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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中州人物考四

中州人物考卷三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42–57 段

容就义,又为幼子思存匿之所。当是时,夫妇之死,各慊其心。此便是朝闻夕可,着一毫勉强不得。」陈燧谈及,流涕亦人心之同然也。

译容就义,又为幼子思存匿之所,当是时,夫妇之死,各慊其心,此便是朝闻夕可,着一毫勉强不得,陈燧谈及,流涕亦人心之同然。

侯尚书泰

泰,字顺德,南阳人,累官刑部尚书。靖难师起,泰主抗御之策。壬午二月,运粮至济宁。五月,复运粮至淮安。时京师已告急矣。六月,赴京师,行至髙邮,被执。七月十日,就戮。弟敬祖,子玘,寻亦坐死。

  边侍郎升

升,荥泽人。洪武初,以明经贡,入礼部,累官兵部侍郎。有气节,多技能。文皇初渡江,升率兵拒之,殊死战。及败被获,语不屈。上怒,命左右殛之。

  薛大理岩

岩,陕州阌乡人,慷慨负志,撡有治才,口辩。洪武间,为鎭江知府,多惠政,累官大理寺少卿。建文初,特见信任。辛已闰三月,兵屡败,方孝孺建议草诏,令岩赍至北军。又作宣谕文数百言,刋印千纸,付岩,宻付诸将士,使归心。岩见文皇曰:“殿下且释甲谒孝陵,即暮下令旋师。”文皇叱其绐已,左右欲兵之。文皇曰:“此天子命使也,释之。”而其谋不行。及内难平,免岩死,谪广西。永乐初,安南国王为黎季犂所弑,其孙陈天平自老挝来归。季犂子苍请还君之上,命广西总兵官都督黄中以兵五千送归国中,举岩为辅。行至芹站,伏发,刼天平去,岩亦被掳,自经而死。

  傅给事安

安,字志道,太康人也。以县吏起家,歴四夷馆通事舍人,鸿胪寺序班。洪武二十七年,转兵科给事中。明年,复迁礼科都给事中。永乐初,时西域赛玛尔堪弗宾,上遣安持节往使,至其国,以顺逆祸福谕之。赛玛尔堪酋长负固不服,且讽安使降。安曰:“吾天朝使臣,可从汝反耶?”酋长怒,因羇留域庭,凡十三年,艰苦备尝,志节益励。酋长知终不可屈,乃以礼送还国,因献名马珠玉以谢。自是王贡遂通。安既归,以老病不能任事,恳乞骸骨。上悯之,赐一品服致仕,仍令有司月给米十二石,舆夫八人。宣徳四年,卒于家。上遣官谕祭,仍命有司治丧事。墓在朱仙鎭岳庙后。初,安之使西域也,方壮龄,比归,须眉尽白。同行御史姚臣、太监刘惟俱物故,官军千五百人,而生还者十有七人而已。安卒后,子霖举贤良方正,任锦衣卫经歴。

  赵郎中敏

敏,字子聪,汝阳人也。大父好徳,洪武间官至吏部尚书,尝召与四辅官内黄何显周等内殿坐论治道,上悦,命画工图其像,又赐衣一袭及诰命,以示褒异。父毅,永乐初以荐授工科都给事中,累迁工部右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奉使交趾,卒于途。敏少英毅,善属文,复工书翰,同侪皆以为弗及。年二十余举于乡,授兵部主事。正统九年,边冦不靖,据麓川以叛,上遣兵部尚书王骥率京营及四省军徃征,敏与叅谋事宁,转吏部郎中。十四年秋,额森入冦,中人王振劝上亲征,敏白吏部尚书王直,率百官谏止,不听,敏遂扈从出居庸闗。八月十四日,师次宣府,敌报踵至,兵部尚书邝埜请疾驱入闗,而严兵为殿,不报。明日次土木营,中无水,士马皆饥渇,埜请还,又不许。会日暮风沙起,敌四面集,矢下如雨,须臾师覆。及风止,不知车驾所在,众欲归,敏曰:「昔嵇绍荡阴之事,诸君独不闻邪?今君有难,臣当誓死以赴。」乃易服跃马而北,陷于阵死焉。景泰元年,赠敏奉直大夫,荫子遵为国子生。

  李光禄可登

可登,字思善,辉县人。父文泰,举人,官奉议大夫,以孝称。可登中弘治甲子乡试,官兵部司务。嘉靖三年,因议大礼忤旨,廷杖卒。隆庆改元,诏褒其忠,赠光禄寺少卿。

野史氏曰:「甚矣,议事之不可过激也!如世宗继统之事,遗诏不言继嗣,而诸臣跪伏左顺门,大呼『髙皇帝、孝宗皇帝必以继嗣争』,谕退不从,下学士丰熈、给事张翀于狱。而杨慎、王元正等乃撼奉天门,大哭,羣臣皆哭,声震阙。帝大怒,逮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俱下诏狱,并何孟春、金献民等,共二百二十人。为首者戍边,四品以上夺俸,五品以下扑责,病创死者十有九人。杨愼等竟死戍所。意从古无无理之事,诸臣皆一时正人,祗縁以过激作忠,遂使君父亦以过激失礼。此岂小失?愚

译尚书侯泰

侯泰,字顺德,南阳人,多次升迁至刑部尚书。靖难之役爆发,侯泰主张抵抗的策略。壬午年二月,他运粮到济宁。五月,又运粮到淮安。当时京城已经告急。六月,他前往京城,走到高邮,被俘。七月十日,被杀。他的弟弟侯敬祖、儿子侯玘,不久也连坐被处死。

侍郎边升

边升,荥泽人。洪武初年,因精通经学被推荐,进入礼部,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他很有气节,多才多艺。明成祖刚渡过长江,边升率兵抵抗,拼死作战。等到战败被俘,言辞不屈服。皇上大怒,命令左右将他打死。

大理寺卿薛岩

薛岩,陕州阌乡人,慷慨有志向,有治理才能,口才辩驳。洪武年间,任镇江知府,多有惠民政策,多次升迁至大理寺少卿。建文初年,特别受到信任。辛巳年闰三月,军队屡战屡败,方孝孺建议起草诏书,让薛岩带到北军。又写了几百字的宣谕文,刊印千份,交给薛岩,秘密分发给各位将士,使他们归心。薛岩对明成祖说:“殿下暂且卸甲去拜谒孝陵,傍晚就下令撤军。”明成祖斥责他欺骗自己,左右的人想杀他。明成祖说:“这是天子派来的使者,释放他。”但他的计谋没有成功。等到内乱平定,赦免薛岩死罪,贬谪到广西。永乐初年,安南国王被黎季犂杀害,他的孙子陈天平从老挝来归顺。黎季犂的儿子黎苍请求归还君主之位,皇上命令广西总兵官都督黄中率领五千士兵送他回国,推举薛岩为辅佐。走到芹站,伏兵发动,劫走陈天平,薛岩也被掳走,自缢而死。

给事中傅安

傅安,字志道,太康人。以县吏出身,历任四夷馆通事舍人、鸿胪寺序班。洪武二十七年,调任兵科给事中。第二年,又升任礼科都给事中。永乐初年,西域赛玛尔堪弗宾,皇上派遣傅安持节出使,到达该国,用顺逆祸福的道理晓谕他们。赛玛尔堪酋长顽固不服,并且暗示傅安投降。傅安说:“我是天朝使臣,能跟随你反叛吗?”酋长愤怒,于是将他囚禁在宫廷,共十三年,尝尽艰苦,志节更加坚定。酋长知道终究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以礼送他回国,并献上名马珠玉以表谢罪。从此王国的朝贡通道得以畅通。傅安回国后,因年老多病不能任职,恳求退休。皇上怜悯他,赐给一品官服退休,仍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米十二石,轿夫八人。宣德四年,在家中去世。皇上派遣官员致祭,仍命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墓在朱仙镇岳庙后。当初,傅安出使西域时,正值壮年,等到回来,胡须眉毛全白了。同行的御史姚臣、太监刘惟都去世,官兵一千五百人,生还的只有十七人而已。傅安死后,儿子傅霖因贤良方正被举荐,任锦衣卫经历。

郎中赵敏

赵敏,字子聪,汝阳人。祖父赵好德,洪武年间官至吏部尚书,曾被召与四辅官内黄何显周等在殿内坐着讨论治国之道,皇上高兴,命令画工画下他们的画像,又赐给一套衣服和诰命,以示褒奖和特殊恩宠。父亲赵毅,永乐初年因推荐授工科都给事中,多次升迁至工部右侍郎兼詹事府少詹事,出使交趾,死在途中。赵敏年轻英武坚毅,善于写文章,又精通书法,同辈人都认为比不上他。二十多岁在乡试中举,授兵部主事。正统九年,边境盗贼不宁,占据麓川叛乱,皇上派遣兵部尚书王骥率领京营及四省军队前往征讨,赵敏参与谋划,后来调任吏部郎中。十四年秋天,额森入侵,宦官王振劝皇上亲征,赵敏告诉吏部尚书王直,率领百官劝谏阻止,皇上不听,赵敏于是随从出居庸关。八月十四日,军队驻扎在宣府,敌情报告接连到来,兵部尚书邝埜请求快速驾车入关,并严整军队作为后卫,没有回复。第二天驻扎在土木营,中间没有水,士兵马匹都饥渴,邝埜请求返回,又不允许。恰逢傍晚风沙刮起,敌人从四面聚集,箭如雨下,不一会儿军队覆灭。等到风停,不知道皇帝所在,众人想回去,赵敏说:“从前嵇绍在荡阴的事,各位难道没听说过吗?现在君主有难,臣子应当誓死前往。”于是换装跃马向北,陷入阵中而死。景泰元年,追赠赵敏为奉直大夫,荫庇儿子赵遵为国子监生。

光禄寺少卿李可登

李可登,字思善,辉县人。父亲李文泰,举人,官至奉议大夫,以孝顺著称。李可登中弘治甲子年乡试,官兵部司务。嘉靖三年,因为议论大礼违背圣旨,在朝堂受杖刑而死。隆庆改元,下诏褒扬他的忠诚,追赠光禄寺少卿。

野史氏说:“议事不可过于激进的弊端真是严重啊!像世宗继承皇位这件事,遗诏没有提到继嗣,而各位大臣跪伏在左顺门,大喊‘高皇帝、孝宗皇帝必定以继嗣争论’,劝谕退下不从,将学士丰熙、给事中张翀下狱。而杨慎、王元正等人竟然摇晃奉天门,大哭,群臣都哭,声音震动宫阙。皇帝大怒,逮捕马理等一百三十四人,都下诏狱,连同何孟春、金献民等,共二百二十人为首的戍边,四品以上夺俸禄,五品以下扑责,因伤病死的有十九人。杨慎等人最终死在戍所。想来从古没有无理的事情,各位大臣都是一时的正人君子,只是因为以激进作为忠诚,致使君父也以激进失礼。这难道是小的过失吗?愚

谓大臣定国是,须平情知学,着不得一毫愤激。」

译说大臣确定国家的根本方针,必须心平气和、通晓学问,容不得丝毫的愤激之情。

李按察情

情字,宗善,灵宝人。弘治六年进士,授监察御史,弹劾不避权幸。逆瑾衔之,谪驿丞。瑾诛,起佥事,升江西副使。姚源洞贼王察等叛,情率兵讨之,竟为贼所杀。事闻,赠按察使,録一子入监,赐祭于家。时登封李锡为主簿,尉氏马聪为照磨,同死于难。

野史氏曰:「宗善初以忤瑾而谪官,既以剿贼而致命,其人之忠节可见矣。」

  许忠节逵

逵字汝登,固始人,长身巨口,猿臂燕颔,沈静有谋畧。正德三年进士,初为乐陵知县,流贼猖獗,他县闭门自守,或遗贼刍粟饮食弓马,或弃城走。逵募死士千人,人持大梃,随贼向往突击,人马俱毙,贼不敢近境。以功升山东按察佥事,分廵辽海东宁道。礼神爱民,下士详狱,边鎭怀辑。升江西副使,时宸濠蓄逆,内外构结,莫可谁何。逵每絷其党,引法批绳,剪其羽翼。又密劝廵抚孙燧先发后闻,燧以为不可,使贼反有名,然亦重竒逵。凡规防机宜,悉与逵议。宸濠反,逵不屈曰:“孙都堂,朝廷大臣,不可辄无礼。”宸濠并缚逵,逵骂贼:“汝反,万段磔汝,汝悔无及。”宸濠遂呼贼推燧与逵出,逵顾燧曰:“早听我言,当不至此。”益骂贼不絶口,至惠民门挺立,贼刀斫其颈,屹不动。贼众共推抑令跪,竟不得一跪,遂死。逵父家居,闻江西有变,杀都御史副使二人,即为位易服哭。人怪问故,父曰:“副使必吾儿也,吾儿素有此志,今果然矣。”嘉靖改元,赠副都御史,加赠礼部尚书,谥忠节,立祠祀逵,官其子玚锦衣百尸进正千尸世袭。

野史氏曰:「三人做好事,予童而闻此言。长交四方士,乐陵人为余谈御贼智畧,固始人为予谈立身风节。其死逆藩也,骂不絶口,刀斫其颈,屹不动。贼众摧抑令跪,竟不得。烈矣哉!孙、许之死事,文成之成事,各做一事,乃共成其事。故曰:三人做好事。」

  王光禄冕

冕字服周,洛阳人。正徳十二年进士。初授万安令,踰年,宸濠叛,所过屠烧无孑遗。郡县长吏望风潜走。冕闻变,即奋募义勇,得死士数千人。会都御史王守仁率兵至,冕以众从。时我军已复南昌,濠解安庆围,还救至鄱阳湖,两军相拒。濠尽金帛犒士,殊死战,自晨至午,我兵不利。守仁忧之。俄而风顺,冕宻白守仁,以小艇实苇于中,拟建昌人语,就贼舰乗风举火。濠兵大惊,遂溃败,焚溺死者无算。濠易舟,挟宫女四人而遁。冕追及,濠投水,水浅,濠不死,遂并宫女执之,槛送京师,伏诛。嘉靖初论封,封守仁新建伯,其下爵赏有差,而冕仍知万安县。久之,迁兵部主事,命守山海闗。甫五旬,妖卒作乱。侍吏欲拽冕趋避。冕曰:“不可,吾有亲在。”乃急趋母所,执兵以卫。贼至,执之,以刃胁之,不从,遂见害。守臣疏闻,诏赠光禄寺少卿,命有司建祠祀之。子西星举乡试第一。

野史氏曰:「公以县令佐阳明擒濠,功最大,而酬爵不及。复惜其死小盗手,因録其功,遂予之节。」

  任太仆贤

贤,裕州人,以母丧家居。正德八年六月,适流贼至,同知郁采请协心拒守,贤与采共招集乡兵三千人,登城拒守。城陷,骂贼不屈,遂遇害。一家死者十三人。廵按御史核实以闻,赠太仆寺少卿,予祭塟,荫一子为国子生。

  刘尚宝校

校字宗夏,郾城人也。幼笃悫,稍长嗜学,无间书夜,以孝友信义自励。母安人训之严甚,意少怫,必跪请移时乃已。处弟栻,朴无私藏。一日奴留牙筯一束于寝,惊曰:“此离析渐也。”笞出之。正德六年举进士,明年授刑部主事。迎父就养京邸,至定州卒,校即跣奔,抱尸一哀而絶。已稍苏,见面目有尘,餂拭之,奉其丧归塟。服阕,仍补主事。校在刑部,决狱明允,不以上官之意向改法。上官虽不悦,亦不能轩轾也。十四年,毅皇南廵校与郎中俸原明軰进谏,语切直亡讳。上怒,罚跪门五日,已复杖之,夺俸六月。越二日,校卒,是为四月辛酉也,年四十有三。初僚友具疏草,子元娄年十一,侍侧

译李按察的情,字宗善,是灵宝人。弘治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弹劾不法之事不避权贵宠幸之人。逆贼刘瑾对他怀恨在心,将他贬为驿丞。刘瑾被诛杀后,李情起复任佥事,升任江西副使。姚源洞的贼寇王察等人叛乱,李情率领军队讨伐他们,最终被贼寇杀害。朝廷得知此事,追赠他为按察使,录用他的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并赐祭品于其家。当时登封人李锡担任主簿,尉氏人马聪担任照磨,一同死于这场灾难。

野史氏说:“李宗善起初因为忤逆刘瑾而被贬官,后来因为剿灭贼寇而献出生命,他的忠诚节操由此可见。”

许忠节的逵,字汝登,是固始人,身材高大,嘴巴宽大,手臂如猿,下巴如燕,沉着冷静且有谋略。正德三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乐陵知县,流寇猖獗,其他县份闭门自守,有的给贼寇送草料粮食饮食弓马,有的弃城逃跑。许逵招募敢死之士千人,每人手持大棒,跟随贼寇动向突击,人马都倒下,贼寇不敢靠近境内。因功绩升任山东按察佥事,分管辽海东宁道。他敬神爱民,礼遇士人,详审案件,安抚边境镇守。升任江西副使,当时宁王宸濠蓄谋叛逆,内外勾结,无人能奈何他。许逵每次拘捕他的党羽,引用法律制裁,剪除他的羽翼。又秘密劝巡抚孙燧先发制人后上报,孙燧认为不可,怕让贼寇有反叛的名目,但也看重并惊奇许逵的胆识。凡是规划防御的机宜,都同许逵商议。宸濠反叛,许逵不屈服说:“孙都堂是朝廷大臣,不可以随意无礼。”宸濠一并捆绑许逵,许逵骂贼寇:“你反叛,必将把你碎尸万段,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宸濠于是叫贼寇推搡孙燧和许逵出去,许逵回头对孙燧说:“早听我的话,就不会到这一步了。”更加不停地骂贼寇,到了惠民门挺直站立,贼寇用刀砍他的脖子,他屹立不动。贼众一起推压让他跪下,最终没能让他跪下,于是死去。许逵的父亲在家,听说江西有变故,杀了都御史和副使两人,就设灵位换丧服哭泣。人们奇怪询问缘故,父亲说:“副使一定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一向有这样的志向,现在果然如此了。”嘉靖改元,追赠许逵为副都御史,加赠礼部尚书,谥号忠节,建立祠堂祭祀许逵,让他的儿子许玚担任锦衣百户,晋升为正千户,世代承袭。

野史氏说:“三人做好事,我小时候就听到这句话。长大后结交四方士人,乐陵人给我谈论抵御贼寇的智谋,固始人给我谈论立身的风节。他们死于逆藩之手,骂声不绝口,刀砍脖子,屹立不动。贼众摧折压制让他们跪下,最终没能做到。多么刚烈啊!孙燧、许逵的死节,王阳明的成事,各自做了一件事,却共同成就了大事。所以说:三人做好事。”

王光禄的冕,字服周,是洛阳人。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起初被授予万安知县,过了一年,宸濠叛乱,所过之处屠杀焚烧没有剩余。郡县长吏望风潜逃。王冕听说变故,立即奋力招募义勇,得到敢死之士数千人。恰逢都御史王守仁率兵到达,王冕率领众人跟随。当时我军已收复南昌,宸濠解除安庆包围,回救到达鄱阳湖,两军对峙。宸濠用尽金银布帛犒劳士兵,殊死战斗,从早晨到中午,我军不利。王守仁为此担忧。不久风向顺了,王冕秘密告诉王守仁,用小船装满芦苇,假装建昌人的语言,靠近贼寇战舰乘风放火。宸濠的士兵大惊,于是溃败,烧死淹死的人无数。宸濠换船,挟持四名宫女逃跑。王冕追上,宸濠投水,水浅,宸濠没死,于是连同宫女一起抓获,用囚车送往京师,伏法被诛。嘉靖初年评定封爵,封王守仁为新建伯,其下爵位赏赐有差别,而王冕仍然担任万安知县。很久之后,升任兵部主事,命令他守卫山海关。刚满五十岁,妖卒作乱。侍从官吏想拉着王冕躲避。王冕说:“不可以,我有母亲在。”于是急忙奔向母亲住处,拿着兵器保卫。贼寇到来,抓住他,用刀胁迫他,他不顺从,于是被害。守臣上疏报告,诏书追赠他为光禄寺少卿,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祭祀他。他的儿子王西星考中乡试第一名。

野史氏说:“王冕以县令的身份辅助阳明擒获宸濠,功劳最大,而酬谢爵位却没有涉及他。又惋惜他死在小盗手中,因此记录他的功劳,于是给予他节操的名誉。”

任太仆的贤,是裕州人,因为母亲去世在家守丧。正德八年六月,恰逢流寇到来,同知郁采请求同心协力拒守,任贤与郁采共同招募集结乡兵三千人,登城拒守。城池陷落,骂贼寇不屈服,于是遇害。一家死了十三人。巡按御史核实上报,追赠他为太仆寺少卿,给予祭葬,荫庇一个儿子为国子监生。

刘尚宝的校,字宗夏,是郾城人。小时候诚实谨慎,稍大后喜爱学习,不分昼夜,以孝悌信义自我勉励。母亲安人对他训导非常严格,心意稍有违背,必定跪着请求很长时间才停止。对待弟弟刘栻,质朴没有私藏。一天奴仆在卧室留下一束象牙筷子,他惊讶地说:“这是分崩离析的渐兆。”鞭打后赶走了奴仆。正德六年考中进士,第二年授予刑部主事。迎接父亲到京城居住供养,到定州父亲去世,刘校立即赤脚奔跑,抱着尸体哀哭一声而昏厥。稍后苏醒,看见父亲面目有灰尘,舔舐擦拭,护送灵柩回家安葬。守丧期满,仍然补任主事。刘校在刑部,判决案件明察公允,不以上官的意向改变法律。上官虽然不高兴,也不能左右他。十四年,毅宗皇帝南巡,刘校与郎中俸原明等人进谏,言语切直无所忌讳。皇上发怒,罚他在宫门跪五天,后来又杖责他,剥夺俸禄六个月。过了两天,刘校去世,这是四月辛酉日,年龄四十三岁。起初同僚准备奏疏草稿,他的儿子刘元娄十一岁,在旁边侍奉

阅之,校叱曰:“逺之,岂汝所知?”及跪,或有忧色,校朗诵文忠烈“留取丹心照汗青”之句,闻者竦然。及杖将毙,乃仰天大謼,以不及见母为恨,且顾元娄曰:“善继我志,善事若大母与母。”元娄痛苦号謼,复张目叱之曰:“若读书固不多,岂不知事君能致其身邪?”语毕而逝世。宗即位,追奬谏者,校赠奉议大夫尚宝寺卿,遣官谕祭于家,録元娄为国子生。

译(皇帝)阅览了奏疏,校官呵斥道:“逺之的为人,岂是你所能了解的?”等到(逺之)跪下时,有人面露忧色,校官高声朗诵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诗句,听到的人都肃然起敬。等到杖刑即将打死他时,他仰天大声呼喊,以未能再见母亲一面为遗憾,并且看着元娄说:“好好继承我的志向,好好侍奉你的祖母和母亲。”元娄痛苦地哭喊,(逺之)又睁大眼睛呵斥他说:“你读书虽然不多,难道不知道侍奉君主应当献出生命吗?”说完便去世了。宗皇帝即位后,追赠褒奖那些进谏的人,校官被追赠为奉议大夫、尚宝寺卿,派遣官员在家祭告,录用元娄为国子监生。

刘主事珏

珏,汲县人,贡士,刑部照磨。武庙将南廵珏连疏伏阙谏止。上大怒,令同谏者跪于午门五日。因下狱廷杖,卒。车驾亦不果出。世皇嗣位,诏赠刑部主事,命有司谕祭,荫其子釴为太学生,以旌其忠。

野史氏曰:「时被杖诸臣立毙杖下者十有一人。虽阉焰愈张,而士气益振。然国家之元气,宁堪此几番销铄哉!」尝按武宗之南幸也,时宁藩异谋已着,内外咸以为忧。修撰舒芬等疏入,以次部寺并连名疏諌。上大怒,召舒芬、张衍庆、姜龙等百七人跪午门外五日,下黄巩、陆震等六人于锦衣卫狱,又下林大辂、周叙、余廷瓉等七十余人于狱,俱罚跪五日。京师阴霾昼晦,金吾指挥张英肉袒露刃以死谏。有旨命锦衣卫将舒芬等百八十余人各杖有差,死者十一人,二公与焉。

  黄太常绾

绾字公绶,息县人,进士,授刑部主事。正德十四年,上将南幸,绾同众伏阙叩谏,廷杖三十,罚跪门五日,得不死。迁本部郎中,恤刑江西,多所全活。因执法议狱,忤权贵人,出守绍兴,竟被逮。绍人哭声振野,醵金钱为赠。绾选二钱,至今清江有“二钱太守”之謡。下诏狱,卒诸荐绅为棺殓以归。隆庆元年,诏赠太常少卿,命有司立祠,春秋祀。

  王尚宝正志

正志,河南人,任富平知县。万厯二十八年,因忤论税监,被逮拷问,毙于狱。左都御史邹元标、吏部尚书张问达等题覆,赠尚宝司少卿。

野史氏曰:「黄太常以谏南廵廷杖跪门,得不死,竟以忤权贵死诏狱,可谓姜桂之性,老而弥辣者矣。」王尚宝亦以忤税监死诏狱,阉焰虽张,而公之气已振,君子之节终不为小人夺,正气固常在天地间也。

  时知县植

植字良材,通许人也。父杰,知州;大父泰,布政使。植仪观瓌伟,少以志节自负。佥事贾定器其才,以女妻之。顾数试不第,入粟补国子生。居常感激,欲奋拔树功名以见于世。正徳六年春,授四川梁山主簿。洁身惠民,声称籍籍。时蜀冦方四北畧汉中,东窥郧襄,西薄重庆。廵抚都御史林俊率兵讨之,檄植督馈饟,数加奬谕。会知县阙,且遉贼出没邻境,遣植还。至则增陴浚隍,广储■〈彳侍〉募勇敢,泣盟于戎曰:“国家承平日久,民不知兵。贼丑乃敢厉民,违天天必厌祸。吾侪协心共济,进畀退诛,怀贰者斩以殉。”人皆震駴,罔不用命。十一月二十八日,贼薄境。植先伏鋭卒于多喜山,扼险要,自营于蟠龙溪,犄角以应。是夜贼至,乃大举火,纵兵斩获数十级,余遁去。虑其复至,乃于城周堑原絫石起战楼于城上,躬擐甲胄,指使战守,屹为保障。遣使请兵于俊,贼骑旁午于道,不能达。方四南攻忠州,愤败于梁也,退合陈二兵复北冦。十一月二十一日,趋城下。植系印于肘,誓与存亡,率众死守梁城。三面负山瞰溪,西门夷坦受攻,以身当其危。而南则义官曽明守之。方冦进攻,植命礟弩交下,遂少却。抵暮,冦营于石马山。越四日,南城墉堕圮,曽先以货赂贼得匿去。植哭之曰:“天也!”遂遣素倚信者取子宠以随,乃慿垝墉率诸吏卒固守。又二日,方冦分翼夹攻,复督壮士五百出墉,力战杀数百贼,蹀血波道。陈冦继进,悉众合围。植知力不可支,乃左挈子,右挥戈以蔽西门,失守遂被执。置宠于地曰:“吾不忍汝生为人奴,死于人手,欲刃之。”贼遽抱子夺刃,褫衣而灼其身。植仰天叹曰:“嗟乎!植莅官不九月,而与贼拒者几三旬,外援不至,民疲力殚矣。汝独不闻槛蓝廷瑞于京师,磔鄢本恕于襄阳乎?汝犹敢乃尔!我奋杀汝而反见执辱,及有位灼,何畏耶?”方冦壮其言曰:汝健男子,若能事我妻子,当更完聚,共图富贵。植瞪目大数之冦,知不可致命,卒斫其肩,顾印在肘,夺弗与,因并斫其首以死。时年四十有七。方冦以子畀一老妪,复资金帛,曰:“善育之,无使主簿无后。”贾氏在官廨,闻植既执,经于别室,贼至纵火大刼,女九岁,哀母死,趋火就焚。方冦入城,令所部:“敢有

译刘主事刘珏

刘珏,汲县人,贡士出身,任刑部照磨。武宗将要南巡,刘珏接连上疏并在宫门前跪谏阻止。皇上大怒,命令他和一同进谏的人跪在午门外五天。因此被下狱并受廷杖,最终死去。皇帝的车驾也因此没有成行。世宗即位后,下诏追赠他为刑部主事,命令有关部门宣告祭祀,荫庇他的儿子刘釴为太学生,以表彰他的忠诚。

野史氏说:“当时受杖的各位大臣中,当场死在杖下的有十一人。虽然宦官的气焰更加嚣张,但士人的气节却更加振奋。然而国家的元气,哪里经得起这样几番的消耗呢!”曾经查考武宗南巡时,当时宁王朱宸濠的异心已经显露,朝廷内外都以此为忧。修撰舒芬等人上疏,按次序由各部寺官员联名上疏进谏。皇上大怒,召舒芬、张衍庆、姜龙等人一百七十人在午门外跪五天,将黄巩、陆震等六人下锦衣卫狱,又将林大辂、周叙、余廷瓒等七十余人下狱,都罚跪五天。京城阴霾笼罩,白天昏暗,金吾指挥张英脱去上衣露出刀刃以死进谏。有旨令锦衣卫将舒芬等一百八十余人分别施以杖刑,死去的有十一人,刘珏和黄巩二人都在其中。

黄太常黄绾

黄绾字公绶,息县人,进士出身,授刑部主事。正德十四年,皇上将要南巡,黄绾与众人一起伏在宫门前叩头进谏,受廷杖三十下,罚跪宫门五天,得以不死。升任本部郎中,在江西巡视刑狱,救活了许多人。因为执法议狱,触怒了权贵,被外放任绍兴知府,最终被逮捕。绍兴百姓哭声震动野外,凑集金钱为他送行。黄绾只选了二钱,至今清江还有“二钱太守”的歌谣。下诏狱后去世,各位官员为他收殓棺木送回家乡。隆庆元年,下诏追赠他为太常少卿,命令有关部门建立祠堂,春秋两季祭祀。

王尚宝王正志

王正志,河南人,任富平知县。万历二十八年,因为忤逆议论税监,被逮捕拷问,死在狱中。左都御史邹元标、吏部尚书张问达标题覆奏,追赠他为尚宝司少卿。

野史氏说:“黄太常因为进谏南巡受廷杖跪门,得以不死,最终却因忤逆权贵死在诏狱,可以说是姜桂之性,老了反而更辣了。”王尚宝也因为忤逆税监死在诏狱,宦官的气焰虽然嚣张,但公卿的气节已经振奋,君子的节操终究不被小人夺去,正气本来就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

时知县时植

时植字良材,通许人。父亲时杰,任知州;祖父时泰,任布政使。时植仪表雄伟,年轻时以志向节操自负。佥事贾定器重他的才能,把女儿嫁给他。但他多次科举不第,捐纳粟米补为国子监生。平时心怀感激,想要奋发树立功名以显于世。正德六年春,授四川梁山主簿。他洁身自好,惠及百姓,名声显赫。当时蜀地寇贼正向北侵犯汉中,向东窥探郧阳、襄阳,向西逼近重庆。巡抚都御史林俊率兵讨伐,檄令时植督运粮饷,多次加以奖赏慰勉。恰逢知县空缺,且寇贼在邻境出没,派遣时植回去。他到任后增高城墙,挖深护城河,广泛储备物资,招募勇敢之士,对着军队哭泣立誓说:“国家太平日子久了,百姓不懂军事。贼寇竟然敢残害百姓,违背天道,上天必定厌弃祸乱。我们同心协力,共同渡难关,进则给予,退则诛杀,怀有二心者斩首殉国。”人们都震惊恐惧,没有不听从命令的。十一月二十八日,贼寇逼近边境。时植先在多喜山埋伏精锐士兵,扼守险要,自己在蟠龙溪扎营,形成犄角之势以应战。这天夜里贼寇到来,于是大规模放火,纵兵斩获数十级,其余贼寇逃跑。担心他们再来,于是在城周围挖掘壕沟,堆石垒起战楼在城上,亲自穿戴甲胄,指挥战守,屹立为屏障。派遣使者向林俊请求援兵,贼寇骑兵在路上纵横交错,使者不能到达。当时方寇向南进攻忠州,因在梁山战败而愤怒,退兵联合陈二兵力再次向北侵犯。十一月二十一日,直逼城下。时植把官印系在胳膊上,发誓与城共存亡,率领众人死守梁城。三面背靠山俯瞰溪流,西门平坦承受攻击,他亲自抵挡危险。而南面则由义官曾明防守。正当寇贼进攻时,时植命令炮弩交相射下,贼寇于是稍微退却。到了傍晚,寇贼在石马山扎营。过了四天,南城城墙倒塌,曾明先用财物贿赂贼寇得以藏身逃走。时植哭着说:“这是天意啊!”于是派遣平时倚重信任的人取来儿子时宠跟随,于是凭借残破的城墙率领官吏士兵固守。又过了两天,方寇分两翼夹攻,时植又督率壮士五百人出城,奋力作战杀死数百贼寇,血流成河。陈寇随后进逼,全部兵力合围。时植知道力量无法支撑,于是左手牵着儿子,右手挥动长戈遮蔽西门,失守后被俘。把时宠放在地上说:“我不忍心你活着做别人的奴隶,死在别人手里,想杀了他。”贼寇急忙抱住孩子夺下刀,剥去衣服烧灼他的身体。时植仰天长叹说:“唉!我任职不到九个月,而与贼寇抵抗将近三十天,外援不到,百姓疲惫,力量耗尽。你们难道没听说把蓝廷瑞囚禁在京师,把鄢本恕在襄阳车裂吗?你们还敢这样!我奋力杀你们反而被俘受辱,等到被烧灼,还怕什么呢?”当时寇贼佩服他的言辞说:“你是健壮的男子,如果能侍奉我的妻子,应当重新聚集,共同图谋富贵。”时植瞪大眼睛大声斥责寇贼,知道不能致命,最终砍断他的肩膀,回头看官印在胳膊上,贼寇抢夺不给,于是连同砍下他的头而死。当时四十七岁。方寇把儿子交给一个老妇人,又带着金银布帛,说:“好好养育他,不要让主簿没有后代。”贾氏在官署,听说时植被俘,在别的房间上吊自尽,贼寇到来放火大肆抢劫,女儿九岁,哀求母亲不要死,跑进火中烧死。方寇入城,命令部下:“敢有

杀主簿家族者斩。”卒具实告冦,嗟叹久之,仍令扑其火,而所经室岿然独存。越二日,援军始至,植侄孙永寿始来,解贾氏访求植尸。初贼退,医秦覃购得之,容色不变,舁至廨同殓焉。岁壬申正月二日也。老妪负子,道遇其母,偕至,覃乃馆榖于家。事已,廵按御史王纶疏闻,诏曰:“时植赠知县,贾氏贞烈可嘉,女赴火死,俱旌表,仍荫子宠入监,所在给舟轝归塟。”后数年,梁人感德,建祠奉祀。

译“杀害主簿家族的人,处以斩刑。”士兵将实情禀告寇某,寇某感叹叹息了很久,于是命令扑灭火势,而主簿经过的房间却完好地独自保存下来。过了两天,援军才到达,主簿的侄孙永寿才前来,解救贾氏并寻访主簿的尸体。起初贼兵退去后,医生秦覃买得了主簿的遗体,面容气色没有改变,抬到官署一同入殓。这是壬申年正月二日的事。一位老妇人背着孩子,在路上遇见了主簿的母亲,一同来到,秦覃便在家中供养她们。事情结束后,巡按御史王纶上疏奏闻,皇帝下诏说:“当时主簿追赠为知县,贾氏坚贞刚烈值得嘉奖,女儿赴火而死,都予以表彰,并且荫庇儿子贾宠进入国子监读书,沿途供给船只车辆送归安葬。”几年之后,梁地百姓感念恩德,建立祠堂供奉祭祀。

王指挥邦直

邦直字国宁,磁州人。父潺,府谷知县。邦直生而骈胁,有神力,称王千觔。云弱冠补州学,已食廪矣,而非所好也。乃学骑射,穷韬畧,有求试请缨,颈繋单于之志。一日遇贼于道,发一矢不中,中石为之泐。贼取矢视,如杠,骇焉,不敢近。嘉靖二十一年,边警急,诏举才勇。兵科戴夣桂荐邦直于朝,命诣大同赞议。总督侍郎翁万达与语甚欢,乃延入幕府,以国士遇之,解衣授食,分坐谈边。邦直亦愿以肝胆相归。踰年,畨人入冦,万达使邦直同叅将张鳯率义兵五百人出塞外觇视,抵鹁鸽峪,窥山上贼数十骑徃来。邦直蹙而击之,无孑遗者。复见山下百余骑奔焉。邦直与鳯谋,可悉取殱之。后者曰:“将军功竒矣,可勿逞。”竟飞骑以徃,踰谷口数里,至大陆沟中伏兵约三万余骑,列两大翼而阵。邦直激众奋勇,以矢石急击,而身自引弓射杀贼首。贼愤合围七重,战七日夜,邦直斩级千余。会天雨雪,矢石俱尽,邦直溃围而出,义兵从者惟王国顺一人。邦直叹曰:“吾与汝等本欲立功沙漠,以报主恩,不意众寡不敌,损亡殆尽。且鳯既亡而吾独存,何颜面入军门耶?”策马复入贼营,力竭被害。贼固壮之,环其尸相视,啮指。翌日引退,我军舆其尸而归。自敌营还者云,诸部落皆悲泣,谓是役死伤不胜纪。邦直之死,诸鎭将士知与不知,皆尽哀。万达亲为文祭之,疏请恤録,拟张世忠故事,乞谥立祠,与张鳯并祀,而以李尚伦等八人附焉。赠邦直都指挥佥事,荫子化熈千户世袭。

野史氏曰:「良材、国宁二公,皆诸生耳。欲树功名以自见,一簿梁山,一赞幕府。官微秩卑,岂竖功立名之地?乃竟烈烈而死。勲庸未建,而节义昭垂。以视世之公孤将相,湮没无闻者,何如哉!」

  陈同知闻诗

闻诗,字庭训,柘城人,性纯笃,举嘉靖丁酉乡试,以亲老未仕,及亲殁,哀毁骨立,人以孝称。癸丑秋,剧贼师尚诏倡乱,被执,欲屈之,不从,乃自絶,饮食誓以必死,至三日,得间自经。事闻,旌其门,赠鳯阳府同知,立祠,与检校董纶并祀。

  孙副使好古

好古,汤阴人,以进士官监军,道死奢酋之难。其仆寻其尸于乱军中,始得归塟。事载《取节録义仆》内。天启朝赠大理卿,荫一子卫千户世袭,与祭塟。

野史氏曰:「或有疑任、陈二公死盗贼手为小,予谓但论应死而死,死便重于泰山。夫死,岂有小大哉?设或不死,只有俛首从贼耳。骂贼而死,烈矣;乗间而经,并孙公疆场殉身,亦不辱。是皆非茍死者,故并传之。」

  夏太仆之令

之令字宣伯,光山县人,万厯癸丑进士,两任攸县、歙县令。辛酉擢监察御史。壬戌廵视内草场,时逆珰魏忠贤柄政。之令廵视,谯呵羣奄。羣奄欲殴之,之令掴其面而出。忠贤怒,嗾管草场中官具疏重处。内阁孙承宗曰:「夏御史素戅,三日前扑责首辅胥吏于端门下。今若重处,是阁中借公行私,不如置不问。如御史无故殴中人,便治御史;如中人有弊,不容御史廵视而反劾御史,岂可偏中人乎?」小奄入报,忠贤怒未释。癸亥以忤珰请告。乙丑,逆党卓迈、倪文焕构诬献媚,忠贤矫旨逮下诏狱,坐赃,行抚按严追敲吸进解。戊辰,烈宗御极,赠太仆寺卿,荫子,赐祭塟,给赃银五百。己巳,封三代。如之令官。

  蘓考功继欧

继欧,许州人,进士,官吏部考功郎。逆珰魏忠贤罗织士大夫,继欧里居,被逮死之。载孙文忠三十五《忠诗》余俟考。

野史氏曰:「珰贤窃政,惨死诸臣,载各不同。孙文忠有《三十五忠诗》,鹿忠节《叙同难録》止十九人,追赠三代诰命。黄石斋《西湖両朝节义碑》只载十七人,其余纪者纷纷,而夏御史之名莫或有遗焉。」蘓考功死事,孙文忠载甚眞。两公之死,当善恶倒置,缙绅丧节时,宁直为两河砥柱而已哉?说者曰:「逆贤之祸,更惨于瑾,则明之亡也,不于逆闯陷神京之日,而于诸贤骈首就戮之日,则元气之斲削也尽矣。」

译王指挥邦直

邦直字国宁,是磁州人。他的父亲王潺,曾任府谷知县。邦直生下来就长着并肋,拥有神力,被称为“王千斤”。他年轻时补入州学,已经享受廪膳待遇,但这并非他所喜好。于是他学习骑射,穷究韬略,怀有请求试身、请缨出征,誓要斩下单于头颅的志向。有一天在路上遇到盗贼,他射出一箭没有射中,却射在石头上,石头被射出了裂痕。盗贼拿起箭查看,箭杆粗得像杠子一样,感到惊骇,不敢靠近。嘉靖二十一年,边境警报紧急,皇帝下诏举荐才勇之士。兵科给事中戴梦桂向朝廷推荐邦直,皇帝命令他前往大同参与商议军务。总督侍郎翁万达与他交谈非常愉快,于是将他延揽入幕府,以国士之礼相待,解衣推食,分坐谈论边防事务。邦直也愿意以肝胆相托,效忠万达。过了一年,番人入侵,万达派邦直会同参将张凤率领五百名义兵出塞外侦察,抵达鹁鸽峪,窥见山上有几十个骑兵往来。邦直率军突击,将敌人杀得一个不留。又看见山下有一百多骑兵奔逃。邦直与张凤谋划,可以全部歼灭他们。张凤说:“将军功劳已经奇大了,可以不必逞强。”邦直最终飞骑前往,越过谷口几里,到达大陆沟,发现大约三万多骑兵埋伏在那里,排列成两翼布阵。邦直激励众人奋勇作战,用箭石急速攻击,并且亲自拉弓射杀了贼首。贼兵愤怒,合围了七层,激战了七天七夜,邦直斩首一千多级。恰逢天降雨雪,箭石都用尽了,邦直突围而出,跟随他的义兵只有王国顺一人。邦直叹息说:“我与你等本想立功沙漠,以报答皇上的恩德,没想到众寡不敌,损失殆尽。况且张凤已经战死而我独自幸存,有何颜面进入军门呢?”于是策马再次冲入贼营,力竭被害。贼兵固然敬重他,环绕着他的尸体观看,咬指哀悼。第二天贼兵撤退,我军抬着他的尸体归来。从敌营回来的人说,各部落都悲痛哭泣,说这一役死伤无数。邦直死后,各镇将士无论认识与否,都尽哀悼之礼。翁万达亲自写文章祭奠他,上疏请求抚恤录用,参照张世忠的先例,请求赐谥号并建立祠堂,让邦直与张凤一同受祀,并将李尚伦等八人附祀其中。追赠邦直为都指挥佥事,荫庇其子王化熙世袭千户。

野史氏说:“良材、国宁两位公,都是诸生罢了。想要树立功名以表现自己,一个投身梁山,一个赞襄幕府。官位微小,品级低下,哪里是建功立名的地方?然而最终却壮烈而死。功勋尚未建立,但节义昭然垂范。与世上那些公卿将相,埋没无闻的人相比,又怎样呢!”

陈同知闻诗

闻诗,字庭训,是柘城人,性格纯厚笃实,考中嘉靖丁酉年乡试,因为父母年老而未出仕,等到父母去世,他哀痛过度,形销骨立,人们称赞他的孝行。癸丑年秋天,大盗师尚诏倡乱,闻诗被俘,贼人想迫使他屈服,他不从,于是绝食,发誓必死,到了第三天,趁间隙自缢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旌表他的家门,追赠他为凤阳府同知,建立祠堂,与检校董纶一同受祀。

孙副使好古

好古,是汤阴人,以进士身份担任监军,在赴任途中死于奢酋之难。他的仆人在乱军中寻找他的尸体,才得以归葬。事迹记载在《取节录义仆》中。天启年间追赠他为大理卿,荫庇一子世袭卫千户,并赐予祭葬。

野史氏说:“有人怀疑任、陈两位公死于盗贼之手显得微不足道,我认为只要该死而死,死就重于泰山。死,哪有大小之分呢?假如不死,只有低头顺从贼人罢了。骂贼而死,刚烈;乘隙自缢,以及孙公在疆场殉身,都不辱没。这些都是不苟且偷生的人,所以一并传述。”

夏太仆之令

之令字宣伯,是光山县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先后担任攸县、歙县县令。辛酉年升任监察御史。壬戌年巡视内草场,当时逆阉魏忠贤掌权。之令巡视时,呵斥众宦官。众宦官想殴打他,之令掌掴他们的脸后离去。魏忠贤大怒,唆使管理草场的宦官上疏要求重处。内阁大学士孙承宗说:“夏御史向来刚直,三天前还在端门下扑打责骂首辅的胥吏。现在如果重处,这是内阁借公事行私怨,不如置之不问。如果御史无故殴打宦官,便治御史的罪;如果宦官有弊病,不容御史巡视反而弹劾御史,难道可以偏袒宦官吗?”小宦官入宫报告,魏忠贤怒气未消。癸亥年,之令因忤逆宦官请求告假。乙丑年,逆党卓迈、倪文焕构陷诬蔑以献媚,魏忠贤假传圣旨逮捕之令下诏狱,以贪污罪论处,命令抚按严酷追赃敲榨,进解赃款。戊辰年,烈宗即位,追赠之令为太仆寺卿,荫庇其子,赐予祭葬,发给赃银五百两。己巳年,追封三代。官职如同之令生前。

蘓考功继欧

继欧,是许州人,进士,担任吏部考功郎。逆阉魏忠贤罗织罪名陷害士大夫,继欧在乡里居住,被逮捕而死。事迹记载在孙文忠的《三十五忠诗》中,其余待考。

野史氏说:“魏忠贤窃政,惨死的大臣,记载各不相同。孙文忠有《三十五忠诗》,鹿继光的《叙同难录》只记载十九人,追赠三代诰命。黄道周的《西湖两朝节义碑》只记载十七人,其余记载者纷纷,而夏御史的名字没有被遗漏。”蘓考功死节之事,孙文忠记载得很真实。两位公的死,正值善恶倒置,缙绅丧失节操之时,难道只是作为两河的砥柱而已吗?有人说:“魏忠贤的祸害,比刘瑾更惨烈,那么明朝的灭亡,不是在李自成攻陷京城之日,而是在众贤并首就戮之日,因为元气被斫削尽了。”

李通政夣辰

夣辰字符居睢州人,崇祯戊辰进士,歴官通政使。壬午家居,逆闯破睢州,公正色不屈。逆闯知其贤,具酌延之。有一绅举杯将饮,公厉声曰:「贼酒可饮乎?」羣贼欲兵之,闯云:「我知汝贤,不忍杀汝,何为不知命也?」公曰:「早赐一剑,乃见相知。」夜半遂自经而死。

译李通政梦辰

梦辰,字符居,睢州人,崇祯戊辰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通政使。壬午年在家闲居,李自成攻破睢州,梦辰神色庄严,毫不屈服。李自成知道他贤德,备下酒菜邀请他。有一位绅士举杯将要喝酒,梦辰厉声说道:“贼人的酒可以喝吗?”众贼想要用兵器杀他,李自成说:“我知道你贤德,不忍心杀你,为何不知天命呢?”梦辰说:“早点赐我一剑,才算是真正了解我。”半夜,他便上吊而死。

野史氏曰:「予弟竒彦旧客京师,雅知公。予恨未识其面。迄来河朔,此中人士为予道公殉义事,余益恨昔未得识其面也。生平未核,第述大节,或详或畧,惟据所见所闻,殊不以详畧分优劣也。」

  黄忠烈絅

絅字季侯,光州人。性直苦学,幼读书东乡,不造城市。事父以孝闻,兄弟互相课业。絅成天启壬戌进士,初令南宫,与民休息。丙寅授礼部祠祭主事,转仪郎。辛未迁绍兴太守,越俗竞尚靡丽,絅敦简素,课士子文,除浮诡。擢淮海兵宪,以丁父艰未任。値中州冦乱,乙亥冬攻光州,围三昼夜。絅守南门,东城为贼炮所摧,絅率内丁巷战,退至黄毛堰,复与贼战。一日男廪生彛如分守东北隅,遇害。女为潘氏妇,闻城破赴水死。丁丑起复补兰州兵宪。戊寅冬闯贼掳掠西陲,絅招番兵合我军,授方畧以全师,伏山中率千人挑战,贼即合围。絅命举炮者三伏兵四起,出贼不意,斩首四千有竒,就抚者二千余人。李贼败走,仅三百余骑,自冦起多年未有之肤功也。捷闻,奉旨纪録颁赏有差,转洮岷道,复转本省按察使。絅无兵符,而识者预为叹息。癸未冬督师孙失利,而李贼势复猖獗,冦潼闗,陕中郡县或破或降,西安竟属孤城,攻半月城陷。絅方取朝服北拜,被李贼缚去,百计诱降,且欲重用。絅曰:“我当年恨未斩尔头使尔败走,今反以伪爵饵我耶?”适有井,遂以身殉。元配恭人王氏先赴水死,以冦陷闗中,尸竟未获。絅死,贼嘉之,殓以棺,令卒看守。事闻,皇帝旨下,殉难诸臣应有祭塟后优恤,死事诸臣赠絅太常寺卿,谥忠烈,赐祭塟,荫一子。

野史氏曰:「忠烈公生多亮节,以一兵宪当李贼全众,尚能鼓番合师,斩首四千余,使兵符在握,全秦未必沦丧,岂至肆毒晋豫,祸连北畿哉?此贾生之所以痛哭而长太息者也。」

  都叅议任

任字弘若,祥符人,万厯癸丑进士,歴官榆林叅议,値逆闯攻榆林,任战死。性戅直,居乡时,诸乡大夫所习为者,任有所不为,人咸以为抝,故汲长孺之名归之。丙子官晋臬时,申颁藩国规仪。先是,晋藩权阉某煽横,辄假名目欲箝制监司郡县官,时监司官多屈,任独否,阉恚之。会规仪朔望,监司官当朝王藩阃,约任往,任据会典,朔望朝王,唯都布二司不及按察司者,正以明刑肃纪,东府有诸不法事,司且得而紏察之,故不令与二司同朝。或云阉且以违朝廷制构公矣,任曰:“朝廷之所有,我不敢无;朝廷之所无,我不敢有。”揭会典示之,阉亦惮畏。未几,廵按御史某构学使袁,监司不敢一顾,任时与周旋,袁赴部鞫,贫无赢资,任以三百金遗之,以此怒御史,坐计典镌任级。三兵备榆林,逆闯陷西安全,秦郡卫皆风靡,独榆林不下。榆林固多世将家,任倡义怂惥,励噐械,严饬捍御,登埤誓死,士卒莫不鼓气向义,凭城杀贼几万级,贼益奋急攻城,城破,士卒不降亦不逃,巷战三日夜,积尸塞路,血流成渠,任死之。

野史氏曰:「逆贼长驱,若入无人之境,所与争锋者,独榆林与宁武、保定耳。周遇吉以武帅而当宁武,张罗俊以书生而当保定,固各为其难。榆林虽强兵劲弩之区,非公倡率其间,安能御数十万之贼?坚守七日,巷战三日夜,不降不逃乎?国家三百年培植疆宇,而偏于三地锺灵,异公眞烈矣哉!公之子曽乞为公立传,奈生平未核于传山记,公殉义畧,撮其大节,可概生平矣。」

  毛副使文炳

文炳,字夣石,郑州人。幼以名节自励,事亲以孝闻。中天启丁卯举人,崇祯戊辰进士。寿阳、榆次两为县尹,皆以循良着闻。擢礼科给事中,抗论不回。转蒲州道,再转副使,分守兾宁道。甲申二月,流贼满太原,炳调度拒守,书夜不懈。贼百法力攻,城上矢石俱尽,万莫能支。炳乃北向拜曰:“臣力竭矣!”城陷被执。贼知其清正,欲官之。炳仗义挺身,惟求速死。强以食,以手挥于地。贼怒,刼之以兵。炳引颈就之。士民拥门保救,贼劝谕再三,不忍加害。炳骂

译野史氏说:“我的弟弟奇彦从前客居京城,很了解这位先生。我遗憾未曾见过他的面。等到来到河朔地区,这里的人士向我讲述先生殉义的事迹,我更加遗憾过去没能认识他。先生生平细节未能核实,只记述其大节,有的详细有的简略,只是根据我所见所闻,绝不因详略而区分优劣。”

黄忠烈公黄絅

黄絅,字季侯,光州人。性格刚直,刻苦求学,小时候在东乡读书,不去城市。侍奉父亲以孝顺闻名,兄弟之间互相督促学业。黄絅在天启壬戌年考中进士,起初担任南宫县令,让百姓休养生息。丙寅年授任礼部祠祭主事,转任仪郎。辛未年升任绍兴太守,越地风俗竞相崇尚奢靡华丽,黄絅崇尚简朴,督促士子写文章,革除虚浮怪诞的风气。提拔为淮海兵备副使,因遭遇父亲丧事未能到任。恰逢中原盗匪作乱,乙亥年冬天攻打光州,围困三天三夜。黄絅守卫南门,东城被贼军炮火摧毁,黄絅率领内丁在巷战中抵抗,退至黄毛堰,再次与贼军交战。一天,儿子廪生黄彛如分守东北角,遇害。女儿是潘氏媳妇,听说城破投水而死。丁丑年服丧期满起复,补任兰州兵备副使。戊寅年冬天闯贼掳掠西陲,黄絅招募番兵联合我军,授予方略以保全军队,埋伏在山中率领千人挑战,贼军随即合围。黄絅命令发射火炮三次,伏兵四起,出乎贼军意料,斩首四千有余,投降的两千余人。李自成贼军败逃,仅剩三百多骑兵,这是自盗匪兴起多年来未曾有的大捷。捷报传至朝廷,奉旨记录颁赏各有不同,转任洮岷道,又转任本省按察使。黄絅没有兵符,但识者预先为之叹息。癸未年冬天督师孙传庭失利,李自成贼军气势再次猖獗,侵犯潼关,陕西中部郡县有的被攻破有的投降,西安竟然成为孤城,攻打半个月城陷落。黄絅正穿戴朝服向北跪拜,被李自成贼军捆绑带走,千方百计诱降,且想重用他。黄絅说:“我当年恨没能斩下你的头让你败逃,今天反而用伪爵位来引诱我吗?”恰好有一口井,于是以身殉国。原配恭人王氏先前投水而死,因盗匪陷落关中,尸体最终未能找到。黄絅死后,贼军嘉奖他,用棺材收殓,命令士兵看守。事情上报,皇帝下旨,殉难诸臣应有祭葬后优恤,死事诸臣赠黄絅太常寺卿,谥号忠烈,赐祭葬,荫庇一个儿子。

野史氏说:“忠烈公一生多有亮节,以一个兵备副使的身份抵挡李自成贼军的全部兵力,尚能鼓动番兵联合军队,斩首四千余人,如果兵符在握,整个秦地未必沦丧,怎会肆虐晋豫,祸及北畿呢?这正是贾谊之所以痛哭长叹的原因啊。”

都参议任

任,字弘若,祥符人,万历癸丑年进士,历任官职至榆林参议,恰逢逆闯攻打榆林,任战死。性格倔强正直,在乡居时,各位乡绅所习惯做的事,任有所不为,人们都以为他固执,所以汲黯的名号归于他。丙子年任山西按察使时,申颁藩国规仪。在此之前,晋藩权阉某煽动横行,常借名目想要钳制监司郡县官员,当时监司官员多屈服,唯独任不这样,权阉怨恨他。恰逢规仪朔望,监司官员应当朝见藩王,约任前往,任依据会典,朔望朝见藩王,只有都、布二司不包括按察司,正是为了严明刑律肃清纪纲,东府若有不法之事,按察司可以纠察,所以不令其与二司同朝。有人说权阉将要因违抗朝廷制度构陷他,任说:“朝廷所有的,我不敢没有;朝廷所没有的,我不敢有。”出示会典给他看,权阉也忌惮畏惧。不久,巡按御史某构陷学使袁,监司不敢过问,任当时与之周旋,袁赴部受审,贫穷没有多余资财,任赠给他三百金,因此惹怒御史,在考核中降任的级。三次任榆林兵备,逆闯陷落西安全城,秦地郡卫都望风披靡,唯独榆林不降。榆林本来多世代将门之家,任倡导义举怂恿激励,磨砺器械,严格整顿防御,登上城墙誓死抵抗,士卒无不鼓足勇气向往大义,凭借城墙杀贼几万级,贼军更加奋勇急切攻城,城破,士卒不投降也不逃跑,巷战三天三夜,尸体堆积堵塞道路,血流成渠,任战死。

野史氏说:“逆贼长驱直入,如同进入无人之境,与之争锋的,只有榆林与宁武、保定罢了。周遇吉以武将身份守卫宁武,张罗俊以书生身份守卫保定,本来各自承担艰难。榆林虽然是强兵劲弩之地,若非公在其中倡导率领,怎能抵御数十万贼军?坚守七天,巷战三天三夜,不降不逃吗?国家三百年培植疆土,而偏偏在这三地聚集灵气,非公真是英烈啊!公的儿子曾请求为公立传,无奈生平未在传山记中核实,公殉义略,撮取大节,可以概括生平了。”

毛副使文炳

文炳,字梦石,郑州人。小时候以名节自励,侍奉亲人以孝顺闻名。中天启丁卯年举人,崇祯戊辰年进士。寿阳、榆次两次担任县令,都以循良著称。提拔为礼科给事中,抗论不回避。转任蒲州道,再转任副使,分守冀宁道。甲申二月,流贼充满太原,文炳调度拒守,日夜不懈。贼军百般竭力攻打,城上箭石都用尽,万难支撑。文炳于是向北跪拜说:“臣力竭矣!”城陷被俘。贼军知道他清正,想让他做官。文炳仗义挺身,只求速死。强迫他进食,他用手挥到地上。贼军愤怒,用刀兵胁迫他。文炳伸颈就死。士民拥门保护救助,贼军劝谕再三,不忍加害。文炳骂

愈厉,贼知其志不可夺,乃杀之。炳坦然曰:“成仁取义,吾事毕矣!”妻赵氏,妾李氏,俱投井死。仆戴守经为收殓三尸。子兆夣尚幼,为贼携去。其弟文灿追营,寻获。晋士民念炳德,俱义助归里。炳居乡多懿行,尝输粟救荒,全活亿万人。他如焚劵助丧,捐金修城,约束宗藩,调停地方利弊,一一皆实心任之。后以众论公举,崇祀乡贤。

译局势更加严峻,贼人知道他的志向不可改变,于是将他杀害。李炳坦然地说:“成就仁德、获取大义,我的事情已经完结了!”妻子赵氏、妾室李氏,都投井自尽。仆人戴守经为他们收殓三具尸体。儿子李兆夣年纪尚小,被贼人带走。他的弟弟李文灿追赶贼营,最终寻获了他。晋地的士人和百姓感念李炳的恩德,都出于义举资助他返回故乡。李炳在乡间多有美好的德行,曾经输送粮食救济灾荒,保全救活了数以万计的人。其他如烧毁债券帮助丧葬、捐献金钱修缮城墙、约束宗族藩属、调停地方的利弊,一一都真心实意地承担下来。后来因为众人的舆论公举,被尊崇祭祀于乡贤祠。

野史氏曰:「夣石立身,居官未得尽悉。然当贼焰方张,而孤城自守,惟有仗节死义以报君父。此间不容髪之会也。君子而不仁,多因此处不断。」

  赵布政建极

建极,号石帆,永宁县人。万厯已未进士,官山西布政。逆闯陷太原,公抗节骂贼,碎首刃下。疏内称其节烈如此。

  冯庠生奋庸

奋庸,宜阳县庠生,赋性醇谨,闻张信民倡道渑池,即负笈率妻子徃游。随设科于正学书院,训诂诸生,渑庠生半出其门。及冦陷渑池,为贼所执,奋庸以大义责之,贼怒,命之屈膝,奋庸大骂,贼遂裂尸至死,骂不絶口。一门被害,所著有《观灯说》《格物图说》,行于世。

  靳光禄谦吉

谦吉,字羲箴,卢氏人。万厯戊午举人。崇祯癸酉,流贼陷卢氏,谦吉被执,令之跪,挺身不屈,骂不絶口。贼怒,杀之,卒年三十八。抚按以节闻于朝,下诏优恤。南渡,赠光禄寺丞。

野史氏曰:「公之死,人谓其为孝廉,也不妨稍为圆通。我正谓其为孝亷也,岂容不爱节义?子曰:『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其斯人之徒与!」

  李举人毓梁

毓梁,字石林,孟县人。崇祯壬午举人。逆闯陷京师,毓梁闻之,即誓死以殉。会伪官持檄促之北上,拜辞其母,遂自缢而死。吊者皆恸,其母宋,谈笑自若,以为得死所也。人髙其义,为建祠。

野史氏曰:「贞女未字,闭门待聘,惟父母之命是从。如强有力者胁而嫁之,贞女不愿也。与其委顺而失身,何如殒身以矢志?」余于诸君之死,或慷慨,或从容,其迹不同,而较然不欺其志,则一焉。石林母犹慨然以成子之志,滂母比隆,视侃母以功名成其子者,尤难矣。

  贺副使仲轼

仲轼,字景瞻,获嘉人。父盛瑞,进士,歴叅议,为膳部郎,以清直着。轼少而近痴,嗜读,无他好。幼有羸疾,盛瑞忧之,居宿于外三年,絶荤酒,疾得瘳。癸卯举于乡,庚戌成进士。筮仕醴泉令,以艰归。服除,补青浦。醴故刁悍,轼严之以法。分校闱中,称得士。青浦有投献之弊,轼下令田归绅士,役仍本人,弊遂除。为海忠介瑞新祠宇,礼敬隐逸士陈继儒,任诸要人右。庚申升刑部主事。先是,盛瑞修干清坤宁两宫,以节省塞漏巵杜请托,竟中以考功法,轼上疏据实辨,得明。迁戸部,出守鎭江。漕使以船不敷,欲分派诸运船弁,借口恐有沉溺。公曰:“该弁恐妨私货耳。”下令有任洒派余米,即行更领。漕使如其言,无敢作梗者。先是,黔中用兵,募鎭弁有能运饷至黔,酬以卫印。指挥戴天锡往竣,而卫弁悬印不让出。令者置不问。公力争曰:“天下事遇难苦则愚者职其劳,遇安逸则狡者享其利。才知之士所以吞声,而天下事卒至不可收拾。宁直为戴弁地耶?”上官竟不能夺。丹阳姜志礼以忤魏党罢归,部札为赵南星招,尾后止书姜志礼三字。院道檄令提勘,轼曰:“姜系四品京堂,不奉旨谁敢擅提?”竟不问。院道以利害严驳,轼曰:“择祸莫若守正之不移。”丁丑升陕西西宁道。为珰贤私人所衔,劾有负厂臣急公之意,镌级不果行。癸酉复起,轼武德道。御史袁化中死逆珰,久未塟。公捐金为襄其事。流冦猖獗,烈宗避殿撤乐,圣语谆谆,轼读而垂涕,作道约谕所属文武将吏,人人感动。及旋里,行李萧然。居家课弟侄軰,不独在举子业。辛巳蝗旱,施榖百石,全活者数百人。居继母艰,闭门著书,翻驳古今成案,独伸胸臆所欲言。甲申二月,冦氛相逼,所在纳欵。轼不时画几案上曰:“人臣大节难亏,读书贵有实用。”伪官到县,要轼入城。公将帖掷地,大怒曰:“贼敢见我乎?”谓弟侄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出此入彼,一生功力在此。吾今得死所。后至巨栢庄,具衣冠,向北拜阙,继登茔,辞祖考,复立侄行素之子为嗣孙。题壁曰:「土崩瓦解,到处成风。亘古及今,未闻此事。」予幼承父训,忠孝传家。国家一旦有急,不以死报,何以对吾皇?何以对吾祖考?即登楼取酒

译野史氏说:“夣石立身处世,做官未能完全尽善尽美。然而当贼寇气焰正盛,而孤城独自坚守,只有依靠坚守节操、为义而死来报答君父。这是间不容发的危急关头。君子如果不仁,大多是因为在此处不能决断。”

赵布政建极

建极,号石帆,永宁县人。万历己未年进士,官至山西布政使。李自成攻陷太原,建极坚守节操痛骂贼寇,最终头破血流死于刀下。奏疏中称颂他的节烈如此。

冯庠生奋庸

奋庸,宜阳县的生员,生性淳厚谨慎,听说张信民在渑池倡导道学,便背着书箱带着妻子儿女前往游学。随后在正学书院设立科考,训导诸生,渑池的生员有一半出自他的门下。等到贼寇攻陷渑池,奋庸被贼寇抓获,他以大义责备贼寇,贼寇大怒,命令他下跪,奋庸大骂不止,贼寇于是将他肢解致死,他至死骂声不绝。全家被害,他所著的《观灯说》《格物图说》流传于世。

靳光禄谦吉

谦吉,字羲箴,卢氏县人。万历戊午年举人。崇祯癸酉年,流寇攻陷卢氏,谦吉被抓获,贼寇命令他下跪,他挺直身躯不屈服,骂声不绝。贼寇发怒,将他杀害,终年三十八岁。巡抚和按察使将他的节操上报朝廷,朝廷下诏给予优厚抚恤。南明建立后,追赠光禄寺丞。

野史氏说:“谦吉之死,人们认为他是孝廉,不妨稍微圆通一些。我正是认为他是孝廉,怎么能够不爱惜节义?孔子说:‘志士仁人,有牺牲生命来成全仁德的,没有贪生怕死而损害仁德的。’谦吉大概就是这类人吧!”

李举人毓梁

毓梁,字石林,孟县人。崇祯壬申年举人。李自成攻陷京城,毓梁听说后,立即发誓以死殉国。恰逢伪官拿着公文催促他北上,他拜别母亲,于是自缢而死。吊唁的人都悲痛欲绝,他的母亲宋氏谈笑自若,认为儿子死得其所。人们敬重他的义气,为他建祠祭祀。

野史氏说:“贞洁的女子未许配人家,闭门等待聘礼,只听从父母的命令。如果强有力的人胁迫她改嫁,贞洁女子是不愿意的。与其顺从而失身,何如牺牲生命来坚定志向?”我看待各位的死,有的慷慨激昂,有的从容不迫,事迹不同,但光明磊落不欺瞒自己的志向,则是一样的。石林的母亲尚且慨然成全儿子的志向,与羊叔子的母亲相比,比起那些以功名成就儿子的母亲,尤其难能可贵。

贺副使仲轼

仲轼,字景瞻,获嘉县人。父亲盛瑞,是进士,历任参议,担任膳部郎中,以清廉正直著称。仲轼年少时有些痴钝,嗜好读书,没有其他爱好。幼年体弱多病,盛瑞为此担忧,让他住在外面三年,断绝荤腥酒肉,病才得以痊愈。癸卯年在乡试中举,庚戌年考中进士。初任醴泉县令,因父母丧事回家守孝。守孝期满,补任青浦县令。醴泉县向来刁悍,仲轼以法律严厉治理。在乡试中担任分校官,被称为善于选拔人才。青浦有投献田产的弊端,仲轼下令田地归还给绅士,差役仍由本人承担,弊端于是消除。为海瑞新建祠宇,礼敬隐逸之士陈继儒,任用许多重要人物。庚申年升任刑部主事。此前,盛瑞修缮乾清宫和坤宁宫,因节省开支堵塞漏洞杜绝请托,竟被考功法中伤,仲轼上疏据实辩白,得以澄清。调任户部,出任镇江知府。漕运使因船只不足,想分派给各运船军官,借口恐怕有沉溺危险。仲轼说:“那些军官恐怕妨碍私货罢了。”下令若有擅自分派余米的,立即更换长官。漕运使按照他的话做,无人敢作梗。此前,贵州用兵,招募镇守军官中有能运送军饷到贵州的,以卫所印信作为酬劳。指挥戴天锡前往完成任务,但卫所军官悬挂印信不肯交出。下令者置之不问。仲轼力争说:“天下的事,遇到艰难困苦则愚笨的人承担劳苦,遇到安逸则狡猾的人享受利益。有才智的人因此吞声忍气,而天下事最终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难道要为戴天锡这样的人开脱吗?”上官最终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丹阳人姜志礼因触犯魏忠贤党羽被罢官回家,部里的公文为赵南星招魂,末尾只写了姜志礼三个字。院道发文命令提审勘问,仲轼说:“姜志礼是四品京官,不奉圣旨谁敢擅自提审?”最终没有过问。院道以利害关系严厉驳斥,仲轼说:“选择祸患不如坚守正道不动摇。”丁丑年升任陕西西宁道。被宦官魏忠贤的私党怀恨,弹劾他有辜负厂臣急公好义之意,削职未得逞。癸酉年再次起用,仲轼任武德道。御史袁化中死于逆宦之手,久未安葬。仲轼捐资办理丧事。流寇猖獗,崇祯帝撤去殿乐,圣旨谆谆告诫,仲轼读后流泪,作《道约》告诫所属文武官吏,人人感动。等到回乡,行李萧条。在家教导弟侄辈,不仅仅局限于科举之业。辛巳年蝗灾旱灾,施舍粮食百石,救活数百人。为继母守孝,闭门著书,翻驳古今成案,独自抒发胸臆所欲言。甲申二月,贼寇气息逼近,各地纳款投降。仲轼不时在几案上画字说:“人臣的大节难以亏损,读书贵在实用。”伪官到县,要求仲轼入城。仲轼将帖子扔在地上,大怒说:“贼寇敢见我么?”对弟侄说:“道只有两种,仁与不仁而已。出此入彼,一生的功力在此。我如今死得其所。”后来到了巨栢庄,穿戴好衣冠,向北拜别朝廷,接着登上墓地,辞别祖先,又立侄子行素的儿子为嗣孙。在墙上题字说:“土崩瓦解,到处成风。亘古至今,未闻此事。我幼年承受父亲训导,忠孝传家。国家一旦有急难,不以死报答,怎么对得起我的皇上?怎么对得起我的祖先?”随即登上楼取酒

,与弟侄谈笑自若。复书:「今日方知。」贺景瞻促弟侄下楼,扃其户,遂自缢东间,北向。妻恭人王氏,西向妾李氏、张氏。王氏俱缢于西,以次东向。是日天忽书晦,烈风折木伐屋,歴三日夜,颜色如生。伪官亦惊叹罗拜。卒年六十五岁。所著有《栢园初草》《冬官纪事》《春秋归义》《八卦》等集,共八十四卷。

译与弟侄谈笑自若。回复书信说:“今天才知晓。”贺景瞻催促弟侄下楼,关上门,于是自己在东屋上吊,面朝北方。妻子恭人王氏,面朝西方;妾李氏、张氏,面朝东方。王氏等人都在西边上吊,依次面朝东方。这天天空忽然昏暗,狂风折断树木、摧毁房屋,历经三个日夜,面容颜色如同生前。伪朝官员也惊叹着罗列跪拜。去世时六十五岁。所著作品有《栢园初草》《冬官纪事》 《春秋归义》《八卦》等集,共八十四

野史氏曰:「余尝叙列迩来忠臣殒身于魏珰者若而人,自杨涟、左光斗而下,一一可指数也。甲申天子死社稷,致命遂志者若而人,范景文、倪元璐而下,一一可指数也。然杨、左诸公被逮下狱,范、倪诸公国破君亡,义不容茍生,势无可逃遁,只有一死以报君父而已矣。若公者,既身在林泉,微箕靖献于身前,夷齐稿骸于事后,亦无不可。乃矢志就义,妻妾同殉,急遽不违礼,殆与刘宗周同一科。是可谓善处死者。总之,仗节殉义之臣,须具一知中之愚,仁中之过,方得淋漓足色。彼仁柔者悠忽不断,知巧者规避多端,一瞬失之,终身莫赎。从来坐此咎者,正自不少。公策死之道,可谓仁至义尽矣。」

  庐江王【附长子翊檭】

王分封怀庆,庐江王逆闯破怀庆,贼欲令王降,王公服端坐,大骂曰:“吾天朝藩王,岂降汝逆贼乎!”不屈死之长子翊檭,被逆贼执之北上。甲申三月,过定兴县之故城店,题自赞,附乡之耆老,遂絶粒前途死之。赞云:“国祚頺倾,父子遭刼,一死怀阳,一死冀北。义闗忠孝,夫复何说?望阙瞻云,泪流襟血。天道如此,善恶难别。孤魂不散,侍君父侧。骨无人收,肝肠痛裂。”史官有知,标我苦节。

野史氏曰:「世子手书,得之许生,藏之已十四年矣。屡入山,屡入水,此纸幸存,而世子之忠孝大节,昭如星日。余来蘓门,闻庐江王殉义甚烈,而世子复有父风,父子亦贤矣哉!特表而出之。」

  刘文正理顺

  理顺号湛露■〈木巳〉县人弥月而孤母育教甫成童而孝弟肫肫宗族乡党咸嘉尚之弱冠举于乡清修自励不逐时趋屡困公交车戚友有目其寒者有嗤其老者皆置不较亦有指囷分宅如昔人哀王孙者则识其惠偿其直平仲久敬之谊盖无忝焉思以一身维系风化纲纪人伦且诲子学贵为第一流人以为吾受困者在病吾得力者正在病周程张朱今知所从事矣但云博一第非所愿也甲戌成进士殿试第一除翰林修撰与刘宗周金铉陈龙正作知已交司起居注管理六曹章奏纂修大明会典及程子武经七书他人故事而已理顺则悉心讨论俾为后日法继登经筵启沃独任多所指陈又遵旨条列俱蒙嘉纳至侍讲青宫虽对少主倍为庄毅典试闽中与呉公甘来声气孚合一榜称得人后癸未同考礼闱甲申同日殉难丽泽之益如此知制诰时不事丽辞专以矜重端庄为体一日上欲勉励阁臣阁臣不便撰勅命制诰者为之理顺所撰规戒甚至雅称上意遂颁示之是时闯贼盘踞已久理顺习知其势渐薫灼且知建帜拥旄者不肯实心办贼徒将无数金钱为功罪格每切向当事者言而柄非已撡乃叹曰天下事不可为矣吾其与国同休乎甲申三月中旬帝且欲死社稷同乡诸僚佥商进止理顺正色告曰国存与存国亡与亡古之制也无可商量处乃括俸金并旅邸费共得百五十金送城上作犒军需命家僮掘坑数尺为覆柩地十九日寅时整衣冠入朝期急叩帝作背城一战而贼已入城矣归寓有门人傅翰林往谒问所向理顺曰既及吾门尚辨得一字无庸多言也送傅出杜门整冠带袍笏拜谢君亲继配万安人妾李氏各就缢一子尚幼嘱家僮善视乃自讃云成仁取义孔孟所传文信践之吾何不然既占科名,岂肯茍全?三忠祠里无愧前贤,字字端楷,其神不乱。又云:“他日来取吾骸,恐沿途有刼发者,可暴吾柩示之。”遂缢死,后果为贼发三年矣。颜色如生,理顺生平积徳,难以尽述。学足济时,惜未柄用耳。尝曰:“吾愿在一日,维一日纲常,盖不惭形影,不愧屋漏。”数百年来,大有闗于气运也。赠正詹事,谥文正。

野史氏曰:「公之自讃有云:『文信践之,吾何不然』?盖明以信国自况。余亦谓公于信国事有合焉。信国以状元死宋之亡,公亦以状元死明之亡。乃信国柄用独晚,议犹谓其志大才踈,惟以衣帯数语留正气于人间。若公固心小而才足以有为者,未尝一日得展布其所学,而视死如归。临终赋诗,与成仁取义之旨,数百年同符。其于信国何如也?公之言曰:『我于周程张朱知所从事,眞当代大儒也哉!』才识两合,见危授命,理学节

译野史氏说:“我曾列举近来为魏忠贤阉党所害而牺牲的忠臣有若干人,从杨涟、左光斗以下,一个个都可以数得清。甲申年天子为国殉难,那些尽忠守节、实现志向的人有若干人,从范景文、倪元璐以下,一个个也都可以数得清。然而杨、左各位公卿被逮捕下狱,范、倪各位公卿国家破败、君主灭亡,道义上不容苟且偷生,形势上无处可逃,只有一死来报答君父罢了。像这位公卿,既然身在隐居之地,生前像微子启、箕子那样保全节操,事后像伯夷、叔齐那样枯槁而死,也是可以的。但他却立志赴义,妻妾一同殉节,行动急促却不违背礼制,大概与刘宗周属于同一类。这可以称得上是善于处理死亡的人了。总之,仗义殉节的臣子,必须具备一种近乎愚拙的真诚和近乎过度的仁爱,才能做到纯粹完美。那些仁爱柔弱的人犹豫不决,那些聪明巧诈的人规避手段繁多,一旦瞬间失误,终身无法弥补。自古以来因此获罪的,确实不少。公卿策划赴死的方法,可以说是仁爱到了极点,道义尽到了极致。”

庐江王【附长子翊檭】

庐江王分封在怀庆,李自成攻破怀庆,贼人想迫使庐江王投降,王穿着公服端坐,大骂道:“我是天朝的藩王,岂能投降你们这些逆贼!”宁死不屈而死。长子翊檭,被逆贼抓获押解北上。甲申年三月,经过定兴县的故城店,写下自赞,托付给当地的老人,于是绝食,在途中死去。自赞写道:“国运衰败倾覆,父子遭遇劫难,一个死在怀阳,一个死在冀北。大义关乎忠孝,还有什么可说的?望着宫阙仰望云彩,泪水流湿衣襟。天道如此,善恶难以分辨。孤魂不散,侍奉在君父身旁。尸骨无人收殓,肝肠痛断。史官若知晓,请标榜我苦守的节操。”

野史氏说:“世子的手书,是从许生那里得到的,已经收藏了十四年。多次入山,多次入水,这张纸侥幸幸存,而世子的忠孝大节,像星日一样昭明。我来到苏门,听说庐江王殉义非常壮烈,而世子又有父亲的风范,父子都是贤人啊!特地表彰并写出此事。”

刘文正理顺

理顺,号湛露,是■〈木巳〉县人。满月时父亲去世,母亲抚养教育,刚成童时孝顺友爱就十分恳切,宗族乡里都赞美推崇他。二十岁在乡试中举,清廉修身自我勉励,不追随世俗潮流,多次在科举考试中落第,亲戚朋友中有看他清贫的,有嘲笑他老迈的,他都置之不理;也有像古人哀怜王孙那样指仓分宅资助他的,他就识别其恩惠,偿还其价值,平仲长久敬重的情谊,大概没有辜负。他想着以一身维系风化、纲纪和人伦,并且教导儿子,学问以成为第一流人为贵,认为我受困的是疾病,我得力的是也在疾病,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现在知道该从事什么了。只是说考中一个进士,并不是所愿。甲戌年考中进士,殿试第一,授翰林修撰。与刘宗周、金铉、陈龙正结为知己,负责起居注,管理六部章奏,纂修《大明会典》及《程子武经七书》。别人只是照搬旧例罢了,理顺则悉心讨论,使之成为后世的法则。接着登上经筵,独自承担启发教导的责任,多有指陈,又遵旨条列,都蒙受嘉奖采纳。直到侍讲东宫,虽然面对少主,更加庄重严肃。在闽中主持考试,与吴公甘来意气相投,一榜被称为得人。后来癸未年一同考核礼部,甲申年同日殉难,互相切磋的益处如此。任知制诰时,不追求华丽的辞藻,专门以矜持庄重端庄为体。一天皇上想勉励阁臣,阁臣不便撰写敕令,命令知制诰的人来写,理顺所写的规劝告诫非常深刻,雅正符合皇上心意,于是颁布示众。这时闯贼盘踞已久,理顺熟悉知道他们的势力逐渐熏灼,而且知道树旗拥兵的人不肯实心剿贼,只是将无数金钱作为功罪的标准,每次切切向当权者进言,而权柄不在自己手中,于是叹息说:“天下事不可为了,我将与国家同休戚吧。”甲申年三月中旬,皇帝且想为国殉难,同乡各位同僚一起商议进退,理顺正色说:“国家存在就存在,国家灭亡就灭亡,这是古制,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于是括取俸禄金钱以及旅舍费用,共得一百五十金,送到城上作为犒军物资,命令家僮挖几尺深的坑作为覆盖棺木的地方。十九日寅时,整理衣冠入朝,期望皇帝紧急叩击战鼓,作背城一战,而贼人已入城了。回到寓所,有门人傅翰林前往拜谒,问去向,理顺说:“既然到了我的门下,还能辨别出一个字吗?不用多说了。”送傅出后,闭门整理冠带袍笏,拜谢君亲。继配万安人,妾李氏,各自上吊。一个儿子尚幼,嘱咐家僮好好照看。于是自赞说:“成仁取义,孔孟所传,文信国践行了,我为什么不能?既然考取了功名,岂肯苟且保全?三忠祠里无愧前贤。”字字端正楷书,其神志不乱。又说:“他日来取我的尸骨,恐怕沿途有抢劫开棺的人,可以暴露我的棺木示众。”于是上吊而死,后果被贼人开棺。三年了,脸色像活着一样。理顺生平积德,难以尽述。学问足以济世,可惜没有得到重用罢了。曾说:“我愿在一天,维系一天的纲常,大概不惭愧形影,不愧屋漏。”数百年来,大有关系于气运。赠正詹事,谥文正。

野史氏说:“公卿的自赞中有说:‘文信国践行了,我为什么不能’?大概是明确以信国自况。我也认为公卿在信国事上有相合之处。信国以状元死于宋朝的灭亡,公卿也以状元死于明朝的灭亡。然而信国掌权独晚,议论还认为他志大才疏,只以衣带数语留正气于人间。像公卿固然心小而才足以有为,未曾有一天能施展他的所学,而视死如归。临终赋诗,与‘成仁取义’的宗旨,数百年相符。他与信国相比如何呢?公卿的话说:‘我于周程张朱知道该从事什么,真是当代大儒啊!’才识两合,见危授命,理学节”

义,统体一身。公之死,眞不死矣。」

译义,贯通于整个身体。公的死亡,真正是不死啊。」

张忠武侯庆臻

庆臻,号鳯华,永城县人。惠安伯,甲申,都城陷,全家自焚死。恤赠太师,谥忠武,进侯。

野史氏曰:「余于甲申殉义诸公,心钦惠安伯之烈节。及读其前世叔晖公传,乃知贻厥孙谋者,其由来逺矣。先軰种德,后嗣立节,此叚因縁,断不系乎风水。」

  李主事中正

中正,卢氏人,进士,官兵部主事,流冦破城,慷慨死之。

  张治中讃

讃,永宁人。己酉举人,为顺天府治中。冦变被执,不屈死。其子太学生祚延,同死。

  刘知县芳奕

芳奕,洛阳人,举人,慷慨有大略,仕昌乐知县,归里,流冦破城,北向自尽。

  刘都督岱

岱,陜州人。神宗昭妃之弟,官左都督冦。陷京师,岱阖门举火自焚,男女百余口,无一存者。

  来举人秉衡

秉衡,洛阳人,举于乡。城破,为伪将刘宗敏所执,欲其易服收用。衡不从,遂以鐡火索加其颈,死。孀母刘,妻呉,并子同时被害。

  王庠生敏

敏,光州人,为州诸生。崇祯乙亥冬,流贼攻光州,城陷,敏与贼巷战死。其子管,举人,亦骂贼死。

  胡庠生诠

诠光州生员,城陷,抱先人木主,骂贼赴水死。

  龚庠生业焕

业焕,光州人,廪生。城陷,与贼巷战死。州志列为义烈首。

  【附】元臣蔡子英

子英,永宁人,元进士,以库库特穆尔荐,授叅判,累擢都督叅军。及王师西征,库库特穆尔军败,子英单骑入终南,有司绘形求之,槛送京师。至江濵,亡去。未几,陜西又购得之,械过洛阳,遇信国公汤和,不为礼,和怒,焚其须,慑之,终不屈。其妻适寓洛,欲与相见,子英避不肯见。至京,上命释之,授以官,子英不受,退而上书曰:「钦惟皇帝陛下,乗时而起,提三尺剑,削平羣雄,混一四海,九夷八蛮,莫不宾贡。臣釡鱼漏网,假息南山。曩者见获,河南拘送京师,垂及渡江,复得脱亡,七年之久,劳勤有司,既违陛下,又忤大臣。揆之常情,虽死不足以赎其罪。而陛下以万乗之尊,欲全匹夫之节,不降天诛,反疗其疾,易其冠裳,赐以酒馔,授以名爵。陛下之量,包乎天地之外矣。臣感恩无极,非不欲竭犬马之力,以报覆载之仁,但以名义所在,不敢改其初志。自惟家本韦布,遭值乱离,撡戈行伍,智识粗浅,过蒙主将知荐,仕至七命,跃马食肉,十有五年,愧无尺寸之功,以报国士之遇。及国家板荡,又复失节,何面目见天下士,所以宁死不敢有他志也。盖臣之仕君,犹女之适人,一与之醮,终身不改者,冯道歴仕五代,司马光曰:『不正之女,中士羞以为家;不正之人,中君羞以为臣。』伟哉言乎!管子又曰:『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方今金城汤池,兵极其精,噐极其利,府库充实,米粟红腐,国家之盛,古未有也。陛下犹以为未足,于是兴学校,明人伦,褒死节,奬忠义,盖以为治天下之本,莫大于礼义亷耻也。夫以今天下之广,人物之众,既不以臣一人而加少,又岂以臣一人而加多?授臣以官,何益于国?舍臣不用,何损于事?陛下创业垂统,正当提挈大经大法,以昭示圣子神孙,功臣烈士,不宜以无礼义亷耻之俘馘,而厕于维新之朝,贤士大夫之列也。臣自被获以来,」日夜所思惟,追咎昔之不死,以为今日惟死可以塞责。陛下乃待臣以礼,沭臣以恩,臣固不敢卖死以市名,然亦不敢全身以茍禄。若察臣之愚,全臣之志,禁锢海南,以终薤露之命,则虽死于炎瘴,亦受赐多矣。奏入,上命馆于仪曹。忽一夜大哭不止,人问之故,子英曰:「思旧主耳。」语闻,上知其志不可夺,遂勅有司送其出塞。

野史氏曰:「中州节义之士,余最服膺子英。但子英乃元之节士,明代不得而有之。附録于此,一以见中州节义之多人,而三百年中节义之报,实髙皇崇重节义有以培之也。」

  中州人物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四

  容城孙竒逢 撰

  ○清直

  孙尚书显

译张忠武侯庆臻

庆臻,号鳯华,是永城县人。官至惠安伯。甲申年,京城陷落,他全家自焚而死。朝廷抚恤追赠他为太师,谥号忠武,并晋封为侯。

野史氏说:“我在甲申年殉难尽忠的各位公卿中,内心最钦佩惠安伯的刚烈气节。等到读了他前世叔父晖公的传记,才知道留给子孙的谋略,其渊源非常深远。先辈种下德行,后嗣树立节操,这种因果关联,绝对不取决于风水。”

李主事中正

中正,是卢氏人,进士出身,担任兵部主事。流寇攻破城池,他慷慨赴死。

张治中讃

讃,是永宁人。己酉年考中举人,担任顺天府治中。遭遇寇乱被俘,不屈服而死。他的儿子太学生祚延,一同死去。

刘知县芳奕

芳奕,是洛阳人,举人出身,慷慨有大略,曾任昌乐知县,回乡后,流寇攻破城池,他面向北方自尽。

刘都督岱

岱,是陜州人。他是神宗昭妃的弟弟,官至左都督。京城陷落,岱举家放火自焚,男女一百多口,没有一个人幸存。

来举人秉衡

秉衡,是洛阳人,在乡试中中举。城破时,被伪将刘宗敏抓获,刘宗敏想让他改换衣服收编使用。秉衡不从,于是用铁火索套住他的脖子,将他勒死。他的寡妇母亲刘氏、妻子吴氏,以及儿子同时被害。

王庠生敏

敏,是光州人,是州里的生员。崇祯乙亥年冬天,流贼攻打光州,城池陷落,敏与贼人在街巷中战斗而死。他的儿子管,是举人,也骂贼而死。

胡庠生诠

诠是光州生员,城陷时,抱着祖先的神主牌位,骂贼投水而死。

龚庠生业焕

业焕,是光州人,是廪生。城陷时,与贼人在街巷中战斗而死。州志将他列为义烈之首。

【附】元臣蔡子英

子英,是永宁人,元朝进士,因库库特穆尔推荐,被授予参判,多次升迁至都督参军。等到明军西征,库库特穆尔军队战败,子英单人匹马逃入终南山,有关部门绘制画像搜捕他,用囚车押送京师。到了江边,他逃走了。不久,陕西又捕获了他,用刑具押解经过洛阳,遇见信国公汤和,子英不行礼,汤和发怒,烧掉他的胡须来震慑他,他始终不屈服。他的妻子当时寄居在洛阳,想与他相见,子英躲避不肯见。到了京城,皇上命令释放他,授予他官职,子英不接受,退朝后上书说:“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顺应时势而起,手持三尺剑,削平群雄,统一四海,九夷八蛮,没有不臣服进贡的。臣像漏网的鱼,在南山苟延残喘。从前被抓获,河南拘押送往京师,快要渡江时,又得以逃脱,长达七年,劳累了有关部门,既违背了陛下,又冒犯了大臣。衡量常情,即使死也不足以赎罪。而陛下以万乘之尊,想要保全匹夫的节操,不降下天诛,反而治疗我的疾病,更换我的冠服,赐给我酒食,授予我名爵。陛下的气量,包容天地之外了。臣感恩无尽,不是不想竭尽犬马之力,来报答覆载的仁恩,只是因为名义所在,不敢改变初衷。自想我家本是平民,遭遇乱世,持戈行伍,智识粗浅,蒙受主将知遇推荐,官至七命,跃马食肉,十五年,惭愧没有尺寸之功,来报答国士的待遇。等到国家动荡,又失去节操,有何面目见天下士人,所以宁可死也不敢有其他志向。大概臣侍奉君主,如同女子出嫁,一旦行礼,终身不改。冯道历任五代,司马光说:‘不正的女子,中等士人羞以为家;不正的人,中等君主羞以为臣。’这话伟大啊!管子又说:‘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个支柱,四个支柱不树立,国家就会灭亡。’如今金城汤池,兵器极其精良,府库充实,米粟腐烂,国家的兴盛,古代未曾有过。陛下还认为不足,于是兴办学校,阐明人伦,褒奖死节,奖励忠义,大概认为治理天下的根本,没有比礼义廉耻更大的了。以今天下的广阔,人物的众多,既不会因为臣一个人而减少,又岂会因为臣一个人而增加?授予臣官职,对国家有什么益处?舍弃臣不用,对事情有什么损害?陛下创业垂统,正当提挈大经大法来昭示圣子神孙,功臣烈士,不应该让没有礼义廉耻的俘虏,混入维新之朝的贤士大夫行列。臣自从被抓获以来,日夜所思,追悔昔日不死,认为今日只有死可以塞责。陛下以礼待臣,以恩沐臣,臣固然不敢卖死来沽名,但也不敢保全身体来苟且求禄。如果体察臣的愚拙,成全臣的志向,将臣禁锢在海南,以终了短暂的生命,那么即使死在炎瘴之地,也是受赐多矣。”奏章呈入,皇上命令让他住在礼部馆舍。忽然一夜大哭不止,人们问其原因,子英说:“思念旧主罢了。”话被皇上听到,皇上知道他的志向不可改变,于是敕令有关部门送他出塞。

野史氏说:“中州节义之士,我最佩服子英。但子英是元朝的节士,明朝不能占有他。附录在这里,一来可见中州节义之人众多,二来三百年来节义的报应,实在是高皇崇尚节义有所培养的缘故。”

中州人物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四

容城孙竒逢 撰

○清直

孙尚书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