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中州人物考六

中州人物考卷五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84–107 段

?”对曰:“先詹徽在,臣有后忧;今徽伏诛,臣无忧,故敢归尔。”汉有治才,且刚方不屈,故时人多忌之云。

译(有人问):“(为何现在才回来?)”回答说:“先前詹徽还在,臣下有后顾之忧;如今詹徽已被处死,臣下没有忧虑了,所以敢回来。”汉有治理的才能,而且刚正不阿、不屈服,所以当时很多人忌恨他。

王布政平

平息县人,洪武中以国子生擢江西道监察御史,升陜西按察使。文皇即位,召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坐事谪卫经歴用荐升福建布政司左叅政。从英国公辅征交趾,事平,进交趾右布政使。时清化府蛮贼梗化,平与都督黄中徃镇其地,民頼以安。还至交趾卒。平为人气刚,不容物,临政颇刻,而所至不受私馈,交人至今诵之。

  房叅政安

安,字子静,汝阳人。年十九,征至京师。太祖一见竒之,即擢北平按察佥事,升江西按察使。文皇即位,安与布政使杨连、佥事吕升并为军卒执,告上释不诛,谪戍兴州。后召为监察御史,福建布政司左叅政。安莅事严敏,尝行县,贪墨之吏皆望风遁去。擢工部左侍郎,数日出为山东右叅政。同官魏瑛诬告诽谤,下诏狱。安不胜掠治,悉引伏,合家谪戍交趾。安坐大辟,会瑛他罪觉,并验所告安事非实,遂释安,召还其家属。改安四川右叅政,未几复改交趾,卒于官。

  王知府观

观字尚宾,祥符人。洪武中,以乡举授苏州知府。为政严整,多所兴建。发奸摘伏,民畏之如神明。有刁吏钱英,累构陷长吏,人莫敢问。观亷得缚至庭,立捶杀之。由是豪奸屏息,百姓称快。事闻,上遣行人白思中赐勑褒之,且劳以酒。岁大祲,民逋无所从偿。观乃延诸富室,集郡衙宴饮,风使出储积以补不足。众驩然应之,逋乃完。上嘉其能,榜示天下以励怠政者。今祀于苏州名宦祠。

  郑尚书刚

刚,南阳人,天资英迈,质直无为,家贫嗜学。洪武中,释褐冑监,署广西布政使事,累官工部右侍郎。恭慎小心,为时所重。持节巡视江淮,卒于官。洪熙初,赠工部尚书,制称其资禀纯实,蹈履清慎,夷险之际,一心不渝。

  顾端肃佐

佐字礼卿,太康人也。洪武三十三年进士,授庄浪知县。午节,守将集寮属会射,以佐文士易之。佐三发俱连中,且进止安暇,观者惊叹。罹父忧,起复,擢监察御史。永乐初,使广西招抚庆逺洞蛮夷。继命四川监采营造木植,复命随征沙漠,巡抚边关。既还,迁江西按察副使。未几,召为应天府尹,刚棱不挠,吏民畏服,贵戚为之敛迹。议者以为包孝肃之尹开封,弗过也。昭皇嗣位,改通政使。宣德初,扈从伐汉,汉平,赐以人口、白金、文绮。三年,上退朝,问廷臣谁可掌宪者,杨士竒、杨荣交荐,拜左都御史,赐玺书,令佐洗涤积弊,进退其贤不肖。佐于是奏知县孔文英等十四人、教谕杨禧等二十四人,俱堪风宪。又奏御史严暟等三十人及都事赵玭、司务叚凯等若干人,俱宜黜降。又奏水军右卫仓官宋忠侵欺粮万四千五百石有竒,户部郎中黄纪受赂免盘审,讯已明,法当重拟。又奏廷臣迩来请谒公行,以奢相尚,宴饮必用娼妓,酣歌恒舞,朋淫比嫟,上下观效,法纪废隳,此非清明之朝所宜有也。愿一切禁止,诏俱从之。四年,吏有遭笞者,捃佐之过,谓受隶金,放归,悉具姓名以闻。上以示士竒,对曰:“所诉诚有之,今朝官月俸止给米一石,薪炭马刍咸取给于宅,不得不遣半归使备所用,皂亦得归耕,实两便,京朝官皆然。”自永乐以来如此,仁庙知之,所以欲増朝官之俸。上叹曰:“朝臣之艰如此。”因怒诉者曰:“朝廷用一好人,辄为小人所排。”乃以吏所诉状付佐自治。佐叩首退,召吏示之状,吏恐甚。佐曰:“上命我治汝,我姑容汝,但改行为善,竟不问。”上闻之喜曰:“佐得大体矣。”居亡何,有囚告佐数枉人重罪,上大怒曰:“此必有重囚教之排佐。”命三法司鞫之,则千戸臧清所使也。清时杀一家无罪三人,当坐极刑,上立命磔清于市。五年八月,车驾巡边,命佐居守。六年十二月,佐言:永乐中进士,命于刑部都察院理刑,今欲仍命与御史、郎中、主事分鞫狱囚,庶几谙练。若时制进士于各衙门观政,不佥署文案,故也。八年十月,佐以疾再告,上遣中使数问,及愈入见,上喜甚,亲赐慰谕,免其朝叅视事如故。正统初,竟以疾归,

译王布政平

平是息县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监生的身份被提拔为江西道监察御史,后升任陕西按察使。明成祖即位,召他担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因事获罪被贬谪到卫所任经历,因有人推荐而升任福建布政司左参政。他跟随英国公张辅征讨交趾,战事平定后,晋升为交趾右布政使。当时清化府的蛮族盗贼抗拒教化,平与都督黄中前往镇守那里,百姓因此得以安宁。他回朝途中在交趾去世。平为人刚强,不能容人,处理政务颇为苛刻,但所到之处不接受私人馈赠,交趾人至今仍在传颂他。

房参政安

安,字子静,汝阳人。十九岁时,被征召到京师。太祖一见便认为他奇才,立即提拔为北平按察佥事,后升任江西按察使。明成祖即位,安与布政使杨连、佥事呂升一起被军卒抓获,安向皇上告状,皇上释放了他们而未加诛杀,将他们贬谪戍守兴州。后来召他担任监察御史、福建布政司左参政。安处理事务严厉敏捷,曾巡视各县,贪婪腐败的官吏都望风逃遁。他被提拔为工部左侍郎,没过几天又外放为山东右参政。同僚魏瑛诬告他诽谤,他被下诏狱。安经受不住拷打,全部认罪,全家被贬谪戍守交趾。安被判死刑,恰逢魏瑛其他罪行败露,并验证所告安的事不实,于是释放了安,并召还他的家属。改任安为四川右参政,不久又改任交趾,在任上去世。

王知府观

观字尚宾,祥符人。洪武年间,通过乡试被任命为苏州知府。他施政严整,多有兴修建设。揭发奸邪,挖掘隐伏的罪恶,百姓敬畏他如同神明。有个刁诈的官吏钱英,屡次构陷上级长官,人们不敢过问。观查清案情后将他绑到公堂,当场杖杀。从此豪强奸恶之人屏息敛迹,百姓称快。此事上报朝廷,皇上派遣使者白思中赐敕书褒奖他,并用酒慰劳他。那年发生大饥荒,百姓拖欠赋税无处偿还。观于是邀请各位富户,在郡衙设宴饮酒,暗示他们拿出积蓄来弥补不足。众人欢快地答应,拖欠的赋税于是得以还清。皇上嘉奖他的才能,张榜示众以激励懈怠政务的人。如今他在苏州名宦祠受祭祀。

郑尚书刚

刚,南阳人,天资英明豪迈,质朴正直,家贫却嗜学。洪武年间,初出仕任国子监生,代理广西布政使事务,多次升迁至工部右侍郎。他恭敬谨慎小心,被当时的人所看重。持节巡视江淮,在任上去世。洪熙初年,追赠他为工部尚书,制书称他资质纯正诚实,行为清正谨慎,在顺境逆境中,一心不变。

顾端肃佐

佐字礼卿,太康人。洪武三十三年进士,授庄浪知县。(一次)午节,守将召集僚属集会射箭,因为佐是文士而轻视他。佐三次发射都连中靶心,而且进退从容安闲,观看的人惊叹不已。遭遇父亲丧事,起复任职,提拔为监察御史。永乐初年,出使广西招抚庆远洞的蛮夷。接着奉命在四川监督采伐营造木材,又奉命随军征讨沙漠,巡抚边关。回来后,升任江西按察副使。不久,召他担任应天府尹,他刚正不阿,官吏百姓敬畏信服,权贵戚属因此收敛行迹。议论的人认为,包孝肃任开封府尹,也不过如此。明仁宗即位,改任通政使。宣德初年,随从皇帝讨伐汉王,汉王平定后,赐给他人口、白金、文绮。三年,皇上退朝后,问朝臣谁可以掌管御史台,杨士奇、杨荣共同推荐,任命他为左都御史,赐玺书,命令他清除积弊,提拔贤能罢免不肖。佐于是上奏知县孔文英等十四人、教谕楊禧等二十四人,都适合担任风宪官。又上奏御史严暒等三十人及都事赵玭、司务段凯等若干人,都应当罢黜降职。又上奏水军右卫仓官宋忠侵吞欺瞒粮食一万四千五百多石,户部郎中黄纪受贿免除盘查审讯,审讯已明,按法应当重判。又上奏说朝臣近来请托拜谒公然进行,以奢侈互相攀比,宴饮必定使用娼妓,酣歌恒舞,结党淫乱,上下效仿,法纪废弛,这不是清明朝廷所应有的。希望一律禁止,诏书都听从了他。四年,有官吏遭受杖刑,搜集佐的过错,说佐收受隶卒的钱财,放人回家,全部列出姓名上报。皇上把这事给杨士奇看,杨士奇回答说:“所诉说的确实存在,现在朝官每月俸禄只给一石米,薪炭马草都从宅第获取,不得不遣送一半回家以便准备所用,皂隶也能回家耕种,实在两便,京朝官都是这样。”自从永乐以来就是这样,仁宗知道这件事,所以想增加朝官的俸禄。皇上感叹说:“朝臣的艰难竟如此。”于是怒斥告状的人说:“朝廷用了一个好人,就被小人排挤。”于是把官吏所诉的状纸交给佐自己处理。佐叩头退下,召来官吏给他看状纸,官吏非常恐惧。佐说:“皇上命我治你,我暂且宽容你,只要改过向善,最终不再追究。”皇上听说后高兴地说:“佐懂得大体了。”过了不久,有囚犯告发佐多次枉法加重罪,皇上大怒说:“这一定是重囚教唆排挤佐。”命令三法司审讯,原来是千户臧清指使的。臧清当时杀害了一家无辜的三人,应当判处极刑,皇上立即下令在市集将臧清车裂。五年八月,皇帝巡边,命令佐留守京城。六年十二月,佐说:永乐年间进士,命令在刑部、都察院审理刑狱,现在想仍命令他们与御史、郎中、主事分别审讯狱囚,以便熟悉业务。如果当时规定进士在各衙门观政,不签署文案,所以如此。八年十月,佐因病再次告假,皇上多次派中使询问,病愈入见,皇上非常高兴,亲自赐慰谕,免除他朝参,视事如故。正统初年,最终因病归乡,

家居十余年,卒。佐性严重,不口毁誉人,旦晚候朝,前呵双藤,立朝房外,百僚骑而过者,皆折旋避之。非公事,未尝与诸司羣居,时称为「顾独坐」云。

译他在家中居住了十多年,最终去世。顾佐性情严肃庄重,不在口头上诋毁或赞誉他人。早晚等候上朝时,前面有两人手持藤杖喝道开道,他站在朝房外面,那些骑马经过的百官,都纷纷转弯避让。如果不是公事,他从未与各衙门的官员聚在一起,当时人们称他为“顾独坐”。

野史氏曰:「公受主知,至以吏状授公自治,且谕曰:『小人不乐卿检制,敢诬正人』,此可称君臣鱼水矣。然非两杨左右其间,则嫌衅渐开,而谗易入。故获上者,必先信友。」

  宋布政伯义

伯义,西华人,刚介有守,言辞辩正。洪武中,以才行俱优,由太学选擢山东布政司右叅政,克着勤能。永乐中,转任陜西布政司,清誉益彰。

  滕知府霄

霄,字九皋,汝州人。永乐初,以国子生擢礼部司务,升祠祭员外郎。十四年,转湖广黄州知府,以寛为政,民有争讼者,谕之以礼义,讼辄息。黄冈民诉有虎害,霄为文告神,虎即徙去。行部至麻城,有诉勾军戎士为人杀死,久不白。霄宿城隍庙祷之,见一刺鼠走入寝处,盘旋而去,使人追之至一池塘,潜伏不见,掘之得尸,即戎士也,因获所谋杀者,遂正其罪。一郡人以为神,秩满去,黄民数千人上章乞留,诏从之。霄在郡凡十有九年,而廉贞之操终始不渝。宣徳末,引疾归。子昭有传,见《清直》。

  髙给事中举

举字云,翰祥符人。少补郡庠生,其父因边患,选为勇士,即弃学代父而徃。永乐戊戌进士,拜兵科给事中,持正不阿,慷慨敢言。坐是不合时,解官归。其居不蔽风日,恶衣菲食,怡怡如也。巡抚于谦过其庐,即止辟道,其见重如此。年九十而卒。

  蔺学士从善

从善字有恒,磁州人也。永乐中举乡试第一,初授陵县教谕,稍迁扬州教授。章皇为皇太孙时,志慕尧舜,文皇择天下名儒辅之,中选者毋拘阶序。从善诏授翰林编修,与王直、钱习礼十五人日侍讲读,阅十年,从善迁赞善。及章皇为皇太子,从善进司经局洗马。章皇嗣位,同事者皆迁显要,甚者即拜尚书,而从善独与王直留滞不调。迁者得志,逞气势焰赫赫。从善日坐东阁中,紬书,暇则取秘书读,遇休沐,与直载酒郊逰,覧胜赋诗,泊如也。正统初,以久次迁学士。上方向学,从善以旧臣见信用,每进讲多乡音。上曰:“久宦不改其素,从善其君子哉!”景泰初,年七十,援例求谢事。上慰留之,又四年乃得请还郡,而卒。

  郭副使原

原兰阳人,永乐中乡举,初授四川监察御史,持身端谨正大,无阿,虽故人不敢以私恩相干,人谓有古御史风,寻升陜西按察副使。

  郭知府济

济字泽民,太康人。性沉静寡言,为儿童时,父母宗族咸竒之。年二十,举乡试第一。明年会试不第,拜定州司训。九年遭艰,起复,改开州。两郡知名之士多出其门。永乐末,昭皇监国,济被荐拜左春坊左司谏。官僚覩其威仪端雅,皆称得人。是年秋七月,昭皇嗣位,以济为滕王纪善。居数年,多所匡正。会交趾梗化,济自纪善改行人,徃使其国。济示以顺逆之义,而强梗者稍稍驯化。及再使,卒致酋长欵贡。上悦,特加褒赉。正统初,迁镇江知府。两考俱以最书。年七十余,卒于官。

  尚佥事裭

裭字景福,罗山人,正统进士,授行人,甞上言时事,拜监察御史,性刚正不阿,劾都御史周锺,谪驿丞,寻复职,又以言事谪厯湖广佥事,致仕。

  耿文恪裕

裕字好问,卢氏人,九畴中子。景泰甲戌进士,改庶吉士,为文辞淳深,有古风。除戸科给事中,寻改工科。天顺初,以父九畴为都御史,改翰林检讨。是年,石亨被御史劾,恨九畴,谪裕泗州判官,改定州。成化初,召还翰林,厯国子监祭酒。时勲戚子冲幼者,裕患其难教,所当习读古今嘉言懿谟,萃为一编授之。他日有献于上,阅之嘉叹。累升吏部尚书,清慎简平,铨法疏理诸请寄者不便。忽改南京礼部。泰陵即位,改南京兵部叅赞机务。弘治元年,召还为礼部尚书。婚丧诸大礼,传经律,酌古今行之。崇王请朝,下廷议,裕请遵祖训遗书,王勿朝。西夷由南海贡狮,裕曰:「边人嗜利,辄开海道,宜却去。」六年,复改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裕在吏部,荐进贤才,务协舆论,爱憎毁誉莫能淆夺。守正律身,干谒断絶,即内降斜封,封章抗议,杜

译野史氏说:“您受到君主的知遇,以至于把官吏的罪状交给您自行处置,并且告诉您说:‘小人不喜欢您的检束制约,竟敢诬陷正直的人’,这可以说是君臣之间如鱼水般相得了。然而如果没有两杨在中间调和,那么嫌隙就会逐渐产生,而谗言就容易得逞。所以,要想获得君主的信任,必须先让朋友信任自己。”

宋布政使伯义

伯义,是西华人,刚直耿介,有操守,言辞明辨公正。洪武年间,因为才能和品行都优秀,从太学选拔提升为山东布政司右参政,能够表现出勤勉能干。永乐年间,转任陕西布政司,清高的声誉更加显著。

滕州知府霄

霄,字九皋,汝州人。永乐初年,以国子监生的身份提拔为礼部司务,升任祠祭员外郎。永乐十四年,转任湖广黄州知府,以宽厚为政,百姓有争讼的,用礼义来开导他们,诉讼就平息了。黄冈百姓诉说有老虎为害,霄写文章告示神灵,老虎就迁移离开了。巡视辖区到麻城,有人控告勾军士兵被人杀死,很久没有查清。霄住在城隍庙祈祷,看见一只刺猬跑进卧室,盘旋着离开,派人追赶它到一个池塘,潜伏着不见了,挖掘那里得到了尸体,就是那个士兵,于是抓获了谋杀的人,就判定了他的罪行。全郡的人都认为他是神,任期届满离去,黄州几千百姓上奏章请求挽留,皇帝下诏准许。霄在郡任职共十九年,而廉洁坚贞的节操始终没有改变。宣德末年,称病辞官回家。儿子昭有传记,见《清直》篇。

高给事中举

举,字云翰,祥符人。年轻时补为郡庠生,他的父亲因为边境祸患,被选为勇士,他就弃学代替父亲前往。永乐戊戌年考中进士,授任兵科给事中,坚持正道不阿谀,慷慨敢言。因此不合时宜,被解职回家。他的居所不能遮风挡日,穿粗劣的衣服,吃简单的食物,却安适快乐。巡抚于谦经过他的住所,就停下辟开道路,他受到重视就是这样。活到九十岁去世。

蔺学士从善

从善,字有恒,磁州人。永乐年间乡试考中第一名,最初授任陵县教谕,稍后升任扬州教授。章皇帝做皇太孙时,仰慕尧舜,文皇帝挑选天下的名儒辅佐他,中选的人不拘泥于官阶次序。从善受诏授任翰林编修,与王直、钱习礼等十五人每天侍奉讲读,过了十年,从善升任赞善。等到章皇帝做皇太子,从善晋升为司经局洗马。章皇帝即位,同事的人都升迁到显要职位,甚至有人立刻拜为尚书,而从善却只与王直滞留不调任。升迁的人得志,逞威风气势焰赫赫然。从善每天坐在东阁中,整理书籍,闲暇时就取秘阁的书阅读,遇到休假,与王直带着酒到郊外游玩,观赏胜景赋诗,淡泊宁静。正统初年,因为资历久升任学士。皇上正崇尚学问,从善以老臣的身份被信用,每次进讲多有乡音。皇上说:“长久做官不改本色,从善真是君子啊!”景泰初年,七十岁,援引旧例请求辞官。皇上慰留他,又过了四年才得到批准回到郡里,不久去世。

郭副使原

原,兰阳人,永乐年间乡试考中,最初授任四川监察御史,立身端正谨慎正大,没有阿谀,即使是老朋友也不敢用私恩相求,人们说他有古代御史的风范,不久升任陕西按察副使。

郭知府济

济,字泽民,太康人。性格沉静少言,做儿童时,父母宗族都认为他奇特。二十岁,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会试落第,授任定州司训。九年遭遇丧事,起复后,改任开州。两郡知名的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永乐末年,昭皇帝监国,济被推荐授任左春坊左司谏。官僚看见他威仪端雅,都称赞得人。这年秋天七月,昭皇帝即位,任命济为滕王纪善。住了几年,多有匡正。恰逢交趾不服教化,济从纪善改任行人,出使那个国家。济向他们展示顺逆的道理,而强横不服的人渐渐驯服。等到再次出使,最终致使酋长归顺进贡。皇上高兴,特别加以褒奖赏赐。正统初年,升任镇江知府。两次考核都评为最优。七十多岁,在任上去世。

尚佥事裭

裭,字景福,罗山人,正统年间进士,授任行人,曾经上书议论时事,拜为监察御史,性格刚正不阿,弹劾都御史周锺,被贬为驿丞,不久恢复原职,又因为议论时事被贬历任湖广佥事,退休。

耿文恪裕

裕,字好问,卢氏人,耿九畴的次子。景泰甲戌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文章辞藻淳厚深沉,有古风。授任户科给事中,不久改任工科。天顺初年,因为父亲耿九畴任都御史,改任翰林检讨。这一年,石亨被御史弹劾,恨耿九畴,贬裕为泗州判官,改任定州。成化初年,召还翰林,历任国子监祭酒。当时勋戚子弟年幼的,裕担心他们难以教导,应当学习阅读古今美好的言论和谋略,汇集为一编传授给他们。后来有人献给皇上,皇上阅览后嘉奖赞叹。屡次升任吏部尚书,清廉谨慎简约平和,铨选法规疏理,那些请托的人感到不便。忽然改任南京礼部。泰陵即位,改任南京兵部参赞机务。弘治元年,召还任礼部尚书。婚丧等大礼,传授经律,斟酌古今施行。崇王请求朝见,下廷议,裕请求遵守祖训遗书,王不朝见。西夷从南海进贡狮子,裕说:“边境的人贪图利益,就开通海道,应该拒绝。”六年,又改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裕在吏部时,推荐进用贤才,务必符合舆论,爱憎毁誉不能混淆夺取。坚守正道约束自身,杜绝干谒,即使是内廷降下的斜封诏书,也上封章抗议,杜绝

塞幸门。父子清修,不营产业,不治居第,约俭萧然,无异寒素。伟干修髯,俨然神明。学问该洽,文章雅正,世济其美。弘治八年卒,赠太保,谥文恪。

译堵塞侥幸之门。父子二人清廉修身,不经营产业,不修建宅第,生活简约朴素,与贫寒之士无异。他身材高大,胡须修整,神态庄重如神明。学识渊博,文章典雅端正,世代承继美德。弘治八年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文恪。

野史氏曰:「公为清惠公子,能守正荐贤,世其徳,世其业。卢氏一撮土,乃有是父是子,两大贤接踵而出,当与灵寳许庄敏父子千秋并峙。」

  何太守浚

浚字秉哲,灵寳人。正统中,以贡士除知象州。值洞蛮黄甫荣叛,浚亲徃宣示徳意,遂致欵服。既而入觐,甫荣率所部护送出境,感泣不忍别。后浚改知赵州,有宦官侵民田二千余顷,浚以状闻,遂以地归民。秩满,升南康知府,修白鹿洞书院,广构斋舍,聚属邑子弟,延知名士胡居仁等六人以教之。一时造就者甚众。致仕归南康,及象、赵人皆立祠祀之。子均,字仲衡,成化中进士,授监察御史,擢大理寺丞,官至戸部侍郎,明习法律,所至有声。

  李恭敏鐩

鐩字时器,汤阴人。成化壬辰进士,由主事厯官工部尚书。常奉命账山西饥民,多活流民。有为盗者,鐩入其巢,谕还本业,开渠灌田万顷。民刻石颂徳。擢鸿胪寺少卿,谏罢邓常恩荫职,及毁西山戒坛。弘治初,数上言便宜。再拟巡抚,会有沮之者。迁南京太仆少卿,再迁光禄卿。削冗滥之俸,抗章论工部器具窳薄,耗财无益。迁工部侍郎。榆林有警,命兼宪职治饷。事定还朝,言十事,且谓外攘宜先治内。今盛斋醮,嗜燕游,宠他技,以杂金紫;畜异禽,以糜粱肉。此好渐长,恐逺人侦伺,以顺逆边方,观视以勤惰。命山东漕臣上言堈城之坝毋毁,洸河之塞毋通。浚泉疏水,漕利可复。边城奏密云将有警,宜备之。上曰:“非鐩徃不可。”召至榻前谕旨。鐩始至,简将广储,已乃治壁垒,饬器械,守险隘,梁沟涧,垦荒田,疏河流,悉有成绩。上谓司马刘大夏曰:“鐩果善干国者。”正徳初,迁尚书。刘瑾用事,恶先朝大臣不附已,遂致仕。瑾诛,诏起还部,加太子少傅。四辞乃允。是后佞幸益杂,修建大増鳌山之戏,内苑之供,造军器缯绮,豹房僧寺,镇国延寿,凝翠太素,知殚刻画色,累金碧文石采瓦,穷丽极奢。隐忧显谏,未尝遽已也。内宫灾,新作之。鐩雅有心,计量物平价,择旧成新,费省而工坚。谏疏岁数十上。其曰:“汉文之贤,罢露台而着;隋帝之败,开汴河而致。葢民所有惟财与力,力竭则怼,财散则叛。今亡征已显,可又促之。”屡请停它营,并成内宫。上或夺俸示谴,或间从一二。太监刘养监各工,鐩与议不协,面叱之。养素宠贵,泣愬于上前,置鐩不究。嘉靖改元,年七十有五,曰:“吾在先朝,义不可去。今圣主兴,遗贤进,吾纳禄让能,此其时乎。”归来,八年春秋祀墓,外静坐观书,不出戸庭,不燕饮,无音乐。葢天性节约,至老不渝云。卒年八十二,谥恭敏。

孙竒逄曰:「爱君忧国,不激不随,庶几古之大臣,以道事君者乎?」

  王少保继

继字述之,祥符人也。少治贾,年二十八,父瑄误为有司笞,继发愤始向学,家人尽笑之。继昼入市治贾,夜归读书,久之,御史涂谦来使,河南试其文,竒之,补郡学生成化二年举进士,授监察御史,命按山西。时忻州定安王某虐纵,继疏于朝,遣官按治,竟置之法。太原郭外有恶少,守瓜圃,见少妇抱孩过,欲犯之,妇怒骂,恶少乃诬妇盗二大瓜,又以平日所失瓜尽诬之。继麾妇出,取二大瓜以偿,仍绐留孩偿平日失者,恶少喜,亟取瓜孩,不能兼,继叱之曰:“汝为壮男子,且弗能兼抱瓜孩,矧一孱妇乎?”恶少惭服。高平富民牛氏子杀人,赂其婿代死,民妇某氏后姑诬以不孝,二狱俱成,继辨其寃,婿与妇俱得寃状,牛氏子弃市。擢陜西按察佥事,督理屯政。镇守中官刘祥侵占塞下田,继上章劾之,谪裕陵司香。边民水利为势家夺者,悉取还,威惠并行,豪右屏息。转固原兵备副使,寻擢山西按察使。先是有奏紫碧山产石胆可延年者,上遣中使采求,经年不获,民甚苦之。继至,令取小石子一升以示中使,怒曰:“汝敢以此搪塞邪?石胆载诸古书,何以谓无?”继曰:“鳯凰麒麟皆古书所载,今果有之乎?”乃上疏白其妄,事遂

译野史氏说:“何公是清惠公的儿子,能够坚守正道、举荐贤才,世代继承其德行,世代承袭其事业。卢氏这块弹丸之地,竟有这样父子,两位大贤相继出现,应当与灵宝许庄敏父子千古并列。”

何太守何浚

何浚,字秉哲,灵宝人。正统年间,以贡士身份被任命为象州知州。正值洞蛮黄甫荣叛乱,何浚亲自前往宣示朝廷的恩德与诚意,于是黄甫荣归顺投降。后来何浚入京朝见,黄甫率领部下护送他出境,感激流泪,不忍分别。后来何浚改任赵州知州,有宦官侵占民田两千多顷,何浚将情况上报朝廷,于是土地归还给百姓。任期届满,升任南康知府,修缮白鹿洞书院,广泛建造斋舍,聚集所属各县的子弟,聘请知名学者胡居仁等六人来教导他们。一时间培养造就的人才很多。何浚退休回到南康,象州、赵州的百姓都立祠祭祀他。他的儿子何均,字仲衡,成化年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提拔为大理寺丞,官至户部侍郎,精通法律,所到之处都有声望。

李恭敏李鐩

李鐩,字时器,汤阴人。成化壬辰年进士,从主事历任官职至工部尚书。曾奉命赈济山西饥民,救活了众多流民。有做盗贼的人,李鐩进入他们的巢穴,晓谕他们回归本业,开渠灌溉田地万顷。百姓刻石歌颂他的恩德。提拔为鸿胪寺少卿,进谏罢免邓常恩的荫任职务,以及毁掉西山戒坛。弘治初年,多次上书陈述权宜之计。再次拟任巡抚,恰逢有人阻挠。调任南京太仆少卿,再调任光禄卿。削减冗滥的俸禄,上奏章抨击工部器具粗劣,浪费钱财而无益处。调任工部侍郎。榆林有警报,命令他兼任宪职治理军饷。事定回朝,陈述十件事,并且说对外抵御应当先治理内部。现在盛行斋醮仪式,嗜好宴饮游乐,宠幸其他技艺,混杂于高官之中;豢养异禽,耗费粮食肉类。这种嗜好逐渐增长,恐怕远方之人侦察窥伺,以此顺应或违背边疆局势,观察朝廷的勤惰。命令山东漕运大臣上书说堈城的堤坝不要毁坏,洸河的堵塞不要疏通。疏浚泉水疏导水流,漕运的利益可以恢复。边城奏报密云将有警报,应当防备。皇上说:“非李鐩前往不可。”召他到榻前传达旨意。李鐩刚到,选拔将领广储物资,接着修筑壁垒,整顿器械,守卫险要关隘,架桥沟涧,开垦荒地,疏通河流,全部都有成效。皇上对司马刘大夏说:“李鐩果然是善于治理国家的人。”正德初年,升任尚书。刘瑾掌权,厌恶先朝大臣不依附自己,于是李鐩退休。刘瑾被诛杀,下诏起用他回部任职,加封太子少傅。四次推辞才获准。此后佞幸之徒更加混杂,修建大大增加鳌山的戏台,内苑的供给,制造军器丝绸,豹房僧寺,镇国延寿,凝翠大素,知道穷尽刻画色彩,累积金玉文石彩瓦,穷极华丽奢侈。李鐩暗中担忧并公开进谏,未曾立即停止。内宫发生火灾,重新建造。李鐩素有用心,计算物价平价,选择旧料建成新屋,费用节省而工程坚固。进谏的奏疏每年几十次。他说:“汉文帝的贤明,因罢建露台而显著;隋帝的败亡,因开凿汴河而导致。大概百姓所有的只有财力,力气耗尽则怨恨,钱财散尽则背叛。现在灭亡的征兆已经显现,怎能又加速它?”多次请求停止其他营建,一并完成内宫工程。皇上有时剥夺俸禄以示谴责,有时偶尔听从一两条。太监刘养监督各工程,李鐩与他商议意见不合,当面斥责他。刘养向来受宠尊贵,在皇上面前哭泣诉苦,皇上搁置李鐩不予追究。嘉靖改元,李鐩七十五岁,说:“我在先朝,道义上不可离去。现在圣主兴起,遗贤进用,我交还俸禄让位给能人,这正是时候吧。”归来后,八年春秋祭祀坟墓,平时静坐观书,不出门庭,不宴饮,无音乐。大概天性节约,到老也不改变。去世时八十二岁,谥号恭敏。

孙奇逢说:“爱戴君主忧虑国家,不偏激也不随波逐流,差不多是古代以道义侍奉君主的大臣吧?”

王少保王继

王继,字述之,祥符人。年轻时经商,二十八岁时,父亲王瑄被官府误打板子,王继发愤开始向学,家人都嘲笑他。王继白天入市经商,晚上回家读书,很久之后,御史涂谦出使河南,考试他的文章,认为他很奇特,补为郡学生。成化二年考中进士,授任监察御史,命令他巡按山西。当时忻州定安的王某暴虐放纵,王继向朝廷上疏,派遣官员查办,最终依法处置。太原城外有个恶少,看守瓜田,看见年轻妇人抱着孩子经过,想侵犯她,妇人怒骂,恶少于是诬陷妇人偷了两个大瓜,又把平时丢失的瓜都诬陷是她偷的。王继挥手让妇人出去,取两个大瓜来赔偿,仍然欺骗说留下孩子赔偿平时丢失的,恶少高兴,急忙取瓜和孩子,不能兼顾,王继斥责他说:“你是壮年男子,尚且不能同时抱着瓜和孩子,何况一个瘦弱妇人呢?”恶少惭愧信服。高平富民牛氏的儿子杀人,贿赂他的女婿代死,民妇某氏后被婆婆诬陷不孝,两案都定罪,王继辨明冤情,女婿与妇人都得到平反,牛氏的儿子被处死。提拔为陕西按察佥事,督理屯田政事。镇守宦官刘祥侵占塞下田地,王继上章弹劾他,刘祥被贬为裕陵司香。边民水利被权贵之家夺取的,全部取回归还,威严与恩惠并行,豪强屏息。转任固原兵备副使,不久提拔为山西按察使。先前有人上奏紫碧山出产石胆可以延年,皇上派遣宦官采求,经年未获,百姓很苦。王继到任,令取小石子一升给宦官看,宦官怒说:“你敢以此搪塞吗?石胆记载于古书,为何说没有?”王继说:“凤凰麒麟都是古书所载,现在真的有吗?”于是上疏说明其荒谬,事情遂罢。

寝。擢山西右布政使。弘治初,福建江广流贼剽刼,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兵徃剿,事宁,转兵部右侍郎,寻改戸部,督理京储,秩满进尚书。甞盘诘太仓得羡金十余万,故事尚书及同事中官分取至是有为言者,继并许纳归,即草疏以进,上嘉恱,赐金绮一袭。顷之,阉人李广事败,言官劾论交通大臣某某,请置之法,上以人众悉宥之。翌日早朝空班谢罪,惟继与马文升不预,上益重之。改南京刑部,寻改兵部,叅赞机务,以疾卒于位,年七十有一,赠太子少保。

译(他)退休在家。后来被提拔为山西右布政使。弘治初年,福建、江西、广东一带的流寇抢劫,(他)被任命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率领军队前往剿灭,事态平定后,转任兵部右侍郎,不久改任户部,督理京城粮储,任期届满晋升为尚书。曾经查核太仓,获得盈余资金十余万两,按旧例尚书及同事的宦官各自分取,到这时有人进言,(他)随即允许全部上缴,立即起草奏疏呈进,皇上嘉奖喜悦,赐给他金绮一套。不久,宦官李广事败,言官弹劾李广与某某大臣勾结,请求依法处置,皇上因为人数众多全部宽恕了他们。第二天早朝,官员们空班谢罪,只有(他)和马文升没有参与,皇上更加器重他。改任南京刑部,不久改任兵部,参赞机要事务,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太子少保。

刘文肃忠

忠字司直,陈留县人。父逹,国子博士。梦芝产左膝上,寤而忠生,有异质。从博士授《毛诗》。成化十年,以儒士举于乡。十四年,登进士选,庻吉士。十六年,授编修。忠性峻少通行,方寡合,一介不苟。得恶人趋竞,自处常过抗,贵人亦力抑之。在翰林几三纪,始拜侍讲学士。正徳初,为讲官,毎附经义规上缺失,及讽时政,不协于内,传旨升南京礼部侍郎。已中贵人知忠素髙节,进南京吏部尚书。南部大率闲佚,居官者自名吏隐,俛体瓦合规,橅屑屑。忠毅然持风裁,越闽胥人革役者货,县胥窜名吏籍中,上部徃徃冐官去。忠命四主事稽厥籍,年经月纬,究竟接代,凡革罢千人,虽仕者亦追论除名。庻僚满秩为署考,必当寔。御史某恃势骄横,人皆惮屈,忠署下考。郎中某瑾党张彩私昵者也,忠署考曰:“守已乖于士论,行事咈乎人情。”自是诸司弗饬者惴惴焉。少师焦芳亟荐忠贤,瑾传旨征入翰林,一见不相合。瑾诛,始被推入内阁。奄党廖鹏来谒,遇以仆礼,又却其馈。忠畏丛内外怨,在位不满三月,乞致仕。同事者恐其得美名,尼之,乃托祭扫请假,始得归。杜门不交世事,凡十有二年而卒。赠太保,谥文肃。所著有《野亭集》八卷。孙存恩,以大理寺副为周府长史,清严明敏,临事无少逊避人,谓不媿祖徳云。安阳崔铣论曰:“铣初入翰林,谒少傅于髙坡私第,公慨然曰:‘古羇人匹士,虽当流离困厄,絶不取非义财,况居禄食者乎?’许襄毅公论当世人物,独推章公懋、雍公泰。襄毅语铣曰:‘子初仕,慎事大夫翰林,惟司直一人耳,其见重名流如此夫。’”

孙竒逢曰:「正徳中,前则刘瑾以惨行其毒,后则张忠、张雄、钱宁、江彬以愚暴肆其罔,士靡靡矣。全臣节者,文肃及傅珪、牟斌三人而已。」

  王文庄鸿儒

鸿儒字懋学,南阳人。聪悟天成,书过目成诵,作字端劲有古法。里人有为府史者,甞致鸿儒佐书府中。知府叚坚见书竒而问之,史以寔对。坚即召见曰:「子风神清彻,岂尘埃中人?」即留与张生景纯读书府中,给食授衣,遣入郡学为诸生。提学副使陈选异其文曰:「此生文章经世,非直举业。」成化十九年中乡试第一,二十三年登进士,为工部郎中。弘治间提学山西,凡九载,表励敦谨,裁抑靡浮俗习,为之一变。泰陵励治思贤,甞召见华容论人材曰:「藩臬中如王鸿儒,他日可大用。」正徳改元乞致仕,赐诰。四年家居,拜国子祭酒,不数月以忧去。七年又拜南戸部侍郎,十年召入吏部,厯左右侍郎。甞曰:「惟诚与直能济国事,趋名者亦趋利,于社稷生民无益也。」时吏部尚书陆完有才名,与宸濠通,鸿儒亟称夏忠靖、王忠肃二公贤可师法,完意不恱。十四年三月升南戸部尚书,是歳二月宸濠及完败,鸿儒出督饷留都,至九江闻变,遡流欲入武昌,约守臣起兵讨贼。又闻康陵南巡,益愤懑,疽发背卒,谥文庄。所著有《凝斋集》若干卷。鸿儒博闻多识,凡祖宗设政任人及先辈立朝行已,厯厯能言。至论时务决成败如指掌,待物开诚,不问人私,人亦不敢以私问也。弟鸿渐字懋徳,亦举乡试第一,登进士,官至山东布政使司,亷静有吏才。所著有《淯南集》行世。

野史氏曰:「公甞曰:『惟诚与直,能济国事。趋名者,亦趋利,于社稷生民无益也。』经济学术,无余藴矣。此之谓真,人品甞思之。非诚则伪,非直则枉。伪且枉,不可以为人,乌能立事?」

  髙郎中魁

魁字文元,新郑人也。事亲甚谨,与兄弟同居,则货尽以属之,不私一钱。与人同事过险难,则以身任之。孝友廉义,着于乡闾。成化二十一年举于乡,弘治间授金乡知县。下车之日,即与父老约曰:“令不困若财,为若掊击强暴,弗以苛政扰若。若能顺令,则治也。”父老皆诺。魁乃刻亷励节,期自身始。冬不必炉,暑不必葢,饭不必肉。一布袍终其任不易。邑士大夫皆服其化。宾客道其邑者,知魁之为民也

译刘文肃公刘忠

刘忠,字司直,陈留县人。父亲刘逹,任国子博士。母亲梦芝在左膝上产子,醒来后刘忠出生,有非凡的气质。跟随博士学习《毛诗》。成化十年,以儒生身份在乡试中举。十四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十六年,授职编修。刘忠性格严峻,很少随波逐流,方正而不合群,一点小事也不苟且。他厌恶小人奔走钻营,自己处世常常过于刚直,权贵也极力压制他。在翰林院任职将近三十年,才拜为侍讲学士。正德初年,担任讲官,每次依附经义规劝皇帝过失,以及讽喻时政,不迎合内廷,传旨升任南京礼部侍郎。不久,宦官知道刘忠向来节操高尚,晋升他为南京吏部尚书。南京地区大体上清闲安逸,做官的人自称为“吏隐”,俯身迎合瓦合之徒,琐碎拘谨。刘忠毅然秉持风纪裁断,越过了闽地胥吏中通过贿赂免除役务的人,县吏将名字窜入吏籍中,上级部门往往冒名顶替离职。刘忠命令四位主事核查他们的名册,按年月梳理,彻底查清接替情况,共革除罢免千人,即使是做官的也追论除名。百官任期届满进行考核,必定依据事实。某御史倚仗权势骄横,人们都畏惧屈服,刘忠给他评定下等。某郎中是刘瑾党羽张彩的私党,刘忠在考核评语中说:“操守违背士人舆论,行事违背人情。”从此,各部门不整肃的人都很恐惧。少师焦芳极力推荐刘忠贤能,刘瑾传旨征召他进入翰林院,一见之下双方不合。刘瑾被诛杀后,刘忠才被推举进入内阁。宦官党羽廖鹏来拜见,刘忠以对待仆人的礼节接待他,又拒绝了他的馈赠。刘忠畏惧内外怨恨聚集,在位不满三个月,请求退休。同僚担心他获得美名,阻挠他,于是刘忠借祭扫之名请假,才得以归乡。闭门不与世事交往,过了十二年去世。追赠太保,谥号文肃。著有《野亭集》八卷。孙子刘存恩,以大理寺副的身份担任周王府长史,清廉严明敏捷,遇事毫不退避,人们说他不辜负祖德。安阳崔铣评论说:“我初入翰林,在高坡私宅拜见少傅,公感慨地说:‘古代羁旅之人、匹夫之士,即使处于流离困厄之中,也绝不取非义之财,何况享受俸禄的人呢?’许襄毅公评论当世人物,唯独推崇章公懋、雍公泰。襄毅对我说:‘你刚做官,谨慎侍奉大夫翰林,只有司直一人罢了,他受名流看重到了这种地步。’”

孙奇逢说:“正德年间,先前刘瑾以残酷施行毒害,后来张忠、张雄、钱宁、江彬以愚蠢暴虐肆意欺骗,士人萎靡不振。保全臣节的人,只有文肃公以及傅珪、牟斌三人而已。”

王文庄公王鸿儒

王鸿儒,字懋学,南阳人。聪明悟性天成,读书过目成诵,写字端正刚劲有古法。乡里有个人担任府史,曾经让王鸿儒辅助在府中书写。知府段坚看到书法奇特而询问,府史据实回答。段坚立即召见他说:“你风神清彻,难道是尘埃中人?”立即留下他与张生景纯在府中读书,供给饮食衣物,派遣他进入郡学成为诸生。提学副使陈选对他的文章感到惊奇,说:“这个学生的文章经世致用,不仅仅是科举之业。”成化十九年乡试第一,二十三年考中进士,担任工部郎中。弘治年间提学山西,共九年,表彰勉励敦厚谨慎,裁抑靡费浮夸的俗习,使风气为之一变。泰陵励精图治思慕贤才,曾经召见华容讨论人才,说:“藩臬中如王鸿儒,日后可以大用。”正德改元请求退休,赐给诰命。四年在家闲居,拜为国子祭酒,不到数月因忧惧离职。七年又拜为南京户部侍郎,十年召入吏部,历任左右侍郎。曾说:“只有真诚与正直能成就国家大事,追求名声的人也是追求利益,对国家百姓没有益处。”当时吏部尚书陆完有才华名声,与宸濠勾结,王鸿儒极力称赞夏忠靖、王忠肃两位公贤能可师法,陆完心中不悦。十四年三月升任南京户部尚书,这年二月宸濠及陆完败亡,王鸿儒出京督饷留守南京,到九江听闻变故,逆流想要进入武昌,约定守臣起兵讨贼。又听闻康陵南巡,更加愤懑,背上生疽去世,谥号文庄。著有《凝斋集》若干卷。王鸿儒博闻多识,凡是祖宗设立政令任用人才以及先辈立朝行事,都能一一陈述。至于论及时务决断成败如同指掌,待人开诚布公,不询问私人事务,人们也不敢以私事询问他。弟弟王鸿渐字懋德,也乡试第一,考中进士,官至山东布政使司,廉洁安静有吏才。著有《淯南集》流传于世。

野史氏说:“公曾说:‘只有真诚与正直,能成就国家大事。追求名声的人,也是追求利益,对国家百姓没有益处。’经济学术,没有剩余的蕴藏了。这叫做真,人品值得思考。不真诚就是虚伪,不正直就是弯曲。虚伪且弯曲,不可以做人,怎么能成就事业?”

高郎中高魁

高魁,字文元,新郑人。侍奉双亲非常谨慎,与兄弟同居,财产全部交给他们,不私藏一文钱。与人共事遇到险难,就以身承担。孝顺友爱廉洁道义,在乡里著称。成化二十一年乡试中举,弘治年间授职金乡知县。到任之日,就与父老约定说:“我不困顿你们的财力,为你们打击强暴,不用苛政打扰你们。你们能顺从我,就能治理好。”父老都答应。高魁于是刻厉廉洁,从自身开始。冬天不必用炉,夏天不必用盖,吃饭不必有肉。一件布袍终任不换。县里士大夫都信服他的教化。宾客路过该县,知道高魁是为民做主

,亦不过望其馆榖。豪族巨家至相戒曰:“勿困其良弱,以伤令心。”齐民非输税供役,终歳不入城。邑四境之内,葢欣欣然乐也。时飞蝗食稼,旁邑禾粟委地,独魁之邑无蝗。父老相贺曰:“政之感也。”欲闻之当路,魁曰:“不可。虽古之循吏,亦谓偶尔,予何徳以致之?”竟不白。正徳二年擢工部主事。既去,百姓建祠祀之。三年,魁督抽荆州商税。时逆瑾专政,黩贿不如意者辄祸及其家。同軰求以自免者,乃缩公课,以其赢羡赂瑾,致瑾恱。人有以此讽魁者,魁应之曰:“公私之际,忠邪之判也。君子贵守道,贵不失己。祸福之来,付之命而已矣。”卒不缩税私瑾。瑾亦不能害。久之迁本司郎中,营理蓟州铁冶。时政愈刻,魁乃喟然曰:“执国纪律,弘济时艰,古圣贤会其际者也。今也岂其时哉?”龙蛇之蛰,以之存身,神也。吾将行,乃连疏乞归。嘉靖登极,诏进中宪大夫。年七十八卒。子尚贤,举乡试第一,登进士,督学山东,仕至光禄寺卿。所至俱有名迹。孙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拱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秉心易直,确有执守,夙夜惟以国事为念。自辅储至叅钧轴,厯三十年而田宅不増尺寸。君子比之李文靖云。另有传见《经济才举人》。博学有文,其事二兄甚恭,事无巨细必请而行,旦暮省候,俛容曲礼无少怠。其族属亦尠有干法者。中州家范之严,咸称髙氏。

译(他)也不过是希望得到馆舍和俸禄罢了。豪族大户甚至互相告诫说:“不要困顿那些善良贫弱的人,以免伤害了长官的仁爱之心。”普通百姓如果不是缴纳赋税、服徭役,整年都不进城。县城四境之内,大概都充满了欢乐祥和的气氛。当时飞蝗啃食庄稼,邻近各县的禾粟倒伏在地,唯独魁所在的县没有蝗灾。父老乡亲互相庆贺说:“这是政教感化的结果。”想要向当权者报告,魁说:“不可以。即使是古代的循吏,也说是偶然现象,我有什么德行能招致这样的好事呢?”最终没有上报。正德二年,魁被提拔为工部主事。他离任后,百姓建立祠堂祭祀他。正德三年,魁负责督收荆州的商税。当时逆阉刘瑾专权,贪赃枉法,不合他心意的人就祸及全家。同僚中为了自保的人,就缩减公家税款,用盈余的钱贿赂刘瑾,使刘瑾高兴。有人用这件事讽劝魁,魁回答说:“公与私的界限,就是忠与邪的分野。君子贵在坚守道义,贵在不做违背本心的事。祸福的到来,听凭命运罢了。”最终没有缩减税款去私赠刘瑾。刘瑾也不能加害他。过了很久,魁升任本司郎中,经营管理蓟州的铁冶。当时政治更加苛刻,魁于是感慨地说:“掌握国家法纪,弘扬济世之难,这是古代圣贤遇到合适时机才能做到的。现在难道是那样的时候吗?”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这是明智之举。我将要离去,于是接连上疏请求辞官回家。嘉靖皇帝即位,下诏晋升他为中宪大夫。魁七十八岁时去世。他的儿子尚贤,乡试考中第一名,考中进士,在山东督学,官至光禄寺卿。所到之处都有著名的政绩。孙子高捷,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封少傅兼太子太傅,礼部尚书,武英阁大学士。他心地平易正直,确实有坚定的操守,早晚只以国事为念。从辅佐太子到参与中枢决策,历经三十年,田宅没有增加一尺一寸。君子把他比作李文靖(吕夷简)。另有传记见于《经济才举人》。他博学且有文采,对待两位兄长非常恭敬,事情无论大小必定请示后才行动,早晚探望问候,谦恭曲礼没有丝毫懈怠。他的族人也很少有触犯法律的。中州地区家风的严谨,都称赞高氏。

贾文靖咏

咏字鸣和,临颍县人,弘治丙辰进士,改庻吉士,厯编修为纂修,事忤逆瑾,改兵部武选主事。瑾诛,还编修,迁中允,转侍读学士,拜南京国子祭酒。故事,谏官、御史有阙,选国子博士等官充之,而南监毎不得选。咏疏以南北一体,宜迁擢以励其志,诏可之。咏在内阁,端严持大体,数抑贵幸,如奏止中侍夺牧马草场,不得与贫民争利;勲贵请蓟州庄田,复奏罢之,有古大臣风。当是时,方更化兴治,士皆喜趋事功、好纷华。咏醇徳雅度,挈纲整纪,纳之太和,不为声闻,其所匡维调护甚多,人不及知也。落落不茍合,以老致仕,虽不究厥施,而脱屣荣名,田野咏歌,有洛社之风焉。文章醇雅畅达,虽老犹著作不倦,八十余歳,耳目聪明,谦抑直坦,若未甞贵显者,人称为笃行君子云。诏遣官存问,加月廪歳奉,卒年八十四,赠太保,谥文靖。

野史氏曰:「文靖浑浑穆穆,不得以一节一目见长,有大臣风味。」

  陈叅议溥

溥字一卿,鄢陵人。弘治乙丑进士,授大理评事。以忤逆瑾,谪武乡县丞,稍迁曲阳知县。瑾诛,擢戸部主事,理大同粮储,经制有方,升山东右叅议,守海石道。值歳大祲,冐雪赈恤,全活甚众。感疾乞归,有诏进阶。

何副使景明【附孙侍郎洛文】

景明字仲黙,信阳人也。生有异质,八岁即能诗。年十二,以父任临洮驿丞,乃随侍临洮。临洮守李纪者,闻其竒,召至门下,甚器重,为延师授《春秋》。亡何,即善说《春秋》。归,又授《尚书》于兄景诏所。甫数月,即以《尚书》举乡试第三。时年十五也。诸王公大人以其少而隽,争迎致,一见候车日数十乗,所遇观者如堵。明年会试,以文多竒字不第。入太学,卒业。归,则祭酒翰林赋诗赠之。踰岁,为弘治十五年举进士,授中书舍人。与边李軰工古文辞,皆相振励,而且尚节义,鄙荣利,并有国士之风焉。梦阳又骏发,与景明齐名。海内操觚之士,皆宗尚之,称李、何云。十八年五月,景明奉敬皇哀诏下云南。云南君长及中贵人,咸请题咏。比还,馈遗犀象珍具,悉谢不受。是时逆瑾用事,景明移书许进,言宜自振立,以抑瑾权。瑾闻而衔之。景明乃谢病归,后竟坐免官。正徳四年,瑾诛,李东阳荐复授中书舍人,直内阁制敕房,经筵官。梦阳遭江西之讼,众多媒孽其短,势汹汹欲挤陷重辟。景明又移书杨一清争之,始得白。五年,东阳引疾乞休,会有兵事,景明又援古大臣义为书让之。三书义咸髙,文多不録。九年正月,干清宫灾,景明应诏陈时政,乃言人事不修,天变将复作,且诋义子宦官,语颇激切,不报。是时四方学士咸愿识景明,车马填门巷。钱宁亦欲交驩,景明持古畵求题,谢曰:“此名画不可点污。”屡请卒不许。师御史客死京邸,权幸廖鹏者赠之以棺,景明叱之曰:“吾友生不茍受,岂以死污之邪?”遂自出金赙之。十二年,进吏部验封司员外郎,仍直内阁。明年迁陜西提学副使,以经术世务教儒士,其规约尚严,志在崇本起弊。士初稍不堪,久之幡然兴起,自是士习文体为之一变云。十六年病归,卒于家。所著《雍大记》三十卷,《何子》十二卷,诗、乐府、书、疏、骚、赋、序、记、铭、赞、杂文二。十六卷,传于世。子立,徳安府同知。孙洛文,洛书。

洛文字启,图举乡试第一,成进士。凡在词垣者七任,而周旋讲幄者十年。毎入讲,必先斋沐,期以精诚悟主,旁引曲喻,用规时政。上皆称善,大书「责难陈善」四字赐之。官詹事府少詹,礼部侍郎。天性孝友,好行其徳,慕义急难,无所恡惜。所著赋颂诗文二十卷。

野史氏曰:「百五十年来,海内推文章大家,皆曰何、李。愚谓何、李,宁真文章士?士君子大节立身不茍,立朝不茍,交友不茍,如斯而已矣。以观仲黙,皎然素丝之操,毅然忠谏之气,肫然友谊之笃,发于至诚,絶无倨已凌人之意,庻几君子乎?况孙能步武于祖,岂不有光?殆天所以祚何氏

译贾文靖公传颂

咏,字鸣和,是临颍县人。弘治丙辰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历任编修、纂修。因行事违背刘瑾的意愿,被改任为兵部武选主事。刘瑾被诛杀后,他恢复编修职务,升任中允,转任侍读学士,拜为南京国子监祭酒。按照旧例,谏官、御史有空缺时,选拔国子监博士等官员充任,但南京国子监的官员往往选不上。咏上疏认为南北应当一体,适宜提拔任用以此激励他们的志向,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建议。咏在内阁任职时,端庄严肃,把握大局,多次抑制权贵宠臣,例如上奏制止中官夺取牧马草场,不让其与贫民争利;勋贵请求蓟州的庄田,他又上奏予以罢免,具有古代大臣的风范。当时正值朝廷革新政治、振兴治理,士人都喜欢追求事功、喜好繁华。咏品德醇厚、风度雅正,提挈纲纪、整顿法度,将社会纳入和谐太平之中,不追求名声,他所匡正维护、调理保护的很多,人们却未必知道。他孤高独立,不随便迎合他人,因年老退休。虽然他的政绩未能完全施展,但他视荣名为敝屣,退隐田园,受到百姓歌颂,有洛阳耆英会的风范。他的文章醇厚典雅、流畅通达,虽然年老仍著作不倦,八十多岁时,耳目依然聪明,谦逊抑制、正直坦率,好像未曾显贵过一样,人们称他为笃行君子。皇帝下诏派遣官员慰问,增加每月的俸禄和每年的供养,他去世时享年八十四岁,追赠太保,谥号文靖。

野史氏评论说:“文靖公浑厚和顺,不能以某一方面的长处来衡量他,具有大臣的风味。”

陈参议溥

溥,字一卿,是鄢陵人。弘治乙丑年考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因违背刘瑾的意愿,被贬为武乡县丞,不久升任曲阳知县。刘瑾被诛杀后,提拔为户部主事,管理大同的粮储,治理有方,升任山东右参议,镇守海石道。正值年成荒歉,他冒着大雪赈济抚恤灾民,保全活命的百姓很多。他染病请求回乡,皇帝下诏晋升他的官阶。

何副使景明【附孙侍郎洛文】

景明,字仲默,是信阳人。生来资质非凡,八岁就能作诗。十二岁时,因父亲恩荫担任临洮驿丞,于是随侍父亲来到临洮。临洮太守李纪,听说他奇特,召他到门下,非常器重,为他聘请老师教授《春秋》。不久,他就擅长解说《春秋》。回家后,又在兄长景诏那里学习《尚书》。刚几个月,就凭借《尚书》在乡试中考取第三名。当时他年仅十五岁。各位王公大人因为他年轻而才华出众,争相迎接招致他,每次见面等候的车马多达数十辆,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第二年参加会试,因为文章中多使用生僻字而没有考中。进入太学,完成学业。回家后,国子监祭酒和翰林院官员赋诗赠送给他。过了一年,在弘治十五年考中进士,授任中书舍人。他与边贡、李梦阳等人擅长古文辞章,都相互激励,而且崇尚节义,鄙弃荣利,都有国士的风范。李梦阳又才华骏发,与景明齐名。天下从事文学的人,都尊崇推崇他们,称为“李、何”。弘治十八年五月,景明奉持敬皇后哀诏前往云南。云南的君长以及宦官,都请求他题写诗文。等他回来时,赠送犀角、象牙等珍贵物品,他都谢绝不接受。这时刘瑾专权,景明写信给许进,说应当自我振作树立,以抑制刘瑾的权力。刘瑾听说后对他怀恨在心。景明于是称病辞职回家,后来终于因此被免官。正德四年,刘瑾被诛杀,李东阳推荐他复任中书舍人,在内阁制敕房值班,担任经筵官。李梦阳遭遇江西诉讼,很多人从中作梗揭露他的短处,形势汹汹想要将他陷害入狱。景明又写信给杨一清为他争辩,才得以洗清冤屈。正德五年,李东阳称病请求退休,恰逢有军事事务,景明又援引古代大臣的道义写信劝阻他。这三封信义理都很高深,文章大多没有收录。正德九年正月,干清宫发生火灾,景明应诏陈述时政,于是说人事不修,天象变异将会再次发生,并且抨击义子宦官,言语颇为激切,没有得到回复。这时各地的学士都希望能结识景明,车马填满了门巷。钱宁也想与他交好,景明拿着古画请求题字,谢绝说:“这是名画,不可玷污。”多次请求最终也不允许。老师御史客死在京师寓所,权幸廖鹏赠送棺材给他,景明斥责他说:“我的朋友生前不随便接受施舍,难道死后要玷污他吗?”于是自己出资资助丧事。正德十二年,晋升为吏部验封司员外郎,仍在内阁值班。第二年升任陕西提学副使,用经术和世务教导儒生,他的规约崇尚严格,志在崇尚根本、革除弊端。士人起初稍微不能忍受,久而久之幡然醒悟兴起,从此士人的习气和文体为之一变。正德十六年因病回乡,死在家中。所著《雍大记》三十卷,《何子十二卷》,诗、乐府、书、疏、骚、赋、叙、记、铭、赞、杂文二十六卷,流传于世。儿子何立,任德安府同知。孙子何洛文,何洛书。

洛文,字启,在乡试中考取第一名,考中进士。凡在翰林院任职共七次,而在讲筵侍奉皇帝长达十年。每次入宫讲学,必定先斋戒沐浴,期望以精诚之心使君主领悟,旁征博引、曲折比喻,用来规劝时政。皇上都称赞好,亲笔书写“责难陈善”四字赐给他。官至詹事府少詹事、礼部侍郎。天性孝顺友爱,喜欢施行德行,仰慕道义、急于解难,毫不吝惜。所著赋颂诗文二十卷。

野史氏评论说:“一百五十年来,天下推举文章大家,都说是何、李。我认为何、李,难道真是文章之士吗?士人君子以大节立身而不随便,在朝廷任职而不随便,结交朋友而不随便,像这样罢了。看仲默,皎洁如素丝般的操守,毅然忠谏的气概,诚恳深厚的友谊,发自至诚,绝无傲慢凌人的意思,差不多算是君子吧?何况孙子能追随祖父的脚步,难道不光彩吗?这大概是上天用来福佑何氏家族的。”

也。」

  田副使汝耔

译也。」

田副使汝耔

汝耔字勤父,祥符人也。博闻,喜经学。弘治十八年举进士,授行人,寻拜给事中。是时权阉窃政,朝纪乖紊,官惟附权润已。汝耔挺立其间,絶请托,雅好何舍人景明。毎两人浮白吟诗,慨时自愤曰:「引古请剑者固丈夫,许国者尔,顾事不当其会,情不中其窽,虽杀身无益,益章主过耳。」顷之,值端揆虚位,争进者日諠于朝。汝耔上疏言:「当用大臣以忠谏去位者,如韩文等遭旨斥之。」又劾武帅时源恃功淫纵,遂迁江西提学佥事。江西乃文献之地,士多易直,不尚请托。提学官校试列第不合素所评,辄出辨诘。徃宦之者先阴访众议叅以今试者,列其名。汝耔惟据试文,雅好秦汉诸家书以举业誉者,汝耔病其腐,置下列甞遵勑荐知府武文定,同知曹琥等四人,乐官十二人,及退居御史宗景逸,士某劾知县及学官不职者十余人。宪臣及僚侪恶其侵官,乃共升谤。当考官时,南台劾之,调山西方谤起,共欲挤陷,然止言其乖方,他无可摘者。古所谓以贬见褒者欤?自山西迁湖广副使,皆理狱讼,清屯田,修水利,榷庾储事,靡不饬。前后休疏三上,乃得请。年四十五,既还汴,力田养母,杜门读书,诵声琅琅,闻戸外。病六经庸学传注纷如靡统,字称句品,思辑成一家之说,仅毕《周易纂注》而已。弟汝■〈耒来〉兵部司务,以诗名,有集若干卷。

  孟大理洋

洋字望之,信阳人也。弘治十八年进士,为行人时,内弟何景明方有俊名,与其友李、王、崔、田軰相切劘为文章,扬搉风雅,以相振发,京师称十才子云。已而洋选为御史,即抗疏劾大学士梁储、靳贵。上怒,下诏狱,谪桂林儒学教授。天下皆髙洋之节,而诸子者亦各以气节自着,不独称才已也。洋由桂林稍迁汶上知县,嘉与同知,擢湖广按察佥事。持宪专决,耻唯唯恭逊,意少拂,弃其官而归。嘉靖初,以台臣荐,起山东佥事,厯升陜西叅政,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寻改督储。洋在南京,一日闻母病,即解印还。或以职守难之,洋曰:“吾安能顾此耶?”已就道,而寮友有不及知者。中途改总理河道,复值郊恩貤封,洋乃躬捧冠帔至家。踰四旬而母死,服阕,拜南京大理卿。无何病卒。所著有《有涯集》十七卷,刻于家。

  刘副都大谟

大谟字逺夫,仪封人。正徳戊辰进士。初授戸部主事,差出以不趋谒逆瑾,士论髙之。改御史,按辽东。时太监岑章肆毒辽阳,捕其用事者置之法。章诬蔑以他事,逮系诏狱,谪陜西隆徳典史。后分巡金衢,时宸濠构变,乃勒兵常山,先声四逹,两浙頼以弗恐。总兵李隆谋杀都御史许铭,当路以属谟,竟正诸法,舆论称快。甞乞终养,不报。以劾叅议魏伦,忤重臣意,得致仕。或劝之辨,曰:“老父在里,今得侍养,吾又何求?”再起巡抚川中,晋左副都御史。所著有《东皋集》。

  姚尚书继可

继可字光父,襄城人。父汝皋,正徳丁丑进士,谏巡幸议大礼,被廷杖,有古直臣风。继可中嘉靖乙丑进士,初授南陵令,有神君之称。擢御史,按宣大,提督学政,以兴贤育才、振纲肃纪为首务。陈言边事,指斥和戎之陋,时论韪之。然拂当事意,外迁四川佥事。苗夷杂处,至则剔蠧除奸,骜如播酋,且帖然就化。升陜西叅议,兵食两诎,诘戎蓄糗,屹然为西北保障。巡抚陜西时,宁镇内躏于哱刘,外□于火酋,至厪上西顾,一时廷臣咸推毂焉。乃以羽书促就道,中道闻督臣被逮,逆党构边衅,深入掠城堡,戕运军,絶我粮道,遂星驰入关,提兵至河州地方,以精兵遏其锋,死士捣其穴,贼遁粮饷始得至灵州,数万枵腹卒不至生他虞。而逆党就戮,当为首功。及克城后,疏上善后事宜数千言,悉依拟,升工部侍郎。请告不许,提督工程,两宫告成,擢工部尚书。屡疏乞休,温旨勉留,疏至四十五上,始得俞旨,赐乗传归里。杜门谢客,踰二年卒。讣闻,赠太子少保,遣官治葬,守臣称制临祭者四,再荫一子。

野史氏曰:「公为

译汝耔字勤父,是祥符人。他学识渊博,喜好经学。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不久又升任给事中。当时权宦窃夺朝政,朝廷纲纪混乱,官员只知依附权贵以谋取私利。汝耔在其中挺立不屈,断绝请托,平素喜爱何舍人何景明。每当两人举杯饮酒吟诗时,都感慨时事而愤慨地说:“援引古人请剑自刎的固然有丈夫气概,许身报国的也是你,只是事情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情感没有切中要害,即使杀身成仁也无益,只会更加彰显君主的过错罢了。”不久,正值宰相职位空缺,争着进言的人每天在朝堂上喧哗。汝耔上疏说:“应当任用因忠谏而被罢免的大臣,像韩文等人那样遭遇圣旨斥责的。”又弹劾武帅时源倚仗功劳淫乱放纵,于是被调任江西提学佥事。江西是文献之邦,士人多平易正直,不崇尚请托。提学官校阅考试排名,如果不符合平素的评价,就出来辩驳诘问。以往做官的人先暗中探询众人的议论,再参考当今应试者的情况,列出他们的名字。汝耔只依据考试文章,那些用秦汉诸家文风来赞誉举业的人,汝耔认为他们迂腐,将他们列在下游。曾经奉诏推荐知府武文定、同知曹琥等四人,乐官十二人,以及退居在家的御史宗景逸,士人弹劾知县及学官不称职的有十余人。宪臣及同僚厌恶他侵犯职权,于是共同散布诽谤。当他担任考官时,南台弹劾他,调任山西后诽谤兴起,大家都想排挤陷害他,然而只说他违背常规,其他没有可指摘的地方。这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因贬谪而受到褒扬吧?从山西调任湖广副使,都审理狱讼,清理屯田,修筑水利,管理仓储事务,没有不整顿的。先后三次上疏请求退休,才得到批准。四十五岁时,回到汴梁,努力耕种奉养母亲,闭门读书,诵读声琅琅,能传到门外。他厌恶六经的庸俗传注纷乱而没有统绪,逐字逐句地品评,想辑成一家之说,只完成了《周易纂注》而已。他的弟弟汝来任兵部司务,以诗闻名,有文集若干卷。

大理寺卿孟洋

孟洋字望之,是信阳人。弘治十八年考中进士,任行人时,内弟何景明正有俊才之名,和他的朋友李、王、崔、田等人互相切磋文章,宣扬风雅,以此互相激励,京城称他们为十才子。不久孟洋被选为御史,立即上疏弹劾大学士梁储、靳贵。皇上大怒,将他下诏狱,贬为桂林儒学教授。天下人都推崇孟洋的气节,而诸子也各自以气节著称,不仅仅以才华闻名。孟洋从桂林逐渐升迁为汶上知县,嘉靖年间任同知,提拔为湖广按察佥事。他秉持法纪专断决疑,以唯唯诺诺、恭敬退让为耻,心意稍有违背,就弃官而归。嘉靖初年,因台臣推荐,起用为山东佥事,历任升迁至陕西参政,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宁�。不久改任督储。孟洋在南京时,一天听说母亲生病,立即解印回家。有人以职守难离劝阻他,孟洋说:“我怎么能顾得上这个呢?”已经上路,而同事中有不知道的。中途改任总理河道,又恰逢郊祀恩荫封赠,孟洋于是亲自捧着冠帔回家。过了四十多岁母亲去世,服丧期满,拜南京大理寺卿。不久病故。所著有《有涯集》十七卷,在家中刻印。

副都御史刘大谟

刘大谟字远夫,是仪封人。正德戊辰年考中进士。起初授户部主事,出差时因不趋拜谒见刘瑾,士论推崇他。改任御史,巡按辽东。当时太监岑章在辽阳肆虐,逮捕他的亲信依法处置。岑章以其他事情诬蔑他,逮捕下诏狱,贬为陕西隆德典史。后来分巡金衢,当时宁王宸濠谋反,他在常山勒兵,声威四达,两浙因此没有恐慌。总兵李隆谋杀都御史许铭,当局将案件交给刘大谟,最终依法惩处,舆论称快。曾经请求终养父母,未获批准。因弹劾参议魏伦,违背重臣心意,得以退休。有人劝他辩白,他说:“老父在乡里,现在得以侍奉供养,我还求什么呢?”再次起用巡抚四川,晋升左副都御史。所著有《东皋集》

尚书姚继可

姚继可字光父,是襄城人。父亲姚汝皋,正德丁丑年进士,因谏阻巡幸、议大礼,被廷杖,有古代直臣的风范。姚继中考中嘉靖乙丑年进士,起初授南陵令,有神明之君的称誉。提拔为御史,巡按宣大,提督学政,以兴举贤才、振兴纲纪为首务。陈述边事,指斥和戎的浅陋,时论认为他正确。然而违背当权者的意图,外调为四川佥事。苗族夷人杂居,他到任后剔除弊政、清除奸邪,桀骜如播州酋长,也顺从教化。升任陕西参议,兵力和粮食都匮乏,他整顿军备、储备粮食,屹然成为西北的保障。巡抚陕西时,宁夏镇内受哱拜、刘东星侵害,外受火酋侵扰,甚至让皇上西顾担忧,一时朝廷大臣都推举他。于是因军书催促他上路,中途听说督臣被逮捕,逆党制造边衅,深入掠夺城堡,杀害运军,断绝我们的粮道,于是星夜驰入关,提兵到河州地方,以精兵遏制其锋芒,死士捣毁其巢穴,贼人遁逃,粮饷才得以运到灵州,数万饥饿的士兵不至于产生其他祸患。而逆党被杀,他当居首功。等到攻克城池后,上疏陈述善后事宜数千言,全部依照他的建议,升任工部侍郎。请求告假不被允许,提督工程,两宫建成,提拔为工部尚书。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温旨勉励留下,疏章多达四十五次,才得到批准,赐乘传车回乡。闭门谢客,过了两年去世。讣告传到朝廷,赠太子少保,派官员治丧,守臣称制临祭四次,荫庇一子。

野史氏说:“公为

人真诚疎爽,风骨棱棱。自少至老,动止凖绳,无失尺寸。当官守法,务在沮抑强梗,惠利小弱。居常踆踆简黙,及当大议大谋,众莫敢发。守经据古,凿凿指画,率以片言取决。盖老成正直君子人也。」

译他为人真诚疏朗爽朗,风骨刚正峻峭。从年少到年老,言行举止都合乎法度,没有丝毫差错。在任时遵守法律,致力于抑制豪强顽梗,使弱小者得到恩惠利益。平时他步履沉稳、简约沉默,等到面临重大议题和谋划时,众人都不敢发言。他坚守常理、依据古制,明确地指点规划,往往用简短的话语就做出决断。他大概是位老成持重、正直的君子啊。

李苑马士允

士允字子中,祥符人也。父环,青州通判,有治行。士允年十八,荐于乡,即善古人辞,不喜阅近代诸家之言。正徳十二年登进士,毎有篇翰,传播京师。时如信阳何景明、亳州薛蕙、汉东颜木、金陵陈沂、扶台曹嘉、黄冈王廷陈、绥徳马汝骥诸子,莫不推毂相让,由是名闻海内矣。士允体素弱,且不乐仕进,乃谢病归。久之,起授苏州府推官。苏剧郡,号称难治,士允执直廉谨,虽知旧无所假借。嘉靖初,以忧归,免丧补襄阳,歴迁山东按察佥事,整饬沂州兵备。沂界徐沛齐兖之间,世所谓盐矿盗薮也。士允治行峻直,扫除一切苛细,三年境内晏然。擢江西布政司左叅议。会太仓海冦之乱,廷议添设兵备副使,而难其人,会推以士允徃,勑曰:“朝廷以尔素有风力,特兹简任。”士允至,以计擒获首恶,余党溃散。守臣疏闻,上喜恱,赐以白金文绮。昆山盗刼方佥事及姚监生家,捕者诬执平民数十人,拷掠殆毙,士允一讯即释。未久,二家盗获人,服其明。十七年,擢浙江左叅政。先是在太仓以疡谢事,而巡江御史某适按其地,误以不迎为慢,已遂掇拾它事奏勘,事白,补山东按察副使。寻擢陜西苑马寺卿,居歳余,以疾乞归。归,二十四年卒,年七十一歳。士允性介洁,耻为世之媕婀猥琐之行,而又嫉恶太严,故坎■〈土禀〉不能久于其位。平生所得俸金,悉献之母,未甞有私藏焉。闲居蔬食布衣,不异寒素,而喜交游,好吟咏,垂老不辍。甞与诸乡先生结怡情吟社,时相唱和其间,今《山藏集》内所载,多同赋篇也。从子蓁,陜西左布政使,甞事边陲有声绩,以父尚主故,不得为卿佐,士以此惜之。

  髙按察叔嗣

叔嗣字子业,祥符人也。赋资颕特,十六着《申情赋》几万言,传示大梁,大梁之人皆叹,以为弗如也。嘉靖二年举进士,为工部营缮主事,调吏部稽勲,厯迁员外郎、郎中。论事与时宰不合,因谢病注朝籍。满三月乃上疏曰:「臣少不知自慎,身被狗马病,遭遇陛下,一拜官,再徙,再擢。自唯受命凉薄,曩守工部主事,移疾请告者二语,具在前后疏中。今春沉病暴兴,昏瞀颠踣,臣窃自悲伤。年未逮壮,抱不测之病,当朝廷建治之日,弗能备用行伍,独因逆旅宾客,左右过视,无不怜臣为臣,流涕者。伏惟勅所司亷臣病状,无他,以例放归。倘天诱臣衷,不遂殒亡,犹得下观鸿化所成;如遂不救,亦得瞑目丘壑。」上乃俞其请。既还,谢诸宾客,屏居里中三年,起补前官。叔嗣又与时人忤,迁山西布政司左叅政。永和王欲改马跑泉环汾州城,中丞报可。叔嗣曰:「王专其利,奈小民生业何?」卒止。久之,转湖广按察使。是年夏大水,叔嗣祷于山川,归而病,病纔九日卒,得年三十七。所著有《苏门集》八卷,而读书园诸作独精诣。兄仲嗣,丙戌进士,南京礼部郎中,文词竒古,世比之晋二陆云。

  张太保孟男

孟男字符嗣,中牟人,嘉靖乙丑进士,官尚寳丞。时新郑秉国,孟男以至戚旅见,外无私谒,故迟四年不调。及为江陵所构,严旨谴归,人皆引匿,独孟男周旋不避。江陵故矫新郑所为,一歳三迁,欲引附已。孟男曰:「始予不媚新郑,受相君知遇,今何取媚相君,负知已?」不谢。江陵败,厯南户部尚书,遗疏千余言,命子民表驰使上,赠太子太保。民表另有传,见《隐逸》。

  沈少保鲤

鲤,字龙江,归徳人。嘉靖乙丑进士,由庻吉士厯官少保大学士。鲤生平素甘清苦,斤斤重名行,守法度。神庙在东宫时,鲤以赞善侍讲读。上出扇二,命鲤与编修张帙各书诗句。张书唐人早朝诗,鲤书卞兰太子颂,命解说大义。鲤敷陈颂中亲贤逺奸、穷经致用之要,上改容拱听。癸酉登极后,上毎与侍珰言某事某事,沈讲官行的是。轮讲日,亦辄与侍珰言沈讲官讲的好。鲤以外艰归,又接内艰。上时时思念之,命服阕先补。比相见则喜曰:“沈讲官容貎如旧也。”江陵病,举朝官为祷祀,鲤独

译李苑马士允

士允字子中,是祥符人。父亲李环,任青州通判,有治理政事的才能。士允十八岁时,被乡里推荐,就擅长古人的辞赋,不喜欢阅读近代各家言论。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每当有诗文写成,便在京城传播。当时如信阳何景明、亳州薛蕙、汉东严木、金陵陈沂、扶台曹嘉、黄冈王世贞、绥德马汝骥等人,无不推崇礼让,因此名声传遍海内。士允身体一向虚弱,且不乐意仕途进取,于是称病辞官回家。过了很久,被起用授予苏州府推官。苏州是繁剧的大郡,号称难以治理,士允秉持正直廉洁谨慎,即使是旧友也不假借宽容。嘉靖初年,因父母丧事回家,守丧期满补任襄阳,历任升迁至山东按察佥事,整顿沂州兵备。沂州地处徐州、沛县、齐州、兖州之间,世人称之为盐矿盗贼聚集的地方。士允治理政事严厉正直,扫除一切苛细的弊端,三年间境内安宁。升任江西布政司左参议。恰逢太仓海盗作乱,朝廷商议增设兵备副使,却难以找到合适人选,共同推举士允前往,皇帝敕令说:“朝廷因为你向来有刚正的风范,特意简拔任用。”士允到任后,用计擒获首恶,其余党羽溃散。守臣上疏报告,皇上喜悦,赏赐白金和文绮。昆山盗贼抢劫方佥事和姚监生家,捕快诬陷逮捕数十名平民,拷打几乎致死,士允一审讯就释放了他们。不久,两家盗贼被抓获,佩服他的明察。十七年,升任浙江左参政。此前在太仓因患疮辞官,而巡江御史某恰好巡视此地,误以为他不迎接是怠慢,于是搜集其他事情上奏查办,事情澄清后,补任山东按察副使。不久升任陕西苑马寺卿,任职一年多,因病请求回家。回家后,二十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士允性格耿介廉洁,以世人的模棱两可、猥琐行为为耻,而又嫉恶如仇过于严厉,所以命运坎坷不能长久在位。平生所得俸禄,全部献给母亲,从未有私藏。闲居时吃蔬菜穿布衣,与贫寒之士无异,却喜欢交游,爱好吟咏,到老不停止。曾与各位乡先生结成怡情吟社,时常在其中唱和,现在《山藏集》中所载,多是共同赋写的篇章。侄子李蓁,任陕西左布政使,曾在边疆任职有声望业绩,因为父亲尚主(娶公主)的缘故,不能担任卿佐,士人因此惋惜他。

高按察叔嗣

叔嗣字子业,是祥符人。天赋资质卓越,十六岁写《申情赋》几万言,传示给大梁,大梁的人都赞叹,认为比不上他。嘉靖二年考中进士,任工部营缮主事,调任吏部稽勋,历任升迁至员外郎、郎中。议论政事与时任宰相不合,于是称病注名于朝籍。满三个月后上疏说:“臣年少不知自慎,身患犬马之疾,遭遇陛下,一次拜官,两次迁徙,两次提拔。自认为受命浅薄,从前任工部主事时,因病请假的两句话,都在前后的奏疏中。今年春天沉疴突发,昏沉跌倒,臣私下悲伤。年纪未到壮年,抱着不可测度的疾病,正值朝廷建立治世之时,不能备用行伍,只因为旅店宾客,左右过问,无不怜惜臣,流泪的。恳请敕令有关部门核查臣的病状,没有别的,按例放归。如果上天诱导臣的心意,不至于死亡,还能在下观看宏大教化所成就;如果终究不可救药,也能在丘壑间瞑目。”皇上于是批准了他的请求。回家后,谢绝各位宾客,隐居乡里三年,起用补任原官。叔嗣又与时人抵触,升任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永和王想改马跑泉环绕汾州城,中丞上报同意。叔嗣说:“王专享其利,百姓的生计怎么办?”最终阻止了。过了很久,转任湖广按察使。这年夏天大水,叔嗣向山川祈祷,回来后就病了,病才九天就去世,享年三十七岁。著有《苏门集》八卷,其中读书园诸作尤为精妙。兄长高仲嗣,丙戌年进士,南京礼部郎中,文辞奇古,世人将他比作晋代的二陆。

张太保孟男

孟男字符嗣,是中牟人,嘉靖乙丑年进士,官至尚宝丞。当时新郑(严嵩)掌权,孟男因为是至亲旅见,外面没有私下的拜谒,所以迟了四年没有调任。等到被江陵(张居正)构陷,严旨遣归,人都引退隐匿,唯独孟男周旋不避。江陵本来矫饰新郑的做法,一年三次升迁,想拉拢依附自己。孟男说:“起初我不谄媚新郑,受相君知遇,现在为何要谄媚相君,辜负知己?”不谢恩。江陵败落后,历任南户部尚书,遗疏千余字,命儿子张民表快马送上,赠太子太保。张民表另有传,见《隐逸》。

沈少保鲤

鲤,字龙江,是归德人。嘉靖乙丑年进士,由庶吉士历任官职至少保大学士。鲤生平一向安于清苦,斤斤计较重视名节品行,遵守法度。神庙(万历皇帝)在东宫时,鲤以赞善身份侍讲读。皇上拿出两把扇子,命鲤与编修张帙各自书写诗句。张帙书写唐人早朝诗,鲤书写卞兰太子颂,命解说大义。鲤陈述颂中亲近贤臣远离奸佞、穷究经书以致用的要点,皇上改变神色拱手倾听。癸酉年登极后,皇上每次与侍从宦官说某事某事,沈讲官做得对。轮值讲读日,也常对侍从宦官说沈讲官讲得好。鲤因母丧回家,又接父丧。皇上时时思念他,命服丧期满先补任。等到相见则高兴地说:“沈讲官容貌如旧。”江陵病重,举朝官员为他祈祷祭祀,唯独鲤

不与。会江陵故,鲤得不被祻。及晋宗伯,有县产麒麟,旋毙。上欲取观之,鲤谓此端不可开,果尔天下言祥瑞者纷纷矣。执奏不可。鲤毎事与吴县相枘凿。呉县忌得主眷,急欲去之。乗请造,遂票旨放归。上曰:“好官何处得,这人来替他。”温旨留用。给事陈某承呉县意,疏诋鲤。鲤求去益力。上曰:“沈尚书不晓我意,苦苦要去。”时有老宫人闻上言,令内监宻告鲤。鲤正色曰:“此宫禁语,若奈何轻泄。”内监恚而去。鲤竟归。后推阁臣,上欣然首点鲤名。四明无能过也。鲤与山阴同召,山阴乃四明腹心,随事媒孽。鲤初入阁,即以沿途所见矿税之害为疏陈之。越数日,山阴促之复上。上颇不恱。一日大雨如注,鲤促四明、山阴曰:“矿税疏此时宜上矣,吾軰宜素服躬到文华殿,上必动心。”两人不得已同徃。内臣惊问故,鲤曰:“有要事,第对上言。”三阁臣皆素服冐雨在文华殿进疏。上启阅,知为矿税,亦颇颔之,不怒也。长至日,四明被论注籍,鲤与山阴赐食宫门外。命陈矩陪鲤见小内史,徃来窃听,有持纸笔窃记者,料出上意。乃谓矩曰:“某一路见矿税害百姓,所不忍见,再三疏请未见允行。”矩蹙额曰:“诚然。”鲤曰:“害百姓还是第二义。”矩曰:“何谓?”鲤曰:“皇上受亏多矣。如今人家也要风水兴旺今。国家把名山大川都凿破,灵气发泄尽矣,将来圣躬岂不受亏?时山阴一语不发,饭毕各谢恩出。矩备述鲤言,复命上曰:“此言甚是。”你与沈先生说,有甚培补法?鲤对曰:“但急停矿安静,久灵气自复,便是培补之法。”矩以复上,点头。四明闻之,草疏以上,上怒,久之始有停矿分税之旨。上乳母翼圣夫人,其夫官都督同知,疏请令其侄承袭,传旨内阁准行。鲤曰:“都督同知非世袭官,且侄不祔姑,亦无侄袭之理。”上谓夫人曰:“这人情内阁不肯,遂止。”真人张国祥言皇孙诞生有祝祷功,乞三代诰命,且乞世袭詹事府主簿,上亦传旨准行。鲤疏言不可,皇上如念其微勤,止有金帛酬赏,名器岂宜滥与?上然其言。云南税监杨荣为诸武弁所杀,上震怒,立命缇骑逮诸武臣。鲤奏言:“朝廷取云南艰难,及其地方反侧难定,次开杨荣罪恶诸欵,今被杀虽非国家法纪,亦见圣徳入人之深,其地不忍谋叛,但杀其首恶以一两人正法即定矣。若遣官逮,是速其反也。”上怒解,即罢逮。沈四明以妖书谋危鲤,上见素定屹不为动。在阁时,以一木屏书:“天启亶聪拨乱反治,一望谨天戒,二望恤民穷,三望开言路,四望发章奏,五望补部院大僚,六望补中外庻官,七望起用废弃,八望照例考选,九望释放寃狱,十望撤回税监。”毎辰列屏焚香祝天。四明即向内监谮鲤呪诅。上一日遣人取屏览之曰:“何为呪诅?”陈矩明其诬而止。癸丑,部请召用,先是科臣张延登疏云:“自皇上御极以来,阁臣二十有一人,只王家屏、沈鲤有立朝之节,而未竟其用,请特召以章眷恋旧臣徳意。”甲寅请存问,谓鲤精忠亮节未登首辅,今年已八十四,例宜存问。

译皇帝没有同意。恰逢江陵(张居正)去世,沈鲤得以避免灾祸。等到沈鲤担任礼部尚书时,有县里出产麒麟,随即死亡。皇上想要取来观看,沈鲤说这种开端不能开启,果真如此,天下谈论祥瑞的人就会纷纷出现了。他坚持上奏说不可以。沈鲤每件事都与吴县(吴兑)意见不合。吴县忌惮沈鲤得到皇上的宠信,急切想要除掉他。趁着沈鲤请求造访(或指借故离开),吴县便票拟旨意放他回家。皇上说:“好官从哪里得到,这个人来替代他。”用温和的旨意留用他。给事中陈某秉承吴县的意旨,上疏诋毁沈鲤。沈鲤请求离职更加坚决。皇上说:“沈尚书不明白我的意思,苦苦要离去。”当时有位老宫人听到皇上的话,让内侍秘密告诉沈鲤。沈鲤严肃地说:“这是宫廷禁中的话,你怎么能轻易泄露。”内侍愤怒地离去。沈鲤最终回家。后来推举内阁大臣,皇上欣然首先点中沈鲤的名字。四明(方从哲)没有人能超过他。沈鲤与山阴(方从哲)一同被召,山阴却是四明的亲信,随事挑拨陷害。沈鲤刚进入内阁,就把沿途所见矿税的危害写成奏疏陈述。过了几天,山阴催促他再次上奏。皇上很不高兴。一天大雨倾盆,沈鲤催促四明、山阴说:“矿税的奏疏此时应该上奏了,我们应当穿着素服亲自到文华殿,皇上必定会动心。”两人不得已一同前往。内臣惊讶地问缘故,沈鲤说:“有要事,只对着皇上说。”三位阁臣都穿着素服冒雨在文华殿进呈奏疏。皇上打开阅读,知道是关于矿税的事,也颇为点头认可,没有发怒。冬至日,四明被弹劾注籍,沈鲤与山阴被赐食于宫门外。皇上命陈矩陪沈鲤会见小内史,往来窃听,有拿着纸笔偷偷记录的人,推测是出于皇上的意思。于是对陈矩说:“我一路看见矿税危害百姓,所不忍见,再三上疏请求没有见允行。”陈矩皱着眉头说:“确实如此。”沈鲤说:“危害百姓还是第二层意思。”陈矩说:“什么意思?”沈鲤说:“皇上受亏多啊。如今人家也要风水兴旺,国家把名山大川都凿破,灵气发泄尽了,将来圣上身体岂不受亏?当时山阴一言不发,吃完饭各自谢恩出来。陈矩详细陈述沈鲤的话,回复皇上说:“这话很对。”你告诉沈先生说,有什么培补的方法?沈鲤回答说:“只要急忙停止矿税安静下来,久了灵气自然恢复,就是培补的方法。”陈矩以此回复皇上,皇上点头。四明听说后,起草奏疏上奏,皇上发怒,很久之后才有停止矿税、分别征收税赋的旨意。皇上的乳母翼圣夫人,她的丈夫官职是都督同知,上疏请求让她的侄子承袭,传旨内阁准许实行。沈鲤说:“都督同知不是世袭官职,而且侄子不附属于姑姑,也没有侄子承袭的道理。”皇上对夫人说:“这人情内阁不肯答应,于是作罢。”真人张国祥说皇孙诞生有祝祷功劳,请求三代诰命,并且请求世袭詹事府主簿,皇上也传旨准许实行。沈鲤上疏说不可以,皇上如果念及他的微小功劳,只有用金帛酬赏,名位器物岂可滥给?皇上认为他的话对。云南税监杨荣被众武官所杀,皇上震怒,立即命令缇骑逮捕众武臣。沈鲤上奏说:“朝廷取得云南艰难,等到地方反侧难定,其次列举杨荣罪恶各款,现在被杀虽然不是国家法纪,也可见圣德深入人心,那里的人不忍谋反,只杀首恶以一两人正法就安定。如果派遣官员逮捕,是加速他们造反。”皇上怒气消解,立即罢免逮捕。沈四明用妖书谋害沈鲤,皇上见沈鲤素来坚定屹立不动。在阁时,用一木屏书写:“天启皇帝确实聪明拨乱反正,一望谨守天戒,二望体恤百姓穷困,三望开通言路,四望发布章奏,五望补任部院大僚,六望补任中外庶官,七望起用废弃之人,八望照例考选,九望释放冤狱,十望撤回税监。”每天早晨陈列屏风焚香祝天。四明就向内侍诬陷沈鲤诅咒。皇上有一天派人取屏风观看说:“为什么是诅咒?”陈矩说明他的诬陷而停止。癸丑年,六部请求召用,先前科臣张延登上疏说:“自从皇上登基以来,阁臣有二十一人,只有王家屏、沈鲤有立朝的节操,而没有尽用,请求特别召用来彰显眷恋旧臣的德意。”甲寅年请求存问,说沈鲤精忠亮节没有登上首辅,今年已经八十四岁,按例应当存问。

野史氏曰:「人臣事君,以道进退,有礼如公者,其庻几乎?」《泰交纪畧大叚已具,而部请特召,请存问君臣终始之谊,亦无憾矣。所未尽究其用者,非主眷之不专,而谗邪间之也。予少逰京师,闻之缙绅,多如是言。甞一日于安肃道中,憇烈妇祠侧树阴下,土人云:「适沈阁老过此,下舆步行。」其崇重节义如此。

  董恭敏尧封

尧封字淑化,洛阳人。嘉靖癸未进士,擢御史,按四川。值三殿采木,蜀民疲于奔命,尧封极力调停,公私交济。世宗毎向徐文贞语兵事,称御史而不名。寻升都御史,抚操江,为江陵相所衔,夺官。江陵败,起抚甘肃,累官戸部侍郎,卒,谥恭敏,赠尚书。子定策,万厯甲辰进士,擢御史,荐曹端、尤时熙、孟化鲤等,曰:“古人以学为实,今人以学为名。若臣论三贤,皆务实也。”前后疏务引大体,按甘肃卒。

  郭少傅朴

朴字质夫,安阳人。嘉靖乙未进士,由庻吉士厯官少傅大学士。朴生平淳谨孝敬,十一岁师事郡学生郑世安,授毛诗。郑端人也,严训诲,即厉色斥之。朴自省咎,不敢有怨。十四岁举茂才,固安杨公以状元督学中州,甚器重之。崔文敏铣甞谓朴曰:「王汾州勲之亷介苦节不可及,向曽面与之约,渠若终于予前,当为之立传。」后崔先勲二年卒,朴着《三士叹》,盖述勲亷介,有崔史今已亡,谁哉?阐髙躅之句。同邑李学诗,农家子,幼有大志。朴见之曰:「李子真实无伪,殆不失赤子之心者也。」其后宦辙所至,辄有名迹。三士,一郑,一王,一即李也。朴早厯禁垣,负公辅之器,尤谦抑无傲色,无惰容。两典铨部,絶请托奔竞,惟以大公行之。其称进以贤不以誉,其斥谪以不肖不以毁,且度地逺近,才细大要,使人与事相称而止。否虽权势所主,不稍假借,而大指乃在惜人才,捐细过,毋以刻核绳下。甞谓人:「称铨曹为恩怨府,夫亦已自为恩怨耳。恩怨出于已,实难自人,何害?故在事日久,人莫测其喜愠之端。」考察内外羣吏,注授百僚,贤不肖无爽,天下翕然颂大宰真能举其职。朴与新郑同入政府,万厯癸酉王大臣事,新郑危哉,江陵险哉。朴以坦夷诚笃,于时言者犹摘及之,亦苛矣。神宗遣使存问,卒年八十三。

孙竒逢曰:「予童时闻安阳郭阁老从不与人竞,邻人化之,亦相逊让,因名其所居之地曰『仁义街』,迄今传为美谈。夫相君一身系天下安危,闗生民利病,家人礼让事亦微末,然有以一节见全体者,见公之施实徳于民,民之被服久而不忘,如此也。穆庙时与新郑同在政府,忌者虽指为儇薄,而时论犹称其长厚。公之为相,一如其居家,始终一致云。」

  李都御史天宠

天宠,孟津人,嘉靖戊戌进士,累官都御史,巡抚浙江,因不附严嵩,嵩授意赵文华等诬陷。嘉靖三十四年,与张经、杨继盛同日杀于西市。明史谓三良无罪,一旦致之死,天下人心所共愤也。子根,举人,仕至佥事。从尤时熙讲学,一时学者宗之。

  刘知府容

容字汝大,罗山人,嘉靖庚子举人。素性恬澹,动止以礼。甞慕徐孺子非力不食之义,习劳甘苦,刻意向学,恒教授以养父母。父母安之。姻党被诬,乞居间,容谕之曰:「吾人处世,所恃者天道神明而已。尔诚诬人即不直,神亦置之。奈何舍正路而钻别窦?」令闻其言,乃白诬。者生平不茍者女色,友人疑其矫,强饮外墅,而先寘美妓于空室,夜分鐍戸。妓出,竟危坐待旦。友人太息曰:「坐有鲁男子,而吾不知,何云交厚哉!」游南雍,宿正阳,主人妇少而新寡,夜就容,故作暴疾状,呼僮篝灯煎药,昧爽驰去。父母相继卒,哀毁逾礼。亲知慰谕,摘礼不慈不孝之文以示,矍然汗下,始有起色。妻姜氏卒,泣曰:「此与我同辛苦事父母者,父母不及禄养,而姜氏亦以荆布从之。吾何忍再娶?且有牛衣鹿车之誓矣!」判黄州逋负,有至二十余年者,务以至诚开谕,争先输纳。监税蕲州,黠吏悍卒相戒敛戢,亷平之誉孚于上下

译野史氏说:“臣子侍奉君主,应当依据道义来决定进退,像沈公这样讲究礼节的,大概很少见了吧?”《泰交纪略》的大致情况已经具备,而有关部门请求特别召见,请求存问君臣始终的情谊,也就没有遗憾了。未能完全探究他作用的原因,不是君主恩宠不专一,而是奸邪之人从中离间。我年轻时游历京师,听士大夫们说,大多是这样说的。曾经有一天在安肃县的路上,在烈妇祠旁边的树荫下休息,当地人说:“刚才沈阁老经过这里,下了车步行。”他崇尚尊重节义到了这样的地步。

董恭敏尧封

尧封字淑化,洛阳人。嘉靖年间癸未科进士,提拔为御史,巡按四川。正值三殿采集木材,蜀地百姓疲于奔命,尧封极力调解,使公私两方面都得到救济。世宗每次向徐文贞谈论军事,都称他为御史而不直呼其名。不久升任都御史,巡抚操江,被江陵相严嵩所忌恨,被剥夺官职。严嵩败落后,起用他巡抚甘肃,多次升迁至户部侍郎,去世,谥号恭敏,追赠尚书。他的儿子董定策,是万历年间甲辰科进士,提拔为御史,推荐曹端、尤时熙、孟化鲤等人,说:“古人把学问当作实事,今人把学问当作名声。像我评论这三位贤人,都是务实的。”前后的奏疏务必引用大体原则,在巡按甘肃时去世。

郭少傅朴

朴字质夫,安阳人。嘉靖年间乙未科进士,由庶吉士历任官职至少傅大学士。朴生平淳朴谨慎,孝顺恭敬,十一岁时拜郡学生郑世安为师,学习《毛诗》。郑世安是个端正的人,严格训导,如果朴有过错,就严厉斥责。朴自我反省过错,不敢有怨恨。十四岁考中茂才,固安杨公以状元身份督学中原地区,非常器重他。崔文敏铣曾经对朴说:“王汾州勋的廉洁耿介、苦守节操是别人赶不上的,以前曾当面与他约定,如果他死在我前面,我要为他立传。”后来崔铣比王勋早两年去世,朴写了《三士叹》,大概是叙述王勋的廉洁耿介,有“崔史如今已亡,还有谁呢?阐发高尚足迹”的诗句。同乡李学诗,是农家子弟,幼年就有大志向。朴见到他说:“李君真实无伪,大概没有失去赤子之心。”后来李学诗宦游所到之处,都有著名的事迹。这三位士人,一位是郑世安,一位是王勋,一位就是李学诗。朴早年经历禁垣,负有公辅的才具,尤其谦虚抑制,没有傲慢的神色,没有懈怠的容貌。两次主管铨选部门,杜绝请托和争竞,只以公正行事。他提拔人依据贤能而不依据赞誉,他贬斥人依据不贤而不依据诋毁,并且考虑地域远近,才能大小,使人与事相称就停止。即使权势所支持的人,也不稍加宽容,而大旨在于爱惜人才,捐弃小过,不用苛刻严厉的标准约束下属。曾经对人说:“称铨选部门为恩怨府,那也是因为自己产生了恩怨。恩怨出于自己,实在难以从别人那里得到,有什么妨害?所以在位时间长久,人们无法测知他喜怒的缘由。”考察内外群吏,注授百官,贤与不贤没有差错,天下一致称赞大宰真正能履行他的职责。朴与新郑侯同时进入政府,万历年间癸酉年王大臣事件,新郑侯危险啊,江陵相险恶啊。朴因为坦荡真诚,当时的言官还摘取他的过错,也太苛刻了。神宗派遣使者存问,去世时八十三岁。

孙奇逢说:“我小时候听说安阳郭阁老从不与人争竞,邻居被感化,也互相谦让,因此把他居住的地方命名为‘仁义街’,至今传为美谈。宰相一人系天下安危,关系百姓利害,家人礼让的事虽然微小,但可以从一节看到全体,可见郭公对百姓施行实德,百姓受其教化久而不忘,就是这样。穆庙时与新郑侯同在政府,忌恨他的人虽然指责他轻浮浅薄,但时论还称赞他宽厚。郭公做宰相,一如他居家,始终一致。”

李都御史天宠

天宠,孟津人,嘉靖年间戊戌科进士,多次升迁至都御史,巡抚浙江,因为不依附严嵩,严嵩授意赵文华等人诬陷他。嘉靖三十四年,与张经、杨继峰同日在西市被杀。《明史》说三位忠良无罪,一旦致死,是天下人心所共同愤慨的。他的儿子李根,是举人,官至佥事。跟随尤时熙讲学,一时学者尊崇他。

刘知府容

容字汝大,罗山人,嘉靖年间庚子科举人。生性恬淡,行动举止符合礼节。曾经仰慕徐孺子非力不食的道义,习惯劳苦,刻苦向学,常常通过教书来供养父母。父母安心。姻亲被诬陷,请求他从中调停,容告诫他说:“我们处世,所依靠的只有天道神明而已。你如果确实诬陷别人,即使不直,神明也会置之不理。为什么要舍弃正道而钻旁门左道?”县令听到他的话,于是洗清了诬陷。容生平不随便对待女色,友人怀疑他矫情,强行带他到郊外别墅饮酒,而事先把美妓放在空房里,半夜锁上门。妓女出来,容竟然端坐等到天亮。友人叹息说:“坐着有鲁男子,而我却不知道,怎么能说交情深厚呢!”游历南京国子监,住在正阳,主人的妻子年轻且新寡,夜里接近容,容假装突发重病,叫童子点灯煎药,天刚亮就骑马离去。父母相继去世,哀痛过度超过礼节。亲友安慰劝解,摘取礼书中不慈不孝的文字给他看,他惊惧流汗,才开始有起色。妻子姜氏去世,哭泣说:“这是与我一起辛苦侍奉父母的人,父母没来得及享受俸禄供养,而姜氏也穿着粗布跟随他们。我怎么忍心再娶?而且有牛衣鹿车的誓言!”判决黄州拖欠的赋税,有的长达二十多年,务必以至诚开导劝谕,争先缴纳。在蕲州监税,狡猾的官吏和凶悍的士兵互相告诫收敛,廉洁公平的声誉上下信服。

。景王柩回京,中贵人横甚,素闻容名,严谕其下无所扰。徐抚军谓其属曰:「吾侪嫉阉如仇,畏之如虎,每每激而取祸。覩君事,良愧矣!」擢同知监收船料,夜泊芦州,贼拔刀突至,询知为容,叩头谢过,仍卫送出境。黄人恐其去,环诉两台。任十一年,擢南户部员外,榷闗武林,公私称便。擢知滇之广南,贫不能行,又疾作,乞休得允,致仕独居索处,一榻萧然。亲知劝为中馈计曰:「老而再娶,是为昏悖。即贤耶,且有累;如不贤,败徳破家,所不忍道。吾即忘糟糠约,可以四十年苦行头陀萌,还俗念哉!」读书课子,泊如也。里有不善,惟恐其知,絶迹公府。达官贵人式庐造请,亦不及公府事也。疾笃,犹手一编,诫诸子甘贫安命。卒时盛暑,颜色不变,人咸异焉。

译景王灵柩回京,宦官气焰嚣张,一向听说容的名声,严厉告诫手下不要骚扰。徐抚军对他的下属说:“我们这些人憎恨宦官如同仇敌,畏惧他们如同猛虎,常常因激怒他们而招致灾祸。看到容的行事,实在令人惭愧!”提拔他为同知,负责监收船料,夜间停泊在芦州,盗贼拔刀突然逼近,询问得知是容,便磕头谢罪,仍然护送他出境。黄人担心他离去,环绕着向两院御史诉说。任职十一年,提拔为南户部员外郎,在武林征收关税,公私双方都称便利。提拔为云南广南知府,因贫困无法赴任,又加上疾病发作,请求退休获得批准,退休后独自居住在偏僻之处,只有一张床榻,清冷萧条。亲友劝他考虑再娶以料理家务,他说:“年老再娶,这是昏庸悖乱。即使妻子贤惠,也会有拖累;如果不贤惠,败坏德行、毁掉家业,那是不忍心说的。我即使忘记了与糟糠之妻的约定,难道可以凭借四十年来苦行头陀的初心,产生还俗的念头吗!”读书教导儿子,淡泊宁静。乡里有不好的事,只担心他知道,因此断绝了去官府的路径。达官贵人登门拜访,也不涉及官府事务。病重时,手中还拿着一本书,告诫儿子们安于贫困、顺从命运。去世时正值酷暑,面色没有改变,人们都感到惊异。

孙竒逢曰:「昔有人言,值白金于旷野,遇美女于中夜,而不动心者,必周孔复生,颜曽再世,而后能也。」以观公之生平,诚能易人之所难,卓哉!方正之品,令人敛衽。

  张佥事四知

四知,字子畏,汝阳人,嘉靖庚戍进士,为驾部时,传符阑出干者如猬,一切拒絶即大司马为贵势人地,亦不假借。蜀抚阿宠臣陆某意,檄所司为其逺祖宣公树绰楔,制视禹坊特敞。四知为佥事,斥之曰:“宣公即名臣,功髙神禹耶?亟缩之,毋占累宣公为也。”竟以此获罪,罢官归,闭门著书,有《中州考》《韶亭诗集》《四书释义》《崇古韵证》若干卷。

  李少保戴

戴字仁夫,延津县人也。隆庆戊辰进士,初授兴化令。庚午同考官填榜,见中式李茂材名,系本房所取士,即白于众曰:“此少师仲子也,又职治邑人,当避嫌,求易一卷。”主司及监临曰:“尔以文取,何伤?”不允。戴曰:“戴既出少师门墙,又宰其土,虽无私于形迹,有万不可者。且少师最不急诸子功名,其子大有才,不患不售,宁留以俟识者。”长跪坚请易卷,始起。少师闻之,深喜,谓能谅我心。以其平日治状扬于朝,得行取,拜戸科。多直谏,有欲毁英明阁者,戴言:“先帝建阁有深意,三年无改,人子至情,矧今未大祥,事遂寝。”已掌礼科,公校得民誉。王世扬、杨芳、姚岳祥等若而人,布在卿寺台省郎署藩臬,而其首张栋以清直闻。江陵数称戴通逹国体,戴卒无私谒,遂外迁陜西叅议,继擢山西左辖。经手出入者数百万,左右人不得一染指。巡抚山东,适东土大旱,议留漕粮以赈济饥民,疏凡十二上,悉报可。晋刑部侍郎,申救李见罗一事,荐绅所重。董漕运抚江北,所在利弊晰如指掌,疏革浮粮二万,计民稍苏息。请帑金十余万以救饥民,改工部。值内艰归,除服推太宰,时凡七人,戴居其后。上知戴久,特自拔擢之。是时采榷四出,国本未定,诸凡言及者多被罪。戴立请上霁颜受之,疏荐台省至三十余人,悉报允。郡寮呉寳秀、华钰以抗中贵下诏狱,戴倡列卿请贳。若明职掌定,升除计资俸,酌南北拔卓异,搜遗废于人情国体大有禆益。所属司勲司王士骥以论事激切,犯四明政府,政府衔之,戴不为动。而妖书之狱起,金吾有嫁婟于其僚者,戴与僚为戚属,盖阴撼戴也。戴决意求去,疏十二上报允。家居为徳于乡族,为徳于亲友,难以枚举。论者谓自海丰以来,冡宰数不称旨,不能安其位,独戴莅职六年,司内外计人无间言。闻望恩数与海丰同,六卿中不多得也。弟载字道夫,以恩荫仕至戸部员外,升鹤庆知府,所在有声。

野史氏曰:「李公居官,行所无事,不求名,不立异,不党依门戸。厯官四十余年,絶无矜贵之色。尚书五部,辞例得之恩荫。凡乡党亲识有求,必应。至于临朝廷大节,不为权势所移。京山利瓦伊祯志其墓,归徳沈龙江鲤为之表。屈可伸太史作《明史》断云:『始焉以得罪张居正而左迁,终焉以忤沈一贯而致政。其生平人品,大槩可知矣。』虽躭僊玄,亦不可以苛论也。」

  郭尚书淐

淐字原仲,新乡人性,端谨,出语惊人。为诸生时,李襄毅公化龙称为中州第一秀才。万厯乙未成进士,选庻吉士,不妄交接,门无杂宾。同馆中为一焰人,题寿诗额云“中兴柱石”,淐曰:“未甞有废,何云中兴?”竟不应。授编修,李冡宰戴为姻戚,六年无一语为人居间。辛丑为会试同考官,所取皆名流。时有讲学京师者,一给谏约偕徃,淐曰:“此如老僧在人烟凑集处诵经,言是而意不诚也。”独不徃。癸邜典江右试,回同乡沈龙江鲤在政府,淐谒之,沈留饮曰:“余在田间久,近事未谙,幸时见教。”淐曰:“公为政所平章者,皆各曹之事,虚心与各曹议,自有确见。如有疑于心,与同馆公议,同乡私言,虽公亦私也。”沈是其言。楚藩之事,初即置宗人于辟狱具,而萧司冦与其属候阁属为同年,淐曰:“草草杀髙皇帝子孙,后有偿之者,

译孙奇逢说:“从前有人讲,在旷野中捡到白银,在半夜里遇见美女,却能不动心的人,必定是周公、孔子再生,颜回、曾参再世,然后才能做到。”拿公的一生来看,确实能做到别人难以做到的事,真是卓越啊!方正的品格,令人肃然起敬。

张佥事四知

四知,字子畏,汝阳人,是嘉靖庚戌年的进士。他在担任驾部官员时,传递符节、私下求取的人像刺猬一样多,他一律拒绝。即使是兵部尚书,如果是权贵势力的人,他也不假借情面。四川巡抚迎合宠臣陆某的意旨,发文让有关部门为陆某远祖宣公树立绰楔,规格比大禹的牌坊还要宽敞。四知担任佥事,斥责他说:“宣公即使是名臣,功劳能高过大禹吗?赶快缩小规模,不要占用了宣公的名声。”最终因此获罪,被罢官回家,闭门著书,有《中州考》、《韶亭诗集》、《四书释义》、《崇古韵证》等若干卷。

李少保戴

戴,字仁夫,延津县人。隆庆戊辰年进士,最初被授予兴化县令。庚午年,他作为同考官填写榜文,看到中式的李茂材的名字,是本房录取的士子,就对大家说:“这是少师的二儿子,我又任职治理他的家乡,应当避嫌,请求换一卷。”主考官和监临官说:“你是凭文章录取的,有什么妨害?”不答应。戴说:“戴既出自少师门下,又治理他的土地,虽然表面上没有私心,但有万万不可以的。况且少师最不急于诸子的功名,他的儿子很有才华,不愁没有出路,宁可留待识才的人。”长跪坚持请求换卷,才起身。少师听说后,非常高兴,认为他能体谅我的心意。因为戴平日治理的政绩被宣扬到朝廷,得以被征召,拜为户科给事中。他多次直言进谏,有人想毁坏英明阁,戴说:“先帝建阁有深意,三年不改变,是人子的至情,况且现在还没到大祥之期,事情于是停止。”后来掌管礼科,公正考校得到民众赞誉。王世扬、杨芳、姚岳祥等人,分布在卿寺、台省、郎署、藩臬等职位,而他们的首领张栋以清廉正直闻名。张居正多次称赞戴通晓国家体制,戴始终没有私下拜谒,于是被外迁为陕西参议,接着提拔为山西左辖。经手出入的银两达数百万,左右的人不能染指分毫。巡抚山东时,恰逢山东大旱,提议留下漕粮来赈济饥民,奏疏一共上了十二次,全部被批准。晋升为刑部侍郎,申辩救李见罗一事,被士大夫所看重。督办漕运、巡抚江北,所在地的利弊他如数家珍,奏疏革除浮粮二万,百姓稍得喘息。请求国库银两十余万来救济饥民,改任工部。恰逢遭遇内艰回家,守丧期满被推举为太宰,当时共有七人,戴排在后面。皇上了解戴已久,特意破格提拔他。这时采榷四处设立,国本未定,凡是言及此事的人大多获罪。戴立即请求皇上和颜悦色地接受意见,奏疏推荐台省官员达三十多人,全部被批准。郡僚吴宝秀、华钰因对抗中贵被下诏狱,戴倡导列卿请求赦免。至于明确职掌、确定升迁、计算资历俸禄、斟酌南北选拔卓异人才、搜罗遗废人才,对人情和国家体制大有裨益。所属司勋司的王士骥因论事激烈,触犯了四明政府,政府怀恨在心,戴不为所动。而妖书案兴起,金吾卫有人想嫁祸给他的同僚,戴与同僚是亲戚,大概是暗中动摇戴的决心。戴决意请求离职,奏疏上了十二次才被批准。在家居住时,对乡族亲友施恩德,难以枚举。评论的人说,自从海丰以来,冢宰多次不符合旨意,不能安于其位,唯独戴任职六年,掌管内外计,人们没有闲话。他的声望恩宠与海丰相同,在六卿中不多见。弟弟载,字道夫,凭借恩荫做官至户部员外郎,升任鹤庆知府,在任上都有声望。

野史氏说:“李公做官,行事从容,不求名声,不标新立异,不依附门户。历任官职四十多年,绝无矜持贵气。尚书五部,辞例得之恩荫。凡是乡党亲识有请求,一定应允。至于面对朝廷大节,不被权势所动摇。京山利瓦伊祯为他写墓志,归德沈龙江鲤为他写碑表。屈可伸太史作《明史》断定说:‘起初因为得罪张居正而被贬谪,最终因为忤逆沈一贯而致仕。他生平的人品,大概可以知道了。’虽然沉迷玄学,也不可以苛责议论他。”

郭尚书淐

淐,字原仲,新乡人,性格端谨,说话惊人。做诸生时,李襄毅公李化龙称他为中州第一秀才。万历乙未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不随便交往,门无杂宾。同馆中有一个焰人,题寿诗额云“中兴柱石”,郭淐说:“未曾有过废弃,何谈中兴?”最终不应和。授编修,李冢宰戴是他的姻戚,六年没有一句话为别人居间说情。辛丑年担任会试同考官,所录取的都是名流。当时有在京师讲学的人,一位给谏约他一起去,郭淐说:“这就像老僧在人烟凑集的地方诵经,言语正确但心意不诚。”独自不去。癸卯年主持江西考试,回到同乡沈龙江鲤在政府,郭淐拜见他,沈留他饮酒说:“我在田间久了,近事不熟悉,希望时常指教。”郭淐说:“您为政所平章的,都是各曹的事,虚心与各曹商议,自然有确切的见解。如果心里有疑虑,与同馆公议,同乡私语,即使是公事也是私情了。”沈认为他的话对。楚藩之事,起初就把宗人置于辟狱具中,而萧司寇和他的属官等候阁属为同年,郭淐说:“草草杀害高皇帝的子孙,后有偿还的人,

子及司冦也。”其属追司冦于朝房而正其事。歴迁中允、谕徳庻子。李襄毅公为大司马,有将领欲求迁秩者,托琴士说淐向司马言,淐曰:“此卖朝廷疆土所得,予毎痛恨之。言何至于吾耳乎?”琴士絶不与见。壬子复典顺天试,事竣告归,家居十年,絶无一字遗。长安刘杜诸将四路之败,廷议主守己未。庚申间辽警日急,淐忧时倍切,时弟湸官京师,数遗书并诸当事,言可以战,庻可以守,谆切数千言,甚中时弊。辛酉熹宗御极,起少詹事,掌南翰林院事,疏辞不允,寻升礼部右侍郎。时势孔棘,未敢例辞。壬戌二月,广宁陷,奋然具疏,力疾就道,其略云:“人谓山海真足以守,臣谓我之兵力足以胜敌而后得安,不足以胜敌支敌,终不得安。内帑有金钱,四海有壮士,而不奋然从事,待帑金费尽,一丝一粟取之民间,恐征求繁而邦本竭矣。圣主方忧,臣安所辞辱?臣亦安能为有为无?但欲与诸臣面相讲求,虚心质难,务求至当,以为社稷苍生计。”疏上即携家行时,畿内人心,风鹤,沿途皆南向,淐独尽室北辕。至中途,感泻痢,至顺城门外养病,未见朝而逝。卒时年六十。朝臣言淐此行以身殉道之事,惜未究其志,赐祭葬,荫赠礼部尚书。性孝友,恬静,官京师,名其斋曰「适量」,谓穷通得丧莫不有量,贫贱未甞无乐,富贵未甞无苦,贵适其量而已。宁陵吕公坤家居,淐所推服为真儒,有抑之者,淐力伸助。孙文忠承宗督师闗门,淐甞有书劝其选将恢复,文忠多用淐议。所著有《緑竹园草》若干卷。

译您和司寇一样。”他的部属在朝房追赶司寇,纠正他的过失。历任中允、谕德、庶子。李襄毅公担任大司马时,有将领想谋求升迁,委托琴师劝说淐向大司马进言,淐说:“这是出卖朝廷疆土所得,我每每痛恨此事。这话怎么会传到我的耳朵里呢?”琴师坚决不肯接见。壬子年,淐再次主持顺天府乡试,事务结束后请求归乡,在家居住十年,绝不写一字给权贵。长安刘、杜等将领在四路战败,朝廷议论主张坚守己未。庚申年间,辽东警报日益紧急,淐忧国忧民的心情更加迫切,当时他的弟弟湸在京师做官,多次写信给淐以及各位当权者,说可以出战,或许可以坚守,言辞恳切数千字,非常切中时弊。辛酉年,熹宗即位,起用淐为少詹事,掌管南翰林院事务,淐上疏推辞不被允许,不久升任礼部右侍郎。当时局势非常危急,不敢按惯例推辞。壬戌年二月,广宁失陷,淐奋然上疏,抱病上路,疏的大意说:“人们说山海关确实足以防守,臣认为我的兵力足以战胜敌人而后才能安宁,不足以战胜敌人、支撑敌人,终究不能安宁。内库有金钱,四海有壮士,却不奋然行事,等到内库金钱耗尽,一丝一粟都从民间索取,恐怕征敛繁多而国家根本枯竭了。圣主正担忧,臣哪里能推辞耻辱?臣又怎么能假装有为或无为?只想与各位大臣当面讲求,虚心质疑辩难,务必求得最恰当的办法,以作为社稷百姓的计策。”疏呈上后,立即携带家眷出发。当时京城人心惶惶,风声鹤唳,沿途的人都向南逃,唯独淐全家向北而行。到中途,淐感染腹泻痢疾,在顺城门外养病,未能见到皇帝就去世了。去世时享年六十岁。朝臣说淐此行是以身殉道,可惜未能实现他的志向,赐予祭葬,荫庇子孙并追赠礼部尚书。淐性情孝顺友爱,恬淡宁静,在京师做官时,将书斋命名为“适量”,说穷达得失都有定数,贫贱未必没有快乐,富贵未必没有痛苦,贵在适合自己的限度罢了。宁陵吕坤居家,淐推崇佩服他为真儒,有人压制吕坤,淐极力伸张援助。孙承宗督师山海关,淐曾写信劝他选拔将领恢复失地,文忠多采用淐的建议。著有《绿竹园草》若干卷。

野史氏曰:「公为词臣,口不谈学,而躬多实修,所交接皆一时名绅。余于壬子曽识其人,而心仪之。又十年,壬戌东事方棘,国事日非,公与其弟湸深忧之,日与当事鳃鳃为招兵御敌之策,而当事者不能用,因力疾上疏,以痛哭流涕之言而抒其忠愤欎结之气。此与孙文忠同一心事,志未遂而身已殒,惜哉!」

  郭叅政湸

湸字季昭,新乡人。定识不倚,洁而有为。中万厯庚戌进士,初为行人。有齮兄宗伯公淐者,因而厄湸,遂量转戸部主事。会有榷闗差,利可数万计,湸力辞曰:「象焚在贿,吾不欲以赀贾患也。」迁荆州府知府,州县粮止易其牒,原封不启,火耗以息。诸生剽悍,与监司抗,鳞聚数千,歃血煽乱,县令畏懦,湸遣健丁徃勾之,众皆散,槛十人以坐其率,自是诸生遂不敢逞。岁大祲,湸为裁其重轻,停征劳徕,以救民急。安酋閧,天子方事诛伐,督师檄土司兵,湸曰:「土司今皆馁民耳,安得兵乎?」募牟人三千,荆人三千,择将领之,安酋遂不能为害。寻升津门兵备,问民疾苦,而津兵两营久疲顿,歳支金按数以给,湸为条画班次,休息训练,部伍肃然。是时魏珰心腹以觉华岛瞽将托湸,湸曰:「军中阘茸,安用此軰噬腓耶?此岛与夷隔一水,宁得罪巨珰,不敢悞封疆事。」珰又托兵部为某求旗鼓,湸持益坚,珰遂嗾陆御史弹湸,乃补扬州贰守。吏以公费银饵湸,笑却之。未几迁南昌守,钤强宗勘逋赋,加意练兵缮营房,米盐械器各属邑得兵一千三百有备,无不巩而粤冦至豫章,谧如。擢山西粮道,及至诸冦啴太原,湸持议合剿,躬测其要害。总戎某惧贼如虎,军不佶闲而纵之掠民,湸争之,以是憾湸,贿监臣某毁公于捷疏中,寻以叅谪归苏门。而太常卿张镜心荐湸可当重任,补巩昌。湸至,多储火炮鸟鎗,浚濠筑城,以开荒甽,罢其催科。时两当残后,委羡金二千,台使者来问羡,湸曰:「已抵逋赋矣。」擢庄浪兵备副使。徃年黒尚仁啖夷以利,诸熟番亦济之,商贾不行,环千里为墟。湸振旅出,猝遇西夷,觌我兵整,不敢偪。时松山将士麏至,旌斾煌耀,遂避去。兵粮壊于商税,复朘削,身无完衣,湸耻为侵牟。诸番皆曰:「亲我乎?」有争辨为亭平之,资番之力以御夷,颇得其助,而边事亦不。嚣矣,又为区画地田,官民买牛种,以军护民耨,讼无赎。五凉惟庄残湸,在庄二载,练甲积糓,为西北一隅雄。迁凉州叅政,凉去庄三百里,故多强番。湸晓谕遏所出没,视湸齿颊为三尺,而能絶长久害。以劳成疾,卒于官,年六十八。陜西巡按王章具疏陈宦迹,得恤。湸谨言讷讷,进退有度,厯官亷约,常取给于家,临终无长物云。所著有《居官草》暨《家藏集》。

野史氏曰:「公厯官絶无染指,常取私家之积以为在官之费。虽其家素厚,亦其清操介节守之已定,故不见可欲而迁。公家世前未有显秩,然多实徳。祖孙父子兄弟列乡贤祠者五人,可谓能世其徳矣。」

  侯太常执蒲

执蒲字碧塘,归徳人,万厯戊戌进士,御史,按甘肃,抗疏论三相:李廷机、朱赓、方从哲。又言天下方有兵事,用大臣宜其材。孙矿非无文学,不可手持书卷,坐大司马堂。居言职,与官应震同年同官,最昵。一日应震谓蒲曰:「郑贵妃方有宠,青宫未可知,吾与公阴拥戴之,不世功也。」蒲怒叱之,遂与絶交。又论僧逹观假佛法构煽禁掖,词臣陶望龄首倡拜跪称弟子,为辱官壊风俗。天启初,赵南星为冡宰,因髙攀龙言,起蒲为光禄少卿,迁太常卿。会当祭祀,魏忠贤欲代行礼,蒲先期上言曰:「天坛寅清之所,皇帝所对越,以事上帝者。今有宫奴阉竖连行结队,狂游嬉戏,臣职典礼,不敢不言。窃谓刑余不宜近至尊,况天神飨祀之地乎?宜下所司论治。」忠贤大怒,遂致政归。子二:恂、恪。丙辰进士,同以忤珰归。恪另有传。

  侯祭酒恪

恪字若木,归徳人,万厯丙辰进士,己未选庻常。天启间为编修,珰贤窃政,杀杨涟

译野史氏说:“公身为词臣,口中不谈学问,但自身多有切实的修养,所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流绅士。我在壬子年曾结识此人,内心十分仰慕。又过了十年,壬戌年东事正紧急,国事日益败坏,公与其弟郭湸深深担忧,每天与当权者焦急地商议招兵御敌的策略,但当权者不能采纳,于是公抱病上疏,用痛哭流涕的言语抒发其忠愤郁结之气。这与孙文忠公是同一心事,志向未实现而身体已去世,可惜啊!”

郭参政郭湸

郭湸字季昭,新乡人。品行端正不偏倚,廉洁而有作为。考中万历庚戌年进士,起初担任行人。有人因忌恨其兄宗伯公郭淐,因而陷害郭湸,于是郭湸被调任户部主事。恰逢有关税差事,利益可计算达数万,郭湸极力推辞说:“大象因贿赂而被焚杀,我不愿因钱财招致祸患。”后升任荆州府知府,州县粮税只更换其凭证,原封不动不打开,火耗因此得以平息。诸生剽悍,与监司对抗,聚集数千,歃血煽动叛乱,县令畏惧懦弱,郭湸派遣健壮士兵前往拘捕,众人皆散去,将十人戴上枷锁以治其首领之罪,从此诸生便不敢逞强。当年发生大饥荒,郭湸裁定赋税轻重,停止征收以安抚招徕百姓,以解救民众的急难。安酋作乱,天子正从事诛伐,督师征调土司兵,郭湸说:“土司现在都是饥饿的百姓,哪里能得到士兵呢?”招募牟人三千,荆人三千,挑选将领统领,安酋于是不能为害。不久升任津门兵备,询问百姓疾苦,而津兵两营长期疲惫困顿,每年支取银两按数发放,郭湸制定班次,让士兵休息训练,部队纪律严明。这时魏忠贤的心腹将觉华岛瞎眼将领托付给郭湸,郭湸说:“军中庸碌之人,哪里用得着这类人啃噬小腿呢?此岛与夷人隔着一水,宁可得罪大宦官,也不敢耽误封疆大事。”魏忠贤又托付兵部为某人求取旗鼓,郭湸坚持更加坚决,魏忠贤于是唆使陆御史弹劾郭湸,于是郭湸补任扬州副守。吏员用公费银引诱郭湸,郭湸笑着拒绝。不久升任南昌守,弹压强宗,查核拖欠的赋税,加意练兵修缮营房,米盐器械各属邑得到士兵一千三百人有备无患,无不稳固,而粤寇到达豫章,安静如常。提拔为山西粮道,等到诸寇包围太原,郭湸主张合剿,亲自测量要害。总戎某怕贼如虎,军队不整齐而放纵贼人掠夺百姓,郭湸与之争辩,因此某怨恨郭湸,贿赂监臣某在捷报疏中毁谤郭湸,不久因被参劾贬归苏门。而太常卿张镜心推荐郭湸可担当重任,补任巩昌。郭湸到任,多储备火炮鸟枪,挖壕筑城,以开垦荒地,停止催征赋税。当时两当战乱之后,积压羡余银两千,台使者来问羡余,郭湸说:“已抵充拖欠的赋税了。”提拔为庄浪兵备副使。往年黑尚仁用利益引诱夷人,诸熟番也接济他们,商贾不通,环绕千里成为废墟。郭湸整顿军队出发,突然遇到西夷,见我兵整齐,不敢逼近。这时松山将士麇集,旗帜辉煌耀眼,于是西夷避开离去。兵粮败坏于商税,又遭剥削,士兵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郭湸耻于侵夺牟利。诸番都说:“亲近我们吗?”有争辩的设立亭子公平处理,借助番人的力量抵御夷人,颇得其助,而边事也不喧嚣了,又规划地田,官民买牛种,用军队保护百姓耕种,诉讼无赎罪。五凉只有庄浪残破,郭湸在庄浪两年,训练甲兵积蓄粮食,成为西北一隅的雄镇。升任凉州参政,凉州距离庄浪三百里,所以多有强番。郭湸晓谕遏制其出没,视郭湸的言语为三尺法度,而能断绝长久的祸害。因劳累成疾,死在任上,享年六十八岁。陕西巡按王章上疏陈述其宦迹,得到抚恤。郭湸言语谨慎迟钝,进退有度,历任官职廉洁简约,常从家中取用供给,临终没有多余财物。所著有《居官草》及《家藏集》。

野史氏说:“公历任官职绝无染指,常取私家积蓄作为在官的费用。虽然其家素来丰厚,也是其清操介节守之已定,所以不见可欲之物而改变。公家世代以前未有显赫官职,但多有实德。祖孙父子兄弟列入乡贤祠的有五人,可谓能世代继承其德了。”

侯太常侯执蒲

侯执蒲字碧塘,归德人,万历戊戌年进士,任御史,巡按甘肃,上疏弹劾三相:李廷机、朱赓、方从哲又说天下正有战事,任用大臣应适合其才能。孙矿并非没有文学,不可手持书卷,坐于大司马堂。居言官职位,与官应震同年同官,最为亲密。一天应震对侯执蒲说:“郑贵妃正受宠,太子之位未可知,我与公暗中拥戴她,是不世之功啊。”侯执蒲怒斥他,于是与他断交。又弹劾僧人达观假借佛法构煽禁掖,词臣陶望龄首先倡导拜跪称弟子,是侮辱官职败坏风俗。天启初年,赵南星任冢宰,因高攀龙进言,起用侯执蒲为光禄少卿,升任太常卿。恰逢祭祀,魏忠贤想代行礼,侯执蒲提前上言说:“天坛是寅清之所,皇帝对越,以事奉上帝。今有宫奴阉竖连行结队,疯狂游荡嬉戏,臣职掌典礼,不敢不言。私下认为刑余之人不宜接近至尊,何况天神飨祀之地呢?应下交有关部门论处。”魏忠贤大怒,于是侯执蒲致仕归乡。有二子:恂、恪。丙辰年进士,同因忤逆宦官归乡。侯恪另有传。

侯祭酒侯恪

侯恪字若木,归德人,万历丙辰年进士,己未年选庶常。天启年间任编修,宦官魏忠贤窃政,杀害杨涟

、缪昌期等。寻疑疏草出恪手,亦欲杀恪。其假子田尔耕代为求释,遂欲招之,恪辞色甚厉。田大怒,嗾台臣弹以邪党。忠贤矫旨削籍为民。崇祯初,珰诛,起恪为庻子职,记注。有浙人温体仁者,揣天子意,自为书讼言羣臣朋党,得召对,上大恱,趣立为相。恪纎悉疏其丑,体仁病之,数曲恳稍改易,恪不肯,而谓人曰:「体仁奸过林甫,而伪强介若卢杞,果执政天下且乱。」体仁衔之,乃出恪为南国子监祭酒。恪能诗文,有集二十卷。

译(前文提及)缪昌期等人。不久,怀疑弹劾奏疏的草稿出自周恪之手,魏忠贤也想杀害周恪。魏忠贤的养子田尔耕代为请求宽恕,于是魏忠贤打算招揽周恪,周恪言辞神色非常严厉。田尔耕大怒,指使御史台官员以结党营私的罪名弹劾他。魏忠贤假传圣旨,削去周恪的官籍,让他成为平民。崇祯初年,宦官魏忠贤被诛杀,起用周恪担任庶子职,负责记录注疏。有个浙江人温体仁,揣测天子的意图,自己上书陈述群臣结党营私,得到皇帝召见应答,皇上非常高兴,催促立即任命他为宰相。周恪详细地列举温体仁的丑恶行径,温体仁对此深感忧虑,多次委婉恳求周恪稍作修改,周恪不肯,并对人说:“温体仁的奸诈超过李林甫,而虚伪刚直又像卢杞,如果他真的执政,天下将要大乱。”温体仁怀恨在心,于是将周恪外调为南京国子监祭酒。周恪擅长诗文,有文集二十卷。

张都御史应辰

应辰,字环北,河南卫人。万厯丙辰进士,擢御史,巡视中城。有中贵杀人,应辰议抵罪,大忤魏忠贤意。后巡按广东,忠贤生祠遍天下,应辰独不行。诸僚属谓必不免祸,崇祯立,诸寮属轰然请谒。应辰谓:「缇骑至,启门始知忠贤诛。诸前不至应辰所者,诣庭请罪。」升都御史,抚甘肃,斩获一千八百级,卒于秦。

  常知州维翰

维翰字子羽,归徳人。以举人授保定令,邑故褊小,维翰随任其俗。人不知有令,既满当迁。其姻侯司徒恂数问所欲得者,皆不应。其子异之,谓曰:“司徒自笃亲,我自守已。”迁东平州守,既至,见民饥,开仓赈焉。当催科,叹曰:“吾民今卖妻子保性命,天子岂知其至此哉?”然停赋则病国,吾愿输家财抵之。乃尽鬻其田庐二万金,犹不足,遂坐谪。有中官道过东平,势张甚,前路令守皆起居拜跪,有所馈献。维翰闭阁不与通,更禁其尉。尉叩头争,卒不许。人称其介云。

  傅庄敏振商

振商,字君雨,汝阳人,进士,选庻吉士,巡抚南赣。巨冦江囊等受缚,迁南京兵部右侍郎。时魏党懐宁侯孙承荫毒军蠧民,道路以目。振商弹之。崇祯时,升兵部叅赞机务尚书,军政次第举行。卒,赠宫保,谥庄敏。

  张尚书镜心

镜心号湛虚,磁州人。生而岐嶷不凡,修干丰额,眸光射逺。相者曰:“异日当树军功万里外。”天启壬戌,成进士,授萧子令。逾年,治行鞺然,调曲阳,再调延令,摄篆海陵。所在着循迹。倪太史元璐为诗十章纪其事。有《汉书》载有张堪,在未必渔阳敌海陵。己巳,以卓异授礼垣,首陈破门戸,勤抚绥,节财用,禁加派,汰冗员,杜馈遗,开言路七要。上嘉纳。时举谥礼臣访册溢七百人。镜心谓当一正以累朝实録,宁严勿寛,宁核勿狥。因胪铁铉、李已、罗绮数人进上,深韪之。冬边警至急,镜心陈防御八策,请出御史呉阿衡于狱。时蓟督刘某失守,逍遥;东抚王某拥师逗遛;援帅侯某纵兵焚掠,并纠置重典。先后封事十余上。庚午,上中兴十二事:一、谨微,上一切好恶不可令人窥测,可测则人得以私意附会,失天下是非之实。一、持平,上待人当勿意必,一如天之鉴物,祸福惟所自取,勿以同异为好恶,勿以好恶为低昂。一、推诚,一去察,上求治太过,御下太疑,常使人伺外事,中外囊括拱手,非国家之福。一、辨言,一用人,人心不同,立言亦异,生材不易,知人更难。一、慎刑罚,治乱世从重典,皇上深得此意。若以一眚小悞槩廑雷霆,灰后来任事之心。一、抑躁竞,宜因事堤防,以杜夤縁。一、责成功,勿悞封疆致后来推委。一、收人心,一实训练,一驭大将。古武臣阃外成功,皆从将相和衷,岂可体统相加。今日之事,须一文臣提督,而文臣掣武臣肘,枢辅详言之矣。便宜饬枢辅承任,必能建竖柄政者曰:“不图今日见魏公十渐也。”赍诏滇黔,归奏普酋狡黠,宜及其子幼仇多,勑督臣朱爕元以恩信固结土司,早图勘定。贵阳山多土少,水外地腴甚可资屯种,不得因安酋要求辄轻议与。上以为然。辛未,册封岷藩,王庭设师宾礼,锡兼金辞。癸酉,典试江右,所得皆名流。还朝,擢吏科都典。大计乌程,谓有数大猾当斥,若俟请间而授之旨者,镜心为不闻。已笑曰:“吾知奉公耳,焉能龊龊淟涊,代秉成伐怨哉?”条上计六事。甲戌,升太常,再升大理,请终老,不允。乙亥,升南光禄卿,在官积金四千金,米三千石,以实神仓。丁丑,晋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总督两广。粤提封四千里,夷汉杂处,时安南通贡獞獠薮,奸楚孽震邻海上,红澳诸夷连樯入犯。所部文武吏六百,在天末,法弛贪惰成风。抵任,首严竿牍,藩臬而下无敢贽见,所需丝粒皆抵直且浮之。莅事五载,凡军国大政,刿心擘画,夜不交瞚。下所司相商,手答动十徃复,不厌。故夷分冦警,旋起旋扑,复上缉驭交纪二十二卷,上是之,命外吏奉行。其自奉甚亷,统计积榖

译张都御史应辰

应辰,字环北,河南卫辉人。万历丙辰年考中进士,提拔为御史,巡视京城内城。有宦官杀人,应辰建议判处死罪,大大违背了魏忠贤的心意。后来他巡按广东,当时魏忠贤的生祠遍布天下,唯独应辰不去参拜。各位同僚下属认为他必定难免灾祸,崇祯帝即位后,各位同僚下属纷纷请求去拜见。应辰说:“缇骑到来,打开城门才知道魏忠贤已被诛杀。那些先前不到我处的人,都到朝廷请罪。”升任都御史,巡抚甘肃,斩首敌军一千八百人,在陕西去世。

常知州维翰

维翰字子羽,归德人。凭借举人身份被任命为保定县令,该县原本狭小贫瘠,维翰顺应当地的风俗。百姓不知道有县令的存在,任期届满应当升迁。他的姻亲侯司徒恂多次询问他想得到什么,他都不回答。他的儿子对此感到奇怪,对他说:“司徒是出于笃厚亲情,我是为了坚守自我。”升任东平州知州,到任后,看见百姓饥饿,便开仓赈济。到了催缴赋税的时候,他叹息说:“我的百姓如今卖儿卖女以保全性命,天子哪里知道他们到了这种地步?”然而停止赋税则损害国家,我愿拿出家财来抵充。于是卖光田产房屋得到二万金,仍然不够,最终因此获罪被贬。有宦官路过东平,气势嚣张,前面的县令知州都起身拜跪,有所馈赠进献。维翰关闭官署不与相见,更加禁止他们的随从。随从叩头争辩,最终也不允许。人们称赞他耿介。

傅庄敏振商

振商,字君雨,汝阳人,考中进士,选拔为庶吉士,巡抚南赣。大盗江囊等人被擒获,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当时魏党怀宁侯孙承荫毒害军队、祸害百姓,路上的人不敢交谈,只用眼神示意。振商弹劾他。崇祯年间,升任兵部参赞机务尚书,军政事务依次施行。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敏。

张尚书镜心

镜心号湛虚,磁州人。出生时就聪慧不凡,身材修长额头丰满,目光深远。相士说:“将来应当在万里之外建立军功。”天启壬戌年,考中进士,授予萧县县令。过了一年,政绩显著,调任曲阳县,再调任延陵县,代理海陵县印信。所到之处都留下循良的政绩。倪太史倪元璐写诗十章记录他的事迹。《汉书》记载有张堪,在未必能抵御渔阳的敌人,却能在海陵治理有方。己巳年,因卓异政绩被授予礼科给事中,首先陈述破除门户之见、勤于安抚、节约财用、禁止加派、裁减冗员、杜绝馈赠、广开言路这七项要务。皇上嘉奖采纳。当时举行谥号礼仪,礼臣访查册籍超过七百人。镜心认为应当依据历代实录来匡正,宁可严格不可宽纵,宁可核实不可徇私。于是列举铁铉、李已、罗绮等人进呈皇上,皇上深深赞同。冬天边境警报紧急,镜心陈述防御八策,请求释放狱中的御史吴阿衡。当时蓟州总督刘某失守,逍遥法外;山东巡抚王某拥兵逗留;援军主帅侯某纵兵焚掠,一并纠察置于重典。先后上奏十余次。庚午年,上奏中兴十二事:一是谨慎细微,皇上的一切喜好厌恶不可让人窥测,可以窥测则人们得以用私意附会,失去天下是非的真实。二是持平,皇上待人应当不要臆断必成,就像上天鉴察万物,祸福只由自己招致,不要以同异作为喜好厌恶,不要以喜好厌恶作为高低标准。三是推诚,去除猜忌,皇上求治太过,驾驭下属太疑,常派人窥探外事,内外官员束手无策,这不是国家的福气。四是辨言,五是用人,人心不同,言论也不同,产生人才不易,了解人更难。六是慎刑罚,治理乱世从重典,皇上深得此意。如果因一次小错就概加雷霆之怒,会挫伤后来任事者的信心。七是抑躁竞,应当因事设防,以杜绝攀附。八是责成功,不要误了封疆导致后来推诿。九是收人心,十是实训练,十一是驭大将。古代武将在外成功,都源于将相和睦,岂能以体制相加。今日之事,须由文臣提督,而文臣牵制武将,枢辅已详细陈述。应当命令枢辅承担重任,必能建树。柄政者说:“没想到今日见到魏公的十渐。”携带诏书前往滇黔,回来奏报普酋狡黠,应当趁其子年幼仇敌众多,敕令督臣朱爕元以恩信巩固土司,早日图谋平定。贵阳山多土少,水外土地肥沃,很可资于屯田,不能因为安酋的要求就轻易议定给予。皇上认为正确。辛未年,册封岷王,王府设师宾之礼,赏赐兼金辞谢。癸酉年,主持江西乡试,录取的都是名流。回朝,提拔为吏科都给事中。考核官员时,说有几个大奸猾应当斥退,如果等待请示后再授予旨意,镜心装作没听见。已笑着说:“我只知道奉公罢了,怎么能卑劣污浊,代替上级定罪结怨呢?”条陈考核六事。甲戌年,升任太常寺少卿,再升任大理寺少卿,请求终老,不被允许。乙亥年,升任南京光禄寺卿,在任积累黄金四千两,米三千石,用来充实神仓。丁丑年,晋升兵部右侍郎,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广东辖境四千里,夷汉杂居,当时安南进贡的獞獠聚集,奸楚余孽震动沿海,红澳诸夷连船入侵。所属文武官吏六百人在天涯海角,法纪松弛,贪惰成风。到任后,首先严格公文往来,藩臬以下无人敢持帖拜见,所需丝粟都按市价支付且略高。任职五年,凡是军国大政,苦心筹划,夜不能寐。与下属商议,亲手答复往往十次往复,不厌其烦。所以夷寇警报,兴起随即扑灭,又上奏《缉驭交纪》二十二卷,皇上赞同,命令外官奉行。他自身生活非常廉洁,统计积累谷物

一百八十二万五千石,后岁眚粤无殍者。复立社学,招集黎之生童,诲以小学、孝经诸书,黎知向化。葺邵文庄点易台暨陈白沙祠。辛巳春,升兵部左侍郎。壬午,边燧急,旧督张福臻因道梗未至,简镜心徃。既而福臻至,议别用。兵部叙山左前后擒斩功,工部叙奉行设备功,加爵二级。逆贼围汴,镜心请设备共城,以联属小民。未几,其父母相继殁,以忧里居。甲申,贼溃秦晋,遣伪将收河朔,镜心避难南渡。黄道周荐镜心练达老成,堪简任柄政者,欲援夺情例起用。镜心曰:“草木游魂,敢与天下事乎?”遂去,卜居姑湖。乙酉,归耕釡上之田,杜门着易,寒暑不辍,凡数削稿,皆手自批録。生平慎交,与范景文、蒋徳璟、陈仁锡、倪元璐、黄道周、刘理顺、贺仲轼善。黄以谏言廷杖,上怒甚,连治羽党,知交不敢问。而黄家素窭,即饔飱不继,镜心以三百金遗其子曰:“故人不负官,故人之禄不足累友。”后黄公寄诗四章,有“患难劳相恤,妻孥感至诚”之句。丙申四月,卒于家,年六十七。所著有《孝友堂集》百余卷。

译一百八十二万五千石,此后年成歉收,广东却无饿死之人。又设立社学,招集黎族子弟,用《小学》《孝经》等书教导他们,黎族百姓因此知道向往教化。修缮邵文庄公的点易台以及陈白沙祠。辛巳年春,升任兵部左侍郎。壬午年,边境警报紧急,原总督张福臻因道路阻塞未能到达,朝廷简拔镜心前往。不久张福臻到达,商议另用人选。兵部陈述他在山东前后擒杀敌寇的功劳,工部陈述他奉行防备措施的功劳,加封爵位两级。逆贼包围汴梁,镜心请求在共城设置防备,以联络安抚平民百姓。不久,他的父母相继去世,他因守丧在家。甲申年,贼军溃败秦晋地区,派遣伪将收取河朔之地,镜心避难南渡。黄道周推荐镜心,说他干练通达、老成持重,可以简拔担任执政大臣,想援引夺情起用的先例起用他。镜心说:“我如同草木中的游魂,怎敢参与天下大事?”于是离去,在姑湖选择居所。乙酉年,回到釜上种田,闭门著述《易》学,寒暑不辍,多次删改稿件,都亲手批注记录。他平生谨慎交友,与范景文、蒋德璟、陈仁锡、倪元璐、黄道周刘理顺、贺仲轼交好。黄道周因进谏被廷杖,皇上非常愤怒,接连治罪其党羽,知交不敢过问。而黄家一向贫困,连饭食都接济不上,镜心拿出三百金送给他的儿子说:“老朋友不负朝廷,老朋友的俸禄不足以拖累朋友。”后来黄公寄来四首诗,其中有“患难劳相恤,妻孥感至诚的诗句。丙申年四月,在家中去世,享年六十七岁。所著作品有《孝友堂集》一百多卷。

孙竒逢曰:「公晚年潜心性命之学,谓羽翼六经,不第宋数大儒,如汉董江都、唐王文中,皆有得乎儒之醇,而元刘静修、许平仲,当世道荆榛,倡明教统,厥功尤大。尝欲搜集厯代诸儒语録,予暨二三同志选辑商订,彚为一集,端绪未竟,而公已殁矣,岂不惜哉!」

  中州人物考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六

  容城孙竒逢 撰

  ○武功

  李挥佥英【附子滦城侯坚】

英武陟人,仕元为河南行枢宻院知院。洪武元年,自陜州来降,授沂州卫指挥佥事。从右丞相徐逹平章常遇春定中原,收北平,追哈喇章国公至兴和,还取保定、中山诸郡,复追获元知院呼必玛勒等。二年,从徐平陜西。三年,征定西,击走王保保,复从御史大夫汤和征察罕诺尔,取东胜、沙静等处。四年,伐蜀,克阶、文二州,败伪丞相戴寿等于成都。五年,曹国公李文忠征沙漠,英与哈喇章战于乌龙江,破走之。十一年,又从西平侯沐英征西番,擒三副使,以功累迁骁骑右卫。十四年,颍川侯傅友徳征南,以英为前锋,既克云南,进攻楚雄、大理,皆有功。及攻围乌蘓诸蛮土官实卜等,以众数万拒战,英与麾下士奋击,斩数百人而死。诏赠镇国将军指挥使。

坚,镇国将军英之子也。洪武中,以功臣子选尚大名公主,授驸马都尉。建文即位,公主进封大长公主,坚以军功封滦城侯。无何,命耿炳文北征,拜坚为左副将军。及与北兵战于真定时,炳文军惟备西北,其东南无备,北师出其不意,夹击之,炳文几为所擒。北将丘福攻子城,坚领兵接战,互有胜负。已而兵败,丘部内骑士薛禄引槊刺坚坠马,刀斫之。坚大呼曰:「我李驸马也!」禄生擒以献。文皇谓曰:「尔至亲也,今至此,尚安逃乎?」械送北平,道死。子荘当袭爵,公主时犹在,惧祸至,乃纳其诰劵。荘遂流寓南京,娯情诗酒,以寿终焉。

  梅汝南侯思祖

思祖者,夏邑人也。初为张士诚中书省左丞,守淮安。岁丙午,大将军徐达既下髙邮,进兵攻淮安。思祖封府库甲兵,率众来归。上嘉之,授大都督府副使。是年八月,从达伐呉,取浙西。十月,攻升山水寨,克之,降伪呉将吕珍,得兵数万。十一月,下湖州,进围苏州。呉元年九月,城破,士诚被执。师还,特降褒谕,擢浙江行中书省右丞,阶资善大夫。十月,从征中原,克山东沂州等郡。洪武元年,取大梁,破陜州,下潼闗。七月,旋师徇取河北卫辉。元守将平章龙二弃城走彰徳。师至彰徳,龙二复出走,同知某等诣降。达以思祖统和阳卫兵守之,复得龙二部将杨义卿船八十余艘。未几,檄赴北平,取未下州郡。遂征山西。二年,晋冀悉平。复从征陜西,取奉元、凤翔、平凉、巩昌四郡。八月,于邠州获故元叅政毛贵等三十人,送大将军斩之。十二月,中原平,赐思祖白金十斤,文币十五袭。三年四月,击走王保保军于定西。还自秦州,破畧阳,入沔州,取兴元。是年论功,封汝南侯。四年,伐蜀。五年,征甘肃。还,命廵视山东、陜西、辽东诸处城池。十四年九月,四川水尽源、通塔平、散毛诸洞长官作乱,命思祖为征南副将军,同江夏侯周徳兴率兵讨之。未几,诸洞夷悉平。十五年,复同傅友徳克平云南,置贵州都指挥使司,以思祖署都指挥使。上以云南初平,欲使重臣镇之,又命思祖署云南布政使司事。思祖善抚辑,民夷安之。十月丁丑,思祖薨,赐塟钟山之阴。子义武,徳卫指挥,升辽东都指挥使。

  余指挥思铭

思铭者,商城人也。元末以义兵归附,授平章职事,守御金刚台。甲辰八月,诏思铭领所部兵从征。是年,平司空山,程徳权有功。乙巳,擢陆安卫指挥同知,仍司金刚台事,复擒徳权余党祝平章等,槛送中书省诛之。洪武元年,思铭如京师,推恩授兄子端,广东川广卫镇抚,勤湖广铜鼓卫镇抚。思铭益自感奋,九月从总戎宋公渡懐庆、泽潞等处。二年,复命攻桃花尾尖二寨,平之。事闻,

译孙奇逢说:“公晚年潜心于性命之学,认为辅翼六经的,不只是宋代的几位大儒,像汉代的董仲舒、唐代的王通,也都领悟了儒学的纯正精义;而元代的刘因、许衡,在当世道途艰难险阻之时,倡导阐明儒家道统,他们的功劳尤其重大。公曾经想要搜集历代诸儒的语录,我与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选辑商议,汇集成一部书,刚有头绪还未完成,公就已经去世了,这难道不可惜吗!”

中州人物考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六

容城孙奇逢 撰

○武功

李挥佥英【附子滦城侯坚】

李英是武陟人,在元朝任河南行枢密院知院。洪武元年,他从陕州前来投降,被授任沂州卫指挥佥事。跟随右丞相徐达、平章常遇春平定中原,收复北平,追击哈喇章国公到兴和,回师夺取保定、中山等郡,又追击抓获元朝知院呼必玛勒等人。洪武二年,跟随徐达平定陕西。洪武三年,征讨定西,击退王保保,又跟随御史大夫汤和征讨察罕诺尔,夺取东胜、沙静等地。洪武四年,讨伐蜀地,攻克阶州、文州二州,在成都击败伪丞相戴寿等人。洪武五年,曹国公李文忠征讨沙漠,李英与哈喇章在乌龙江交战,击溃并使其逃走。洪武十一年,又跟随西平侯沐英征讨西番,擒获三位副使,因战功多次升迁至骁骑右卫。洪武十四年,颍川侯傅友德征讨南方,以李英为前锋,攻克云南后,进攻楚雄、大理,都立下战功。等到围攻乌苏等蛮族土官实卜等人时,他们率领数万军队抵抗,李英与部下士兵奋力攻击,斩杀数百人后战死。朝廷下诏追赠他为镇国将军指挥使。

李坚,是镇国将军李英的儿子。洪武年间,作为功臣之子被选为驸马,娶大名公主,授任驸马都尉。建文帝即位,公主进封为大长公主,李坚因军功被封为滦城侯。不久,朝廷命令耿炳文北征,任命李坚为左副将军。等到在真定与北军交战时,耿炳文的军队只防备西北方向,东南方向没有防备,北军出其不意,夹击耿炳文,耿炳文几乎被擒获。北将丘福攻打子城,李坚领兵迎战,双方互有胜负。后来兵败,丘福部下的骑士薛禄用长矛刺中李坚使其坠马,用刀砍他。李坚大声喊道:“我是李驸马!”薛禄生擒他献给朝廷。明成祖对他说:“你是我的至亲,如今落到这般地步,还能往哪里逃呢?”将他戴上刑具押送北平,李坚在路上死去。他的儿子李庄应当继承爵位,当时公主还在,害怕祸事降临,于是交出了封诰和券契。李庄于是流寓南京,寄情于诗酒,终享天年。

梅汝南侯思祖

侯思祖,是夏邑人。起初担任张士诚的中书省左丞,守卫淮安。丙午年,大将军徐达攻下高邮后,进军攻打淮安。侯思祖封存府库和甲兵,率领众人前来归顺。皇上嘉奖他,授任大都督府副使。这年八月,跟随徐达讨伐吴地,夺取浙西。十月,攻打升山水寨,攻克它,使伪吴将领吕珍投降,获得数万士兵。十一月,攻下湖州,进军包围苏州。吴元年九月,城破,张士诚被俘。军队回师,特别下达褒奖诏令,提拔为浙江行中书省右丞,官阶资善大夫。十月,跟随征讨中原,攻克山东沂州等郡。洪武元年,夺取大梁,攻破陕州,拿下潼关。七月,回师巡取河北卫辉。元朝守将平章龙二弃城逃往彰德。军队到达彰德,龙二再次逃跑,同知某某等人前来投降。徐达让侯思祖统领和阳卫士兵守卫彰德,又获得龙二的部将杨义卿的船只八十多艘。不久,传檄命他赶赴北平,夺取尚未攻下的州郡。于是征讨山西。洪武二年,山西、河北全部平定。又跟随征讨陕西,夺取奉元、凤翔、平凉、巩昌四郡八月,在邠州抓获前元参政毛贵等三十人,送给大将军斩首。十二月,中原平定,赐给侯思祖白金十斤,文币十五套。洪武三年四月,在定西击退王保保的军队。从秦州返回,攻破略阳,进入沔州,夺取兴元。这年评定功劳,封为汝南侯。洪武四年,讨伐蜀地。洪武五年,征讨甘肃。回师后,命令他巡视山东、陕西、辽东等地的城池。洪武十四年九月,四川水尽源、通塔平、撒毛等洞的长官作乱,命令侯思祖为征南副将军,会同江夏侯周德兴率兵讨伐他们。不久,各洞蛮夷全部平定。洪武十五年,又会同傅友德平定云南,设置贵州都指挥使司,任命侯思祖署理都指挥使。皇上因为云南刚刚平定,想派重臣镇守,又命令侯思祖署理云南布政使司事务。侯思祖善于安抚治理,百姓和蛮夷都安居乐业。十月丁丑日,侯思祖去世,赐葬于钟山北麓。他的儿子侯义武,任德卫指挥,升任辽东都指挥使。

余指挥思铭

余思铭,是商城人。元末率领义兵归附,授任平章职事,守卫金刚台。甲辰年八月,诏令余思铭率领所属部队跟随征讨。这年,平定司空山,程德权立功。乙巳年,提拔为陆安卫指挥同知,仍然负责金刚台的事务,又擒获程德权的余党祝平章等人,用囚车押送中书省诛杀。洪武元年,余思铭前往京城,推恩授任他的侄子余端为广东川广卫镇抚,余勤为湖广铜鼓卫镇抚。余思铭更加感激振奋,九月跟随主帅宋公渡过怀庆、泽潞等地。洪武二年,又奉命攻打桃花尾、尖二寨,平定它们。事情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