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人物考卷四

译显是信阳人。父亲去世时，他在墓旁结庐守孝，乡里人称颂他的孝行。洪武二十年，他通过乡试被任命为工科给事中，为人刚正廉洁、明察敏锐，遇到事情能够果断决断。后来他多次升迁至工部尚书，因事获罪被贬谪到云南戍边。朝廷派人抄没他的家产，只得到一头水牛和几间草屋。使者回报后，皇上对他赞赏叹息，立即召他回朝恢复原职。显走到半路就去世了。

译衡州知府岳公

岳公字世瞻，汝宁西平人。他的祖先世代居住在随州，父亲岳通，在元朝末年凭借军功多次升迁至百夫长，管理香山屯田。明朝初年，他弃官回家，路过西平时，因道路阻隔不通，于是留居安家。岳公年轻时因才俊出众补为弟子员，考中乡试，随即升入太学。洪武三十年，皇帝下诏让国子监选拔通晓治理之道的学生前往詹事府参与议事，六馆的士人都推举岳公，他前往陈述时政，言辞恳切而不迂腐。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岳公被提拔为广东潮州府同知。他约束自己以惠及百姓，除了正常的俸禄外，对馈赠贿赂一概不取。穿布衣吃蔬菜，与贫寒的士人没有区别。洪武三十五年，他调任西安知府，其清廉的操守和善政如同在潮州时一样。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守丧期满改任庆阳知府。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永乐十年，他进京朝见，因进言触犯圣意，被贬戍守交趾。庆阳、西安两郡一千多名百姓到朝廷请求赦免岳公，没有得到答复。仁宗即位，下诏寻求贤才，御史袁锭、运使何士英、指挥使范智共同推荐，起用岳公为南丰县令。俸禄微薄不足以自养，他常在官舍种菜自给。家人有时露出不悦的神色，他就斥责说：“这难道不比被贬戍守时好吗？”正统四年，任期届满，他想告老还乡。刑部侍郎何某上疏推荐，岳公被提拔为桂林知府。在郡任职五年，廉洁谨慎的操守，和乐平易的政风，始终如一。年过七十退休，景泰三年在家中去世。

野史氏说：“岳公在庆阳时，同僚们的妻子们常因公事聚会，都佩戴金饰穿着锦绣；岳公的妻子却只戴荆钗、穿布裙。至今传为美谈。唉！清廉的官吏很久没在世间听闻了。《硕鼠》的讽刺，《城乌》的歌谣，在古代尚且如此，何况后世呢？现在所谓的清廉者，穿着脏衣服破鞋子来欺骗世人，而后房的姬妾侍女却极尽珠翠之华丽，这难道是真正的清廉者吗？像岳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清廉官吏。”

齐都御史鲁公

鲁公是嵩县人，洪武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性格刚直敢言，曾因事进谏，被打落两颗牙齿，鲁公捡起牙齿对皇上说：“臣这两颗牙齿，应当送到史馆。”皇上默然不语，从此更加器重他，历任升迁至都御史。

张知府鹏飞

张鹏飞，唐县人，起初名叫九万。洪武二十一年，以年高德劭被征召到京城，奏对符合圣意，于是赐名鹏飞。以九万的名字授予户部郎中，清廉勤勉，淳朴谨慎。一天上朝，有同乡人送鸭卵给他，他强行让家人收下。等张鹏飞回家，鞭打家人，上朝自我弹劾。皇上笑着说：“张郎中何必如此？”赏赐钞二十贯，以表彰他的清廉。不久升任陕西平凉知府，未到任就去世了。

刘县丞干公

干公字孟桢，修武人。洪武二十六年考中乡试，被授予长洲县丞。清廉修身，苦守节操，百姓信任爱戴他。等到他去世，县里的人如同失去了父母。因贫穷无法归葬故乡，百姓为他买船资助送葬。留下衣冠葬在虎丘山侧，立石碑在上面写着“刘公墩”，每年按时祭祀。

靳副使义公

义公字原，醴淇县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生身份被授予北平道监察御史。永乐初年，出京巡视北京，纠察惩治贪污腐败，决断疑难案件和积压诉讼，都查清实情。官吏百姓畏惧信服。他每天常吃蔬菜，对下属分毫不取。当时太子留守北京，赐鱼米以表彰他的清廉，并对左右说：“靳义可以说是真正的御史了。”不久，升任胡广按察司副使，首先揭发正宪使吴公悦、都指挥王玉贪污赃款的罪行。风纪肃然。昭皇帝即位，正想征用他，恰逢他病故。

古尚书朴公

朴公字文质，陈州人。洪武年间，以乡贡身份隶属五军断事司，审理刑狱。于是上奏说家中贫穷，愿意做官，希望得到俸禄供养母亲。太祖嘉奖他，任命为工部营缮主事，迎母亲到京城供养。没过多久，母亲去世，官府提供船只让他归葬。守丧期满，改任兵部，历任升迁至武选员外郎、郎中，进而升任兵部右侍郎。文皇帝即位，转任左侍郎。皇上巡狩北京，侍奉昭皇帝监国，命他代理礼部、兵部及詹事府事务。洪熙元年，改任通政使。不久升任户部尚书。在此之前，主事刘良行为不检点，朴公考核他的政绩，将刘良评为下等上报。左右求情要求评为上等，朴公说：“贪婪奢侈的人，侥幸未被发觉，若不悔改最终会败露。上等考核不能给。”刘良于是诬奏朴公其他事情，朴公被逮捕。文皇帝洞察其诬陷，最终释放了他。后来，吏部上奏授予刘良诰命，昭皇帝说：“刘良一向品行败坏，又曾诬奏大臣，如果给他诰命，就会让行善的人懈怠了。”多次请求也不允许。刘良后来果然因受贿败露。朴公在朝三十多年，从郎署到六部，兢兢业业，畏惧谨慎，守身如同处女。所处理的职务，回家从不与家人谈论。宣德三年去世。朱睦㰅说：“我听说古公曾卧病，杨文贞入内探视，见他居所萧条没有其他物品，案上只有一卷自警编。这与韩魏公论语唾壶的事颇为相似。唉，世人称古公廉洁守信，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陈都御史棐公

棐公，鄢陵人，由进士担任礼科给事中，直言敢谏，不避权贵，因触犯圣意，被贬为大名长垣丞，升为本县知县，治理政务宽厚平和，官吏百姓畏惧信服，仅一年，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政事日新月异，历任升迁至宁夏巡抚都御史，死于任上。

石尚书璞公

璞公字仲玉，临漳人。永乐九年考中乡试，宣德初年授予监察御史

译石璞因跟随皇帝平定汉地有功，升任江西副使，后历任按察使、山西布政使。石璞刚正耿介，有治理才能，所到之处都享有盛名。

在江西任职时，有百姓娶妻三天了，新郎去岳父家拜见，新郎先回家，新娘随后却失踪了，到处寻找也没找到。岳父控告新郎杀女，新郎经受不住拷打，被迫诬服，说把尸体扔在了前面的池塘里。宦官派人去搜寻，果然找到了尸体，案件就此定论。只有石璞怀疑说：“杀了人却抛弃尸体，不是有深仇大恨的人不会这样做。他们刚结婚正恩爱，怎么会这样呢？”他放出囚犯问道：“你的供词是真的吗？”囚犯磕头说：“是真的，快点死是您的恩赐。”多次询问都是这样，石璞无计可施，于是斋戒沐浴，夜里焚香祷告说：“这案子关乎伦理纲常，万一那妇人跟人私通，她的丈夫既蒙受污名，又冤枉而死，合乎情理吗？上天请用梦来启示我。”夜里果然梦见有人送给他一个“麦”字，石璞思考说：“这是两个人夹着一个人。”案件真相大白了。

等到天亮，给囚犯戴上刑具，命令等待时机行刑。囚犯还没被押出，石璞看见一个小童偷偷向门内窥视，石璞让人召他进来问道：“你是道士，为什么到这里来？莫非是你的师父让你来侦察某囚犯的事吗？”小童大惊，吐露实情，果然是两个道士一向与那妇人私通，看见妇人藏在干枯的麦草中。江西人称石璞为“断鬼石”。

石璞在山西时，他的夫人与各位同僚的妻子宴饮归来，生气地说：“她们都佩戴金珠穿着绮丽彩衣，我穿布裙袄，很不配做布政使的妻子。”石璞说：“你坐什么位置？”回答说：“坐首席。”石璞说：“假使我因贪污触犯宪章，你怎么能坐这个位置？况且我一向不因妻儿的缘故做官，那些佩戴金珠穿着绮丽彩衣的人，以后想坐你的位置能得到吗？”第二年，那位丈夫果然因贪污被罢免。

石璞屡次升迁至工部尚书。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流经漕、濮到阳谷进入漕河，冲垮沙湾东堤流入大海，皇帝命令石璞治理。黄河决口堵塞后，第二年处州盗贼起事，皇帝命令石璞讨伐平定。景泰初年，也先侵犯独石，皇帝命令石璞兼任大理寺卿前往抵御。石璞充实军饷，约束军队，修筑城墙，守卫险要之地，景泰帝派使者持玺书说：“你勤勉善于谋划，一向被边地百姓信任，所以让你处理此事，事情平息后，加封太子太保，改任兵部尚书。”

景泰七年，湖广苗族叛乱，百姓李珍、魏县冲前往为他们效力，沿途寇掠，并作谶纬文字，湖湘地区谣言沸腾，百姓深受扰乱，又命令石璞前往。石璞用计活捉了李珍、魏县冲，用囚车押送京师，苗族平定，石璞回京处理兵部事务。

几年后退休，看见同乡有人做县尉归来，设宴饮酒，几案上陈列着银制酒壶，前面摆放着十几个金杯，石璞说：“你做官几年了？”回答说：“还没满考核期限。”说：“为什么回来？”回答说：“刁民控告我贪婪，被夺去职务。”石璞说：“唉！假使让我治理你，你怎么能回到家乡呢？”甩袖走出。

天顺四年，英宗召见大学士李贤，对他说：“石璞是纯臣，听说他还健在，但是贫穷，替我用玺书召他前来。”石璞到京城，皇上在文华殿召见他，石璞穿着青袍系着角带进入。皇上说：“我赐给你绯色官服和玉带好吗？”石璞磕头说：“臣平生凭孤忠奋发，没有结交攀附，现在臣自己料定将填沟壑了。诏书到来，臣自知没有其他途径，一定是臣有罪应当诛杀谴责。”皇上笑了。这时石璞听力稍差，于是命令他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

成化初年，退休回到彰德，没有宅第，借太仆寺的官署居住。后来终究没能修筑宅第，死后，有官员命令他的家人缴纳金子，将官署长久归还给官府。

译野史说：“石公居住没有宅第，天子知道他的贫寒；乡里的后学仰慕他的高尚，天下后世传颂他不停息。那些宅第高耸入云，而拥有千顷肥沃田地的人，转眼之间便如尘迹般消散了。相比之下，真是云泥之别。”

王侍郎王瀹

王瀹，字子清，是左副都御史王钝的儿子。二十岁时考中进士，明成祖因为他年轻，派遣他回家完成学业。过了很久，起用授予翰林院庶吉士，进入文渊阁编纂《永乐大典》。这年秋天，因父亲去世回家守孝。守孝期满，当时明仁宗监国，选拔经学明达、品行修养好的人，教授各位皇孙经书。于是吏部推荐王瀹，引见。明仁宗问说：“你不是王钝的儿子吗？他的学问品行我向来知道，你要努力啊。”拜授左春坊左司直郎，赏赐衣服一套，礼遇非常优厚。洪熙初年，分封亲王，王瀹于是担任郑靖王左长史。就任后，靖王应当祭祀却不斋戒，王瀹劝谏说不可以，靖王不高兴。宣德四年，靖王前往封国，几个月不上朝听政，王瀹又上书劝谏，不听。不久，模仿荀卿《成相》篇，撰写十二章进献，言语尤其激切，而左右有觉得不便的人，每天又进谗言，因此与靖王不合。皇上听说后，写信责备靖王，靖王始终不听。六年，召还京城，改任行在户部郎中。明英宗即位，拜授王瀹户部左侍郎，巡抚浙江。不久，母亲去世，皇上派遣使者告知祭祀，命令王瀹办完丧事，起复任职。王瀹既然推辞不成，又前往浙江，停止劳役，减轻赋税征收，举荐廉洁能干的人处理事务。五年，督运京城粮饷一千多万石，招抚流离失所的五万多户，诉讼不兴起，盗贼屏息。两浙父老感激而感叹说：“真是先大夫布政使的儿子啊。”恰逢入京朝见，王留任代理部务。第二年春天，王瀹因年老请求辞官回家，去世，享年七十四岁。有《退庵集》六卷。

耿清惠九畴

耿九畴，字禹范，卢氏人。永乐二十二年进士。宣德年间提拔为礼科给事中。正统初年升任两淮盐运司同知，彻底革除积弊，分条上奏几件事，全部著为法令。八年遭遇母亲丧事，盐场几千人跑到京城请求挽留，于是晋升为盐运使，廉洁的名声震动江淮之间。曾经临水而坐，有个童子在他旁边玩耍，耿九畴说：“这水多么清澈啊？”童子说：“还不如使君您清澈。”因此号恒庵来自我激励。不久因受牵连错误被逮捕到京城，事情澄清，升任刑部右侍郎。多次辩明疑难案件，有个妇人诬告她的丈夫，有关部门拟判不同，耿九畴不同意，杖责那妇人并让她回家。凤阳年年饥荒盗贼兴起，命令耿九畴前往视察，于是留下英武、飞熊等卫所军队，一边耕种一边守卫，招徕流民七万多户，一方安宁。两淮盐政自从耿九畴离任后大多废弛，至此又委托耿九畴兼管。不久又奉命巡抚江北各郡。景泰初年命令录审各郡死刑囚犯，原免的二十六人。有个妇人来何菊家，离开后死了，他家控告何菊和弟弟杀了她，耿九畴辩明其诬告，后来果然抓到杀妇的人，人们佩服他的明察。代替别人回京后再次镇守陕西。起初六部卿佐出使外地，公文不能直接下达按察司，大多傲慢不接受约束，耿九畴上奏下达。边将请求增加临洮等卫所士兵，交给耿九畴商议。耿九畴说：“边兵已经够用，在于驾驭他们如何罢了。将领能严明纪律，信守赏罚，杜绝侵吞掠夺，训练有方，那么人人都会同仇敌忾了。不然即使增加士兵有什么好处，只是徒增冗员罢了。”最终按照耿九畴的意见办理。起初边民春夏外出从事农作，秋冬就迁入内地，耿九畴上奏说：“将领是用来抵御寇盗保卫百姓的。现在百姓都躲避寇盗失去生计，将领有什么用呢？”请求禁止百姓迁入内地，敌人到来将领不能保卫百姓的重罪惩处。这年提拔耿九畴为右副都御史，仍然镇守那里。诏令下达有关部门购买羊角来制作灯笼，耿九畴上疏说：“从前宋神宗购买浙灯，苏轼劝谏制止，现在购买羊角莫非类似这样吗？”书上说：“不注重小节，最终会损害大德。”于是停止购买。灾异求直言，又上疏请求广开视听，辨别忠奸，选择守令，简选将帅。皇上优诏答复。天顺初年，明英宗对侍臣说：“耿九畴是正直的人，现在在哪里？”当天召任为右都御史。首先上疏五件事，大多被采纳。当时边情不安宁，耿九畴认为罪责在于石亨将帅，各位御史在朝廷弹劾，事情泄露反而被诬陷，出任江西布政使。不久改任四川。皇上有一天与李贤谈论人才说：“耿九畴怎么样？”李贤说：“这个人操行确实难得。”不久，召还，拜授南京刑部尚书。四年八月，因病去世，谥号清惠。耿九畴性格廉洁耿介，自我奉养节俭，推崇古道，仰慕赵清献公为人，严毅不屈，权贵敬重畏惧。虽然屡次遭受谗言困厄，但不改变所持守的。儿子耿裕，自有传记。

野史说：“清廉操守的人，不能成就大事，也是一个拘泥固执的士人罢了。”耿公善于抚恤流民，释放冤狱。童子称赞他的清廉，天子知道他的清正，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谥号“清惠”，适宜啊。

轩介肃轩輗

轩輗字惟行，鹿邑人。性格廉洁耿介，不随便言笑。读书时，狼驯服卧在他旁边，不伤害他，轩輗也不以为奇异。永乐二十二年考中进士，曾经催粮淮河上，冬日船行落水，救出，衣服全湿，用棉被裹住自己，有关部门急忙为他制作衣服一套，不接受，慢慢等待衣服干了穿上。不久提拔为监察御史，正统年间因

译被举荐担任浙江按察使，他清廉严肃，整饬闲暇，公堂之上庄严肃穆，官署中没有仆役妾侍，妻子亲自打水做饭。曾经巡视郡县，到达仪门时，恰逢僚属检查衣箱，他回去后也照此办理。所到之处，山岳都为之震动，贪婪的官吏闻风潜逃。他穿着一件青布袍，不分寒暑，破了就缝补。所吃的不过是蔬菜，有时一天只吃一个烧饼。与僚属约定，每三天各自出米只换一斤肉，家眷多的人家实在难以忍受。故交旧友相会，只提供一顿饭，如果烹煮一只鸡，人们就感到惊骇，认为丰盛的菜肴是不容易得到的。自从听说亲人去世，当天就启程，有的僚属还来不及知晓。守丧期满，升任副都御史，总管南京粮储，清廉的操守更加严厉。僚友设宴，或者有人观看宴席，他就拒绝接受。景泰初年，浙江人吴金八等作乱，朝廷命令于輗经略处理，不久斩杀俘获逆寇八千多人，其余党众全部投降。捷报传回，代宗皇帝下诏褒奖慰谕。恰逢也先入侵京师，京城戒严，少保于谦多次向朝廷推荐于輗，又命令他返回南京留守，加授从二品俸禄。这一年特别命令他考察下属御史吴节等十六人，御史台的纲纪庄严肃穆，天下人都仰慕他的风采。英宗皇帝复辟，召他担任刑部尚书，任职数月后因病辞官。辞别皇帝那天，皇上说：“以前听说浙江宪使任期届满回家，只携带两个竹笼，不是您吗？”于輗叩头，皇上想留用他，于輗恳切推辞，才准许。第二年，皇上又想念他，拿此事询问李贤，李贤说：“于輗的一贯品行，天下人都知道。”再次召他担任左都御史，又总管南京粮储，历经六年，前后呈上三百多道奏疏，都切中时弊，皇上大多采纳。七年四月因病去世。于輗律己极严，居住在南都，闭门谢客，逢年过节到礼部拜表庆贺，独自待在一间屋里，撤去侍奉的蜡烛，穿着朝服端坐，寂静无声，等到晨鼓严更才出去，事情办完就回来，不告诉同事。同事听说他来了，也不乐意与他相处，都避开离去。平生刚正伟岸的节操，只依靠公文档案的留存，偶尔让吏员抄写几十大册，认为日后考察这些就足够了。对于记载生平的文章一概不喜好。等到他去世，朝廷修撰英宗实录，从他的家中寻求于輗的生平事迹，没有，只有生卒年月送给官府罢了。

译野史氏说：“耿公清廉而温和，轩公清廉而冷峻。温和则人们乐于与他相处，冷峻则人们想着避开他。这就像冬日与夏日的区别。然而，不冷峻就不能达到极致的纯正，古人有达到极高境界、孤高绝俗的品行，往往如此。不可过分苛责他们的偏执，而借由口舌来非议他们。”

大理寺卿王宇

王宇字仲宏，祥符人。幼年聪慧过人。永乐年间，异人张三丰见到他，抚摸他的头顶说：“这孩子将来必定显贵。”稍大一些，在长史郑义门下读书。正统三年，乡试考取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南京户部主事。任期届满，升任抚州知府。到任后首先堵塞郡府的小门并上锁封存，又充实前任知府养鱼的池塘作为粮仓，商人贿赂钱财累计数万，王宇一概不取，全部上缴官府。有人在他墙壁上题诗说：“关节一毫无，地入公亷两字有天知（意为：没有半点私相授受，土地收入与‘公’‘廉’二字，只有天知道）。”过了不久，听说处士吴与弼安于贫困、乐于道义，足迹不踏入官府，王宇向朝廷推荐他。几年后，皇上派遣使者以礼聘请，事迹记载在李贤传中。金溪知县刘绶贪婪暴虐，当地老人集体控诉，王宇当天就禀报司法部门罢免了他。有个狡猾的官吏倚仗有权势的靠山盗窃库银却安然自得，王宇查知后，最终将他绳之以法。宜黄山中老虎为患，王宇写文章祭告神灵，老虎于是远远迁徙。景泰初年，金溪发生饥荒，百姓聚集众人抢劫富人家的钱财粮食，王宇听说后，单人匹马直接前往，擒获首领，释放了随从。巡抚都御史韩雍推荐王宇的政绩品行第一。天顺元年，提拔为山东右布政使。第二年，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不久，大同缺少巡抚，又委任王宇兼管。当时石亨和他的侄子石彪骤然升迁获得崇高爵位，依仗宠信骄横放肆，而大同是旧日镇守之地，索取尤其蛮横，人们不敢说话。王宇上书弹劾他们，认为大害大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请求依法惩处，以消除外患。不久，石亨、石彪果然败亡，皇上嘉奖王宇忠诚正直。恰逢遭遇母丧，回家守丧，起复任职，改授大理寺卿，多次上疏请求守满丧期，不被允许。王宇在大理寺任职数年，精心研究案情，平反冤狱很多。四十七岁，在任上去世。所著有《厚斋集》三卷。朱睦㮮说：“我听说王公赴任抚州时，所携带的只有朝祭燕居的衣物一箱，律令几卷，等到回来时没有增加一件物品。他在大同，刚上疏弹劾忠国公石亨，他家的子弟环绕哭泣请求停止，认为奏疏一旦进入朝廷，灾祸不可预测。王公只是笑着不回答。唉！像这样的人，难道富贵生死能打动他吗？如果给他更多岁月，完成他的谋划，他的功业哪里可以估量呢！”

运使李玙

李玙字廷瑞，祥符人。父亲李节，永乐年间任州判官，操守清苦，因被污蔑免官。李玙对此痛心疾首，振奋磨砺志节。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广西司主事，奉命征收济宁舟船税。不久，积累盈余钱财数万，李玙全部上缴官府，因此提拔为四川司员外郎。又奉命稽查京城附近各郡县府的仓库，所到之处先封存仓库，核对账籍，掌管看守的人无法容许其奸弊，弹劾罢免的人有若干。过了不久，李玙坠马伤了脚，上朝拜见不便。当时卢氏人耿裕任吏部侍郎，与李玙同榜考中进士，一向看重他，于是上奏提拔他为长芦盐运使。李玙严格确立规章，分毫不取，所得俸禄，常常分发给宗族乡里贫困的人。等到退休回家，箱子里没有多余物品，只有老朋友某人赠送的《赤壁图》一幅，当时人将他比作李及白。集云说：李玙既已归隐田园，不增加一寸土地，于是教授学生以自给。在林间居住二十年，不曾一次拜见长官，每年只在春冬乡饮酒礼时，两次进城，宴饮完毕就返回村舍。七十多岁去世。

都御史黄绂

黄绂字用章，封丘人。出生那晚，他母亲梦见老人抱着婴儿说：“送蹇尚书做你的儿子。”长大后依靠舅舅张生学习《春秋》。曾祖父黄思豫，侍奉孝陵，掌管太常事务，因罪编入民籍流放沅州，又迁徙戍守平越。黄绂因此成为平越的生员，考中云南乡试，成为进士，授予行人，历任南刑部郎中。为人廉洁正直，遇事迅猛发作，即使冒犯当时权贵也不顾。不恤谭千户的人，是江东的大恶棍，凭借侠义结交权贵显要人物，曾经强夺百姓芦苇场万亩，多次勘查，别人即使知道百姓冤枉，也不能伸张正义。黄绂最终依法将芦苇场归还百姓。历任四川参议，督管松茂各仓，兼管整顿兵备，革除积弊，擒获豪富数百人，边境赖以安宁。转任本司参政，前往崇庆，忽然旋风在车前兴起，黄绂说：“如果有冤屈就散去吧，我为你审理。”风于是停止。到达州府，沐浴后向城隍祈祷，梦中好像有神说：“州西寺庙云云。”黄绂探访州西有座寺庙，位于交通要道，倚山为巢，夜间杀害投宿的人，沉入塘中，众人共同瓜分其财物。有妻女则瓜分其妻女，将妻女隐匿在地窖中，全部查清奸状，按律杀死僧人，毁掉寺庙。仓吏倚仗王亲身份侵吞官粮数以万计，王亲偏袒仓吏，黄绂最终依法查处。黄绂担任钱粮官吏，精通律法比对，总能揭发隐藏的奸弊，威名行于四川。青神县令闻风解印离去。右使时上奏关闭建昌矿，任左使。湖广妖僧继晓到来，黄绂说：“继晓因为妖术所以不离皇上左右，如今将要获罪，虽然名义上是扫墓，实际上是逆贼。”行文武昌府将其禁锢在后堂，表面上尊崇礼遇他。不久事情败露，用囚车押送京师，伏法被杀。晋升为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弹劾参将郭镛等人，擒获豪奸张纲。于是提拔有才能的人，

译考察幽微隐晦之事，询问百姓疾苦，整顿废弃衰败的政务，申明法令号令，修缮武器装备，严格警戒巡逻与季节守望，边疆政事焕然一新。周绂在路上行走，看见四川地区有妇女在河边饮马，仅用一块布遮着下身，他低头叹息说：“士兵贫困到了这种地步，我有什么脸面在他们之上做官呢！”立刻命令提前发放三个月的军饷，人人感动流泪，愿意拼死效力，为黄都堂（周绂）一战。后来他升任户部尚书，威严凛然，彻底革除财政赋税内外各种积弊，改任左都御史。周绂自认为在朝廷内外任职五十年，性格刚直峭拔，常常违背他人意愿，招致祸患，又因位高权重应当警惕，于是请求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一岁。

译史氏说：“旋风在车舆前兴起，人们惊讶地认为是神怪现象。如果一个人清正刚直、没有私欲，那么精气就会相互感应，天与人就会契合符应。何况那些贼寇罪恶深重，鬼神必定会揭露他们的罪行，这确实是真实的道理和事实。延绥的百姓深受感动，愿意拼死效力，了解人也就了解天了。”

滕侍郎昭

昭字自明，是黄州知府滕霄的儿子。正统六年，他通过乡试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巡按顺天、福建两地，都建立了显著的政绩。天顺初年，他被提拔为左佥都御史，协助处理都察院事务。过了一年，因父母丧事离职。宪宗皇帝即位后，下诏起用他服丧期满复职，巡抚辽东。滕昭谨慎地斥候侦察，严格训练军队，储备草料粮食，严明赏罚。经过几年，敌人不敢靠近边塞。滕昭于是上疏说：“《大明律》是一个朝代确定的法律，而判决武官案件却唯独舍弃法律而使用判例，因此武官更加贪婪放纵、不守规矩，请求一切都依照法律处理。”朝廷没有回复。成化二年，他晋升为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任巡抚淮扬。滕昭上奏建议，吴地的两个庶人，应当迁移到本城旧中书省居住，或者安置在有城池军卫的地方，稍微方便出入，这也符合圣王不株连家属的宽仁之意。奏疏下达礼部商议，认为不可，于是作罢。成化五年，他被召回京城，又派遣巡视福建。上杭有个紫云台，邓茂七的党羽曾经占据它作乱，滕昭于是勘察要害之地，请求设立归化县治。还未返回，改任巡视苏松地区，而马驮沙最为繁盛，寄治在江阴，百姓苦于往返奔波，滕昭又请求分设靖江县。皇上都批复同意。成化七年，他被任命为兵部右侍郎，又转任左侍郎。当时汪直掌管西厂，侦察行事僭越横行日益猖獗，朝廷内外的人提心吊胆地站立。于是兵部尚书项忠倡导正义起草奏疏，约定九卿联合弹劾，皇上下诏罢免西厂。而御史戴缙长期得不到升迁调任，于是说汪直所做的事都是公正直率的，不应该革职罢免。于是皇上又命令汪直掌管西厂，戴缙于是得到进用。汪直既然掌管西厂事务，首先揭发项忠的过错，在朝廷审讯后，项忠被定罪贪污罢免，此事记载在李震传中。滕昭也因为项忠的缘故退休，五十九岁在家中去世。

李御史坚

坚字景义，唐县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景泰初年，被任命为南京监察御史。他精通研究法律条令，审理判决明察果断，面对事情毅然承担责任，一时豪强权贵收敛行迹。景泰三年六月，长洲发生饥荒，百姓许道师等人偷抢富人家的粮食，当时吏部尚书王文在江南赈济灾荒，想要彰显自己的大功，上奏说许道师等人谋反，牵连数百人，用囚车押送京师，交给司法部门会同审讯。李坚于是上章辩白这是诬陷，皇上下诏诛杀几名首犯，其余的人不再追究，依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很多。不久，皇上向南方采购翠鸟羽毛，远近百姓骚动不安。李坚又上疏请求停止，皇上嘉奖并采纳。景泰四年，他因事获罪被贬为典吏，不久被提拔为桐庐知县。正值年成不好，李坚捐出俸禄来喂养饥饿的人，又建立义仓，设立乡社，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威严与恩惠并行。少保姚夔称他是江南第一循吏。恰逢入京朝见，死在路上。

刘中丞潺

潺字宗澜，安阳人。天顺丁丑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一年四季穿着一件布袍，出门只骑驴。湖广都御史翁世资与都指挥打官司，皇上下诏让刘潺前往会同审理。御史焦显主持审判，焦显想把罪责归咎于都指挥。刘潺说：“如果像您说的这样，什么叫做法律？”最终判翁世资有罪。升任郎中。京城有兄弟争夺继承权，各自重赂，多年不能决断。到这时贿赂刘潺，刘潺拿着金子向司法长官说明情况，于是最终了结此事。晋升为浙江参议。进士卢某在其家乡横行霸道，刘潺查问审理，将其除名。再次改任陕西参政。鄜州的寇氏，是关中的大恶霸。部民寇扁头与其祖父戍边的寇扁都名字相近，于是窜入军籍。刘潺查阅军籍怀疑此事，最终验证属实，军队归属寇氏。升任参政，再升任四川布政使。他拒绝了宣慰使杨氏的金子，被召任顺天府尹。路过褒城，流民进入蜀地谋生，守关官吏不允许，刘潺下令放宽禁令。升任都御史，巡抚辽东。弘治初年，退休回家。自己督促童仆耕种，当时两个儿子在乡试中举，每天校对诵读《春秋》，祭祀坟墓必定哭泣，言语恳切质朴直率，没有华丽的言辞，即使年幼卑贱的人也给予同等的礼遇。弘治乙丑年，病重，留下遗命不要请求恩泽，不要筑坟扰民。享年七十八岁。

野史氏说：“都御史与都指挥打官司，谁肯为都指挥伸张法律？进士在其家乡横行霸道，于是查问审理将其除名。仅这两件事，如果不是冰清玉洁、铁面无私，没有不稍微徇私情面的。国家的执法官吏能得到这几个公正的人，哪里还会有冤狱呢！”

李侍郎和

和字本中，安阳人，天顺丁丑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吏科给事中，曾经议论事情违背圣意，在朝廷受杖刑几乎死去，升任都给事中，通政司参议，右通政。李孜省以邪道进用，而大臣竞相结党，宦官梁方等人掌权。最后万安得宠，士大夫中急躁求进的人各自选择依附的对象，早上结党晚上升迁，沉静正直的人被埋没。同乡有个姓齐的人，怜悯李和长期滞留，对他说：“您常常淡泊宁静，难道要等待黄河水清吗？现在各位贵人向来敬爱您，拿着两条手帕作为见面礼去拜见请求，一顿饭的工夫罢了，卿佐的职位就可以得到。”李和推辞说：“我好比婺州黑发守节直到白头的人，难道还要寻求婚配吗？”后来历任南京户部右侍郎，去世。李和相貌丰满、气量宏大，即使在仓促之间言语神色，也不急躁喜怒，不明显外露，内心独自明朗。事情的高低起伏以及对待人，贤与不贤不失分寸。父亲李光道得了痿病多年，李和自己奉养，亲自端溺器，时间久了更加虔诚节俭，不计算生产积蓄。善于解说《中庸》，姚夔常常称赞他说：

译不与人争强好胜，也不激越张扬，含蓄内敛地展现风采，如同清澈的深渊没有波澜，珍珠美玉自然光洁莹润。李文逹、耿清惠都与和氏友善，说和氏的气量像韩忠献一样。

译野史氏说：“潘公在仓促危急之际，言语神色不急躁，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他的德行气量大大超过常人的地方。至于他内心独自明朗，处理事务高低起伏涉及他人时，对贤良与不肖之人的评判不失分寸，如果不是中正精微，是不容易说清楚的。这是古代大臣的风范，不能因为忤逆圣旨遭受廷杖，就仅仅把他归为清廉正直一类。”

潘侍郎潘礼

潘礼，字嘉会，归德卫人，天顺年间进士，被授予户科给事中，刚正不阿敢于直言，朝廷内外都感到震慑，多次升迁至工部左侍郎，奉命管理易州官营作坊。作坊原本有园圃果蔬的利益，被看守者侵吞牟利，每年按时进贡给宦官，潘礼收取这些收入用于国家开支，断绝了对宦官的进贡，宦官因此憎恨他。潘礼于是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回乡，箱子里只有几套破旧衣服，几卷书籍罢了。巡抚都御史韩邦问因为潘礼清廉的节操和纯粹的品行，向朝廷上疏，武宗命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他米三石，特别加以慰问。他八十四岁去世。有人向太史崔铣询问谁是廉吏，崔铣说：“轩公轩輗，潘公潘礼，就是那样的人。”潘公回乡后，只有一夫之田，亲自耕种以维持生计。城池沦陷后，他四季都住在田间的庐舍里，盗贼夜间抢劫他，只得到几升粟米和一件破皮衣罢了。盗贼惊叹叩头说：“如果在官者都像您这样，我们怎么敢作乱！”潘公廉洁却不追求名声，这也是很难得的。

野史氏说：“潘公的廉洁到了这种地步，盗贼还夜间抢劫他吗？大概是因为潘公洁身自好而不追求名声，所以鬼神借盗贼的抢劫来彰显他的廉洁罢了。”

孙府尹孙春

孙春，字一元，尉氏人，性格刚直少合群，唯独爱好学习不知疲倦，成化戊戌年进士，由户部郎中升任巩昌府知府。巩昌地处靠近番族，号称难以治理，孙春任职期间没有不举荐的人才。副使王云凤、御史王凯上奏称赞孙春：仁爱像廉范，劝课农桑像龚遂，抚恤百姓像阳城，清廉正直像包拯，赐给白金彩币来表彰他。升任贵州左参政，督理粮储三年，转任广西布政使。御史陶煦陈述他的事迹，说他体察练达，才识老成，升任应天府尹。一年多后，言官用浮夸的言论中伤他，他上疏陈述始末，恳切请求退休，回到汴梁，在城南修建草堂，召集各位老人聚会，每天乘车往来，饮酒赋诗谈笑，他精明刚大的气概，年老而不减退。平生不蓄养姬妾，享年七十四岁。

野史氏说：“官场中的毁誉是非，完全没有确切的定论。不难诬陷伯夷贪婪，不难谄媚盗跖廉洁。孙春以刚直少合群的人，被浮夸的言论中伤，本来是理所当然的。”

贾中丞贾锭

贾锭，字良金，安阳人，成化戊戌年进士，从汶水县令提拔为御史，风纪威严令人敬畏，行囊简朴，百姓称他为包老。巡抚陕西，遭遇母亲丧事，听到讣告立即回乡。当时逆瑾专横，罗织罪名陷害百官，贾锭因为刚直不阿获罪，被罚米千斛输送到边境，倾家荡产来偿还。刘瑾败落后，多次被起用，他都推辞不去。世宗初年，下诏晋升他为二品官，去世时享年七十六岁。他沉静宏雅，相貌看似迟钝，遇事却毅然有所作为，即使是非常难处理的事情，无不恰如其分。他在朝廷内外任职，将近三十年，始终如一。他隐居十六年，独自住在一间屋子里，没有姬妾，闲暇时督促儿子读书，笃行孝悌，绝口不谈时事。人们推崇他的高论。

野史氏说：“刘瑾败落后，吏部多次起用他，他极力推辞不去，在林中悠闲度日十六年，这是他的见识气量远远超过常人的地方。”喜欢做官的人不知有多少，手痒难耐。

郭参政郭绪

郭绪，字继业，太康人。成化辛丑年进士。他端庄简朴，沉默寡言，勤奋刻苦自我勉励。在工部任职时，有事去楚王府，拒绝了馈赠。楚王认为他贤能，授予他户部主事，督运白银二十万两到陕西。供给军队后，主管者以盈余上报说：“盈余按正支法处理，归还藩司。”他历任官职都以清廉正直闻名。戊午年升任云南参议，单人匹马到达任所。鹤庆发生山水暴发，冲毁房屋寨子，他给路上啼哭的人喂食，给野外暴尸的人安葬。大理参化等土官侵吞赋税白银数万两，掩盖已久且隐藏很深，他访查并追回。他分守的地方，剿灭了长期叛乱的巨盗杨才等数十人。此前迤西有夷人叫思六，越过金沙江界，占据土地千里，积二十年抗拒不接受招抚。到了辛酉年，势力更加猖獗，镇巡官合议请求剿灭，事情下达给公卿商议招抚的便利，下诏让他与按察副使王同前往。十多天到达金齿，卢参将和统军驻扎在距离所占土地两程左右的地方，派遣官员持檄文前往的都被扣留没有回报。卢参将回军说明情况，并且告诫不要逼迫。郭绪说：“我受国家恩惠，报答称职正在于此。如果像您所说，我的臣节何在？昔日苏武进入匈奴十九年尚且得以生还，何况这些夷人比不上匈奴。万一不能回来，也是分内的事。”有人对他说：“苏君黑发去，白发回，您现在头发白了，将以黑发回来吗？”他神色严肃不回答，单人匹马跟随几个人前行。十多天到达南甸，岩石突兀不能骑马，于是斩断荆棘步行，用绳子拉着攀登。又十多天到达一个大沼泽，戞都土官用大象让他骑上去，雾下沙暗泥沼中艰难行走，更加用力。又十多天到达孟赖，距离金沙江仅两舍，露宿亲手写檄文，派遣官员持檄文过江晓谕朝廷招徕的意思。夷人互相看着惊讶说：“中国官员现在也到这里了吗？”随即发动夷兵，率领象马数万连夜过江到达他所，手持长矛劲弩，露刀环绕数重。有翻译哭着跑来说：“贼人不久就要焚烧杀戮，为什么还久留这里？”他说：“你虽然是翻译，也世代受国家恩惠，不以

译“死罪已报，难道是故意拖延吗？”于是拔出佩剑指着他们说：“明天我渡江，敢再进言的斩首。”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于是作诗表明心志。思六既看到檄文晓谕祸福非常明白，又听说他意志坚决，就派遣几十位酋长来请求听从命令，以及所进献的土特产和供具全部退还。于是奉行宣谕的榜文，并且对他们说了一番话，大略是先叙述他们的功劳，其次伸张他们的冤屈，然后责备他们叛乱的罪行。思六等人听后都俯伏在地哭泣着走下台阶，请求归还侵占的土地。绪说：“这本来就是我圣明天子的意思。”公开宣布答应他们。大家都叩头高呼万岁，欢呼声震动大地。于是审问卢叅，将先前所派的人释放并送还。卢曹得到消息，骑马赶到，却发现已经撤兵返回，土地已接受缅甸的书信了。这年夏天五月，回到会城镇，巡抚以下官员都极力称赞。与镇守、巡抚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给上奏的人晋升一级官职，其余功劳等待核查。他记录所著的作品有《学吟稿》《抚夷录》。

译野史氏说：“绪忠愤慨沉毅，面对事务毫不回避，意气壮伟。就像在金沙那样的险境中行动，如果不是天生具备智勇，谁能担当此任而不退缩惭愧呢？过了三年考核政绩，仅仅增加一级俸禄，升任四川督储参政。虽然爵位赏赐不足以酬谢他的辛劳，但绪尽心竭力转运物资，勤勉辛苦到了极点，可以说无愧于职责了。”

崔参政升

升，字廷进，安阳人。父亲家境贫寒，各位兄长各自外出谋生，只有升从事儒学，专心致志。母亲劝他改行，他不听从。过了二十岁还没有娶妻，给事中李和贤赏识他，把女儿嫁给他。第二年考中乡试，成为进士，被授予工部都水主事，改任兵部，又调任礼部主客司。番人超越规定请求从事商业贿赂权贵，朝廷答应了。番人每天趋向上层议论，升坚持不签名同意。番人夜里拿着名帖财物来馈赠，升喝斥他们出去。第二天公开声讨这件事，于是事情被搁置。再次补任武选，升迁为职方员外郎。虽然历任三个部门，官阶五品，但租房居住，出门时骑着瘦马穿着布袍，还像寒门士子一样。先前因星象变化征求言论，升与余干的苏章一同上奏说：“宦官干预朝政，妖僧蛊惑人心，援引庇护奸佞小人，放逐忠良，导致了这种情况。”又说尚书王恕，是当今的伊尹、傅说，不应该把他安置在南京留都，没有得到回复。当时其他进言的人大多涉及宫廷秘密，皇上发怒，把进言者的姓名写在屏风上，升迁时就降低他们的官阶，或者派往偏远恶劣的地方。吏部故意拖延升的升迁。升笃实朴素，性格刚强少容人，凡是结交的朋友即使关系亲密，也不敢轻慢他。他曾说：“我是小心谨慎的人。”做官三十多年，从四川回来，才开始有一处房屋，两亩薄田，箱子里没有华丽的衣服，家里没有装饰银器的器具。晚年喜欢读《易经》和《纲鉴》，有心得就标记在书页顶端。去世时八十八岁，儿子铣，另有传记。

野史氏说：“升自从在郎署任职时，风采就已经显著。担任延安知府，剖析疑难决断困难，不动声色。因为见识深刻，所以开启了文敏道学的传承。”

杨御史琎

琎字用章，祥符人。成化十一年的进士。起初被授予丹徒知县。恰逢宦官出使浙江，所到之处捆绑地方官，放在船中，得到贿赂才释放。宦官将到丹徒，琎挑选两个善于游泳的人，让他们穿着老人的衣冠，先骑马去迎接。宦官怒斥道：“县令在哪里？你敢来拜见我？”命令左右抓住他们，两人随即跳入江中，潜逃离去。琎慢慢来到，欺骗说：“听说您驱使两人溺死在江中。当今圣明时代，法令森严，人命如何处置？”宦官害怕，礼貌道歉后离开。虽然经过其他地方，也不敢放纵。牟都御史巡视丹徒，因为索要饮食器具没有得到，诬陷他其他事情，免去了他的官职。琎上奏辩白得以澄清，升任南道御史。郎中李谅因事被贬为静宁知州，持有尚书黎淳的隐私，率领家人窃取公款物品。黎淳不敢查问，琎一并弹劾罢免了他们。给事中某人等进言违背圣意，众人害怕祸患不可预测。琎上疏救他们说：“谏官是天子的耳目，如果因为尽职获罪，那么天下事谁还敢说呢？这是陛下自己堵塞耳朵，遮蔽眼睛。”奏章呈入，皇上全部宽恕了他们。总制两广都御史秦纮弹劾安远侯柳景不法诸事，查实后得到旨意，柳景被罢免。秦纮也退休。琎上奏说：“柳景的罪过既然明确，这是秦纮的弹劾没有错误。现在都免职是为什么呢？况且秦纮忠实有大略，不应该抛弃。”皇上听从了，随即起用秦纮为户部尚书。琎又上奏在丹徒建立宗忠简公祠，效仿岳忠武在杭州的先例，给予士兵守墓，春秋祭祀。皇上都按照他的请求办理。弘治初年，提拔为山东按察佥事，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著有《弦斋藁》数卷。

野史氏说：“琎心灵口敏，是大大的经世之才，不受宦官的窘迫侮辱，虽然涉及权术却懂得权变，疏奏诸事，言下清楚，胸有成竹，可惜没能充分发挥他的才能。”

王都御史嵩

嵩字邦镇，汲县人。成化十一年的进士，第二年授予太湖知县，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再次授予青城知县。不久拜为监察御史，嵩以苛察为耻，崇尚忠厚，致力于把握大体。起初巡视辽东，辽东的将领弊端百出，嵩全部裁汰。那些开原、铁岭等卫所，以前巡视辽东的人大多不到那里，嵩全部巡视了一遍，一时边防因此肃清。接着巡视江右，恰逢大盗杨九龙聚集山林，数以千计，吉安以南都受到骚动。嵩制定方略，不过多久盗贼就被擒获，皇上听说后降下玺书和锦缎表彰他。盗贼平定，又恰逢饥荒，人多转死于死亡。嵩说：“救饥恤困，形势不可延缓，如果等待查勘，事情就来不及了。”于是命令郡县长吏立即开仓赈济，所救活的人很多。弘治四年，嵩升任大理右寺丞，进而升任左右少卿。指挥某人的母亲再次以不孝控告，法律规定凡是再次控告的不再审讯其罪行，声称冤屈不止。嵩怀疑他的母亲与人通奸而憎恨儿子，又根据律法有父母诬告的条款，于是驳回了案件。各位刑曹都嘲笑认为再次控告没有驳回的，等到再次审讯，他的母亲在囚棚下生下一个女儿，第二天早晨满朝文武听说后，都叹服，认为不能没有大理寺。内府匠人申能格杀人，依法应当抵命，匠人于是攀附权贵得到皇上旨意与他辩解。查勘者想迎合皇上心意，嵩独不如此，于是说：“生杀予夺，是君上的权力；奉公执法，是臣下的职责。匠人凶残杀人很惨，如果活人得以侥幸免死，死者有什么罪过？”覆奏认为不可，皇上听从了他。

译从此，王嵩的名声更加显赫。嘉靖十一年，他被提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地区。那里武备长期废弛，加上镇守官员贪婪残暴，王嵩到任后立即革除了这些弊端，边防事务才开始振兴。后来，他因边境警报获罪，被贬为参议并退休。正德年间，逆臣刘瑾独揽朝政，向王嵩索求贿赂，王嵩不肯顺从，刘瑾便诬陷王嵩在延绥任上侵吞克扣官银，伪造圣旨将他下狱，抄没家产用来抵偿，随后将他流放到边远地区戍守。王嵩虽然被刘瑾诬陷，却安然自处，不因境遇的顺逆而改变节操。四年后真相大白，刘瑾被处死示众，王嵩的爵位得以恢复，而被没收的财产也命令有关部门归还给他。王嵩八十四岁时去世。他一生重视孝悌，因此凡是祭祀祖先的礼仪，没有不虔诚谨慎的。他有三位兄长，王嵩侍奉他们非常恭敬，所得到的祖产全部让给了他们。

译李都御史李兴

李兴，字伯起，是嵩县人。成化十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冠县知县，因遭父母丧事离职。百姓拦路哭泣挽留，他守丧期满复职，改任邹平知县。不久提拔为监察御史，忠诚刚直，敢于直言。每次上奏章，都与妻子儿女诀别，不再留意家中事务。等到巡视陕西时，大力整顿法纪，所到之处奸邪盗贼都屏息敛迹。这时参将郭镛倚仗权势违法，各官府都畏惧他。偶尔有人弹劾他，郭镛就派人半路抢劫，连奏章也一并夺走。李兴于是秘密上疏列举其罪状，请求按律诛杀他。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李兴将其逮捕，在闹市处死。百姓称快。又有一个叫樊某的仪宾，曾经殴打父亲，父亲向官府控告，没有人敢审理。李兴查知此事，设计将他绑到台阶下，杖责至死。其他铲除强暴、平定祸乱的事，都类似这样。布政使韩某向来与李兴不和，等到转任都御史，便巡抚关中，借郭、樊两家子弟的控告，于是上奏弹劾李兴，将他逮捕到京城，判处重刑。吏部尚书王恕于是上疏辩白救援，大致说：“近来御史李兴巡视陕西，竭尽宪台职责，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对地方益处很多。现在所伤害的虽然只有几个人，大概是想要惩治奸恶顽固之徒，起初并非有意挟带私怨。按法应当判处徒刑，现在如果处以死刑，臣担心天下后世认为陛下用刑凭个人情感，不依法律，岂不有损陛下至仁至明的德行吗？况且天下贪官污吏、强军豪民所忌惮的，只有御史罢了。现在如果这样，是让御史垂头丧气，而贪污豪强的人无所忌惮，想要让百姓获得安宁，四方太平，难了。”奏疏呈入，皇上减轻了他的罪行，贬谪到岭南戍守，而李兴的名声更加显扬。恰逢赦免得以回家，著有《西巡奏议》《嵩南野录》若干卷。他的儿子李尚，当父亲李兴被诬陷判处死刑时，三次上章请求代替父亲受死。等到李兴被贬谪到宾州戍守，李尚便跟随前往。弘治十一年，李尚由宾州生员考中乡试。

徐御史徐宪

徐宪，字振纲，是安阳人。成化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松江推官。松江天下称其富饶，而百姓习性颇为狡猾。徐宪以约束自己、推诚待人作为治理原则，百姓称赞他为：“徐青天。”有偷牛的人，用火刀改变了牛角，无法辨别。徐宪命令放开牛进入野外，牛奔回主人家中，于是治了盗贼的罪。不久拜为监察御史，出京巡视甘肃。番邦进贡狮子，徐宪命令守关的人不要接收。上疏说：“狮子是奇异之物，接受了它，夷人就会产生轻慢之心，况且每天要吃羊牛，需要百人守护呢？从前武王接受獒犬，召公告诫他说：‘不注重细微的品行，最终会损害大的德行。’过去夷人进贡狮子，接受了所以敢再次进贡，他们大概窥探到我们崇尚这种奇异之物了。”拒绝接收，当时惯例杖刑赎罪很重。徐宪上奏说，流刑三等赎米四十石就停止了，杂犯死罪不超过五十石。现在增加杖刑赎法则，三年徒刑的米达到四十五石了，这虽然比死刑轻，但实际上比流刑重。奏疏呈上，徐宪因父母年老，称病辞官回家，享年五十一岁。

曹中丞曹凤【附孙尚书曹亨】

曹凤，字鸣岐，是新蔡人。出生前一天，母亲从外面傍晚回家，看见火光像车轮一样挡在面前。第二天，曹凤才出生，生来灵异。等到接受外部老师教导，稍微加以训导解说，就明白了大义。刚成年，举业精粹，尤其以检点自身、收敛心神为要务。当时天台人陈选督理中州学政，非常器重他。成化十七年考中进士，担任祁门县令，提拔为御史。弘治改元之初，秉持风纪裁断，推崇公正的议论，大多被嘉奖采纳。偶然奏事失仪，鸿胪寺纠举，皇上特别宽恕他，对左右说：“这是曹御史的好官，应当略去他的细小过错。”巡视江北，弹劾罢免贪墨的大吏，望风解印离去，因刚直不被容受，出京担任苏州知府。苏州富饶甲天下，风俗崇尚奢侈靡费，他规定婚丧礼仪不超过制度，一切务求俭朴，法令必须执行。巡抚延绥，正德初年召回。逆瑾正掌权，贿赂公然盛行，各部院见到他的人大多长跪叩首，曹凤故意不见，等到见了又长揖不拜，一无所赠。逆瑾问道：“都御史知道回京的缘故吗？”曹凤说：“是圣上的恩德。”瑾说：“用什么报答？”曹凤说：“振肃纪纲，激扬善人、惩戒恶人罢了。”当时逆瑾严酷核查天下钱粮，用来中伤不依附自己的人。核查官员迎合逆瑾心意，说延绥的布粮受潮腐烂，过错在于主管者，于是罢免他的官职听候核查，诬陷赔偿布五百匹，粟米一千石。曹凤变卖财产缴纳，逆瑾的怒气还未消解。曹凤积愤，一天无病端坐而死。第二年逆瑾被诛杀，朝廷怜悯他的忠诚，派遣官员谕祭，给钱办理丧葬事宜。

曹亨，字伯贞，是都御史曹凤的孙子。嘉靖乙未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向来熟谙法律条文，奸吏无处下手，也未曾一次徇情豪富的请求，名声显赫。出京担任兖州知府，用严刑峻法治理，奏报政绩天下第一。恰逢有个红罗女，用妖术迷惑众人，达到数万人，官兵不敢触犯她的锋芒。曹亨提兵前往剿灭，乘风纵火，用万弩射击其后，贼兵败走至曹坡集，惊叫：“坡就是破。”曹亨的姓应验了，于是被擒获。巡抚真定，恰逢夷人侵犯太原，紧急文书夜间到达，曹亨立即披甲出镇。军队前进并拉住他的马缰，曹亨说：“我虽然老了，还能杀贼，即使马革裹尸，你能无恙吗？”将吏都振奋踊跃，在龙泉关下破敌，晋升兵部侍郎，协理军政，军营面貌一新。穆宗大阅兵，赐绯色鱼袋，荫庇一个儿子。不久升任南京工部尚书，织造太监每年侵吞

译钱财无法估量，亨上奏弹劾他，朝廷没有回复，于是亨请求离职。他去世时享年八十二岁，朝廷赐予祭葬之礼，追赠太子少保。亨举止谨慎，看似木讷之人，但面对机要事务时能够果断决断，威严凛然，不可抵挡。他平生未曾接受过一份私人馈赠，未曾办理过一件私人事务，遇到有人遭受冤屈压抑，便默默为之化解。他又隐藏自己的行迹，不以此显示恩德。他所住的房屋仅仅能遮风挡雨，朝廷内外都敬重他。

译野史氏说：“清正刚直与残暴刻薄相对。清正刚直的人，以忠厚为心，鬼神会赐福给他，使他的后代兴旺昌盛；残暴刻薄的人，外表看似清正刚直，内心却阴险狡诈，鬼神厌恶他。这样的人没有不灭绝后代的。都御史遭受刘瑾的摧残折磨，无病而死，正直的人遭遇祸患，上天怜悯哀伤。而尚书公能够默默化解别人的冤屈，又隐藏自己的踪迹，不以此显示恩德。祖孙光辉交映，一脉相承，后代的兴盛，大概没有穷尽吧！”

柴少保柴升

柴升字公照，是南阳人。年轻时在郡守段坚那里学习经书。成化二十三年考中进士，提拔为工科给事中。弘治三年，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皇帝下诏征求直言，柴升首先上疏陈述十五件事，都切中时弊，皇上嘉奖并采纳。第二年，山东、河南发生大水灾，皇帝再次征求时政得失，柴升陈述四件事，皇上也听从了。七年，皇帝下诏为昌国公张延龄建造府邸，张延龄是敬皇后的亲弟弟，权势熏天，人们不敢说话，柴升上疏议论制止。八年，四川番僧领占竹通过攀附关系被选任为礼部御史，劝谏不被听从，柴升于是入朝奏事，大致内容是体恤舆论，杜绝无益之举，反复阐述孟子、韩愈的道理，滔滔不绝近万言，皇上读后大为醒悟，立即命令停罢此事。又上疏制止剃度僧人、征召画工，言辞都切直，大多没有被记录。十三年，改任兵科，恰逢大同边境敌人逼近，柴升于是弹劾平江伯李锐玩忽职守、祸害百姓，军队长期无功，应该治他的罪来激励边关将士，皇上立即罢免了李锐，副将以下各按法律处置。多次提拔为广东右布政使，平定十三村贼寇，赐予银牌和纻丝衣服。又调任山东左布政使，乘船返回荆襄，此前州县大肆摆设供具等待，等到柴升到任，行李简朴，与寒门士子无异，观看的人感叹不已。正德二年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后来改任陕西，当时废除三边总制，大多听从柴升的节制，纪律严明，先声所到之处，敌人不敢侵犯。历任吏部左侍郎，恰逢尚书被逮捕，柴升代理部务，凡是危害国家、扰乱法纪的事情，全部加以整顿。不久，升任南京礼部尚书，又改任兵部参赞机务，因父亲丧事离职，守丧期满，改任工部，柴升推辞不被允许，过了几个月，又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才听从，于是供给月俸、轿夫，让他乘坐驿车回乡。八年，正值嘉靖改元之初，言官屡次推荐，特别加封荣禄大夫，派遣官员慰问。二年八月去世，追赠太子少保。柴升生性极其孝顺，曾经分出一部分俸禄供养亲人，等到亲人去世，前后在墓旁结庐守孝六年，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乡人称颂他。

潘布政潘铎

潘铎，新乡人，弘治乙未年进士。在担任兵科给事中时，雍泰巡抚宣府、大同，廉洁严厉、锋芒毕露，曾经捆绑参将李杰并鞭打他。李杰有内援，上奏说雍泰擅自殴打将官，雍泰被罢免职务。潘铎上疏极力争辩。雍泰有敢死的节操，有治理乱世的才能，被逆贼刘瑾忌恨。不久以都给事中的身份出任汉中府知府，公众舆论认为这是正确的。历任浙江右布政使。

野史氏说：“许襄毅说：‘向西望去有两座高山，一座是华山，一座是雍泰。’名流推崇重视他到了这种地步。而潘铎上疏极力争辩，不用问就知道他是雍泰一流的人。虽然因此被忌恨，实际上也因此得以伸张正义。由此可知，褒奖或贬低别人的人，其实是自我褒奖或自我贬低，能不谨慎吗！”

李给事李光翰

李光翰，新乡人。弘治己未年进士，担任南户科给事中。正德年间，逆贼刘瑾专权，李光翰上疏极力劝谏，言辞非常切直。刘瑾激怒皇上，将他逮捕下锦衣卫狱，廷杖并革去官职。逆贼刘瑾曾经把劝谏大臣的姓名张贴在朝堂上，列为奸党，颁布示众天下，李光翰也在其中。世宗即位，下诏恢复原官，不久升任台州府知府。政务闲暇时便接见诸生，亲自督促教导他们，士人纷纷感化。所著有《定疑》等书。

野史氏说：“弘治年间人才兴盛，中州地区最为突出。纵观各位君子，有不被逆阉摧残折辱的吗？姓名被张贴在朝堂，被指为奸党，廷杖几乎致死，惨极了！终究不能改变他们的节操，也太刚烈了！”我曾经说：“逆贤也和刘瑾一样，但除了夏御史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难道是因为天赋才能不同吗？人有巧拙之分，这可以推测世运了。”

熊尚书熊翀羽

熊翀羽字腾霄，光州人。曾经在南坛读书，跟随他学习的人有几位。忽然傍晚看见一个绝色女子站在松树上，众人都惊愕，跑开了。熊翀羽毫不介意，女子消失了。于是用刀刮树皮，大字写道：“作怪风雷折成形，斧锯分。”弘治乙丑年进士，最初授予武进县令，毫无瑕疵，被称为循吏。提拔为御史，巡按陕西，武臣强横，揭发其中严重的如指挥王昶，依法处置。巡按江西，贪官望风离去，释放死刑冤案的人很多。审查南畿卷宗，考核最优，皇帝下诏说天下官员都依照熊翀羽的标准，他受到朝廷知遇如此。分巡冀北道，擒获白莲教谋反者数万人，只诛杀首领王良等人，而被胁迫跟随的人免罪。督修张秋工程，多次受到钦赏。节制镇守陕西，刺探奸邪、树立良善，纲纪振肃。夜里看见宝气向上冲，命令挖掘，得到古玉玺一颗，上面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将其进献。以工部侍郎被召入京，老少哭泣，拦路挽留。在朝中刚正不阿，多有建议。当时大司空马文贞名声显赫，而侍郎中有左熊右熊，京城有两熊夹一马，天下太平的歌谣。孝庙称呼熊胡子而不叫他的名字。

译有一天上朝奏事，鼻涕流到脸上，皇帝说：“流鼻涕是因为膝盖受寒。”于是赐给他绣花的护膝。他在家中没有奇珍异玩，只收藏了千卷古书，《止庵集》在世间流传。

译野史氏说：“翀制定的制度，遏制妖邪的风雷，听从命令，又能夜间辨识玉玺的气息。这并非有其他法术，只是看到他清廉正直、品质纯正罢了。”

张副使士隆

士隆字仲修，安阳人，机警聪敏超过常人，书看两遍就不会忘记，奇奥的文章和深奥的旨意，一看就通晓理解。担任孝廉时，在太学求学，与马理、崔铣结为朋友，在京师讲学。曾说：“必须在事上验证，如果自身与世俗分离，道理与事实相违背，就不是圣人内外合一的道理。”弘治乙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广平推官，治理政务严明，百姓畏惧他。提拔为御史，当时朝中大臣多结党依附，大臣们互相勾结谋取私利，士隆厌恶这种行为。光禄卿李良谄媚侍奉少师刘健，得到右职，又因为女儿嫁给少师刘健的孙子，便离职。李良欺骗说女儿死了，断绝婚约，士隆弹劾罢免了李良。外出巡视河东盐法，运使刘瑜贪婪且倚仗权贵支持，已经升任参政，士隆弹劾罢免了他。抑制豪强，均衡供给，每年的赋税收入加倍。闲暇时建立正学书院，选拔士人讲授经书，凿开青石槽，开通茅津，都成为大路，百姓非常便利。内宫发生火灾，上疏切谏时弊，没有得到回复。再次巡视凤阳，织造太监史宣酗酒作威，大肆搜刮财物贿赂，出行时扛着两根木棒，说这是“赐杖责打”，抗拒命令的人从都御史以下都不敢禁止，士隆弹劾他的贪婪蛮横，让他回原职。有个叫张顺的人，是京城恶棍，跟随中宫镇守云南，殴打门子致死，偷偷返回藏在京师。云南守臣发文紧急逮捕他，他才出来用两个差役押送到桃源，重金贿赂两个差役，偷窃病丐的尸体冒充张顺。两个差役报告张顺已死，核实后发给文书回去。过了三年，士隆查阅案卷怀疑此事，秘密侦查得知张顺犯有杀害两人的罪行。当时钱宁深受宠信，廖鹏依附他，自师保元臣起互相接席交欢，士隆率领同僚上疏列举他们的罪行，廖鹏、钱宁非常怨恨，罢免了他的职务。御史薛凤鸣杀人成为大盗，被逮捕，又夜间杀死两个婢女，放在朝门外，怀揣文书申诉冤屈。薛凤鸣凶狠固执且富有，负责审理的人就退避，多年不决。都御史彭泽将案件交给士隆，等到御史许完严刑拷打，取得薛凤鸣的供词，知道事情紧急，重金贿赂钱宁，上奏申诉，将士隆和许完下狱，都贬谪外任。士隆任晋州判，教导百姓耕种桑麻。滹沱河决堤，成为数县的灾害，台檄令士隆堵塞，功绩完成，晋人记载此事。世宗即位，恢复士隆御史职务，不久升任副使，兵备汉中。那地方位于终南山、太白山之间，长广数千里，有良田美地，适宜放牧竹木之利，淘沙得金，逃犯擅自以此为业，每年与官军勾结，就吞并弱小，藏匿大盗，伺机外出掠夺报仇杀人，官府不敢捕捉。士隆初到任，首先查办官军，诛杀贪官任用良吏，旧习变革。大盗王大、王二、阎仲良等人勾结回回为患所在，都立亲信，号称贼主。士隆晓谕命令擒贼，我赏你功劳，否则率军焚山。众人叩头说：“愿效力。”过了几天，各献出贼主。怙恶不悛的十余家被灭，境内于是大安。于是筑堰响水灌溉千亩田地，立堤防溢。又修云雾水，未完成而去世，享年五十一岁。

野史氏说：“仲修担任御史，直言敢谏，弹劾要害，本是他的职责。但他所不可及的，更在于能择友知学。所以三原马子理见到他欣然说：‘仲修从前所说的圣学，我们应当赶快从事。’后渠崔子又极力称赞他说：‘你的德行没有瑕疵，可谓君子。’这足以了解仲修了。”

马中丞卿

卿字敬臣，林县人，弘治乙丑年进士。廷试策问问道未行，法未守，卿回答说：“政事的柄权掌握在司礼手中，刑法的权力转移到厂卫。”大学士刘健阅卷认为他奇特，改任庶吉士，授任户科同考。会试时，主考学士靳贵的奴仆泄露试题于外，卿请求追究，最终判奴仆有罪。靳贵羞愧怨恨，吏部调卿为大名知府。佥都御史宁果已被除名，厚赂太监永求复官，擒贼。永暗示言官推荐他。当时卿在工科同考，有人提及此事，卿奋袖说：“世上真的没有人，宁用像我这样的驽钝之人吗？畿内可再让他破坏吗？”不久传旨恢复宁果官职，巡抚真定，讨伐群盗。宁果想用危法中伤他，到郡威胁言语侵犯卿，卿不为所动，也无从得隙，于是令供应军需二千金。卿说必须得到印信移文才可以，最终如请求。御史张存仁按治，屡次示意索贿，卿不接纳。张存仁常枉法以动他。不久，二子都败露，其他郡守以下多坐罪罢免，卿更加著名。提学山西，发挥理学，敦重行义，迁右参政。妖民张钺想乘晋府发丧入城作乱，卿先知有备，张钺不得发作。迁浙江布政，太监张志聪等在杭州造币，自擅权利，久不完工。卿及御史欧珠协心裁抑，颜色料招商平价，悉委杭守查仲道，公私有便。太监上奏卿及查守抗命，逮捕锦衣卫狱，卿及仲道各自引罪，欧珠上疏救他，有旨俱降秩。卿降鹤庆府知县，远郡事少，民朴，卿才优夷俗，大变。土官凤朝文安铨据境叛，杀官攻城，逼省会。有人指间道可逃，卿厉色说：“丈夫不死国而死家吗？”丽江土官

译木公是朝文的姐夫，兵力非常强大，两个土酋暗中借他的力量作为援助。卿约定木公在边境会合军队，并且向他晓以利害，木公感动得流泪，出兵前往救援省城，两个凶顽失去援助，势力瓦解。卿三次升迁，被提拔为副都督，负责漕运事务，巡抚凤阳，与都御史刘天和合力疏通河道。不久漕运获利，朝廷赐给白金和彩币以慰劳他，他因劳累过度而患病，最终不起，享年五十八岁。卿性情气度宽宏博大，待人接物和善平易，处理事情详细谨慎，治学以古人自期，立志于经世致用。他在鹤庆时曾写文章给诸生看，论述科举考试的弊端、诗文的弊端、道学的弊端，说这些都不是古道，切中时弊。他的父亲图沁任知州，历任官职都有良好的声誉。他的弟弟豫考中贡生进入太学，博学且有高深的见识，一门父子兄弟，自然可以互为师友。卿所著的诗文，有《马氏家藏集》流传于世。

译野史氏说：“李梦阳历任官职，以清廉正直著称。然而他评论理学弊病时说：‘晚宋浅陋的儒生，深挖伏羲的卦画，辗转模仿周敦颐的太极图，不反省自身修养，只追求纸上的细微差别。’如今他却咀嚼这些糟粕来自我迷惑，或者已经不再学习，专门指责别人，凡是别人的优点都巧妙地加以诋毁。这类言论并非没有见识，所以他能够卓然自立。”

李副使李梦阳

李梦阳字献吉，他的祖先是扶沟人。建国初年迁居庆阳，父亲李正凭借阜平训导的资历补任封丘王府教授，于是定居在大梁。母亲高氏梦见太阳落入怀中，醒来后生下了梦阳。十八岁时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即弘治六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的官职。当时天下清平宁静，各部寺务繁忙较少，各位士大夫先生雅好文学，梦阳与信阳何景明、苏州徐祯卿、鄠县杜王九思、济南边贡倡导古文辞，以改变衰败粗陋的习气，断言只取秦汉以上的文章，六朝以下的都不予论及。任职很久后，升任员外郎。外戚寿宁侯张鹤龄依仗宠信骄横放纵，人们都不敢过问，梦阳于是应诏陈述他的两种弊病、三种危害、六种渐染，言语稍带侵犯中宫。皇帝下诏将他投入锦衣卫监狱，拷打折磨极尽残酷，他毫无屈服。孝宗有一天驾临文华殿，召见大学士刘健、李东阳、谢迁，询问李梦阳应当如何处理。刘健回答说：“梦阳狂傲直率，不值得深究罪责。”皇帝脸色改变，李东阳不敢回答，谢迁于是从容说道：“梦阳虽然狂傲直率，但他的内心没有其他企图，实在是想效忠于陛下。”皇帝说：“谢先生说得对。”等到案件审理完毕，下诏让梦阳恢复原职。不久单独召见兵部尚书刘大夏，问道：“近来外面的情况如何？”刘大夏说：“最近释放了李梦阳，朝廷内外欢呼，圣德如天地般广大。”皇帝说：“我起初想轻责此人，而身边的人说：‘轻责莫过于杖责后释放’，你知道他们的意思吗？杖责必然送到锦衣卫，他们勾结关节，杖责必定会死。对于他们来说确实痛快了，但我杀谏臣又怎么说呢？”刘大夏说：“陛下这件事就是尧舜的心肠啊。”第二年即正德改元，梦阳升任郎中。逆瑾等人引导皇帝玩鹰猎兔、骑马驰骋、歌舞角抵，逐渐荒废政务。给事中刘洎、陶谐相继上奏弹劾没有回复。于是户部尚书韩文每次退朝面对下属官吏，总是流泪。梦阳听说后说：“您是大臣，道义上与国家的休戚相关，白白哭泣有什么益处？”韩文说：“怎么办？”梦阳说：“近来谏臣有奏章进入，交论诸阉下之阁了。那三位老臣，是受遗诏辅政的大臣，听说他们极力持守谏官的奏章，您如果趁此时率领各位大臣拼死争辩，或许可以成功。”韩文于是毅然改变神色说：“好！”即使事情不成功，我的年纪也足够死了，不死不足以报国。第二天，韩文进入密室叩见三位老臣，三位老臣答应了他，并倡导各位大臣，各位大臣又没有不踊跃跟从的。韩文于是大喜，退朝后召见梦阳，让他起草奏章。等到奏章呈入，刘瑾知道韩文的奏章出自梦阳之手，怀恨不已，假传圣旨剥夺了他的官职。不久又罢免刘健等四十八人，张榜列为党人，然而刘瑾一定要杀梦阳以发泄愤恨。第二年，罗织其他事情，诬告将他械系诏狱。梦阳的哥哥孟和以及内弟左国玉，暗中跟随拜见，修撰康海以及刘瑾宠幸的姜逹曲折营救，得以幸免，被放归大梁。正德四年，刘瑾被诛杀。正德五年，起用梦阳为江西提学副使，敕令允许他举荐重要事务。梦阳振兴学术造就人才，对外又时常有重大建议。台使及同僚嫉妒他侵夺官权，而御史江万实恰逢巡视江西，与梦阳不合。梦阳上疏陈述此事，江万实也弹劾他。天子命令大理卿燕忠前往查勘。这时忌恨他的人都想把他挤入不测之渊，只有少傅杨一清极力解救，梦阳于是获得从轻发落。起初，宁王宸濠怀有叛逆之心，招揽文学之士，凡是江西有才能名望的官吏，就用厚利引诱，否则就用威势胁迫。知道梦阳不可动摇，假装谦让他，而布政使郑岳恰好被宸濠陷害。梦阳一向与郑岳不和，郑岳获罪后，认为是梦阳倾陷他。等到宸濠败亡，供词牵连梦阳，依靠刑部尚书林俊上奏辩白才洗清罪名。嘉靖即位，都御史王廷相、学士霍及了解他的人相继论荐，最终没有被任用。嘉靖十年，去京口迎医，回来后就去世了，享年五十九岁。所著有赋颂、乐府、古今诗三十六卷，《书疏》、碑志、记序、杂文二十七卷，《空同一子》八篇，流传于世。儿子李枝考中进士，担任南京工部主事，降职为海州同知，才华藻饰宏丽，千言立就，有父亲的风范。

野史氏说：“天下谁不知道有空同子呢？文章气节，明代应当不居第二人。我小时候读他的文章，仰慕他的人品。因为康子对山在濒死之际救出了他，并且仰慕康子的文章和人品。议论的人责怪康子失身于刘瑾。我认为康子如果借此借助刘瑾的力量，成就自己的私利，那么让朋友登上彼岸，而自己溺入深渊，确实不可取。康子既保全了空同子的生命，又因救空同子而获罪。合乎经义而不迂腐，合乎权变而不诡诈。康子何愧于心呢？何栢齐说他是古代的狂士，大概算是了解康子的人了。假如空同子不足以成为当代的重臣，康子就有载胥及溺的危险了。”

又说：“空同子是庆阳人，而户籍在大梁。那么庆阳就不能私自占有他，户籍本来是以人来尊重的吗？”薛文清，也是河津

译（某人）在鄢陵登记户籍。鄢陵难道会忘记智者的德行吗？至于薛西原，他是偃师人，却在亳州登记户籍。亳州固然重要，但偃师作为发祥之地，又怎能被埋没呢？因此一并表彰列出。

译张太仆衍瑞

衍瑞，字元符，是承汲县人。祖父张杰，曾任监察御史；父亲张经，曾任湖广左参政。衍瑞考中弘治十八年进士，次年正值正德改元，被任命为清丰县知县。因查办案件执法严明，被逆臣刘瑾所憎恶，刘瑾假传圣旨将他投入诏狱，遭受各种酷刑折磨，多次濒临死亡。刘瑾被诛杀后，衍瑞获赦出狱，历任升迁至吏部文选司郎中。正德十四年，武宗皇帝从榆林返回，又想南巡，当时宁王朱宸濠谋反，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大臣和科道官员纷纷上疏劝阻，皇帝不听。江彬等人又请求更改诏令，于三月壬子日皇帝出宫。衍瑞说：“即使畏惧罪责不敢直言，难道就不怕被宗庙朝廷所谴责吗？”于是上疏抗争，率领同僚六七人前往宫阙呈递奏疏。大意是说：“巡游耗费钱财、惊动民众，州县骚乱不安，而潜在的忧患和祸患，更是不可预测。”皇帝也不准许。第二天，各曹属官员又各自上疏劝谏，前后共有一百零七人，言辞更加急切。皇帝发怒，罚他们在宫门前跪了五天。此时京城忽然狂风大作、阴霾蔽日，白天如同黑夜，禁宫内的太液池水溢出，水深约四尺，桥下的七根铁柱折断。有一位金吾卫指挥叫张英，认为这是灾变的明显征兆，于是赤身露体，将刀刃抵在胸口，以死进谏。皇帝大惊，下诏将各位进言的人各杖责三十，为首的人贬谪到外地。衍瑞被贬为平阳府同知。世宗即位后，召他恢复原职。不久提拔为太常寺少卿，过了一年去世。于是言官上疏说：“衍瑞秉性忠诚正直，两次遭受困厄，应当加以褒奖抚恤，以激励臣子。”皇帝下诏同意，追赠他为太仆寺卿，并赐给祭葬，荫庇他的儿子。

王光禄相

相，字梦弼，是光山人。正德三年进士，被任命为沭阳县知县。正值荒年，相设法赈济救助，保全存活的人很多。任期届满，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巡按山东，访查清除危害百姓的蛀虫，揭发隐蔽的罪行如同神助。到达临清时，逮捕了几名罪恶深重的监官，全部依法处置，权贵幸臣为之震慑。等到回朝，又弹劾钱宁、江彬，风采更加显著。不久，竟然被人构陷逮捕，贬谪为高邮州判官，去世。相学识渊博且有精明的鉴识，起初，少师张孚敬因落第等待除授官职，在旅店遇见相，与他交谈后认为他奇特不凡。对孚敬说：“你的面相非常奇异，将来所成就的，何止是科举及第而已？”于是厚赠财物让他回去。后来孚敬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南京刑部主事。嘉靖初年讨论尊崇生父的礼仪，孚敬所说的皇帝多予采纳，屡次晋升为大学士。于是上疏说明相因忠诚刚直遭受诬陷，应当有抚恤的典制。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光禄寺少卿，并派遣官员宣告祭祀。

马御史録

録，字君卿，是信阳人。正德三年进士，被任命为固安县知县。该县地处南北交通要冲，事务繁杂，颇难治理。録熟悉政体，周密体察人情，廉洁清明、敦厚守信，士人和百姓心悦诚服。过了一年，冀州盗寇作乱，袭击攻破固安，録被俘。盗寇进入内室查看，没有多余财物，认为他贤德而释放了他。再过两年，被征召任命为监察御史，督理山东马政，因母丧回家，守丧期满复出，巡按江南。当时正值皇帝改元嘉靖之初。派遣使者逮捕高唐州官员，连坐的有五百多人，朝廷内外大为惊恐。録上疏制止，大意说：“法律是公共的法器，天子也不能私用。从前汉文帝想加重惩罚惊马之人，张释之任廷尉坚持执法不可，文帝听从了他，所以千年来被当作美谈。我祖宗借鉴古制治理天下，内设置三法司，外设置抚按官，无非是为了刑罚清明、狱讼公平，使天下没有冤民罢了。先帝时，刘瑾在前专权，钱宁在后窃柄，张雄等依附他们作威作福，蛊惑朝廷，动不动就派遣锦衣卫官校四处抓人，天下汹汹，几乎败坏国事。幸赖陛下登基，祛除旧弊，人们才开始安居乐业。没想到又有高唐州的命令，人心既惊且疑，在新政之初，恐怕是不适宜的。恳请陛下从今以后，扩大宽仁的胸襟，谨慎施行法令，遇到有罪之人，内则交给三法司，外则交给抚按官，就没有不可惩治的人，也没有不可施行的法律了。恳请陛下垂察，以杜绝将来多事的苗头。”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嘉靖六年，巡按山西时妖人李福达之事败露，録逮捕他并依法处置。起初，李福达用炼丹术求见武定侯郭勋，郭勋认为他奇特，与他关系颇为密切。等到李福达被拘捕，郭勋就写信请求赦免。録大怒，弹劾郭勋包庇奸人、扰乱法纪。郭勋惶恐入宫辩白，皇帝怀疑又交给法司审理。于是刑部尚书颜颐寿、都御史刘文庄、大理卿汤沐等会审，都按照録的拟判。而给事中王科等、御史高世魁等二十五人，又各自上奏论劾郭勋，先后有十余疏。皇帝因为舆论众多，更加怀疑，加上左右有人为郭勋说话，于是命令李福达和审理官员都到午门复审，以兵部左侍郎张璁代理都察院，礼部右侍郎桂萼代理刑部，少詹事方献夫代理大理寺。张璁等人罗织罪名、附会事实，完全更改了原拟判决，録等人被定罪为故意入人于罪，都贬谪戍边。颜颐寿、刘文庄、汤沐等被定罪为推按不实，都免职。王科等被定罪为挟私弹劾，都编入民籍。李福达被释放回家，郭勋不再追究。皇帝下诏都批准了。张璁等人降下敕书奖谕各位，赐予衣带银帛不等。録随即戍守南丹，讲学授徒，四方之士云集跟随。闲暇时以诗酒自娱，没有丝毫怨恨。历经十七年，因病去世，享年六十八岁。

党中丞以平

平，字守衡，他的祖先从平阳迁徙到禹州，正德甲戌年进士，管理淮安漕粮事务，清廉简朴，每天与生员讲学论文，东

译南方的高士多跟随他游学。当时宦官专权，屡次触犯他的怒意，派校尉日夜追踪他的行迹，一无所获，才作罢。武宗新近收编家将朱干等六百名，直接闯入台基厂取马草，平制止了他们，责成兵马司监狱收押。提督太监江彬当面向皇上奏报，朱干率领数十人将平抓到豹房，江彬又向皇上奏报，皇上最终释放了平。他所任职的各项差事，尽心职守，格外关注民间疾苦。大司徒秦公感叹说：“你的才能十倍于我，我却比不上你。”吏部拟议提拔他为提学官外补，秦公挽留他说：“我老了，部里的事务全靠这位官员。”整理奏疏呈上，中途停止。冡宰廖公召见他，他避嫌不去，廖公更加敬重他。转任浙江温处兵备副使，清廉的节操显著，贪污者望风逃遁。温处军队素来骄横，因军饷激起变乱，在教场中树立旗帜作乱，平前往晓谕他们，用恩德信义开导，众人皆自首服罪，当天就解散了。倭寇仇杀，成为地方祸患，抓获海贼五百人，宪臣想以此邀功，高兴地对平说：“我将你的功劳上报朝廷，按例应当封侯。”平审问得知他们是海中的渔人被贼寇所掠，全部释放了他们，说：“杀害无辜以侥幸求赏，我不做。”以副都御史协理院事，居家三十四年，权门要津不通一字。太监黄锦江南行过访，许诺起用他，等到回来再次拜访，不再出来。对来访的人说：“刀锯之余，推荐天下豪杰，是司马迁所耻的。”元稹晚年依附宦官而相得，岂如白居易保全节操呢？内外台谏前后推荐奏疏二十二次，如同没听见，知道也有大臣写信劝他出山，起用者反而写信劝他归隐。不久大臣被谴责，人们都佩服他的高识。

译野史氏说：“杨公违逆朱干、江彬的意志却不动摇，自己不肯杀害无辜之人来侥幸获取赏赐，平定乱军时展现出的风采，是他向来就有的，因此能取信于众人，并非临时抱佛脚所能办到的。他在家居住三十多年，其品德声望自然如此，如同凤凰高飞千仞。”

杨御史来凤

来凤，字从仪，汝阳人，正德甲戌年进士，被授予会稽县知县，提拔为监察御史。皇上将要南巡，来凤会同各位御史上疏劝谏，皇上发怒，在宫门前杖责他，几乎丧命。外派巡视陕西，事务尚未完成，因病告老还乡。隐居乡间，穿着布衣素服，依然像个贫寒的书生。汝阳人敬重他的高尚节操。

张光禄原明

原明，字孟复，仪封人。正德六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清廉严明，谨慎小心。江彬、钱宁曾有事拜访原明，都被他严厉拒绝。江彬、钱宁对此怀恨在心。毅宗皇帝南巡，众人心绪动荡不安，原明与郎中陆俸等人联合上疏劝谏，意指宠幸的近臣迷惑君主。皇上发怒，罚他在宫门前跪五天，杖责三十下，剥夺俸禄六个月。等到江彬、钱宁败露，原明补任四川按察副使。世宗皇帝即位，表彰他的忠诚，加授正三品俸禄。后来调任陕西左布政使，因病请求退休。诏书晋升他为光禄寺卿，他的孙子张卤另有传记。

孔知府辅

辅，起初名叫孟富，字道充，汝阳人。幼年时以神童著称，考取正德戊辰年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升迁为刑部员外郎。审理案件明察公允，皇上阅览他的奏疏，赐名“辅”，大概是以三公辅佐之臣来期望他。己卯年，皇上将要南巡，辅会同同舍郎孙凤等人伏在宫门前劝谏，遭受杖责几乎死去。不久外派任松江知府，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后又补任辰州知府。世宗皇帝改元，大力褒奖劝谏之臣，他得以晋升俸禄一级，因父亲丧事回家，起用补任广西官职，顺路回到家乡去世。辅天资聪慧特异，所著诗文非常丰富，可惜子孙凋零，未能广泛流传。

郭太仆五常

五常，字大经，西平人。正德辛未年进士，被授予大理寺评事。武宗皇帝南巡，他上书极力劝谏，被罚在宫门前跪五天，杖责八十下，贬谪为通政司知事。嘉靖初年，恢复原职，在陕西体恤刑罚，平反了许多冤案。升任莱州知府，廉洁正直，自我约束。莱州百姓在杨震祠堂中绘制他的画像。起用补任郧阳官职，屡次升迁至山西，晋升为太仆寺卿。协调管理马政，屡次奏报边疆战功，钦赐赏赐有金锭和锦缎。

野史氏说：“君子的举动如此，如果让朝中各位大臣哑口无言，没有一句话，怎么能够面对君父？可惜没有奏疏能规劝君主心意的，而流毒于士大夫阶层，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令人扼腕叹息。”

潘知县中矩

中矩，渑池人，举人出身，正德十年任内黄知县。他恬淡平易，与百姓诉说疾苦，和蔼可亲如同家人。一切生活俭朴节约，有时因公外出，常常携带金钱自给自足。对乡里小吏绝不索取丝毫利益，每年年初疏陈钱粮中可以缓征以及劳役中可以停止的项目，予以停免。河道修筑每年耗费新筑堤坝的费用数以万计，他毅然向上请求，最终得以免除。百姓至今思念他。

曹布政嘉

嘉，字仲礼，扶沟人。正德丁丑年进士，由庶吉士被授予御史。提出建议，被贬为大名府推官。嘉靖元年，起用补任原职。又被贬为禹城知县，不久降职为茂州判官。恢复御史职务，指责宫廷内部事务，皇上想要赐死他。嘉抬着棺材劝谏。十二年，升任山西提学副使，屡次升迁至江西布政使，退休。

孙尚书应奎

应奎，河南卫人，正德己未年进士，担任户科、兵科左右给事中。当时严嵩掌权，杀害杨继盛等人以堵塞言路，应奎上疏争辩，遭受廷杖下狱。等到从宽释放，随即上《慎名器》一疏，触犯时忌，再次下狱。应奎于是抬着两口棺材在长安门外，说：“一口以备臣应奎，一口以备奸臣严嵩，以谢天下。”遭受廷杖，贬谪为高平县丞，屡次升迁至户部尚书。

熊参政荣

荣，字以仁，光山人。被授予行人，皇上将要南巡，众人心绪动荡不安。荣与郎中陆俸等人各自上疏劝谏，被留任杖责，贬谪为国子监学录。不久提拔为御史，外派巡视山东，平定矿贼之乱。又巡视云南，协助征讨岑猛有功，业绩显赫。屡次升迁至参政。

李通参秦

秦，字仲，西临漳人。嘉靖十四年进士由庶吉士担任刑科左给事中，条陈时政六件事，皇上嘉奖采纳，定为法令。升任礼科都给事中，当时分宜（严嵩）任礼部尚书，其子严世蕃已经放纵收受贿赂，秦上疏弹劾他。分宜申诉辩解，奏疏虽然被留中不发，但秦的名望大增。后来竟然遭受中伤，调任大名府通判。分宜屡次借考察之名想要罢免秦，因舆论反对而未果。秦在郡中听讼断案明察公允，屡次平反疑难案件。年成饥荒，上官委派秦施赈，十天内遍历十一个县，发放赈济有法度，救活很多人。郡守将其载入《守魏录》，永远作为荒政的典范。升任同知，很久之后升任户部侍郎。又很久之后补任武选，随即升任通参。自从严氏专权，他在内外任职二十多年，最终被其党羽排挤。归来在洹水边结庐而居，名叫知止。时常与朋友吟咏，种菜种芋，除此之外无所事事。去世时七十岁。

野史氏说：“君子得以善终，真是幸运！分宜，难道是轻易饶人的人吗？”

张副都卤

卤，字召和，仪封人，嘉靖乙未年进士，由知县历任官职至副都御史，英武刚毅，慷慨大方，多有谋略，发表议论理直气壮，无所回避。担任给事中时，正值穆宗

译即位后，（他）上疏请求皇帝勤于临朝听政，亲临经筵讲学，广泛咨询顾问，以隆盛新政，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当时神宗刚满六岁，（他）就援引历代皇帝在东宫时的旧例来请求。不久又上言慎重选拔宦官，侍奉东宫，宦官孟冲因内旨受到责罚，（他）极力陈述祖宗家法，辅政大臣没有不参与的，政法司没有不详加审理的。刑罚若可由内旨邀功，那设置廷尉（司法机构）还有什么用呢？庚午日，晋升为太常少卿，任命尚未下达，而内江相请求更改军营制度，（他）仍起草奏疏极力陈述不可行，有人劝他说。已经迁官了，希望稍微缓和一点。卤说：尚未接受任命，还是谏官呢。奏疏呈入，最终听从了他的意见，军营制度都保持原样。辛未日，迁任右通政，九月拜任南京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因奉养母亲弃官回家。戊寅日，诏令保留原职，巡抚保定。已加封右副都御史，卤从银台（御史）提拔为中丞，三次统领军队，在金陵诛杀叛卒马应祥，在河道抓获妖人王后溪，在保定修缮三百里险要关隘，保障之功最多。大宦官冯保请求为他建立牌坊，（他）不允许，认为劳役百姓之力，讨好士大夫尚且不可，何况宦官呢。冯保暗中监视他而未发作。江陵（张居正）以才能声望推举他，每次与他谈话，总是挪动坐席靠近他，分别后，与他约定事情可行与否，都用书信互相告知，卤更加自我抒发见解，引用恰当与否，毫不屈服，有所推荐进用及议论指责，都独自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不迎合宰相的旨意。时间久了，（张居正）逐渐心中不平，唆使言官弹劾他，左迁为南京太常寺卿，请求退休回家。后来江陵失势，两次推荐起用他，最终没有实现，在家寿终正寝。

译野史氏说：“我在仪封得到了两位名公的文集，在浚川集中只录下了《慎言》一卷，因为它阐发了理学；读浒东集只录下了奏议一卷，因为它抒发了意气。各自选取他们看重的部分，来概括他们的一生。公的门人王安仁说：‘公违逆当时的权相，对抗有权势的宦官，遭受谗言多次被贬谪，百折不回。这不仅让我们看到公的文章，也让我们看到公的气节。’”

王尚书惟俭

惟俭，字损仲，祥符人。万历乙未年进士，多次升迁至山东巡抚。他像冰和苦菜一样洁身自好，节省下来的七万两银子，全部上疏报告朝廷。不久被授予工部侍中的职位，因为正直违逆了魏忠贤，忧郁愤恨而死。朝廷赐予祭葬，追赠尚书。他有杰出的才华，能写诗作文。

周侍郎之纲

之纲，字冲白，固始人，万历甲辰年进士，任户科左给事中。当时逆宦魏忠贤肆虐，之纲担忧这种趋势，特意上疏弹劾他。甲子年，按惯例副主考官陈子壮主持浙江乡试，之纲已经推辞了。恰逢副都御史杨涟上疏列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之纲便停止了行装。各位同僚说已经奉命出差，难道又要议论朝政吗？他不顾这些，于是拜见微臣。现在已辞别皇帝，权宦终究难以闭口，一疏上达，整理衣冠坐着听候处分。奉旨闲住。崇祯年间，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去世。

王郎中继康

继康字季宁，光州人。自从成为生员，就以名教自任，用忠孝教导他人。读书到了忘记睡觉吃饭的地步，听到一句善言就记录在册子上，勤勉不懈，日不暇给。万历己酉年在乡试中举，天启癸亥年授任松滋知县，代理枝江、监利两县，都有惠民的政绩。百姓安居乐业，歌颂他的功德，兴利除害，不可尽述。曾经拒绝藩王委托查办的三千两银子的馈赠。崇祯戊辰年举荐卓异第一，授任户部主事。己巳年解送军饷到宁夏，呵斥贼人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尊严。庚午年监押楚地漕运，平定了交际样米常例以及包揽等弊端五十多万两银子，又上疏报告，想要澄清天下，先期用来济助军国的需要。辛未年记录漕运第一，接连升任员外郎、郎中。虽然病势已经危急，仍然不避艰险地报效朝廷，不带家属，死在部署之中，衣履萧条。皇上赐予官符，让他乘驿车返回。长子王辚因为光州城破骂贼而死，儿媳方氏、周氏、冯氏、吴氏都因为不屈骂贼而死。二儿子王霁仁孝异常。薛寀诔文说：“他为人高洁，不被世俗污染。在松滋做县令，百姓饥饱皆足，进用贤才。授予他笔砚，执法不避权贵，打击那些恶人。晋升到户部，更加怜悯疲惫的百姓，像冰霜荼蘗一样清廉，始终没有辱没。”

野史氏说：“王郎中是节士，德行高于地位，士人惋惜他。然而真正的学问和品行，亲身实践无愧于心，官位的高低，何必问呢？他的门人因为他勤学、爱民、危身奉上，私谥为‘文忠’，私下附会朱穆、王通的义理，大概是近代真正值得称道的事情。”

中州人物考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五

容城孙奇逢 撰

○方正

李春坊希颜

希颜，郏县人，隐居在夹谷，学问以伊洛学派为宗，跟随他学习的人很多。起初，太祖为诸王子选择老师，采用廷臣的推荐，亲手写信，征召到京师，命令他到大本堂讲授经书。他的教法严厉，即使诸王子有不听从教导的，曾经用管子敲击他们的额头。皇帝抚摸他而生气，孝慈高皇后从容地问说：“怎么可以用尧舜来训练你的儿子呢？”皇帝笑着没有怪罪。多次升任左春坊赞善大夫。永乐初年，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免除他家的赋税。他所居住的地方低湿狭窄，饮酒自放，州郡多次聘请他教导士人都不去。他孤高不合群，超然无所求，最终因冻饿而死，葬在邑的塔亭乡。所著有《大学中庸心法》两卷。

凌佥都汉

汉字斗南，原武人。洪武十七年，以明经举到京师，献上《乌鹊论》，皇上赞赏他，提拔为司经局正字。不久，出任会稽县知县，因事被逮捕关押，很久没有判决。恰逢浙江按察使陶晟入京朝见，皇上知道汉无罪，被陶晟淹留，命令释放他，让他一起回来。到达后，拜为监察御史，巡按陕西，上疏陈述陕西百姓的几项疾苦，并且说：“古人说大夫出使疆域，有可以安定国家、利于社稷的事情，可以专断。我私下认为在春秋战国时期可以，现在大一统时期不可以，如果允许专断，恐怕开启大臣擅权的趋势。”皇上赞赏他。召见他的儿子，赐钞二百锭，衣服一套。等到回到京师，有感激汉的人，在路上遇到汉，邀请汉喝酒，用重金厚报。汉说：“你的罪过应当如此，法律有定法，我不是偏袒你，酒可以喝，金不能接受。”皇上听说后，嘉奖赞叹，提拔汉为右都御史。当时詹徽任左都御史，议论多次不合，当面驳斥詹徽，詹徽怀恨在心，上奏派遣他按察苏松，于是唆使御史桂满弹劾他失职，降为刑部侍郎。不久，命令他代理吏部，几个月后改任礼部，又几个月，皇上怜悯他衰老，让他归田里。汉叩头说：“臣愿意生时住在京师，死后葬在京土。”皇上答应了他，命令他住在私宅。一年多后，詹徽被诛杀，起用为左赞善。又一年多，再次拜为右佥都御史，不久命令他退休。汉入朝辞别，皇上问：“先前赐归不回去，现在回去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