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肺像华美的伞盖，是全身经脉的宗主。白眼布满红色血丝，是肺热。白眼上的眼肉呈紫色并肿胀，严重时眼眶青黑，是血受到邪气侵袭，凝滞而不能运行。眼前出现玉粒样的小点，是肺气凝滞所致。白眼上生起薄膜，形状像鱼泡，是寒邪郁闭太阴所致。白色翳障侵入眼睛，属于肺金克制肝木；若眼珠壅塞肿胀、发红疼痛，应辨明属于哪一种邪气，分别施治。眼珠突出，同时鼻塞咳嗽，是风寒侵袭肺部、肺气上逆。眼珠变大并脱出眼眶，是肺肾之气冲逆，属于肺金、肾水都亏损的病证。只能向上看、不能向下看，是气有余而血不足。只能向下看、不能向上看，是阴有余而阳不足。鸡盲是阴气还没有升起时视物昏暗，到了人定以后仍然能够看见东西。雀盲是整夜都看不见东西，是肝血少、肺阴亏虚。鹘眼凝睛，是阴阳不调和、火邪克制肺金。总之，肺所在的位置最高，统摄全身之气；它所表现的病症大多见于气轮。随着证候审慎察辨，用药自然能够见效。卷二 肝经所主的病证 肝属风木，木能生火，只有血能够涵养它；否则火盛就会损伤血，眼病也由此发生。肝主疏泄，凡是人感到愤懑不平，或受到六淫邪气侵袭，气机不能宣通流畅，就会产生星翳、障、雾等病变，形状有的像斑点，有的像凿痕，有圆有方，形状和颜色各不相同，难以一一列举。凡是从上方向下生长的，属于太阳经，称为垂帘。红色并疼痛属于肝热；肿胀疼痛属于风邪；不痛属于血虚内热；白色并肿痛属于气虚夹风；疼痛而不肿属于寒邪；不肿不痛则是气虚下陷。凡是从下方向上生长的，属于足阳明胃经，称为堆云，又称黄膜上冲。生在黑珠里面的，称为内堆云，属于肝肾不足，肝木夹带相火上升。生在黑珠外面的，称为外堆云。肿胀疼痛并流泪流涕，是风邪克制肝胃。翳障颜色发黄，是湿热。肿胀疼痛、怕冷，眼泪像脓水，属于寒邪。眼肉壅塞结聚，翳障颜色微红，属于胃火。这些都是气血失于充养、虚证中夹有邪气的病证。红白相间的，称为玛瑙障，属于热邪郁结在肝经，使气血混杂。颜色纯白而浓厚的，称为水晶障，属于寒邪乘袭肝阴。白色星点聚集的，称为聚星障，属于肝肾郁结、精血受到损伤。像一条线向下垂的，称为线障。横向遮住瞳神的，称为横关。刚开始出现红肿疼痛，属于风寒。邪气郁闭肝阴，不能向外发散，因而不红不痛，属于肝肾阴虚、相火上炎。像一条线盘旋在风轮上的，称为旋螺障。一种是阴寒向上侵犯，另一种是邪气郁结在肝阴。生在黑珠内、瞳神外，起初像雾，逐渐变浓变大的，称为内障。左关脉细而涩，属于肝气郁结、疏泄不畅。左尺脉洪大而数，属于肾气不能收纳。颜色白而长，形状像半月的，称为半月障，是肝经郁怒所致。颜色白而浓厚的，称为白障；稍薄的称为白翳；最薄的称为白雾；白色小点称为星。红、肿、痒、痛属于风邪；红肿而不痒痛属于邪气郁结。眼白［原文作“舌白”，疑有误］、流涕流泪属于寒；眼眵干燥坚硬、怕光、厌恶热光，属于火。眼睛干涩、昏暗朦胧，属于燥邪。这些都属于实证。如果不肿而发红疼痛，属于血虚、肝热生风。不红肿但疼痛，属于忧思郁怒、肝气疏泄不畅。不红也不痛，属于阴虚火旺。这些都属于虚证。眼珠疼痛，是肝阳向上浮越。白障布满眼睛，红色血脉贯穿眼睛，属于肝经郁热。如果没有白障，只见红色血脉贯穿眼睛，是心火灼伤肺、肝。黑珠上有一颗突起的病变，称为蟹珠；若发生在瞳神顶端，属于肝、肾两经。若发生在瞳神下方，属于阳明经。若发生在大［原文缺字］旁，属于太阳经。若发生在小［原文缺字］旁，属于少阳经。凡是眼肉壅塞肿胀、流涕流泪，脉弦细属于风邪；舌苔白、脉迟属于寒邪；舌红、脉数属于火邪；脉细弱，或脉数而无力，属于阴虚。这种病是邪气侵袭肝阴、气血不能流行，或精血不足，又过量服用寒凉、升散药物而发生的。黑珠低陷，称为陷障。翳障凝结得像冰，称为冰障。属于邪气乘袭肝阴，使气血受到损伤。红肿，脉浮而弦，属于风邪。不红不肿，脉迟而细，属于寒邪，是实证中夹有虚证。眼肉肿痛，黑珠泛白，称为内泛，是精血严重亏损、风寒邪气郁结所致。以上只是列举大概，必须结合脉象和舌色一并参察，才大致不会误诊。卷二 脾经所主的病证 脾是诸阴之首，统摄全身的血。在气的方面称为中气，在脏腑关系中是心的子脏。眼睛的上眼睑属于脾，下眼睑属于胃。上眼睑内生红色颗粒，称为鱼子石榴；生出红色肿块，称为鸡冠蚬肉。这些都属于风热邪气滞留太阴，使气血凝结所致。眼睑内生痰核，位于皮肤与膜之间，形状像樱桃或梅子，这是气滞、燥结所致，恐怕会发展成疣。睛明穴处生疮，称为眼痈；日久形成管道，称为漏睛，属于太阳经郁热不能宣泄。眼睑外翻并黏着眼睑，属于阳明胃火。上眼睑生肉粒，称为偷针；下眼睑生肉粒，称为眼瘅。肿痛属于风邪郁滞化火；不肿不痛而时发时止，属于劳伤心脾、肝木克土，是虚证。上眼睑宽松下垂，睫毛倒入眼内，且红肿，属于脾肺气虚兼有风邪；不红不痛，属于中气下陷。下眼睑收紧，睫毛倒入眼内，属于肝风克制胃土。下眼睑内生菌状物，属于阳明湿火。两侧眼睑生癣，湿烂属于风，焦枯属于火，干涩属于燥，生脓疱属于湿。不过，风邪中也可能兼燥，火邪中也可能兼风，湿邪中也可能兼热，各种证候都应仔细辨别。卷二 肾经主病 肾是主管力量和技能的脏器，人的技巧才智由此产生。肾对应北方癸水，能够涵养肝木、制约心火，并荣养血脉。瞳孔中出现星点，是邪气郁滞于肾阴。五种星点错乱，视物〔原文缺字〕，这是水反被火克，虚证、实证都有可能。瞳孔细小，是火邪搏击水阴所致。瞳孔散大，是气不能包藏精气所致。瞳孔发白，是肾水来源枯竭所致。黑眼珠全部发红，称为胭脂内障，属于相火上浮，肾水不能制约。如果瞳孔也发红，称为血灌瞳神，无法治疗。瞳孔泛白并跳动，已经形成内障，也无法治疗。瞳孔呈金黄色，是火气亢盛、肾水枯竭所致，也无法治疗。有的人看见火星飞舞，这是心肾不相交。有的人看见萤火虫般的星点布满眼前，这是肝肾不和。有的人看见白色星点纷乱环绕，这是肺肾气虚。有的人看见黑花茫茫一片，这是肾阳不能潜藏。把白色看成黄色，把红色看成紫色，把竖直看成横向，把静止看成移动，睁眼便头晕，这是阴气极盛、阳气浮越之证。瞳孔不大不小，颜色不白不红，眼中的三种光彩全都消失，是真正的青盲。按治疗原则，此病无法治疗。以上各条，都是精血不能充养所致的证候。水由天一所生，所以必须滋养肾水；肾水充足、精气充盛，眼病自然会痊愈。卷二 三焦主病

译三焦分为上焦、中焦、下焦，眼病属于上焦病，通常没有论及中焦、下焦的。但仔细考察，三焦各自都有相应的证候，不能混在一起治疗。头痛鼻塞，耳〔原文疑缺字〕，面部生疮，眼睛红肿疼痛，口唇生疮、口腔糜烂，这些都是上焦病；治疗宜清火发散，疏理肝气并养护眼睛。腹部胀满，胸膈不舒，两眼干涩或眼睑边缘糜烂，这是中焦病；治疗宜消除积滞、运行气机。香港脚肿胀，行走困难，水道不通，湿热向上浮越而导致眼病，这是下焦病；治疗宜利湿清热、舒展筋脉。腑病以通利作为补益，所以这里只叙述实证；至于虚证，另见于各篇，学者仔细参阅即可。卷二 小肠主病 小肠属于火府，与心经相互配合，互为表里。凡是心经之火向上影响眼睛的，也要兼顾小肠，所以古人治疗心火，必用导赤；因为心是君火，不宜直接折损，只要使小肠通利，心火自然会下降。这就是治疗脏病先治疗腑病的方法。卷二 胆经主病 胆属于少阳，经文说：十二经脉的病变都取决于胆。少阳处于半表半里，两侧头痛时，治疗可用小柴胡和逍遥散，都是和解之剂。眼中的神光，只依靠胆中清纯之气的滋养；如果胆精不足、胆汁不充，两眼必然昏暗，古方都用各种动物胆来治疗。之所以要清除其中的邪热，是因为同类之气可以相互求应。不过药味过于苦寒，须防止妨碍胃气，总的原则应以疏畅为主。其余内容详见肝经。卷二 胃经主病 胃是水谷汇聚之处，负责转运和消化，生化作用没有穷尽，所以治疗疾病首先要顾护胃气。胃气一旦虚弱，饮食都不能接受，又怎么能够承受药力呢？胃病有虚有实，也有寒有热；实证宜用硝、黄一类，虚证宜用术、草一类，寒证宜用香砂一类，热证宜配合芩、斛一类。脾经是后天生养的基础，所以李东垣专门以脾胃立论，并不是空泛之说。他所说的证候详载于脾经，但必须知道阳土不耐受温燥之性，才不会误治。卷二 大肠主病 大肠传送排泄糟粕，以通畅调和为正常；腹泻会有阴液受伤的忧患，便秘则有阳气亢盛的危险。古人治疗排便频繁、没有节制，多以补益脾气为主，这也是扶助脾土以生肺金的意思。有火邪时就会闭塞不通，必须使用攻下之品，像从锅底抽掉柴薪一样，这是确实高明的方法。如果病情稍微涉及虚证，如景岳的济川煎，也可以采用。凡是眼病属于肺经的，都要治疗大肠，因为二者表里相应，这就是所谓上病治下。卷二 膀胱主病 膀胱属于太阳经，其经脉最长，能够统摄约束全身。凡是外感病都由太阳经承受；羌活、防风用于发汗，治疗太阳经；五苓散用于利水，治疗膀胱腑。还有湿热下注、大小便失调的情况，专门治疗膀胱，病就会自行痊愈。膀胱与肾互为表里，肾没有泻法，泻膀胱也就是在泻肾。水道一旦清利，水液来源就不会枯竭，肾精自然会充足。眼珠上部属于太阳经，相关证候很多，例如头风损伤眼睛、眼睑下垂形成障翳等，都是如此。所以凡是治疗眼病，都不能不仔细研究膀胱经。卷二 杂病总论 疾病的发生，有外感和内伤等原因，前面已经详细论述过了。至于杂病，不过是气、血、痰、食、郁这五类因素而已。但在这五类因素中，气血问题最为重要。人的身体有阴阳，也就是气血；阳主管气，所以气充足，精神就旺盛。阴主管血，所以血盛，形体就强健。然而人体中有营气和卫气。人从饮食中获得气，食物进入胃后传送到肺，五脏六腑都能得到这些气。清纯的部分成为营气，浑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它们能够统摄全身、循环运行而不停息，全靠元气主持。元气是先天之气，是命门的根本。卫气是后天之气，是生命的本源。元气是卫气的母气，母气能够补益子气；子气则依靠饮食水谷之气的津液来维持生命。所以元气衰弱，营气和卫气都会充养不足。血由心生成，由脾统摄，藏于肝，布散于肺，经肾排泄，灌溉滋养全身，供给七窍的灵明和四肢的活动。血能滋润面色，充养营气和卫气，使津液得以通行，大小便得以调畅。但血又是气化生的，也能帮助气，所以气和血彼此相互为表里。痰饮这种病，《内经》只有积饮的说法，原本没有“痰证”这个名称。痰涎的形成，本来是由于中气衰弱；水谷进入胃后不能完全化生，停留而成为痰。若脾胃强健，食物随进随化，都能成为津液，怎么会形成痰呢？所以肥胖的人多痰，是因为中气不能健运所致。经文所说“形体强盛而气虚”，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实痰，可能由风、热、湿、寒等因素引起，郁结在脏腑经络之间，使气血不能通达，凝聚而成为痰。祛除外感邪气后，痰自然就会消散。《内经》不谈痰，正是因为痰必定由疾病产生，而不是疾病因痰而发生。经文说：人以水谷为生命根本，人断绝水谷就会死亡，脉中没有胃气也会死亡。又说：水谷充足，气就充足；水谷不足，气就不足，这是正常规律。违背这一规律的，就是疾病。五味进入口中，五脏从胃接受其滋养，精气流动充溢并布散到五脏：酸味入肝，苦味入心，甘味入脾，辛味入肺，咸味入肾，这是五脏各自归属于所喜之味。人偶尔吃下生冷、油腻浑浊的食物，积滞在肠胃之间，这是邪气有余的实证。如果食物一吃下就腹胀，或者胸胁胀痛，这是中气不旺所致。脾胃是主管仓廪的脏腑，负责消化食物；脾胃强健的人，即使有积滞也容易化解。如果不能化解，都是由于脾胃虚弱。郁病，就是停滞不通的意思。经文所说的五郁，是五行生化失常；气机运行失调，就会产生五郁之病。滑氏说：木的性质本来是条达的，火的性质本来是发扬的，土的性质本来是冲和的，金的性质本来是整肃的，水的性质本来是流通的。这五者只要有一个受到郁滞，就会失去本来的性质。至于情志方面的郁病，不过是忧、思、怒三种而已。忧愁使气聚集，思虑使气结滞，愤怒使气逆行。疾病初起时宜顺应气机、予以疏开；如果郁滞日久，就会损伤中焦，神志日渐衰减，心脾日渐耗损，这时非补益不可。我认为痰、食、郁这三类病，都总是由于气血失调所致。如果气血调和，神魂就会安宁，皮肤腠理就会坚固严密，外来的邪气无隙可乘，体内产生的郁滞也无从发生。即使寒热变化无常、世事变化不定，或外感邪气侵袭，或体内形成郁病，也只需祛除外感、调理郁滞之气，就能安定下来，哪里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大病呢？卷二 气病论

译经文说：气脱的人，眼睛就看不清楚。所谓气，是清阳之气。清阳之气不能上升，浊阴之气就不能下降，那么眼睛怎么能够看得清楚而没有遗漏呢？人生活在天地之间，无不处在气化运行之中；对于脏腑经络来说，只要气运行正常，做什么会不顺利呢？气一旦失去正常状态，往哪里去不会造成危害呢？所以说：各种疾病都是由气所产生的。近来又看到应震王氏说：行医如果不懂气，治病从哪里下手？真可笑啊，医道中的人还没有达到真正知晓其中奥妙的境界。这话说得深刻，确实是修身和治病的第一条总纲。因为气所发挥的作用无处不到，只要有一处调和失常，就会在相应之处发生疾病。它可以表现为虚、为实、为寒、为热，变化多端，难以一一说尽。气运行失调的地方，就是病根所在的地方。高明的医生抓住病机加以调理，就像解开绳结一样，举手之间便能使病情豁然解除。所以，根源属于天的，就是天之气；根源属于地的，就是地之气。人体的气也与此相应。阳气过盛，就会出现眼睛发红、壅滞肿胀。阴气过盛，就会出现眼睛隐痛涩滞、怕光；中气不足，就会眼皮松弛下垂；气凝滞而不能运行，就会使脾脏生出瘿核。实证应当攻破，虚证应当补益，气滞应当使其运行，郁结应当使其通达，寒证应当温散，热证应当清凉，不调和的应当加以调理、疏通。五行、五志、五脏六腑，全都依靠气来发挥作用。气运行正常就安稳，发生变化就会生病；因此圣人说各种疾病都由气引起，更何况眼病呢？所以医生应当相互参照、互相验证，斟酌适宜的方法来治疗，这样才大概不会辜负这门医道。卷二 血病论 医经说：眼睛得到血的濡养才能看见东西；血是由气化生的。所以血盛就形体强健，人的生命所依赖的，只有血而已。血能滋润经络、濡养脏腑、养育筋骨，充满全身，眼睛也受到它的滋养；因此血应当流通，而不应当瘀滞。然而人的初生，必定从精开始。精和血似乎不是同一类东西，但丹家说：涕、唾、汗、津、精、液、血这七种有灵性的物质，全都属于阴。这样看来，凡属于水液一类的东西，都是由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所化生，而血也属于精这一类。只是精藏在肾中，所储藏的并不多；如果房事劳累过度，精亏损了，血也会亏少，七窍就会失去正常功能。血本来属于阴类，血的妄动都由于火；有时是外邪未解，火郁结在经脉中，有时是饮酒放纵而没有节制，火在胃中发动，于是使血因热而妄行，导致眼睛发红并出现[原文缺字]疡。治疗以凉血清火为主。有时瘀血壅滞在经络中，就会眼珠胀闷；有时郁结在眼睑，就会出现[原文缺字]肉堆积突起；有时又受到风热侵袭，就会发生椒疮、粟疮之类的病变。总的治疗原则是使血运行并消散瘀血。如果出现疼痛、外伤瘢痕、眼部凹陷、白色障膜弥漫等症状，都是血虚而邪气乘虚侵入所致，治疗应先行血、补血。太阳经起始于眼内眦，血多而气少。少阳经起始于眼外眦，血少而气多。阳明经起始于眼睛两旁、额头交会之处，气血都很多。只有厥阴经与眼系相连。所以血太过，是太阳经、阳明经实证的表现。血不足，是厥阴经、少阳经虚证的表现。能够辨别血的太过和不及，攻法与补法才大致都能使用得当。由此可知，血由气化生，同时又属于精的一类。阳虚不能生血，所以血宜温而不宜寒。阳气亢盛最容易损伤阴液，所以血宜安静而不宜妄动。如果能从这里体察并掌握养血和营的方法，眼光就会明亮如火炬，又哪里还用担心血病呢？卷二 痰病论 医经说：湿气能够使物质发生变化，水饮蓄积在体内，胸腹胀满而不能进食；这说的是饮，并不是痰。痰和饮虽然说是同一类，但实际上并不相同。饮属于水液一类。凡是呕吐清水，以及胸腹胀大、吞酸、嗳气带腐臭等症状，都是水谷残余停积而不能运行，这就是所谓的饮。痰与饮的不同之处在于：饮清稀澄澈，痰浓稠浑浊；饮只是由水谷停积变化而成，而痰则五脏受伤都可能导致。但追究其根源，痰就是人体的津液，无非是由水谷化生的；如果化生正常，形体就强健，营卫就充足。如果化生失常，脏腑就会生病，津液败坏，血气便会转化为痰。后世医家治疗痰病，一开口就说痰火。有人说怪异的病症都是痰所致，有人说痰是百病之母；痰造成的危害，难道不是很严重吗？既然如此，在虚实之间尤其不能不加以辨别。如果观察到患者年力尚盛、气血未受损，或因过食肥甘厚味，或因湿热盛行，或因风寒闭阻体表，或因逆气向内牵连肝膈，这些都能生痰动火而损害眼睛。只要观察其病邪之气和形体之气都属于有余，就是实痰；实痰应当用消散攻伐的方法治疗。如果年过中年而体力衰退，形气虚弱，或因多病，或因劳倦，或因忧思、饮酒、房事过度而形成劳损，并非风邪突然厥逆；或者脉象细而快，脏腑没有阳邪，却时常呕吐恶心、泄泻，气短、声音嘶哑，这些都可能出现眼睛昏暗、看不清东西的病患。只要观察其形气和病气，本来没有有余的表现，就是虚痰。虚痰应当扶助元气，使精血充盛旺健，那么痰自然会消散。然而痰的产生，无不由脾、肾所导致。脾不喜欢湿，湿气过盛就会形成痰；肾属水，水液泛滥也会形成痰。脾所生的痰有虚有实，肾所生的痰则没有不是虚痰的。痰病蔓延到眼睛，治疗最为棘手；只要调理寒热、虚实、气血、阴阳，就没有不能治愈的。从前王隐君认为体内外各种疾病都由痰产生，全部用滚痰丸攻治；这也只是顾及眼前，却不知道会留下后患。卷二 食病论 医经说：饮食不节和劳倦会损伤脾。饮食超过平常一倍，肠胃就会受到损伤。脾胃主管受纳和消化食物，大肠主管传送；饮食损伤脾胃，就会使气滞，气滞则向上不能输布精微，向下不能转运糟粕。但有因寒凉食物而受伤的，也有因温热食物而受伤的；这种内伤一般不过表现为泄泻或痢疾。如果病变表现在眼睛，因寒而伤的，会两眼胞肿胀，治疗宜温散消退。因热而伤的，会眼睛发红、发痒、疼痛，治疗宜清热通利。如果过多食用煎、炒、炙、[原文缺字]等食物，必然导致火气向上攻冲，于是出现鸡冠、蚬肉，或鱼子、石榴等症状，病变各不相同。治疗宜清利肠胃，去除积聚的热邪，这些病就都会消除。这是此类病症中容易治疗的。这种病在少年儿童中最为多见；至于年老或久病的人，脾虚不能运化，可能不能进食，或虽然知道饥饿却吃得很少，或食物一进入胃中就胀满。这明显是中气虚弱的表现，应当采用补益的方法治疗；明智通达的医生，想来不会拘泥成法、机械行医。卷二 郁病论

译医经说：木气郁结应当疏达，火气郁结应当发散，土气郁结应当夺除，金气郁结应当疏泄，水气郁结应当折制。这里说的是五种气的郁结。人体的脏腑与此相应：木对应肝胆，木主风邪，害怕风邪郁结，所以应当疏达。火对应心和小肠，火主热邪，害怕热邪陷伏，所以应当发散。土对应脾胃，土主湿邪，害怕湿邪壅滞，所以应当夺除。金对应肺和大肠，金主燥邪，害怕燥邪急迫，所以应当疏泄。水对应肾和膀胱，水主寒邪，害怕寒邪凝滞泛溢，所以应当折制。不过这五种治法都可以灵活变通，不必拘泥。人的气血运行不顺，脉象不和缓平顺，就是郁证，是因疾病而形成的郁结。至于情志方面的郁结，则有三种：第一种叫怒郁。正当怒气盛、气势压人的时候，面红声厉，多见腹部胀满。等到发怒之后，逆气已经平复，但中气受到损伤，多见胀满疼痛、疲倦乏力、食欲减少等症状。第二种叫思郁。凡是读书应试的文士、旅居茅店的人，以及未婚女子、尼姑，心中有所牵挂而产生意念，意念有所归属而产生思虑，思虑不能实现便形成郁结；郁结在心，必然损伤脾，严重后还会向上牵连肺胃，导致咳嗽、气喘、吐血、噎塞、呕吐；向下牵连肝肾，导致带下、浊病、崩漏、淋证、月经不来和劳损。第三种叫忧郁。有的因为衣食生活的负担，有的因为利害关系的牵累，终日皱眉而形成郁结；于是志向意愿违背，精神情绪萧条，心脾逐渐耗伤，气血日益减少，饮食日益减少，肌肉日益消瘦，最终发生眼病；前面“七情论”中已经详细讲过，所以不再赘述。不过，五气之郁是因病而郁，情志之郁则是因郁而生病。凡患这种病的人，都应当自己节制调养；这类病不是草木药物所能奏效的，正所谓再好的药也难以医治心中的疾病。难道能不谨慎吗？卷二 兼症总论 医生虽然有专科之分，但疾病并没有专属于某一科的。有专科，所以医术能够精专；没有专病，所以症状往往复杂。因此我论述眼病，也涉及兼见的其他病症。各种疾病中，严重的没有比伤寒更甚的。仲景在太阳篇中说到头部发热、眼睛发红。在阳明篇中说到眼睛看不清楚、眼珠活动不协调。在少阳篇中说，少阳中风会两耳听不见、眼睛发红，这是伤寒兼有眼病。至于中风、头风，虚劳、臌胀，噎膈、咳嗽，黄疸、遗浊，疝瘕、[原文缺字]、泄泻、痢疾，以及外科的疮疡，妇科的胎产、月经、带下，儿科的痘疹、疳积，都有兼见眼病的情况，不得不一一说明。仿照《伤寒析义》的体例，把这些内容留传在书册中，希望有一定的治法可以遵循，不至于顾此失彼。至于头风损害眼睛、疳积损害眼睛，患者非常多，是眼科常见的本病，所以论述得尤其详细切实。医术分为十三科，伤寒列为第一，其余各科依次排列，眼科又在其后。如今从眼科出发而概括各科的全部内容，是因为担心从事眼科的人拘守一家之说，不能广泛查考医籍；一旦遇到兼症，就说这是某科的病，远远避开，难道不会被有见识的人嘲笑吗？至于要全面治疗，使患眼病的人都进入光明之境，必须广泛考察各家医说，临证时才能着手处理。古人制定的治法彼此各有不同，有的偏重寒法，有的偏重热法，有的偏重攻法，有的偏重补法；深入研究、反复思考，化解其中的偏颇而取得完整的认识，那么各种治法就都能完善了。所以所谓专精，就是专心致志，也是集中力量；专心、专力，这样才能专精于自己的技艺。而且能够专精的人，没有不能兼通其他方面的。先专精而后能兼通，因兼通而后更加专精；成就高尚德业的人，哪里能用单一方面、片段长处来概括他的全部才能呢？卷二 伤寒兼目疾论 伤寒有传经和直中两种情况。传经，是由太阳传到阳明，由阳明传到少阳，由少阳传到太阴，由太阴传到少阴，由少阴传到厥阴，这叫按经脉顺序传变。有太阳不传到阳明而直接传到少阳的，有阳明不传到少阳而直接进入本腑的，有少阳不传到太阴而直接归入胃腑的，这叫越经传。有的传过一、二经就停止，有的从始至终只在一经；在表就是寒，在里就是热。所谓直中，是指不经过三阳经传入，而直接侵犯三阴经，这种情况只有寒而没有热。如果兼有眼病，只有三阳经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太阳经宜发汗，阳明经宜清热，少阳经宜和解，治疗没有其他特殊方法。羌活主治太阳经，葛根主治阳明经，柴胡主治少阳经，作为引经报使药，这是人们都知道的；此外，温通经脉、驱散寒邪的方法，有时也配合使用。至于根据症状分别立法，而与本专科无关的内容，就不必赘述了。卷二 论温疫兼有眼病 温疫的邪气潜伏在膜原，蒸腾变化难以预测，吴又可制订达原饮来治疗它。他的立论超越千古，世人都尊奉它。

译然而，这种病的症状有发热、头痛、便秘、神志昏乱，与外感风寒相似，不可不仔细辨别。风寒是从外部进入内部的，发病时没有臭气触犯他人；偶尔有臭气，也一定要等邪气传入阳明胃腑后才会出现。温疫则是从内部向外发散，发病时就有臭气触犯他人；轻的臭气透到床帐，重的充满房间帷幕，这是从气味上容易辨别的地方。风寒以收敛为主，面色大多绷紧而有光泽。温疫以蒸腾发散为主，发散后肌肤就松弛，面色大多松弛、污浊而晦暗，这是从面色上容易辨别的地方。风寒刚开始时，舌上大多没有舌苔；即使有白苔，也薄而润滑。温疫一出现头痛发热，舌上就有白苔，而且厚而不滑；有的粗糙得像堆积的粉末，有的颜色兼带微黄，这是从舌苔上容易辨别的地方。瘟疫的脉象，在传变之后与风寒相当相似，刚开始发病时却与风寒截然不同：风寒病邪在表，一二日内，脉多浮，或兼有紧、缓、洪等脉象，但都属于浮脉。等邪气传入里部后，才不再见浮脉。瘟疫从中部发生传变，一二日内，脉多沉；等到病邪由里出表，脉才不再沉，呈现不浮不沉而脉数，或兼有弦、大等脉象，但都不属于浮脉。这是从脉象上容易辨别的地方。而且它所表现的症状，一开始必定突然感到寒战，后来只发热而不怕冷；这是因为邪气从内部蒸发出来，并不一定有外感触发的原因。如果有胁肋疼痛、耳聋，是邪气溢入少阳；腰背项部疼痛，是邪气溢入太阳；眉棱骨痛、眼眶痛、鼻干、失眠，是邪气溢入阳明。应当使用柴胡、羌活、葛根等药，按照所侵犯的经脉分别加用。如果舌根先发黄，逐渐向舌中央发展，说明邪气逐渐进入胃，这是三消饮的适应证。如果脉长、洪、数，大汗、口渴，这是邪气刚离开膜原，想从表解而尚未解表的表现，是白虎汤的适应证。如果舌上全是黄色，或变成黑色，或生出芒刺，或鼻孔像沾了烟煤，或大便不通，或虽然没有结硬粪便但脉象沉而实，这些都是承气汤的适应证。如果因拖延而错过攻下时机，以至于病人摸索衣被、乱抓床铺，手指在空中撮取、整理线头，这时既不能攻下，也不能补益，只有使用陶氏黄龙汤，偶尔还有能够救活的。至于滋养营阴、清除燥热，总应当放在驱除邪气之后。如果邪火向上侵犯眼睛，出现红肿疼痛、怕热、畏光，应当专门驱逐疫邪，眼病自然会痊愈。也有昼夜高热，眼中像火在燃烧、像针在刺，害怕见到日光和灯光，必须从四面遮挡围住，才稍微安静一些；这种情况也应注意驱逐邪气，使胃中不再留滞郁积热邪，眼睛自然会重新清亮。又有疫邪传入里部，把余热遗留在下焦，导致小便不利，邪气没有排泄通路，经气郁滞，眼睛变黄如金的，就用茵陈汤治疗。有的邪火长期炽盛，肾水枯竭，瞳神昏暗模糊，眼眵眼泪使视力失去光明；在驱邪的同时还要兼用滋阴，不能只用甘菊、蒺藜治疗。总之，温疫是时令之气造成的传染病，治疗宜清火散邪。东垣的普济消毒饮本来就是为温疫而设，用来治疗温疫所致的眼病，见效不是会更快吗？卷二 论中风兼有眼病 中风分为中脏、中腑和中血脉。中腑，是邪气侵犯表部，也就是《伤寒论》所说的太阳中风，使用桂枝汤一类方剂的情况。体表出现六经的症状，与伤寒没有不同，治疗方法也相同。中脏，是邪气侵犯里部。中于心则不能说话，中于脾则口唇松弛，中于肺则鼻塞，中于肝则眼睛昏蒙，中于肾则耳聋；其中又分为闭证和脱证。闭证表现为双手紧握、牙关紧闭，药物宜疏通经络、开通窍道；热闭用牛黄丸，冷闭用橘半姜汁汤。脱证表现为张口，说明心气将绝；闭眼，说明肝气将绝；双手张开无力，说明脾气将绝；声音像打鼾，说明肺气将绝；遗尿，说明肾气将绝。还有头发直立、摇头、面红如化妆、汗出如珠的情况，此时必须使用理中汤，加人参两余，以温补元气。有时寒痰阻塞，可用三生饮加人参灌服，或许能救活十个人中的一个。中血脉，是邪气侵犯半表半里。例如口眼歪斜、半身不遂之类。药物宜采用和解法，以大秦艽汤加竹沥、姜汁、钩藤为主治。气虚的，病偏在右侧，辅助使用四君子汤。血虚的，病偏在左侧，辅助使用四物汤。气血都虚的，左右两侧都发病，辅助使用八珍汤。如果兼有眼病，治疗方法也不超出上述范围。只是应当养血祛风，正如所说的“治疗风邪先要治疗血，血行畅通后风邪自然消失”。至于中肝所致的眼睛昏蒙、脾气将绝所致的闭眼，都是生命将尽的征候，并不是普通眼病，无法救治。卷二 论头风兼有眼病

译头部是诸阳经汇聚之处，眼睛是七窍的总要，全身的经脉都向上连接头部。少阴、厥阴、少阳、太阳的经脉，也都起于眼系。如果风邪乘虚侵入，就会发生头痛，所以称为头风。但其中有大雷头风、小雷头风、左右偏头风，以及阳邪风、阴邪风等不同类型。然而追究其根本，不过是六经头痛罢了，自然可以从表证来观察。通常身体必有寒热变化，脉象必定紧而数；或者流涕流泪、鼻塞，或者咳嗽、项部强硬，或者背脊酸痛。应当辨定属于哪一经再用药，各经都有相应的主治药物。太阳经头痛，以羌活〔原文“羌活 本”疑有衍字或缺字，具体含义不确定〕为主治药；阳明经头痛，以升麻、葛根为主治药。如果阳明胃火向上冲，直接到达头维部位而引起疼痛，宜用白虎汤为主治疗。少阳经头痛，以柴胡、川芎为主治药。太阴经头痛，以防风、白芷为主治药。少阴经头痛，以独活、细辛为主治药。厥阴经头痛，以蔓荆子、吴茱萸为主治药。这些都是分别引导药力归入六经的药物。如果是雷头风，表现为整个头部疼痛、面部皮肤起疙瘩，宜用清震汤为主治疗。右侧偏头痛，宜补益正气、疏散风邪。左侧偏头痛，宜养血祛风。这就是治疗外风的大致方法。如果是内风发动，则要辨别阴阳、气血的不同。阴虚，是下部肾水亏损，虚火乘势上冲而引起疼痛。阳虚，是阳气衰弱、阴气偏盛，遇到寒冷就疼痛。气虚的人，稍微受到外邪，或者劳累过度，就会疼痛。血虚的人，因为肝藏血、脾统血，血虚就会自行生热化风，出现眩晕、耳鸣，这就是所说的肝风内动。气虚的，以人参、黄〔原文“黄”后疑缺药名，具体药物不确定〕为主。血虚的，以当归、川芎为主。阴虚而虚火上浮的，以补益肾水为主。阳虚而阴气偏盛的，以扶助阳气为主。如果三阳经的火邪向上炽盛，夜间发生疼痛，宜用补肝散为主治疗。还有痰厥头痛，包括风痰、湿痰、寒痰，以及肾虚、水液泛溢形成痰等证候。风痰，宜疏散风邪、祛除痰液。湿痰，宜燥湿化痰。寒痰，宜温暖胃气、补益正气；正气不逆乱，痰自然会平息。水液泛溢形成痰的，宜滋养阴液、补益肾气，使肾中水火保持平衡而不偏盛偏衰，痰自然会痊愈。凡是头风的症状，最容易损害眼睛。这是因为风邪从上部侵入，必然侵犯头面空窍；肝开窍于眼，是属风木的脏器，肝木妄动就会生风，以外风招引内风，内外邪气相合，所以头风必然会损害眼睛。有的表现为旋螺状翳膜泛起，有的表现为蟹睛样眼珠高凸，有的表现为内障、外障堆积如云，有的表现为红白色翳膜下垂如帘，有的表现为瞳孔散大，有的表现为内障青盲。这些症候都应当分别根据所属经脉，考察脉象，临证灵活处理，不可拘泥于固定方法治疗。卷二 论虚劳兼有眼病 虚劳的病因，只有房劳损伤、情志思虑郁结损伤和医药损伤三种。它所表现的症状有骨蒸、咳嗽、吐血、泄泻、男子遗精、女子月经不来等，这些都是本病常见的表现。房劳损伤，是性生活过度，导致精气受到损伤。症状从下部向上部发展，由肾、肝而累及脾；有的先失血，有的先出现遗精，随后出现咳嗽、骨蒸等症状。真阳亏虚的，气力不足、食欲减少，后来出现泄泻，病情就会危重。真阴亏虚的，火旺而血瘀，必然发生痈肿，最终死亡。情志思虑郁结所致的损伤，是情绪愿望不能满足，导致神气受到损伤。这种病起于肾，影响心而逼迫肺，损伤肝及脾，再次使水火失调，称为七传。初起时骨蒸、干咳，继而失血、遗精，女子月经不来；直到死亡，面色仍不衰败，这是因为阴火蒸腾津液上行，所以身体一天天消瘦，而神采反而更加鲜明。这种病最难治疗。医药损伤，是表邪尚未清除而留在肺络，误服寒凉、清降药物后，邪气必然从皮毛陷入体内。也有因寒凉药物损伤胃，使胃把寒气传给肺，都能使人咳嗽不止。有的风热证误用辛散药，损伤少阴经，必先吐脓血，随后泄泻；有的发汗、攻下后调养失当，损伤营卫，必先微微发冷、屡屡发热，随后咳嗽。如果兼有眼病，属于房劳损伤的，以六味、八味为主治疗。属于情志思虑郁结损伤的，以逍遥、归脾为主治疗。属于医药损伤的，以调补元气为主治疗。然而在病情刚开始时还可以设法挽救，拖延到病邪传变的末期，终究难以见效，务必谨慎。卷二 论鼓胀兼有眼病 治疗鼓胀应当先辨清虚实寒热，然后施治，这样才不会出错。例如小便发红、大便不通，脉数而有力，面色紫暗，呼吸粗重急促，口渴而喜欢喝冷饮，嘴唇焦燥、舌头干燥，这就是所说的各种腹部胀大都属于热。小便清、大便稀溏，脉迟而无力，面色发白，呼吸短促，喜欢喝热汤，舌润、口中和适，这就是所说的各种水液病证，其水液都清澈而寒冷，属于寒。按压腹部不痛，胀满时有时无的，属于虚。按压后更加疼痛，腹胀不减的，属于实。东垣的治疗方法，以枳术、补中两方为基础，随症进退加减，取得疗效。这种病通常痰湿偏盛，中气先受损伤；有的属于血蛊，有的属于水肿，表现各不相同。有时宜开通鬼门，有时宜清利净府，有时宜去除陈〔原文“陈”后疑缺字，具体所指不确定〕。前人对此论述得很详细，这就是所说的从上下分别消除病势。如果兼有眼病，没有不是两侧眼胞肿胀、眼眵眼泪增多且眼睛红涩的；必须考察鼓胀本病的原因，并以调护脾胃为主要原则。这是因为脾土衰败，肝木就会乘虚侵扰；肝木能够生火，火又能生风，眉毛和睫毛之间的病变就会变化莫测。如果是新近感受时令邪气、流行性发热，只按通常方法治疗即可，不必过分忧虑。卷二 咳嗽兼有眼病论

译咳嗽的原因，一是胃气不清，一是阴火上冲。五脏六腑虽然都能发生咳嗽，但总的来说，关键不外乎“聚于胃、关于肺”六个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胃总管着五脏六腑，肺则是各种咳嗽发生的门户。外感咳嗽，有的是风从皮毛侵入肺部，有的是从背部俞穴侵入肺部，有的是原来就患有咳嗽，又受到风寒侵袭，或因受寒、饮冷所致。这些病一经解表就能清除，所以属于轻症。不像杂病那样积久以后才发作，急切之间难以取得疗效。不过，风热和风燥最应当辨别清楚。例如冬天先因时令反常温暖而受伤，后来又加上风寒从外束闭，导致咳嗽、痰液凝结、咽喉肿胀、身体沉重而自汗，脉象浮的，这是风热，应当用萎蕤汤，千万不可使用辛温燥热之药发汗。燥属于秋季之气，通常不会单独运行；长夏湿土的余气已经潜伏在肺胃之间，到了深秋，燥气盛行，便与湿气不能并存。如果又挟带风寒的威势而形成咳嗽，就是风燥。只有千金麦门冬汤、五味子汤适宜。这是因为肺燥与胃湿两方面很难分开处理，所以收敛与发散并用，燥法与润法杂合使用。如果兼有眼病，风热则眼睛红痛，风燥则眼睛涩痒，气逆则眼球胀，痰凝则视物昏花，治疗仍按上述方法。至于火热上炎所致的干咳，全都是阴虚。大体说来，是肾水枯竭、肝脏火多，所以又累及眼睛；只宜滋壮肾水以制约阳火，如六味加麦冬五味子之类，才称得上是善治。至于引火下行的方法，绝对不可使用。还有因受寒、饮冷而损伤肺胃，并牵连脾脏的，表现为咳嗽痰多、眼胞浮肿、气轮红赤，应当用桂枝人参汤、枳实理中汤、四逆加人参汤等治疗。不明白这一点而误用寒凉药物，很少有不受害的。卷二 黄疸兼有眼病论 黄疸病是因湿邪所致，所以口渴的难治，不口渴的容易治。这种病有阴有阳，是由于湿邪有寒有热。阳黄，是湿邪从火而化，瘀积的热邪在里，胆汁因胆热而外泄，与胃中的浊气合并；向上不能越出，向下不能排泄，于是熏蒸郁结，先使面部发黄，继而累及身体和指甲，汗液与尿液都发黄，颜色像橘子一样鲜明。阳主明亮，所以病在胃。阴黄，是湿邪从寒水而化，脾阳不能把它化为热，胆汁又被湿邪阻滞，浸润肌肉，溢到皮肤，颜色像烟熏过的黄色。阴主晦暗，所以病在脾。《伤寒论》所说的发黄，和《金匮要略》所列的黄疸，名称虽然不同，治疗方法却相同。再说瘀热进入胃中，有因吃谷食而起的，有因酗酒而起的，有因房事过度而起的；上部热盛，就全身发热，下部郁滞，就会小便困难。食物停滞，应当消导；酒热，应当清除。因女劳而产生的污浊，开始应当解毒，继而应当使窍道通畅。湿邪在上部，用辛味药发散。用风药来胜湿；湿邪在下部，用苦味药泄下，用淡味药渗利。这些各有相应的方法，可以根据症状来寻求治疗。如果寒湿在里，只有罗谦甫的茵陈四逆汤最有卓越见识，确实足以补充仲景未完备之处。然而无论是寒湿还是湿热，眼睛都会发黄，甚至瞳神也会发黄，势必如云雾翳障，视物昏花。治疗也没有别的方法，以茵陈为主，五苓、四逆两类方剂随症选择使用。黄疸虽然分为阴阳两类，实际上阳黄多而阴黄少，所以叶天士说：“夏秋的黄疸病，是湿热之气蒸郁而形成的。” 这可以作为明显的证明。至于徐灵胎所谓“疸囊”的说法，（原文“滥”字处疑有脱误）他的方剂不肯示人；如果真有救济世人的心，怎么忍心珍藏而不公开呢？卷二 遗精、浊带兼有眼病论 遗浊本来是两种病：遗指遗精，浊指浊带。遗精分为有梦遗精和无梦遗精，浊带分为赤色和白色。有梦而遗精，是相火强盛；无梦而遗精，是心肾衰弱。浊带呈赤色，是血虚而热盛；浊带呈白色，是气虚而有湿热。不过，遗精的症状各不相同。大体说来，小便以后流出而不能控制的，是湿热下注；不小便却自行流出的，是精关滑脱。有的茎中疼痛或发痒，经常想小便，是败精阻滞。凡是酒色过度、思虑不止，以致真元衰惫、虚火流动的人，往往多患此病。浊带的症状也各不相同，大致说来，干燥并遮盖窍端的属火；不干燥、不遮盖窍端的属湿。小便赤黄、涩滞而疼痛，或浊带中带有赤色，是小肠湿热。小便不红、不痛，而排出物呈白色，或渗利后反而更加严重，是脾气下陷。茎中又痒又痛，并发寒热，或有结块样疼痛，是毒邪侵入。朱丹溪说是胃中浊痰渗入膀胱，但这还不足以概括全部情况。假如有这些症状而又兼有眼病，遗精属于精病，是肾虚，应当用贞元五子饮之类。浊带属于气病，是膀胱气化失常，应当用通关五苓散之类；如果眼睛有眵泪、红肿，是湿热和相火所致，应当用萆（原文药名有缺字）厘清饮。如果眼前如有翳雾并且怕光，是脾肾两虚，应当用脾肾双补丸。如果瞳神颜色淡白，就是真精已经耗尽、元气大亏，不能挽救了。只有使用大剂量的填补之法，希望能有百中之一的机会。卷二 疟疾兼有眼病论 （原文句首缺字）是疟疾的总称。疟，是一种发作急骤的疾病。经典说：“夏天受到暑邪损伤，到了秋天必然发生（原文缺字）疟。” 这是因为暑热会损伤阴分，而且暑邪必然夹带湿邪。湿邪和热邪相合，不能从下排泄就成为痢疾，不能成为痢疾就成为疟疾。又说：阴阳相互搏击，疟疾就发作；阴邪搏击阳气，就成为寒，阳邪搏击阴分，就成为热。就像两个人相争，这一方胜了，另一方就失败；另一方胜了，这一方就失败。阴阳相互争胜负，所以寒热交替发作。大体说来，没有痰就不会形成疟疾；外感风、寒、暑、湿四气，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饮食过饥过饱，房事和劳倦，都能导致疟疾。而其中气机凝滞，鼓动痰涎，是共同的原因。三阳经的疟病在表较浅，三阴经的疟病在里较深。太阳疟，腰背、头部和颈项都疼，先发冷后发热，热退后出汗。阳明疟，鼻子干、舌头燥，寒战很重后才发热，热势很盛时出汗，喜欢见到阳光。少阳疟，口苦、胁肋疼痛并呕吐，寒热交替发作，身体疲倦困重。少阴疟，寒少热多，呕吐尤其严重，舌干口燥，想要关上门窗独处。太阴疟，神情凄惨而频频叹息，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病发时容易呕吐，呕吐以后病势便减轻。厥阴疟，腰痛，小腹胀满，小便频繁而不畅，心中恐惧不足，腹中郁闷不舒。如果兼有眼病，应当分别所属经脉而专门治疗；属暑的清解，属湿的燥湿，属风的疏散，属虚的补益，调和寒热，分别采用温法或凉法。治疗疟疾本病的方剂，仲景的小柴胡汤随证出入加减，确实最为恰当而不可更改，不可忽视。卷二 泄泻、痢疾兼有眼病论

译泄泻和痢疾是脾胃的疾病；六气之中，除了燥气以外，都能导致泄泻。但因寒湿而受病的较多，这些邪气从经络侵入，侵犯中焦脾土，所以治疗泄泻应以补脾为主，以祛除邪气为辅。如果中气下陷，泄泻没有规律，应当以补中归脾为主，这是正确的治法。五更时泄泻，古人都用四神丸，但未必都有效，大概是因为湿邪损伤肾脏；应当使用《金匮》泽泻汤，加姜、桂、五味、萆（原文药名有缺字）之类，往往能够见效。还有肝肾大虚、命门火衰，不能蒸化糟粕而时常泄泻的，应当用附子理中汤，或用右归丸加紫石英、粟壳之类来固涩收敛。痢疾多发生在夏秋之间，刚开始时正值暑湿极盛，使用通利的药剂就会痊愈。这是因为积滞也是肠中的津液，气机不能统摄运行，便变成败坏的污垢；调理气机后，失去统摄的污垢自然排出，尚未受损的津液也能安定。近世拘泥于“疼痛随着通利而减轻”的说法，一概使用通利药，久痢和虚痢就危险了。郭友三治疗一名阴虚发热、下痢而不能进食的患者，使用猪苓汤、阿胶黄连汤使其痊愈，可以说是很善于领悟病机。泄泻如果兼有眼病，却不可过度使用祛风利湿之药，只宜健脾，如异功散之类，随症加减。痢疾如果兼有眼病，应当行血调气，如香苏平胃四物，或辅以香连丸、清宁丸，都可以。如果泄泻、痢疾日久而眼睛生翳障，是阴分受到损伤，治法应当滋阴；甘草、阿胶可以随症加入。总之，津液向下泄漏，不能向上濡养眼睛，拖延日久必然会有翳膜之患。应当去除旧积，固护肠胃，标本兼治；泄泻、痢疾停止后，眼病自然会消除。卷二 疮疡兼有眼病论 疮疡是由于六阳之火燥烈有余，水不能制约，因而火气妄乱而无所约束，灼烧于经络之间，蒸逼于肌肤之内，使气血壅滞，日积月累便形成毒邪。阳毒必然高高凸起、红赤（原文此处疑有缺字）而肿，治疗容易痊愈。阴毒必然低凹、青黑、平塌，最难治疗痊愈。有的发生在头面，有的发生在手足，有的发生在身体各处，名称不一，形状也各不相同。治疗的方法，各家医书都有分条论述，可以查考选编精粹的医书。治疗的关键在于药物升降运用得当，以及敷贴药物的方法正确；内服汤剂，不过是排脓消肿罢了。外科各种病症，大致是热证多、寒证少；火性向上炎升，眼窍位置最高，所以最容易受到冲犯。眼睛是肝的外窍，肝属木，又是火气所由生，同类相应，这是自然的道理。肝与胆又互为表里；胆腑本应清净，疮毒这种浊邪挟着火势，扰乱侵害少阳。如果平素肝肾亏虚、阴虚血少，胆汁不足，又怎么能够滋养眼络呢？所以热邪乘虚侵入，便会发作眼病。如果眼病发生在病毒发作之时，应当使用三黄四物，专门治疗毒邪；毒邪痊愈，眼病也会痊愈。如果眼病发生在病毒发作之后，治疗应使用解毒凉血之类的方药；热邪退去，眼病也会随之痊愈。至于椒疮、粟疮、眼瘅、眼癣等病，是眼科本身的疾病，不能和疮疡混为一谈。卷二 胎产兼有眼病论 妊娠前后，病症也十分繁多。总的治法是：孕期以安胎为第一要务，产后以行血为第一要务。但安胎的药物，并不只是依靠黄芩、白术。形体壮实、气盛而胎气经常不运的，不用香砂来耗散就不能安胎；血虚火旺、腹部经常拘急疼痛的，不用川芎、当归来养血就不能安胎。身体肥胖、痰多而呕逆眩晕的，不用黄芩、半夏来豁痰就不能安胎。有的因风寒从外侵袭而胎动不安，桂枝汤、香苏饮都适宜。这就是安胎的要诀。如果兼有眼病，治疗方法也不超出这些原则；只有气虚而气机不能运行，病发于右眼，出现翳障、怕光的，应当补气和中，如四君子加香砂之类就是这样。血虚不能滋养肝木，转而化火生风，病发于左眼，出现星翳、肉翳，宜补血清热，如四物汤加黄芩之类。如果因风寒外感而发为眼病，又兼有妊娠，宜在疏解病邪的同时调和气血，如苏梗、枳壳、川芎、当归之类，都可以酌情配用。产后有三冲、三急、三禁。三冲，是瘀血冲犯肺、心、胃。三急，是新产后出现呕吐、泄泻、多汗。三禁之一，是禁用佛手散，因为川芎能发汗；禁用四物汤，因为地黄能导致泄泻；禁用小柴胡汤，因为黄芩可能阻滞恶露排出。如果兼有眼病，是由于气血亏损严重，不能包摄精气，导致瞳神散大，应立即补益气血，固摄收敛精膏。有的因失血过多，肝木失去滋养，而出现翳障、视物如雾、怕光，宜养血平肝。有的因哭泣悲伤，而出现拳毛倒睫。有的因邪气乘虚侵入孔窍，而出现睑缘溃烂、流泪；这些都由气血不足造成，治疗宜保护肝脏、滋养血液。这是因为产后肝胆发生之气非常虚弱，血液又衰少，必须调养保护，务必及早治疗，不要等到病根深入，成为终身的祸患。卷二 论月经、带下兼有眼病

译“经”就是经脉。血随着气运行，周身循环，应合月令而下，始终不失常态，所以称为经水。“带”就是带脉，环绕腰腹如带，统摄各条经脉；失去统摄职能，就会不时流出污浊液体，所以称为带下。妇科首先重视调理月经；人的心脾充盛旺健，月经就会按时正常。脾把五谷化生的津液输送到心，进入脉中，转化为红色的血；血有余，就流注于冲脉、任脉而成为经水。如果心脾衰弱，月经就可能失常，不能按月来潮。血虚的人月经会推迟，血热的人月经会提前。阴气胜过阳气，血就不能正常运行，所以月经有时减少。阳气胜过阴气，血就会流散溢出，所以月经有时增多。忧虑思虑过度，就会使气机郁结；气机郁结，血也会随之凝滞。郁闷恼怒过度，就会使气机逆乱；气机逆乱，血也会随之逆行。气血在脏腑经络之间凝滞逆乱，于是月经闭止不通。还有人在月经来潮前误食寒凉食物，阻遏阳明经的通路，妨碍血脉运行；每次月经来时，必先出现腹痛，或筋骨酸痛。月经结束后，风寒又乘虚侵入胞宫，损伤冲脉、任脉，使所生成的血不能顺畅下行，于是断断续续、淋漓不尽，或凝成块状、片状；这些都应辨别虚实后治疗。凡月经闭止不调的，都可能伴有眼病。这是因为眼睛是血脉汇聚之处；血不足，脾脏就失去职能，不能把精气上归于目，同时肝木失去制约，必然化火生风，形成星翳、雾障；严重时还会挟带相火上冲，克伐水源，使瞳神变得淡白。经水逆行向上，眼中的清纯精膏就会被浊阴扰乱，或形成瘀血灌入眼睛，或形成胭脂内障。前贤的治疗方法是：气虚而阴气偏盛的，以四君子汤为主治。气滞的，用四君子汤加香附、延胡索来调理。血虚、阳气偏盛而兼有热的，用四物汤加黄芩、黄连、丹皮来清热。血分有余而兼有瘀血的，用四物汤加桃仁、红花来破除瘀血。因忧虑思虑所致的，用归脾汤补益。因郁闷恼怒所致的，用加味逍遥散，并辅以越鞠丸来疏达郁滞。月经来潮时胀痛的，应服当归抑气散以行气活血。风寒侵入体内的，用当归养荣汤加薤白，以温散风寒。带下病可由五脏六腑引起。《产宝》说：带下有三十六种病，分为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然而总的来说，不过是虚、实两类，所以后世只以赤、白来概括。凡风、寒、湿、热之邪侵入胞宫，传至脏腑，凝结于带脉，津液便因此涌出；必须辨别其颜色：赤色属热，白色属寒，青色属风，黄色属湿。《内经》所说的白蛊、白液、白淫，都是任脉发病，治疗宜专门固护任脉。如果由于脾虚、中气下陷，不能统摄固护，宜补益中气、升提阳气。或者由于心肾不能相交，相火蒸灼精膏津液，宜交通心肾。如果兼有眼病，是由风寒湿热引起的，必然出现翳障、怕光。如果由脾虚、心肾不交引起，必然在午后眼睛干涩；严重时瞳神昏暗，都是津液暗中耗损、不能滋养所致。总的治疗原则是闭固精窍，疏通水道，使清浊得以分开；同时还要补益气血，调和阴阳。气血旺盛，外来邪气就没有空隙可以乘入；阴阳调和，水火就能相互协调。卷二 论痘疹兼有眼病 小儿出痘疮，都是父母交合时淫火炽盛所致。这就是所谓先天之毒，是人在出生之初禀受的。痘本是先天禀受的淫毒，潜藏在肝肾之中，遇到四时不正之气，就会发作排泄；气统领血，血承载毒邪，使其到达肌肤外部。这是因为卫气运行于脉外，营血运行于脉中：气能驱逐毒邪向外，血能承载毒邪向上。凡是元气强盛的，不到十天就会结痂而痊愈。如果元气虚弱，气血偏虚，寒热偏盛，毒邪不能全部到达肌肤，残留后反而上逆，就会在眼中生痘，损伤瞳神。又有在痘疮成浆以后，毒邪已经排出肌肤，而五脏内部的元气已虚，药物补益又不能奏效，剩余毒邪不能向外排出，反而深入体内，于是眼中出现星障、翳蔽，变证各不相同。只要观察痘痂的颜色：白色属于气虚，淡红色属于血虚，紫色属于余毒未清。如果超过期限痘痂仍不脱落，就是气血大亏的征象；调和寒热温凉，补益偏虚的血气，就能使眼睛明亮、翳障消退而痊愈。疹是痘疮的后续病变，发生在脾、肺二经，内应手太阴、足太阴；由于感受天地间的戾气，所以称为疹。各地名称不同：苏州、松江称为痧子，浙江称为〔缺字〕子，湖广称为麻子，北直称为疹子，山西、陕西称为肤疮，也叫糠疮、赤疮；名称虽然不同，症状却是一样的。总的来说，都是君火、相火炽烈灼烧，太阴脾肺受到影响所致。所以它的症状必然有喷嚏、咳嗽、面部肿胀、面颊发红、眼胞肿胀、眼泪汪汪；只有正气旺盛、邪气浅表的才容易治疗。邪气强盛而正气虚弱，不能胜任抵抗毒邪，危险很快就会到来。还有痊愈后余热尚未清除，向上侵犯孔窍，肝木受到克制，于是黑睛出现星障，视物昏花，并且怕光流泪。切忌用酸寒之品损伤胃气，应清养肺阴，补益气血。如果误认为是风邪，反而用发散表邪的方法，就像抱着柴薪去救火一样。卷二 论五疳兼有眼病

译小儿的五疳，就是肝疳、心疳、脾疳、肺疳、肾疳。这种说法由钱氏创立，都是由于脏腑柔弱、气血尚未充足，或病后调养失当，或饮食饥饱失常，损伤脾胃而形成疳病。津液在体内耗损，虚火妄动；损伤哪一脏，就表现为什么病，形态和症状各不相同。肝疳又叫风疳，白膜遮蔽眼睛，并且泄泻、便血而消瘦。心疳表现为两〔缺字〕出现红色障膜，面色发黄、面颊发红。脾疳又叫肥疳，上眼胞肿胀，腹部膨大，喜欢吃甜食。肺疳又叫气疳，白眼珠出现皱缩和翳障，喘息咳嗽，呼吸气促。肾疳又叫骨疳，瞳神凹陷或突出，喜欢躺在潮湿的地面上。五脏疳病的治法很多，不能一概叙述；大体不离补脾健运，使清浊自然分开，中焦脾土恢复统摄功能，生机日益旺盛。以异功散为主方，再随症加减。例如用枸杞、白芍补肝，用山药、阿胶补肺，用当归身、枣仁补心，用黄〔缺字〕、红枣补脾，用熟地、菟丝子补肾；使脾胃稍微旺盛，阴血逐渐充足，再继续服地黄汤，以滋养阴液并收尾奏效，这难道不是好的治法吗？所谓疳，就是“干”的意思，都是由于内热熏蒸，消耗灼伤津液。但不能因为有热就使用苦寒药物，否则会进一步困遏脾阳，严重损伤胃气。世俗称为疳积，认为疳病必兼有积滞，便一概使用消食导滞之法，却不知道疳是虚证，补益尚且担心来不及，怎么能妄加攻伐，哪有痊愈的时候呢？还有虫疳，虫子像丝线一样，从头、颈、腹、背之间冒出；黄色、白色、红色的容易治，青色、黑色的难治。蛔疳表现为眉毛皱蹙、经常啼哭，呕吐清稀泡沫。脊疳表现为拍打背部时有声响，脊骨像乌龟背一样隆起。脑疳表现为头皮光亮而绷紧，头脑发热如火。这些症状虽然很多，但都不超出五脏范围，宜按前面的方法治疗。然而五疳之中，心疳、肾疳很少见，肝疳、脾疳、肺疳则经常发生。虫疳，我也曾多次见到。这里只举出其中的要点，以备后来的学习者留意。卷二 辨脉法 《脉要精微论》说：脉象的微妙之处，是诊察疾病的关键，不可不仔细观察。《邪气脏腑病形篇》说：按诊脉象就能知道疾病，这称为神明的诊察方法。秦越人在《六十一难》中说：通过切脉而了解病情，称为巧。许叔微说：脉理幽深而难以阐明。我心中所理解的内容，口头也无法完全表达。

译凡是能够用笔墨记载、用言语说出的，都只是外在的迹象。至于其中的神妙道理，如果不能用心领会、用神体悟，又怎么能完全了解它的奥妙呢？《方盛衰论》说：接受老师传授却没有学完，导致医术不明；不能审察顺逆，这就是妄行。把雌脉推为雄脉而失误，舍弃阴脉而依附阳脉，不懂得阴阳并合，所以诊断始终不明。这实在太严重了。脉象是不可不辨别的。大体应当结合《素问》《灵枢》以及各家学说，熟读并反复推究，自然能够领悟。只是常态与变异的道理，不可不懂。人的脉象有一向偏大、一向偏小，或偏阴、偏阳的，这是先天禀赋所决定的，各自形成一种固定格局。邪气导致病变时，脉象有时缓、有时急，有时前进、有时退却，这是疾病突然发生，脉象随着气机变化而显现。所以诊脉的人必须先认识正常的脏脉，然后才能观察病脉。先认识常脉，然后才能观察变脉。但也有脉象与病情相符的，有脉象与病情相反的，还有病情发展到极端而脉象突然反常的。例如阳证出现阳脉、阴证出现阴脉，就是脉病相符。证候看似属阳而脉不鼓指，证候看似属阴而脉反而鼓动有力，就是脉病相反。阳气旺盛，脉必洪大；到了阳盛极点，脉反而潜伏隐藏，这是阳极似阴。阴气旺盛，脉必微细；到了阴盛极点，脉反而躁动急促，这是阴极似阳。这就是病情发展到极端，而脉象突然反常变化。还有顺合与变通的辨别。例如脉浮属表证，治疗宜发汗，这是通常的情况。但也有应当攻下的情况，仲景说：如果脉浮大，心下痞硬而有热，病在里属脏，应当攻下，不可发汗。脉沉属里证，治疗宜攻下，这是通常的情况。但也有应当发汗的情况，如少阴病初起，反而发热而脉沉，就用麻黄附子细辛汤使其微微发汗。脉促属阳证，应当用葛根黄芩汤清解。如果脉象促而四肢厥冷，这是虚脱，非用温法不可；这里的促脉并不是阳气盛的脉象。迟脉属于寒证，应当用附子、干姜来温阳。如果阳明病脉迟，却不恶寒、身体出汗，就应当用大承气汤；这里的迟脉并不是阴寒的脉象。这些都是根据证候而不是根据脉象来治疗。至于表证用发汗法，这是通常的治法。仲景说：患病发热头痛，脉象反而沉，身体疼痛，应当先救治里证，用四逆汤；这是根据沉脉来治疗。里证用攻下法，这是通常的治法。午后发热，属于阳明病；脉浮而虚的，应当发汗，用桂枝汤；这是根据浮脉来治疗。结胸证，应当用大陷胸汤或小陷胸汤攻下。脉浮大时不能攻下，攻下就会死亡，这时应当根据脉象来治疗表证。身体疼痛，应当用桂枝汤、麻黄汤来解除表邪。但是尺部脉迟的不能发汗，因为营血不足；应当根据脉象来调理营血。这些都是根据脉象而不是根据证候来治疗。世上有只切脉而不询问证候的人，也有询问证候却忽略脉象的人，这难道不是仲景的罪人吗？陶节庵说：询问病情是为了了解病邪在外的情况，观察脉象是为了了解病邪在内的情况，关键全在“治法”二字，这是临证切脉的要诀。我一向治疗眼病，没有不详细参考脉象和证候，以此确定治法的。例如陆某、朱某，都有眼部肉状组织壅滞肿胀、黑睛内部泛起的病证；一人的脉沉迟，知道是阴虚不足，又感受了寒邪，所以我用六物汤加炮姜来养阴温胃。另一人的脉浮迟而细，知道是气血两虚，兼有寒邪和风邪，所以我用四物逍遥，加苏木、红花来祛风调理血分。张某、艾某都有眼珠增大、脱出眼眶的病证；一人的两尺脉浮洪而无根，右寸脉濡弱无力，这是肺金不能生肾水、肾火浮越所致，所以我用金匮肾气丸来降伏浮越的阳气。另一人的两尺脉细数，右寸脉浮洪，这是肾水枯竭、肺气上冲所致，所以我用人参固本煎加牛膝来清除亢盛的热邪。这是证候相同而脉象不同，所以治法也不同。又如钱某的瞳孔散大，李某的双眼肉状组织突出并发痒，显然是两种不同的证候；但两人的尺脉都细数，寸脉都洪大，都是心肾不交所致，所以我都用滋阴六味丸，去掉萸肉，加女贞子来治疗。这是证候不同而脉象相同，所以治法也相同。至于孔某把白色看成黄色、红色看成紫色、直的看成横的，这是阴气极盛、阳气飞越的证候，按理脉应浮洪，如今反而细涩，正是所谓病势发展到极点，反而兼有克制自身之气的变化。我用七味二地来温补，这是根据证候而不依据脉象。总的说来，阴阳、虚实最应当仔细审察。张介宾说：凡是遇到疑似难以明确的情况，必须运用望、闻、问、切四诊，详细询问病因，同时辨察患者的声音和气色。还要从病情的先后、本末中，用医理加以验证，这样才能得到真实情况。如果不察看这些，只认为凭一种诊法就可以作判断，随意胡乱治疗，又哪里知道脉象和证候有很多真假，观察得不确切，怎么能没有错误？而且经常诊察同一患者的人，了解病情还比较容易；初次诊察的人，作出判断就很困难，这正是四诊不可忽视的原因。卷二 辨舌法 医经典籍说：能够把面色与脉象结合起来判断，就可以万无一失。舌象尤其是容易观察到的色象。从前张仲景撰写《伤寒论》和《金匮要略》，都详细论述舌苔；后世的《伤寒舌鉴》《脉理正义》，都是以此为基础加以发挥的。只有杜清碧的《验证舌法》尤其简明。舌是心的窍，脏腑有病，必然会在舌上表现出来。眼病的根本在于脏腑，所以应当结合舌苔来辨别。这种舌象主要见于外感病，内伤病中极少见。凡是病证初起，舌上有薄而淡的白苔，是寒邪刚刚侵入太阳经。白色碎屑布满舌面，是邪气将要传入阳明经。白苔干燥而厚，是太阳热病。白苔兼有滑润，是太阳、阳明并病。白苔中夹有微黄色，是太阳邪气逐渐进入阳明。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表里同治；表证已经解除，就攻下。如果发生泄泻，就用清法和导法治疗。白苔而舌尖略有芒刺，是少阳、阳明病。白苔中有黑色斑点，也属于少阳、阳明病。如果表证尚未解除，就用和解法。

译表证已经解除，就稍用攻下法。白苔上布满黑色芒刺，是三阳合病。白苔在舌左侧，是阳明虚热。白苔在舌右侧，是少阳受到邪气侵袭。白苔黏腻而滑，是痰。舌上没有白苔，外在证候表现为四肢厥冷，是寒邪侵入少阴。白苔或在左侧或在右侧，其他部位又出现黄黑色，外证有泄泻、疼痛牵引至小腹，这是脏结；热势很重的应当攻下，没有热的应当温治。白苔而舌尖发红，是少阳病。舌根有白苔而舌尖也呈白色，是太阳、少阳并病。舌色白而无苔，表面明亮淡白，外在证候却发热，是胃虚。凡是舌上没有苔垢而舌色发生改变的，都属于虚证。白苔厚得像堆积的粉，是瘟疫初次侵犯膜原。白苔的舌尖和舌根都发黑，是金水之气过盛、火土之气在体内断绝；即使没有凶险证候，也必然死亡。白苔中出现两条黑色，是太阳、少阳的邪气进入胃中；由于土气衰败断绝，所以胸中结滞疼痛。白苔中出现两条灰色，是兼有寒冷食物所致的舌象。舌上出现微黄色苔，是邪气进入阳明，属于里热证。继而出现深黄色，是热势逐渐加重。再出现干黄、焦黄，是热势更加亢盛，应当攻下。舌根黄而舌尖白，是表证少、里证多。黄苔而滑，是阳明湿热。黄苔上有隔瓣，说明邪毒深入，必须立即攻下。黄苔两侧下垂并夹杂出现，是正阳阳明病。黄苔中有斑点，是将要发斑。没有斑点的，专用攻下法。黄苔中有芒刺，是胃热很重。黄苔中有小黑点，是邪气将要进入脏腑，必须立即攻下。黄苔日久变黑，干燥并生出芒刺，是实热亢盛到了极点的征候，多数不能治愈。遇到这种证候，必须剥开舌苔查看；苔瓣底部发红的，可以立即攻下，苔瓣底部发黑的，不能救治。舌苔中心黑而厚、干燥，是热盛津液枯竭的征候；舌中心发黑而无苔、干燥，是津液受损、虚火主事。舌黑而边缘有津液、周边发红，并出现胡言乱语的，体虚者攻补兼施，体质壮实者立即攻下。夏季中暑，多有这种舌象，可用辛凉法解治；其中也有大虚的征候，必须结合脉象和证候一并参考。舌中心发黑、边缘发白而且滑润，是表里都属虚寒。凡是舌苔纯黑的有两种证候：一种是火邪极盛，舌色像水一样；另一种是水邪来克火。辨别方法是：火邪亢盛的，舌苔厚且多芒刺；水邪克火的，舌苔薄而没有芒刺。如果舌头发黑并且溃烂，不能救治。舌头干黑而且短缩，不能救治。产后舌色紫黑，不能救治。凡见舌色发黑，都要询问是否曾吃过酸味食物以及甜味、咸味食物，因为这些食物能把舌头染成黑色，并非疾病所致；这种舌头滋润而不干燥，刮去舌苔黑色就会退去。如果舌苔呈灰色，这是黑色舌苔较轻的情况，治疗与黑苔相同，但也有阴证、阳证的区别。例如邪气直入阴经的，舌头会立即变成灰黑色而没有积厚的舌苔；如果是传经的热证，则是灰黑色而且舌苔干燥。总的说来，舌上呈黄、白、黑色时都有舌苔；呈红、紫色时只有舌色改变而没有舌苔。舌头纯红，是火邪亢盛到了极点，也是瘟疫将要深入的征象。舌头中心发红，是太阳病。舌红而舌尖隆起紫色水泡，是心经热毒。舌红而中心有紫色斑点，是将要发斑。舌色淡红而中心有红色、赤色斑点，是将要发黄。舌红而碎裂，裂纹像“人”字，是阳明经的热传到少阴心经。舌色淡红而碎裂，裂纹像“川”字，是心经积热。舌红而有芒刺，是胃中有热邪积聚。舌红而内部有数条黑色纹路，是阴毒结聚在肝经；肝主筋，所以舌上出现像筋丝一样的纹路。舌红而出现重舌，是热毒进入心包；舌红而肿胀增大、充满口腔，是热毒进入少阳、阳明；这两种情况都应刺破放出恶血。舌红而出血，像鼻衄一样，是热邪损伤心包，应当凉血止血。舌红而僵硬、强直并失去声音，是死亡的征候；有痰的用导痰法，内有实邪的用攻下法，偶尔也有能够救活的。舌红而碎裂溃烂，像虫蚀一样，是少阴瘟毒，应当攻下。舌红而不停吐动、伸弄，是热邪在心脾。舌红而颤动、难以说话，或舌红而痿软、不能说话，都是心脾虚损到了极点，多用人参可以救治。舌红而干枯瘪缩，是死证，不能救治。舌头呈纯紫色，是酒毒。舌紫而中心带白色，是酒毒在少阳。舌紫而中心带赤色，是酒毒在阳明。舌色淡红而中心有数条紫黑色筋纹，是厥阴真寒证。根据这些理论来论治，就可以辨别虚实、区别生死了。卷二 用方的方法

译汉代张仲景治疗伤寒，创立了一百一十三个方剂，是运用方剂的鼻祖。其中方剂的加减、分合，立法最为精善。例如桂枝汤加葛根，就成为桂枝加葛根汤，这是加药的方法。桂枝汤去掉芍药，就成为桂枝去芍药汤，这是减药的方法。桂枝汤去掉芍药再加附子，这是加减同时使用的方法。桂枝二麻黄一汤、桂枝二越婢一汤，是合方的方法。桂枝麻黄各半汤，是合方而又兼有分方的方法。因为病情变化多端，处方不能拘泥于一个固定方剂。所以有的方剂中寒药、热药并用，如仲景的附子泻心汤就是这样。攻邪与补益并用，如陶氏黄龙汤就是这样。如果药性相反却要配合使用，胡洽治疗痰癖时，在十枣汤中加入甘草；丹溪治疗劳瘵时，莲心饮与芫花同用，就是这种情况。又如丹溪治疗一名妇女，用四物汤去掉川芎，加倍使用地黄，并加入白术、黄〔原文此处疑有缺字〕、黄柏、甘草、人参，服一剂后出现腹泻如水、双目失明、口不能言；可知病势深重，是因为药物没有发挥反佐作用。后来仍用前方，但将药炒熟后给她服用，病就痊愈了。这是同一个方剂，只因一味药生用和熟用不同，疗效就有天壤之别。至于君、臣、佐、使的配伍原则，更不可不了解。例如六君子汤专门补气，所以以人参为君药；四物汤专门补血，所以以当归为君药。切不可任意杂乱使用，以致不明白其中的要领。想要成为医生，只要先明白制定方剂的方法，就不难取得疗效。我曾治疗汪氏妇女双目红肿，左关脉沉而数、略带涩象，这是郁火伤肝之证，适合使用逍遥散。但当时正值暑季，担心柴胡再次升动肝火，因此去掉柴胡，加入青蒿，病便痊愈。又治疗谢某，属于火旺水亏，适合使用六味丸；但她眼中有星状翳障，不宜使用酸味收敛药，因此去掉山萸肉，加入女贞子，病便痊愈。又治疗谢某双眼红丝下坠，这是由于操劳过度、思虑伤脾，以致脾火灼伤肺金，适合使用归脾汤。但脾中仍有郁火，担心木香药性太燥，而且能够耗散正气，因此去掉木香，加入麦冬以润肺，病便痊愈。又治疗吴某厥阴头痛、气血素来亏虚，脾经和肾经又受到寒邪侵袭，导致左眼翳膜凝结、赤色障膜，下方出现伤痕，适合使用温补药剂。但如果只祛除脾脏的寒邪，肾水就得不到温暖；只祛除肾脏的寒邪，脾土就得不到温煦。我用理中汤和理阴煎合用治疗，病就痊愈了。这些方法不能一概而论，只要能随着证候灵活变化，就可以避免拘泥成法、机械套用的弊病。如果证候彼此相似，方剂却不能混同使用。例如阴证似阳证时，患者双目肿胀、面色发红、烦躁咽痛、身有微热、大便秘结，看起来像阳证；但虽然口渴想喝水，却又不能饮水。诊察其脉，或沉细迟微，或轻按显得洪数、重按却沉弱无力，这就是水寒极盛而表现得像火热。王太仆所说的“身体发热而脉数，但按下去并不鼓动有力”，叫作阴盛格阳，并不是真热。适合使用通脉四逆汤，并加倍使用附子、人参，以接续人体真正的阳气。如果误用寒凉药，药一咽下去就会死亡。阳证似阴证时，患者双目略红、身体寒冷、四肢厥冷、神志昏沉，看起来像阴证；但口渴而能饮水，大便坚硬秘结，小便赤色而涩滞。如果排出稀粪，那只是从旁边流出的液体，并不是寒性泄泻。脉象虽然沉，但切按时必定滑数而有力。王太仆所说的“患者身体寒冷、四肢厥冷，但脉滑数，按下去鼓动有力”，叫作阳盛格阴，并不是真寒。病情较轻用白虎汤，病情较重用承气汤。如果误用温热药，就是医生把患者治死了。又有一种隔治的方法。《六节脏象论》说：“时令尚未到而气候先到，这叫太过，于是就迫害其所不胜者，并乘制其所胜者。” 张介宾说，五行之气中，克制我的叫作“所不胜”，我所克制的叫作“所胜”。例如木气有余，金不能制约它，木反过来欺侮金，这就是迫害所不胜者。我曾治疗一例眼痛、脾泄、呕吐的证候，专门使用四君子汤，病就痊愈了。这是因为脾土衰弱，不能生金以制约肝木；当时又正值春季，少阳之气当令，金气衰弱，木气挟带相火，反过来灼伤肺金，所以导致眼痛、呕吐；肝木又进一步克制脾土，所以导致泄泻。如果采用直接攻伐肝木的方法，肝木必定不能承受制约。只有采用隔治的方法，补益脾土以生肺金，再通过生金来制约肝木；这样金得到滋生扶助，木就不能再迫害所不胜者。这就是李东垣补土平肝的意义。但是天下的疾病无穷无尽，古人的方剂不能穷尽病情的各种变化，所以应当根据证候制定方剂，提出自己独到的见解。曾有干某，眼睛被石灰烧伤，黑睛已经受损，视物不清，双眼眶肿痛。又有瘳氏妇女，左眼被火烙伤，黑睛已经损坏，疼痛难忍。这两种病证，在《飞鸿集》《龙木论》《银海精微》《原机启微》《审视瑶函》等书以及各位名家的文集中，都没有记载。我考虑石头本属阳性，又经过火烧化成灰，药性更加猛烈；眼睛被它损伤后，血液凝滞、水液枯竭。于是拟定一方，用韭菜地上的蚯蚓泥煎汤，让患者服下，肿痛立即消退；随后再用凉血药，眼睛终于恢复了光明。这是因为蚯蚓属于土德，又与轸星相应；其水液味咸、性寒，最能清热，蚯蚓泥尤其甘寒，能够泻热解毒，所以必须使用韭菜地上的蚯蚓泥。韭菜能入血分并运行气血，气血流通，肿胀就会消退；热毒清除，疼痛就会停止。至于火性燥烈，火烙伤眼尤其酷烈，所以使用陈菜子油灌洗眼睛，肿痛也立即消退。这是因为菜子油辛温而无毒，陈久以后，辛温之气稍稍减弱；眼睛正苦于燥热，得到它的滋润，疼痛就能稍微减轻。而且它带有辛温之味，能够疏散凝滞，所以肿胀也消退了。学医的人如果能仔细辨认病因，熟悉药物本性，又何必担心病证难以治疗呢？卷二 用药法

译疾病有虚、实、寒、热的不同，所以药物有补、泻、温、凉的区别。有的证候是虚中夹实、实中夹虚，寒证因治疗或变化而表现为热，热证因寒而变化；还有上部寒而下部热、上部热而下部寒的情况。这些证候各不相同，临证用药的方法不可不了解。从前韩懋的嫂子口、舌、唇都生疮，有时甚至咽喉闭塞；下部虚弱脱陷，白带大量流出。有的医生用寒凉药清解上部，结果下部的病反而更加严重。有的医生使用温热药，甚至用汤药熏蒸下部，结果她热气上冲，昏晕得几乎要死。韩懋说：“这是亡阳证。以盐水煮附子为君药，用薄荷、防风制约其药性，以生姜、肉桂、川芎、当归为佐药，水煎后加入井水般冰冷的水给她服下，还没有服完一剂，病就稍有好转。” 有人问其中的原因，他说：“真证要用真药对应，假证要用假药对应。” 上部是假的热证，所以用假冷的药顺应它。下部是真寒证，所以反过来用真正的温热药治疗它。这样上下协调，疾病就解除了。这就是治疗假热真寒的方法。张锐治疗蔡鲁公的孙媳妇，产后第二天出现严重泄泻，同时咽喉闭塞、不能进食。众医生说：“这两种病证如同冰炭不能相容，即使是掌管生命的神医也无可奈何。” 张锐说：“不用担心。”取出几十粒药丸让她吞服，咽喉立即通畅，泄泻也停止了。蔡鲁公对此十分惊奇，张锐说：“这件事经书没有记载，只是根据病情自行处置。” 刚才使用的药，其实是附子理中丸，外面包裹着紫雪。当时咽喉闭塞不通，不用极其寒凉的药就不能奏效。药物一旦咽下去，紫雪就会消散，不留痕迹。能够到达腹中的，是附子的药力，所以服用一次就治好了两种疾病；这就是寒热并治的方法。罗谦甫治疗一名妇女肝脾郁结，上午服补中益气汤，并用六味丸送服；下午服逍遥散，并用归脾汤送服。这就是气血同治的方法。罗谦甫又治疗一名妇女肝脾气机阻滞，用归脾汤送服芦荟丸；这就是补法和泻法同时施用的方法。薛新甫治疗一名妇女因愤怒伤肝、气血俱虚，早晨服逍遥散，晚上服归脾汤。又治疗一名妇女因忧郁愤怒损伤肝脾，早晨服归脾汤，晚上服逍遥散。这是因为前一种情况肝阴大受损伤，所以先用逍遥散疏达肝木的本性，再用归脾汤补益脾土，使肝木不能克制脾土。后一种情况是脾土已经被肝木所克，所以先用归脾汤扶助衰弱的一方以抵抗强盛的一方，再用逍遥散疏理肝气，使肝木之性得到舒展，脾土不再受到克制。这就是治疗标证和本证时安排先后次序的方法。李东垣治疗息贲、伏梁所用的丸剂，开始时服二丸，每一日增加一丸，第二日增加二丸，增加到大便稍微变稀为止。然后再从二丸开始逐渐加服，周而复始，等到积聚消退大半时停止。这是担心病情较浅而药力太深，反而损伤正气，所以必须逐渐增加药量；这叫由少量逐渐增加到多量的方法。李士材制定治疗阴积、阳积的方剂，先用补法数日，然后再用攻伐法；不论积聚消退多少，都再次使用补法，等到患者精神旺盛后再攻伐，如此反复攻补，以达到平衡为准。这就是攻补交替使用的方法。我依据这些方法治疗眼病，往往一用药就见效。曾治疗沈某，双目红肿，眼眵和眼泪像脓一样，口干唇燥，小便赤色而涩，这是肾水太少，不能胜过五脏之火。如果只降低火势，肾水不能立即生成；如果只滋养肾水，火势又不能很快熄灭。于是用六味地黄汤煎服，并用青宁丸送服，火热清除，肾水也得到充盛。又治疗姚某右眼被禾苗叶刺伤，白翳弥漫，疼痛不止；应当以活血为根本、理气为辅助，所以早晨服四物汤，加入苏木、红花、乳香、没药、〔原文“虫”字药名不明〕，以运行血液；晚上服沉香越鞠丸，以疏通气机。又治疗干某出痘后双眼睑生癣，这是由于体虚而郁热停滞在脾胃，应当以扶助脾胃为根本、清热为辅助；所以早晨服六君子汤，去掉甘草，加入升麻、望月砂、杏仁，以健脾润肺；晚上服清目散，以泻除火热。又治疗李某双目有红色翳障，白天疼痛时发时止，这是阳气失于调和，所以早晨服香砂六君子汤，以调和阳气。但上焦郁结之气还没有疏通，于是再用搐鼻碧云散，以疏达气机。又治疗马某双目有红色翳膜，晚上疼痛时发时止，这是阴气失于调和。我用补肝散与四物汤合用，以调和阴气。但浮游之火向上升腾，不可不降，于是再将熟地、附子捣烂，敷在涌泉穴上，以降伏浮游之火。又治疗刘某双目昏〔原文有缺字〕，胸膈郁闷，无缘无故发怒，这是肾水不能滋生肝木；我用左归饮送服越鞠丸，在滋补肾水的同时兼以解除郁结。这就是阴阳相互调济、气血同时调理、虚实兼治的方法；各种方法不能全部列举，这里略述几条，等待学医者由此类推。有人问：“为什么不合成一剂汤药来治疗呢？” 我说：“不是这样。” 用药的方法，和用兵相同。譬如两路军队从同一方向合并而来，就可以集中兵力消灭它们，自然能够成功。如果东面一路军队、西面一路军队，分路来犯，若合并兵力去围剿，就会东奔西走，力量不能集中；不如分兵分别进攻，各自取得成功。不过奇法和正法相互产生，关键在于人的运用，总要以灵活变通、充分发挥疗效为目标。所以兵法说：“谋划周密而取胜的，谋划少的就不能取胜。” 卷三 汤剂、丸剂备要 六味地黄丸（仲阳）：治疗肝肾不足、真阴亏损、精血枯竭、身体憔悴瘦弱、腰痛足酸、自汗盗汗、水液泛滥化痰、发热咳嗽、头晕目眩、耳鸣耳聋、遗精便血、消渴淋沥、失血失音、舌燥喉痛、虚火牙痛、足跟疼痛、下部疮疡等证。熟地（八两），山萸肉（酒润），山药（各四两），茯苓（乳拌），丹皮、泽泻（各三两）。以上药物炼蜜为丸，大小如梧桐子，空腹用盐汤送服。如果制成汤剂使用，剂量按比例酌情确定。崔氏八味丸（金匮）：治疗命门火衰、不能生土，以致脾胃虚寒、饮食减少而无心思食，泄泻腹胀；或元阳虚弱疲惫、阳痿精冷、脐腹疼痛、夜间小便频多、膝酸腰软、视物昏花等证。就是前面的六味地黄丸加肉桂、附子各一两。七味丸：治疗肝经气虚、筋脉失养而转变为寒证，以致筋骨疼痛、脚软懒于行走；以及伤寒后服用寒凉药过多，水中没有火，手足牵引；肝经血虚，以致火燥筋挛，转变为结核、瘰〔原文缺字〕等证。就是前面的六味地黄丸加肉桂一两。都气丸：治疗劳嗽，补益肺的根源，以滋生肾水。就是前面的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八仙长寿丸：治疗虚损劳热。就是前面的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二两、麦冬三两。明目地黄丸（东垣）：治疗肾虚导致的视物昏花。就是前面的六味地黄丸加柴胡、五味子、当归身，外面用朱砂作衣。滋肾生肝饮（养葵）：治疗血虚气滞，或肩背牵掣疼痛，或胃脘正对心口处疼痛，或肝火郁结在胃中，以致倦怠嗜睡、没有食欲、口渴咽燥；以及妇女小便自行遗出、频繁而没有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