴茱萸、半夏、藿香、枳壳、二苓、滑石、木通;如果吐蛔较多,加乌梅肉五分、胡连六分、炒川椒二分。绛矾丸:皂矾(五钱,面粉包裹烧红),杜苍术(五钱),真川朴(八钱),广皮(六钱),炒焦甘草(三钱)。用煮熟的红枣肉制成小丸,以姜半夏粉一两作外衣;每次服钱半或二钱,每日两次,用淡姜汤送服。蚕矢汤:晚蚕沙(五钱),生苡仁(四钱),大豆卷(四钱),通草(一钱),陈木瓜(三钱),仙露夏(一钱),焦山栀(钱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