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随息居重订霍乱论》，清代王士雄著 汪氏序言 经典说：人受到寒邪侵袭，就会发生热病。这是因为六气的运行，最终都从火而化。外感疾病虽然有因寒、因热的区别，但属于热证的较多。霍乱不过是外感病中的一种证候，其中也有寒证和热证，起初并不专属于寒。[原文疑误：句子残缺“特以其，。”，无法完整确定含义]因为我深深痛恨拘泥于一端、用一种方法治疗所有疾病的弊病，所以不避言辞尖锐，像这样加以说明。读者如果因此怀疑本书偏重使用寒凉药，就未免因拘泥于字面而误解了本意。从前徐洄溪撰写《慎疾刍言》，并在书中自我说明说：“有人怀疑我是专门使用寒凉药攻伐的人，却不知道这本来是针对误用温补的人……”[原文末句残缺，以下内容缺失]同治癸丑年正月，乌程汪曰桢。自序 随息居士生逢太平盛世，在杭州城长大；不幸幼年便失去了父亲。他自知没有应付世事的才能，便以“潜”字命名自己的书斋十年；忽然带着两个弟弟，只携一方砚台回到祖籍。然而贫困得没有立锥之地，只能租屋居住。[“斋十”疑为缺漏或讹误]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我只是继承先人的志向罢了！” 于是把他的草堂题名为“酉秋”[原文疑误]。处境一天比一天窘迫，不能守护先人的坟墓，才开始与两个弟弟分离，带着妻子儿女，寄居在濮院。人们把他看作野鹤闲云一般自在，而他自己却感到悲伤。到了冬末，杭州城再次陷落，在漫长而遥远的黑夜中，更觉得难以忍受。今年春天，他急忙将三、四两女（即第三、第四个女儿）草草嫁出；夏天到申江避难，妻子儿女随后赶来，在黄歇浦西岸租屋居住，仍然称作“随息居”。略述事情的始末，使读者展开书卷便知道，所谓“随处以息”的人，就是半痴山人。他不能重新订正《霍乱论》，是因为道光年间曾在天台道上草拟《霍乱论》，请海丰张柳吟先生审阅订定，由同郡王仲安刊刻流传于世，算来已经二十多年了。书版存放在杭州会馆，想来已经在劫火中化为灰烬。咸丰初年，定州杨素园先生又把它同《王氏医案》十卷合刻于江西，不知书版如今是否还保存着。现在我避乱来到上海，恰逢霍乱大流行，掌管医药救治的人却毫无办法，死亡的人实在很多。[“随处以息者，即半痴山人”及相关句意层次疑有讹脱]元和的金君斋以仁慈之心为本，怜悯这些遭遇，四处搜求坊间流传的《霍乱论》，想用它来平息霍乱，却不能找到多少。听说我来到此地，便前来与我结交，把这看作登高而发出的呼吁。我自己揣度没有平定这场乱象的才能，正后悔年轻时轻率著述的错误，惭愧无法答应他的请求。过了两个月，金君斋也因为这件事告诉我，如今书版已经毁坏，书也没有留下。他读了此书，认为内容简明而切合实际，多采用民间采集的经验，确实是一部可以流传的著作。[“斋亦以此今板已毁”“多采 荛”等处疑有缺字或OCR错乱]于是感叹金君斋隐藏才华之深，竟然没有把这部书献给君主；并不是我敢于忘却先人的遗志，而是认为此书或许可以平定这场霍乱。[原文“竟不君下，非敢自忘不武”等处层次及字词疑有讹脱]书写成后，题名为《重订霍乱论》。全书先论述病情，其次论述治法，再次列举医案，最后说明药方，共分为四篇。同治元年壬戌闰月丙午日，华胥小隐自记。卷上，第一篇：病情篇 总论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说：太阴湿气所到之处，就会出现脘腹胀满、霍乱、呕吐和泄泻。太阴湿土之气，在人体内与脾相应。脘腹胀满、霍乱、呕吐和泄泻，大多是中焦湿邪致病。所以说太阴之气所到之处，不必拘泥于认为这是司天之气上升、烈日暑气向下灼烤；人处在天地之气交汇之中，受到湿热之气的蒸腾浸淫。邪气从口、鼻、皮肤和毛窍侵入，停留而不去，就会形成温病、热病、暑病、疫病等，霍乱只是其中一种证候。如果患者平素中阳虚弱，脾土不能胜任湿邪，或者过度饮冷贪凉，那么湿邪就会随寒而化，因而形成霍乱的情况也有。然而，湿邪化热，是天地运行的自然结果；湿邪化寒，则可能是人体体质和气机所致。懂得常态，也懂得变化，才大概能够做到治疗没有不恰当的地方。《灵枢·经脉篇》说：足太阴经的厥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霍乱。足太阴脾经属于土，脾是土脏；它与湿相应，而性喜燥，镇守中焦枢纽，主管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只有湿邪旺盛，阻滞了脾的升降机能，浊气才会反而向上逆行，清气反而受到压制而下陷，从而形成霍乱。虽然有热化、寒化的区别，但治疗都应当宣通、排除浊邪；浊邪逆乱自然会平息，霍乱也就会安定，清气自然能够上升。《伤寒论》说：有一种病叫霍乱，这是什么病呢？回答说：呕吐而且腹泻，叫作霍乱。这里设置问答，是为了说明霍乱这种病。邪气在上部的，通常多呕吐；邪气在下部的，通常多腹泻；邪气在中焦，向上逆行就成为呕吐，随后又向下传导而腹泻，这才叫霍乱。所谓霍乱，是指病势来得急骤，使人烦乱不安，在顷刻之间形成，身体状况迅速变动而不得安宁。如果只是上部不能容纳、下部不能固摄，经过很长时间才发作的呕吐腹泻，就不能称为霍乱。又说：患病时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同时呕吐腹泻，这属于什么病？回答说：这叫霍乱。先自行呕吐、腹泻，后来腹泻停止，却又再次发热。徐洄溪说：这里所说的霍乱，是伤寒发展变化而来的证候。郭白云说：这里论述的霍乱，是一种症状类似伤寒的病证。所谓伤寒兼有霍乱，是阴阳二气在胸中发生紊乱。原本没有其他疾病却突然发生霍乱的，往往是饮食没有节制，导致胸中气机逆乱。经典说：清气处在阴分，浊气只在胸中发生紊乱，所以会呕吐。浊气在肠中发生紊乱，所以会腹泻。经典所说的五种气机紊乱，霍乱就是其中一种。张路玉说：伤寒出现呕吐腹泻，是由于寒邪所致的霍乱。王士雄按：霍乱有因饮食所伤而发的，有因湿邪蕴积于体内而发的，也有因气机郁滞不畅而发的。但既然出现发热、头痛、身体疼痛、怕冷等表证，治疗就一定要兼顾解表，这就是仲景主张使用五苓散的意义。然而，表证所兼有的邪气并不只有寒邪。比如吸入、受到温热之邪、风邪、暑邪，都能兼见表证。举出一个例子，可以由此推知其他情况；具体运用的灵活方法在于医者自己。如果温邪、暑邪直接侵犯脾胃，与体内邪气相互结合而造成祸害，等到里气调和、呕吐腹泻停止后，邪气又返回表分而发热，就用驾轻汤主治。寒霍乱之后，如果表证没有解除，还有仲景的桂枝法可以使用。《医彻》说：霍乱发作非常迅猛，腹中疼痛，烦扰紊乱而不得安宁。有呕吐和腹泻交替发生的，有只呕吐而不腹泻、只腹泻而不呕吐的，也有既不能呕吐又不能腹泻的。这说明邪气有在上、在下以及浅、深的区别，但总的来说，能够吐出来就会好转。邪气既然进入，就一定要有排出的途径，所以用盐汤催吐，使邪气排出。[原文“盐汤探吐故邪入焉”语序疑有讹误]至于饮食失调、受到污秽邪气触犯而发病的情况尤其多。胃气一旦受伤，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邪气不去，正气就不得安宁，所以攻除邪气尤其重要，甚至比扶助正气更为重要。即使到了四肢发冷、脉象伏而不显、筋脉拘挛、声音嘶哑的程度，也一定要把逆乱之气驱除干净。因为邪气去除，正气就会安定；这与其他疾病不同，并不是只要调养正气，邪气就会自行消除。所以在霍乱发作的时候，不能饮用米汤。前代医家反复诚恳地告诫这一点，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从干霍乱来看，上面不能呕吐，下面不能腹泻，也是因为邪气不能排出，所以病情才严重。治疗这种病的人，更应当思考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