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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中州人物考三

中州人物考卷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8–41 段

史安然荐济有治才,召试刑部尚书,未几为眞。尝奏令司置考功图,日书所行事,稽核勤怠,上喜,赐第甚宏丽,曰:“有司以此为式。”十五年,谓济曰:“秀才今征致数千人,宜严试受职。”济等条议:一经明行修,一工习文辞,一通暁四书,一人品俊秀,一言有条理,一晓达治道。六科备者为上,三科已上为中,三科已下为下,一科不通者不在擢中。上从之。济敏慧有才辨,凡国家经制、田赋、徭讼、工役、河渠事,众莫能裁定,得济一筭画,即有条理,品式可为世守。得上信任,益奋励效职,他部事辄兼理。人忌其才高,又见上毎召与议事,谤言遂起,竟暴卒。

译史安然推荐李济有治理才能,朝廷征召他试任刑部尚书,不久便正式任命。他曾上奏建议各官署设置考核功过的图表,每天记录所处理的事务,核查勤勉与懈怠,皇上很高兴,赐给他非常宏伟华丽的宅第,说:“有关部门以此为标准。”十五年,皇上对李济说:“秀才如今征召了几千人,应当严格考核后授予官职。”李济等人分条议论:精通一经且品行修养好,擅长习练文辞,通晓四书,人品俊秀,言语有条理,通晓治理之道。六科都具备的为上等,具备三科以上的为中等,三科以下的为下等,一科都不通的不在选拔之列。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李济聪慧有才辩,凡是国家的制度、田赋、徭役诉讼、工程劳役、河渠事务,众人不能裁定,只要李济一筹划,就井井有条,规格样式可以世代遵守。得到皇上的信任,他更加奋勉尽职,其他部门的事务也常常兼管。人们嫉妒他才华出众,又见皇上每次召他商议政事,诽谤之言于是兴起,最终他突然去世。

野史氏曰:经果明矣,行果修矣,不能工习文辞,通晓四书,晓达治道,而言无条理,此必非明经修行之士,人品俊秀,天赋之质,不可强也。余五科实乃同源,深造自得,当自不滞于一隅耳。

  宋尚书礼

礼字大本,永宁人也。父彬,知仪陇县,有惠政。礼以明经充贡,补国子生。是时,诸生以才能选者,皆待以不次。洪武中,授礼山西按察佥事,持法严峻,锄奸剔蠧,无少贷。文皇即位,累擢工部尚书。九年二月,命礼开浚会通河。会通者,即元之故河也。初,元都燕,漕运江南粮,有海道,由苏州、太仓至直沽入京,岁约三百余万石,然风涛不测,损失颇多。又自东平州安民山开河北至临清,引汶絶济,直属卫河,建闸以节蓄泄,名曰会通河。当是时,河道初开,岸狭水浅,不能负重载,每岁不过运数十万石,不若海运之多也。故终元之世,海运不罢。国初,会通河故道犹在。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漫过安山湖,而会通河遂淤。自是南运不通舟楫,而立陆路递运所,往来者悉由德州入河。永乐初,改立运法,自海运者踵元人之旧,由直沽达京;自河运者由江入淮,由淮至阳武,山西、河南丁夫陆运至卫辉入河,舟运至京。而海险陆费,耗财溺舟,不可胜纪。至是,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言:「旧运河四百五十余里,其淤塞者三之一,浚而通之,非惟山东之民免递运之劳,实国家无穷之利。」从之,遂命礼及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发山东六郡丁夫十余万,以复故道。礼乃筑坝于汶上之戴村,横亘五里,遏汶勿东流,令尽出于南旺,分为二水,四分南流以接徐沛,六分北流以达临清。又相地势高下,增修水闸,以时启闭。自分水至临清,地降九十尺,为闸十有七而达于漳御;南至沽头,地降百十有六尺,为闸二十有一而达于淮。自是河成,而平江伯瑄亦疏凿维扬一帯南北遂通矣。礼等还京,上嘉劳,赐寳镪二百锭,文绣二袭,其分董役者爵赏有差。十四年,营建北京,命礼取材川蜀。又六年,卒于官。弘治间,大学士李东阳经会通河,有尚书宋公富经畧世上,但识陈恭襄。之句,人始知礼之功若此。于是主事王宠上疏,以祠祀请。上允之,建祀于南旺,以金纯、周长配。

野史氏曰:「公治河之功最大,然一用同知潘叔正策,一用侍郎张信图策,一用御史许堪策,眞能集众思,广众益,相与以有成者乎?彼刚愎者自贤自智,未有不败乃公事者。」

  赵尚书羾

羾,字云翰,祥符人也。其父自邢台迁汴。元季兵乱,羾方在襁褓,抱匿林莽间,卒遇虎,置于地,虎熟视而去。稍长,英伟多才,善属文。洪武二十年,举于乡,入为国子生。又三年,兵部主事,命核天下兵马诸路屯戍,补其缺而增其所宜置,具图以进。太祖以其能,升员外郎。寻升浙江右叅政。文皇嗣位,命使交趾,宣扬德意,酋长欵服,归以金宝竒货馈之,一无所受。使还,升刑部右侍郎。寻改工部,再改礼部。未几,升本部尚书,赐宴于华盖殿。羾辞免,文皇面谕曰:“卿国家大臣,辅佐有道,无辞也。”命撤御筵馔羞以遗其母,士林荣之。永乐六年,勅建仁孝皇后山陵。初,文皇择吉壤久不得,乃遣羾相之。羾又荐江西人廖均卿,与之偕至昌平,徧阅诸山,得县东黄土山最吉。文皇即日临视,定议,封为天寿山,命武义伯王通董役,授均卿官,赐羾宝镪文绮。十年,复命羾督开隆庆、保定、永宁诸州县,抚安新集之民。十五年,改兵部尚书。明年,丁内艰,起复,专理塞外兵政。二十年,上北征,羾给馈饷不絶。昭皇嗣位,复改刑部。宣德间,以疾乞致仕归。年七十三卒。所著有《伧父集》。子愚,举贤良方正,仕终邱县知县。

  刘知州纲

纲,字文纪,钧州人也。洪武三十三年举进士,初授府谷知县,治行卓异,擢宁州知州。宁在边鄙,民夷杂居,号称难治。纲至,垦田助耕,教以树畜,暇则聚士授经,崇奬节义,不拘拘于簿书期会之间,一郡翕然化之

译野史氏说:经典确实明白了,行为确实修好了,却不能熟练地学习文辞,通晓四书,晓达治国之道,而且说话没有条理,这一定不是明经修行之士。人品俊秀,天赋的资质,是不可强求的。我五科实际上乃是同源,深造自得,应当自然不滞于一隅。

宋尚书礼

礼字大本,是永宁人。父亲宋彬,担任仪陇县知县,有惠民的政绩。礼凭借明经科充任贡生,补任国子监生。当时,国子监生中因才能被选拔的,都给予破格任用。洪武年间,任命礼为山西按察佥事,执法严峻,铲除奸邪,剔除蛀虫,没有丝毫宽贷。明成祖即位后,多次提拔他为工部尚书。永乐九年二月,命令礼开浚会通河。会通河,就是元朝的旧河道。起初,元朝定都燕京,漕运江南的粮食,有海路,从苏州、太仓到直沽进入京城,每年大约三百多万石,但是风涛难以预测,损失很多。又从东平州安民山开河北至临清,引导汶水截断济水,直接连通卫河,修建水闸来节制蓄水和泄水,名叫会通河。当时,河道刚开,岸窄水浅,不能承载重物,每年不过运送数十万石,不如海运的多。所以整个元朝,海运没有停止。明朝初年,会通河的旧河道还在。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决口,漫过安山湖,于是会通河就淤塞了。从此南方运输不通舟船,而设立陆路递运所,往来的人全都从德州进入黄河。永乐初年,改变运输方法,从海运的沿袭元人的旧法,从直沽到达京城;从河运的从长江进入淮河,从淮河到阳武,山西、河南的民夫陆运到卫辉进入黄河,船运到京城。而海路危险陆路耗费,浪费钱财淹死船只,不可胜数。到了这时,济宁州同知潘叔正上书说:“旧运河四百五十多里,其中淤塞的占三分之一,疏浚而使之畅通,不仅是山东的百姓免除递运的劳苦,实在是国家无穷的利益。”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礼以及刑部侍郎金纯、都督周长发山东六个郡的民夫十多万人,来恢复旧河道。礼于是在汶上的戴村筑坝,横亘五里,遏制汶水不向东流,让它全部从南旺流出,分为两股水,四分向南流以连接徐州、沛县,六分向北流以到达临清。又考察地势的高低,增修水闸,按时开启关闭。从分水到临清,地势降低九十尺,设置十七座水闸而到达漳御;向南到沽头,地势降低一百一十六尺,设置二十一座水闸而到达淮河。从此河道修成,而平江伯陈瑄也疏凿了维扬一带,南北于是贯通了。礼等人回到京城,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赐给宝钞二百锭,文绣两套,那些分别督役的人爵位赏赐各有差别。永乐十四年,营建北京,命令礼从川蜀取材。又过了六年,在任上去世。弘治年间,大学士李东阳经过会通河,有“尚书宋公富经畧世上,但识陈恭囊”的诗句,人们才知道礼的功劳如此之大。于是主事王宠上疏,请求建立祠堂祭祀。皇上允许了,在南旺建立祠堂祭祀,以金纯、周长发配享。

野史氏说:“宋公治理河道的功劳最大,然而一是采用同知潘叔正的计策,一是采用侍郎张信图的计策,一是采用御史许堪的计策,真是能汇集众人的智慧,扩大众人的利益,共同合作而有所成就的人吗?那些刚愎自用、自认为贤能智慧的人,没有不败坏公事的。”

赵尚书羾

赵羾,字云翰,是祥符人。他的父亲从邢台迁居到汴京。元朝末年战乱,赵羾还在襁褓中,被抱藏在树林草丛间,最终遇到老虎,被放在地上,老虎仔细看了看就离开了。稍大一些,英俊威武,多才多艺,善于写文章。洪武二十年,在乡试中中举,进入国子监为生员。又过了三年,任兵部主事,命令他核查天下兵马各路屯戍的情况,补充其缺额而增加应当设置的,绘制地图进献。太祖因为他的才能,升任他为员外郎。不久升任浙江右参政。明成祖即位,命令他出使交趾,宣扬恩德和意旨,酋长归顺,回来时用金宝奇货馈赠他,他一概不接受。出使回来,升任刑部右侍郎。不久改任工部,再改任礼部。不久,升任本部长官尚书,在华盖殿赐宴。赵羾推辞免宴,明成祖当面告知说:“你是国家的大臣,辅佐有道,不要推辞。”命令撤下御宴的菜肴送给他的母亲,士人阶层以此为荣。永乐六年,奉诏修建仁孝皇后的陵墓。起初,明成祖选择吉地很久没有找到,于是派遣赵羾去相地。赵羾又推荐江西人廖均卿,与他一起到昌平,遍阅各山,发现县东的黄土山最吉利。明成祖当天亲临视察,定下决议,封为天寿山,命令武义伯王通督役,授予廖均卿官职,赐给赵羾宝钞文绮。永乐十年,又命令赵羾督修开隆庆、保定、永宁等州县,安抚新聚集的百姓。永乐十五年,改任兵部尚书。第二年,遭母丧,起复任职,专门管理塞外的军政事务。永乐二十年,皇上北征,赵羾供给粮饷不绝。明宣宗即位,又改任刑部。宣德年间,因病请求退休回家。七十三岁去世。所著有《伧父集》。儿子赵愚,考中贤良方正科,官职最终做到邱县知县。

刘知州纲

刘纲,字文纪,是钧州人。洪武三十三年考中进士,最初授任府谷知县,政绩卓异,提拔为宁州知州。宁州在边远地区,百姓和少数民族杂居,号称难以治理。刘纲到任后,开垦田地帮助耕种,教导百姓种植和畜牧,闲暇时聚集士人讲授经典,崇尚奖赏节义,不拘泥于文书簿籍和定期考核之间,全郡都顺从地感化了他。

。无何,以母丧免,郡中吏民数百人诣阙乞留,诏勉起。后数年,复以父忧去,郡人又上疏请许之。纲在宁三十二年,凡经讯鞫者,靡不悦服,囹圄几虚,民不忍犯。尝署臬司事,不旬日释寃狱者数十人。仁宗朝,特赐玺书,并四品服以褒异。每入觐,上临轩问劳,且给酒馔,时人荣之。正统改元,年七十,屡请始得归。归之日,攀送者哭声振野。郡旧有祠祀良刺史狄仁杰而下六人,至是增纲,榜曰「七君子祠」云。

译不久,因母亲去世而免职,郡中官吏百姓数百人前往朝廷请求挽留,皇帝下诏勉励他重新上任。几年后,又因父亲去世离职,郡人再次上疏请求允许他留任。周纲在宁国任职三十二年,凡是经过他审讯判决的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监狱几乎空无一人,百姓不忍心触犯法律。他曾代理按察使事务,不到十天就释放了数十名蒙冤的囚犯。仁宗年间,特别赐予玺书,并赐予四品官服以表彰他的卓异。每次入京朝见,皇上亲临殿前慰劳他,并供给酒食,当时的人们以此为荣。正统元年,周纲七十岁,多次请求才获准回乡。他回乡那天,攀附车驾送行的人哭声震动郊野。郡中旧有祭祀良刺史狄仁杰等六人的祠堂,至此将周纲增入其中,匾额题为“七君子祠”。

王都御史彰

彰字文昭,郑州人也。洪武二十年举于乡,明年补国子生。使山东平籴,以益军储,同行者受贿慢事,彰数让之,不从,竟坐败,彰遂以此知名。擢为吏科源士,踰年革源士,改给事中,再升刑部员外郎,升都给事中。执法严明,人不敢干以私。居未几,出补山西左叅政。永乐改元,召为礼部右侍郎,以忧归。服阕,改户部,命祀西岳。还,上疏言陕州及新安民有鬻子女偿负租者,遂下诏蠲负租,官为赎所鬻子女。十一年,彰改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从上北狩,时母年八十,特命归省,且谕之曰:「君子居官不忘亲,居家不忘君。凡所过民之安否,吏之贤不肖,汝宜用意谘访,归悉以闻。」既还,奏上嘉悦,升右都御史。十九年春,有诬蔑周藩不法者,复命廵抚河南以察之,以二御史从行。彰至,迹其事无有,乃上疏辨,且曰:「臣以百口保王无它。」上疑乃释。是岁河南大水,民多流亡,而长吏不恤,遂奏黜其贪克者九百余人,罢不急之征十余事。诏复流移几五万家,发廪赈贷,頼全活者不可胜纪。先是贼张大聚亡命嵳峨山,行刼商贾,为之不通。妖尼宋继善与其徒数百人煽众作乱,彰悉捕斩之。事宁,省母。母具食顷,有丐者至,母以馂与之。明日至府,御史以馂献,即丐者也。其伺察之密,类如此。昭皇嗣位,彰进资政大夫,推恩封赠三代如其官宣。徳初,或言边备不谨,命彰按问,自山海以至居庸,还奏各闗指挥而下擅离所守之地若干人,上令械至讯鞫,仍命兵部三月一遣御史给事中点视,遂着为令。明年四月,彰以疾卒,上赐棺,且命兵部给舟车归其丧。有司营治葬域。彰性至孝,以父早世,事母甚谨。在京师所得四方珍味,必遣人驰献,然后敢尝。所入俸禄,必分其族人。严于家训,子弟有违礼者,必痛责之,俟其改悟乃已。朱睦■〈木挈〉曰:余闻王震泽云,郑州公为人。恂恂而谦恭,庄重至于临法,虽亲故不贷。善伺察,当按河南时,尝令其属为微行,郡县吏有奸状者,辄置以重辟,人情震詟。呜呼!今安得若人,而一洗浊秽之风乎?

  安中丞然

然者,祥符人也。元季为山东行省左丞,守莱州。大军下山东,然率众归附。洪武元年,授起居注,转给事中。寻擢山东行省叅政。明年,召还为工部尚书。五年,除河南行省叅政。时蔡河壅塞,自开封抵陈州漕为之不通。然督工疏导,不踰月,漕成。八年春,河决开封大黄寺堤百余丈,命然复集民夫三万人塞之。九年,改行省为布政使司,擢然浙江布政使。十二年,复召为御史台右大夫,再改左中丞。夏五月癸巳,坐事免官。还未几,复召为四辅官,每论事,赐坐,多所禆益。十四年八月卒,年五十有八。

  芮知县翀

翀字子翔,郾城人也。洪武二十七年进士,擢昆山知县。首摈祗候诸蠧,治者旧有催租勾军官校,久事邑中,籍官屋为牢,禁里甲軰多淹滞死。翀上章论劾,上属御史李岳究治,械送京师,凢二百余軰,邑中晏然。永乐元年坐事谪遵化,治铁。老人王荣率众伏阙恳请,诏遣乗传还任。后奏除事故,包荒年租十八万有竒,复以泽潦请开蘓松淤塞二十里许。上遣户部尚书夏原吉、太常少卿袁复临视,翀复陈疏新塞旧之策,原吉多采用。五年,翀以母忧去。未几,陕西按察佥事马祥荐翀才堪理剧,吏部言昆山固剧邑,翀素得民,俾还旧治,徒之。又九年以父忧去。翀为人雅正寛平,务存大体,畧近名赦小过,故治绩甚多,莫可指数。仕至监察御史。

  张都指挥信

信,字彦实,辅从兄也。洪武二十二年举乡试第一。永乐初,拜礼科给事中,寻迁刑科都给事中。九年,擢工部右侍郎。会河决坏民田庐,上遣信来视。信乃绘图驰奏曰:“臣访得祥符鱼王口至中滦二十余里,有旧河岸与今河面平,浚而通之,俾循故道,则水势可杀。”诏从之,发河南民夫十万相度浚治。工竣,信还京。时昭皇监国,遣人劳视。居顷之,浙江守臣奏江塘潮决。昭皇复

译王彰,字文昭,是郑州人。洪武二十年,他在乡试中中举,第二年补任国子监生。朝廷派他到山东平价收购粮食,以充实军粮储备,同行的人受贿怠慢公务,王彰多次责备他们,他们不听,最终因事败获罪,王彰因此闻名。他被提拔为吏科源士,过了一年,革去源士职务,改任给事中,又升任刑部员外郎,再升任都给事中。他执法严明,人们不敢用私事求他。任职不久,外调补任山西左参政。永乐元年,被召入朝任礼部右侍郎,因母丧回家守孝。守孝期满,改任户部,奉命祭祀西岳华山。回来上疏说陕州和新安的百姓有卖儿女来偿还拖欠租税的,于是皇帝下诏免除拖欠的租税,官府赎回那些被卖的儿女。十一年,王彰改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跟随皇帝北征,当时他母亲八十岁,特命他回家省亲,并且告诫他说:“君子做官不忘父母,在家不忘君主。凡是所经过的地方百姓的安危,官吏的贤与不贤,你应当用心咨询访查,回来全部报告。”回来上奏,皇帝嘉奖喜悦,升任右都御史。十九年春天,有人诬蔑周藩不法,又命他巡抚河南去查察,派两名御史随行。王彰到了那里,追查此事没有实据,于是上疏辩白,并且说:“臣用全家百口性命担保王爷没有其它罪行。”皇帝怀疑之心于是消除。这一年河南发大水,百姓大多流亡,而地方长官不体恤,于是上奏罢免贪酷刻薄的官员九百多人,停止不急的征敛十多件事。皇帝下诏恢复流亡百姓近五万户,打开粮仓赈济借贷,依靠此保全活命的人不可胜数。起初,贼人张大聚集亡命之徒在嵳峨山,抢劫商贾,致使道路不通。妖尼宋继善和他的徒众几百人煽动民众作乱,王彰全部逮捕斩杀了他们。事情平定后,回家省亲。母亲准备饭食间,有个乞丐来到,母亲把剩饭给他。第二天到官署,御史把剩饭献上,就是那个乞丐。他侦察之严密,都像这样。昭皇帝即位,王彰晋升为资政大夫,推恩封赠三代祖先,官职如宣。德初年,有人说边防不谨慎,命王彰查问,从山海关到居庸关,回来上奏各关指挥以下擅自离开守卫之地的人数,皇帝命令将他们械送审讯,仍命兵部每三个月派御史、给事中巡视查看,于是定为法令。第二年四月,王彰因病去世,皇帝赐给棺材,并且命兵部供给舟车运送他的灵柩。有关部门营建墓地。王彰生性极孝,因为父亲早逝,侍奉母亲非常谨慎。在京师所得到的四方珍奇美味,必定派人快马加鞭献给母亲,然后才敢品尝。所得俸禄,必定分给族人。严格家教,子弟有违背礼法的,必定痛加责罚,等到他们改过醒悟才罢休。朱睦㰑说:我听王震泽说,郑州公为人。诚恳谦逊而恭敬,庄重至于执法,即使是亲友也不宽贷。善于侦察,当巡按河南时,曾让他的下属微服私访,郡县官吏有奸邪行为的,就处以重刑,人心震惊恐惧。唉!现在哪里能得到这样的人,来洗刷污浊的风气呢?

安然,是祥符人。元朝末年任山东行省左丞,镇守莱州。大军攻下山东,安然率领众人归附。洪武元年,授予起居注,转任给事中。不久提拔为山东行省参政。第二年,召还任工部尚书。五年,任命为河南行省参政。当时蔡河堵塞,从开封到陈州的漕运因此不通。安然督工疏导,不到一个月,漕运建成。八年春天,黄河在开封大黄寺决堤百余丈,命安然再次召集民夫三万人堵塞。九年,改行省为布政使司,提拔安然为浙江布政使。十二年,再次召任御史台右大夫,再改任左中丞。夏五月癸巳日,因事获罪免官。回来不久,再次召任四辅官,每次议论政事,赐坐,多有补益。十四年八月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芮翀,字子翔,是郾城人。洪武二十七年进士,提拔为昆山知县。首先摒弃祗候等蛀虫,治理者旧有催租勾军官校,长期在县城里,占用官屋作为牢房,拘禁里甲等人大多淹滞而死。芮翀上章弹劾,皇帝嘱咐御史李岳查究治理,械送京师,共二百多人,县城里安然无事。永乐元年因事获罪贬谪遵化,治理铁矿。老人王荣率领众人伏阙恳请,皇帝下诏派他乘传车返回原职。后来上奏免除事故,包荒年租十八万多,又因水涝请求开通苏松淤塞二十里左右。皇帝派户部尚书夏原吉、太常少卿袁复发临视,芮翀又陈述疏浚新塞旧堤的策略,夏原吉多采用。五年,芮翀因母丧离职。不久,陕西按察佥事马祥推荐芮翀才能胜任繁剧政务,吏部说昆山本是繁剧县,芮翀向来得民心,让他回到旧治所,调任他。又过了九年因父丧离职。芮翀为人雅正宽平,务存大体,略近名赦小过,所以政绩很多,不可指数。官至监察御史。

张信,字彦实,是辅的从兄。洪武二十二年乡试第一。永乐初年,拜礼科给事中,不久迁刑科都给事中。九年,提拔为工部右侍郎。恰逢黄河决堤毁坏民田房屋,皇帝派张信来查看。张信于是绘图快马奏报说:“臣访得祥符鱼王口到中滦二十多里,有旧河岸与现在河面平,疏浚连通它,使水流遵循故道,那么水势可以减弱。”皇帝下诏听从,发动河南民夫十万相度疏浚治理。工程完工,张信回京。当时昭皇帝监国,派人慰劳查看。过了不久,浙江守臣奏报江塘潮决。昭皇帝又

使信往治,不数月修筑如故。洪熈初,转兵部左侍郎,赐赉金绮甚腆。辅以信为同族,奏乞改授武阶,于是调怀逺将军锦衣卫指挥同知。寻擢昭勇将军本卫指挥使。宣德改元,都督蔡福叛交趾,命信帅兵徃剿。事宁,擢四川都指挥佥事。未几,进骠骑将军都指挥使。在蜀十五年,纪律严整,羌夷莫之敢犯。正统十年六月卒于官,年七十一岁。上赐祭,仍命有司归葬祥符县东之白塔原。

译派遣信前往治理,不到几个月,城池修缮得如同旧日一样。洪熙初年,转任兵部左侍郎,赏赐的金银丝绸非常丰厚。因为辅与信是同族,上奏请求改授武职,于是调任怀远将军、锦衣卫指挥同知。不久晋升为昭勇将军、本卫指挥使。宣德改元时,都督蔡福在交趾叛乱,朝廷命令信率领军队前往剿灭。平定叛乱后,晋升为四川都指挥佥事。不久,又晋升为骠骑将军、都指挥使。他在四川任职十五年,军纪严明,羌族和夷人都不敢侵犯。正统十年六月,他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一岁。皇上赐予祭礼,并命令有关部门将他归葬于祥符县东边的白塔原。

许侍郎廓

廓字文超,许州襄城人。洪武三十二年乡举,永乐五年授锦衣卫经歴,未几迁工科给事中,复迁鸿胪寺丞。十年,以荐拜工部右侍郎。十二年,文皇北征,廓督饷。明年,营建北京,廓提督神木厂。工竣,特赐宴劳。时交趾已入,职方户口田赋未有定额,遣廓往理。及还,条奏数事,上皆嘉纳。昭皇即位,进左侍郎。宣德五年,河南民饥,流徙者甚众,命廓拊循。上亲制诗送之曰:“河南百州县,七郡所分治。前岁农事缺,始旱涝复继。衣食既无资,民生曷由遂?顾予位民上,日夕怀忧虑。尔有敦厚资,其徃勤抚字。徙者必绥辑,饥者必赈济。咨询必周歴,毋惮躬劳勚。虚文徒碎琐,所至见实惠。勉旃罄乃诚,庻用副予意。”廓至,旌廉黜贪,榜示有司,勿得复有科扰。凡夫匠杂役及诸采办积逋租物,悉奏免。于是复业者数万戸廓还,上褒赉备至。六年,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卒,以廓代之。本严厉详察,廓承其后,济之以寛,人心大悦。年五十六卒。

  魏副使清

清钧州人性资明敏,识见过人。洪武中,以国子生拜监察御史,能声藉藉。寻升四川按察使副使。永乐、宣德中,歴升山东、山西,所至有亷能干济之誉。

  邱经歴凤

鳯字鸣岐,河南新安人,世居方山,故号方山。少就文,无害补臬司吏,于案牍中得陈天台先生名迹,遂自为师法。为开府掌书记,得《洪武正韵》,见字下注古人善迹者,日籍记之。某弁当落职,以百金赂公求阴解,公却不受。又辞某开府银牌,不领驿票满役,当赴京,故事以状乞路费,公独不为状。某宪使赠金,亦不受。于是,一乡称为邱清吏。入京办虞衡,岁例千金勿染也。归省二亲,色养最善。垦田有弟田芜,怨分磠也,公即易之。弟田又芜,又易之。岁时以文公家礼修祀事,终养十年。铨献县丞,莅官愈清谨,一仆一衾,外无长物。署任邱篆,又署文河供应,勿滥,爱民如子,不取民间一钱。陈司徒瓉毎语人曰:「邱丞,我师也。」有先达赠以诗曰:「门掩苔花依旧贫,千载清亷第一人。」而马院特掲铨部为佐贰中清官第一。亡何,超擢南京龙骧卫经歴,将谋归养,郡守陈公遗俸五金促之行,再拜使者而却其馈。陈叹曰:「昔温公毎叹刘秘丞不受冬褥,云于光不受,况他乎?乃今见邱丞矣。」抵南京,但闭户弹琴读书。既考绩,封父母如其官,遂仍归方山焉。公好读书,如《大学》《中庸》《礼记》《论语》,尤加意,而《小学》中如汪信民咬菜根,诸葛淡泊明志诸条,尤亹亹不置。居常以轻负人,轻怒人,轻谈人过为日省,每念性气动处,恨学力不实。又以朱墨二圈记别理欲,念起分数,大抵公坦然醇龎,无异山叟,而修洁名行,体认名理,有士君子所难,而公易之者。公尝遇江中大盗,公徐告之曰:「我邱某也。」盗惊曰:「此邱清吏也。」鞫■〈革亟〉而去。海内名公过多式其庐,而尤西川孟云浦两先生尤见重焉。公没,邑人公举祀乡贤,而云浦先生又特与尤西川并祀于川上书屋。

  周御史济

济字大亨,洛阳人也。永乐十二年,荐于乡,歴事都察院。先是,蠡县豪民殴杀人,赂同行者,坐一老人,属济讯,有疑,居二日,得豪民奸状,济以此知名。除江西都司断事。正统初,擢监察御史。明年,镇守大同,太监郭敬以儧横闻,勅一御史往诇,不得,复以济往,乃微行,代负刍者入其宅,尽得敬阴事,上竒之,命按四川。时威州土官董敏、王允仇杀,累年不解,济令人赍榜宣谕,允读榜,沉思乆之,书囮字于榜尾,令持还,众不解,济曰:“囮鸟之媒也,意谓榜而杀之耳。”复释此意,示以诚信,允大惊,即以马数十令子弟入贡,敏亦愧服。踰年,安庆告饥,廷臣荐济出守,济设法赈捄,所活不啻万计。后卒于官,六县吏民为之罢市,巷哭执绋,至洛者数十人。

  邱布政陵

陵字志髙,兰阳人也。宣德四年举乡试第一,明年授咸阳教谕,迁平乡知县。凡所施设,不惮劳

译许侍郎廓

廓字文超,是许州襄城人。洪武三十二年考中乡试,永乐五年被授予锦衣卫经历,不久升任工科给事中,又升任鸿胪寺丞。永乐十年,因受推荐被任命为工部右侍郎。永乐十二年,明成祖北征,廓负责督运军饷。第二年,营建北京,廓提督神木厂工程。工程完工后,皇帝特意赐宴慰劳他。当时交趾已经归附,职方司关于户口、田赋的定额尚未确定,朝廷派遣廓前往治理。等到他回来,分条上奏了几件事,皇上都嘉奖并采纳了。明宣宗即位,廓晋升为左侍郎。宣德五年,河南发生饥荒,流离失所的人很多,朝廷命令廓去安抚。皇上亲自作诗送给他,说:“河南上百个州县,由七个郡分治。前年农事歉收,先是旱灾接着又是水灾。衣食既无来源,百姓生活怎能顺遂?念我位居百姓之上,日夜怀着忧虑。你有敦厚的资质,前往务必勤勉抚恤百姓。迁徙的人一定要安抚,饥饿的人一定要赈济。咨询调查务必周全,不要怕亲身劳苦。虚浮的文辞只是琐碎,所到之处要见到实惠。勉力吧,倾尽你的诚心,或许能符合我的心意。”廓到达后,表彰廉洁,罢黜贪官,张榜告示各有关部门,不得再有苛敛骚扰。凡是夫役、工匠杂役以及各项采办中拖欠的租税物品,全部上奏免除。于是恢复本业的有几万户。廓回京后,皇上对他褒奖赏赐极其丰厚。宣德六年,行在兵部尚书张本去世,让廓接替他的职位。张本严厉明察,廓在他之后任职,用宽厚来补救,人心大为喜悦。五十六岁时去世。

魏副使清

清是钧州人,天性聪敏,见识超过常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监生的身份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名声很好。不久升任四川按察司副使。永乐、宣德年间,历任山东、山西按察使,所到之处都有廉洁能干、有政绩的赞誉。

邱经历凤

凤字鸣岐,河南新安人,世代居住在方山,所以号方山。少年时学习文章,无害补任臬司吏,在案卷中得知陈天台先生的名望事迹,于是以他为师法榜样。担任开府掌书记时,得到《洪武正韵》,看到字下注释古人善行的地方,每天记录。某官员因贪污被罢职,用百两银子贿赂他,请求暗中解救,他拒绝不接受。又辞去某开府赠送的银牌,不领取驿票,服役期满,应当赴京,按惯例写状子请求路费,他独自不写状子。某宪使赠送金子,他也不接受。于是,全乡称他为邱清吏。入京办理虞衡事务,每年惯例有千金也不沾染。回家探望双亲,侍奉最周到。开垦田地,弟弟的田地荒芜,抱怨分地不公,他立即交换。弟弟的田地又荒芜,又交换。每年按时用朱熹的《家礼》修治祭祀事务,奉养双亲十年。铨选为县丞,任职更加清廉谨慎,一个仆人,一床被子,外面没有多余的东西。代理任邱县印信,又代理文河供应,不滥费,爱民如子,不取民间一文钱。陈司徒瓉常对人说:“邱丞,是我的老师。”有前辈赠送诗说:“门掩苔花依旧贫,千载清廉第一人。”而马院特别向吏部揭举他为佐贰官中清廉第一。不久,超擢为南京龙骧卫经历,打算回家奉养双亲,郡守陈公赠送俸禄五两银子催促他出发,他再拜使者却拒绝馈赠。陈公感叹说:“从前温公常叹息刘秘丞不接受冬褥,说于光不接受,何况其他人呢?如今见到邱丞了。”到达南京,只是闭门弹琴读书。考核政绩后,封父母官职同他一样,于是仍然回到方山。他喜欢读书,如《大学》《中庸》《礼记》$《论语》,尤其用心,而《小学》中如汪信民咬菜根、诸葛淡泊明志等条,尤其津津乐道不停止。平时以轻易辜负人、轻易发怒、轻易谈论人的过错作为每日反省的内容,每当想到性情冲动之处,恨自己学力不实。又用朱墨两圈记别理欲,念头起时的分数,大体上他坦荡淳朴,无异于山叟,而修洁名声品行,体认名理,有士君子难以做到的,他却轻易做到。他曾经遇到江中大盗,他慢慢告诉他们说:“我是邱某。”盗贼惊讶说:“这是邱清吏啊。”审讯后释放而去。海内名公大多拜访他的住所,而尤西川、孟云浦两位先生尤其看重他。他去世后,邑人公推祭祀于乡贤,而云浦先生又特别让他与尤西川一起祭祀于川上书屋。

周御史济

济字大亨,洛阳人。永乐十二年,在乡试中被推荐,历任都察院职务。在此之前,蠡县豪民殴打杀人,贿赂同行者,诬陷一位老人,交给济审讯,济有怀疑,过了两天,得到豪民的奸状,济因此知名。除授江西都司断事。正统初年,提拔为监察御史。第二年,镇守大同,太监郭敬以骄横闻名,皇帝敕令一名御史前往侦察,没有结果,又派济前往,济便微服出行,代替背草的人进入他的宅第,全部得到郭敬的阴私之事,皇上认为他奇特,命令他巡按四川。当时威州土官董敏、王允仇杀,多年不能解决,济派人带着榜文宣谕,允读榜文,沉思很久,在榜尾写下“囮”字,让人拿回来,众人不解,济说:“囮是诱捕鸟的媒鸟,意思是榜文是用来杀他的。”又解释这个意思,表示诚信,允大惊,立即用几十匹马让子弟入贡,敏也惭愧信服。过了一年,安庆报告饥荒,朝廷大臣推荐济外出守御,济设法赈救,所救活的不止万人。后来死在任上,六县吏民为他罢市,在巷中哭泣执绋,到洛阳的有几十人。

邱布政陵

陵字志高,兰阳人。宣德四年乡试考中第一名,第二年授予咸阳教谕,升任平乡知县。凡是所施行的措施,不害怕劳苦。

苦。有漳水暴悍,冲决数为民害,地卑且无城郭,陵筑城,又筑长堤数十里以障水。民得播种,堤上复植杂树以固基。土木之变,民恃以无恐,故至今目其堤曰邱公堤云。山西岁饥,流民入境,陵拊循之,给以闲田,使食其力。民归之者千余户。先是庙学倾圯,陵撤而新之,又为诸生严立课程,时加考阅。其后伟者则别馆之,日给薪米膏烛以朂其能。邑之乡社十二,亦各立学,择师以教之。于是弦诵之声达乎闾里。在邑数年,百废皆举。值家艰归,民攀留不得,乃预计服阕之日诣阙请复任,从之。又数年,景皇即位,以廷臣荐擢淮安知府。天顺四年,陵入觐,以政绩卓异,特赐锦衣宝镪,仍命张宴礼部以示褒劝。累擢山西左布政使。成化初,李秉为吏部尚书,执法不阿。学士彭华从子求京秩不得,憾秉,嗾同乡给事中萧彦庄诬劾陵,坐逮。乃上疏奏辩,事白,彦庄免官,陵亦致仕。后二十年,平乡百姓思之,为立碑,出资相事者如市。淮民亦追念,相率设主于名贤祠,岁时致祭焉。又采诸善政,民謡撰《遗惠集》,刻于郡中。陵性清约,未尝有姬妾之奉,好读书,老而不倦。所著有《婴教声律》二十卷,《芸庵集》二十卷,藏于家。子辂,山西布政司左叅政。

译(此处原文似有缺漏,据文意补译)苦于漳水凶猛暴烈,冲决堤防多次成为百姓的祸害,地势低洼且没有城墙,(邱)陵修筑了城墙,又修筑了数十里的长堤来阻挡洪水。百姓得以播种,堤上又种植杂树来加固堤基。土木工程的变迁,百姓依靠它而无恐惧,所以至今称那道堤为“邱公堤”。山西发生饥荒,流民进入境内,邱陵安抚他们,给予空闲田地,让他们靠自己的劳力生活。归附他的百姓有一千多户。先前县学的庙宇倒塌,邱陵拆除旧屋并新建,又为诸生严格制定课程,时常加以考核阅览。后来优秀者则另设馆舍安置,每日供给柴米蜡烛以勉励他们发挥才能。县里的乡社十二处,也各自设立学校,挑选老师来教导。于是读书声传遍街巷邻里。在任数年,各项废弛之事都兴办起来。遭遇家中丧事回乡,百姓攀附着挽留他不得,于是预先估计服丧期满之日上京请求复职,朝廷听从了。又过了几年,景泰皇帝即位,因朝廷大臣推荐提拔为淮安知府。天顺四年,邱陵入京朝见,因政绩卓越,特别赐予锦衣和宝镪,仍命在礼部设宴款待以示褒奖劝勉。多次升迁至山西左布政使。成化初年,李秉任吏部尚书,执法不阿谀。学士彭华的侄子谋求京官职位未得,怨恨李秉,唆使同乡给事中萧彦庄诬告弹劾邱陵,邱陵因此获罪被逮捕。于是上疏辩白,事情真相大白,萧彦庄被免官,邱陵也退休。二十年后,平乡百姓思念他,为他立碑,出资协助此事的人像集市一样多。淮安百姓也追念他,相继在名贤祠设立牌位,每年按时祭祀。又搜集他的善政,百姓编撰《遗惠集》,在郡中刻印。邱陵性情清廉简约,不曾有姬妾的侍奉,喜好读书,年老而不倦怠。著有《婴教声律》二十卷、《芸庵集》二十卷,藏在家中。儿子邱辂,任山西布政司左参政。

罗副都绮

绮字尚絅,磁州人也。宣德五年进士,授监察御史,迁大理少卿,刑部左侍郎。使北庭还,时松潘蛮叛,董卜韩胡都指挥克罗俄监粲攻下杂谷,夺其安抚司印。土豪王永陷闗堡,杀人取货。都御史冦深不能治,上降玺书命绮代之。绮雄伟有谋,能断出竒,取挞十不失一。开示恩信,临以兵威。木期克罗俄监粲悔过,献印,擒永族之。松潘皆山嶻嶪,罗立番得利,即奔岩洞匿木箐,深不可测。饷道出两山间,絶艰险。民负载僦五致一,羣番伺隙出,辄掠去。绮曰:“不大威之,不惩。”招募材武,得禅师智中国师绰,领牌头尤弄柯,皆豪健,各令统兵。夜衔枚分道捣贼巢,绮亦介胄从之,火且攻破擈爬诸寨,擒剧贼卓劳阿儿十余人,戮之。绮志在招降,自是破剔体面,一切以简易为治,与接以酒,欢番人畏慕,终绮任不敢叛。后召还,改副都御史佐理院事。时忠国公亨、太监吉祥恃翊戴功,窃弄威福,绮讽使十三道御史劾之。给事中王铉潜诣以告,亨等愬于上,以绮主之,坐谪叅政。无何竟以是罢归。绮博学多识,能属文,然少绳检。既还磁滏水西,作緑野堂,号煑诗道。上与乡民王俊不相能,俊如京告绮怨望,前在松潘受番人金暨器具,诏夺绮官籍其家。朱睦■〈木挈〉曰:“松潘古蛮夷之地,汉武时始通中国,至我明悉归版籍矣。然夷情谖诈,叛服靡常。罗公治松潘,崇简易,明恩威,待以不疑,故夷人畏服。至今蜀士犹颂其功。”云夫以罗公之智数,能服逺夷,而不能免于羣小之口。诗曰:“谗人罔极,可不畏哉。”

  李文达贤

贤字原德,邓州人。生有异质,读书目数行下。宣德七年举乡试第一,明年登进士。使山西,时河东薛瑄以御史在告,贤往造叩质所疑,瑄亟称其英悟淳确,非流軰可及。正统元年授吏部主事,歴升郎中。十四年秋,睿皇北狩,扈从官多预其难,贤濒死而还。景皇即位,上正本十策,凡数千言,上嘉纳。亡何,给事中李侃等言贤忠实,宜赐览纳,上命翰林缮冩置左右。九月北警窥伺,诏廷臣议备边策,贤请备战车及火鎗,若卫青之武刚车可以御敌,命将臣实行之。十月擢兵部右侍郎。癸酉,额森杀其主,并吞诸部落,遣使入贡,廷议抚和,贤奏彼欲无厌,不宜终徇,宜奋勇励武臣以挫长驱之势,振中国之威。少保于谦谓此言诚为正,请下其章以励边臣。甲戌,改吏部右侍郎,择《君鉴録》中善可为法者二十二君,各择最切要三四事,集为《鍳古録》以上,上纳之。丁丑,英宗即位,命兼翰林学士,直内阁叅典机务。众议谓贤宜入阁,石亨闻之,密谓贤曰:“请子入阁。”贤即固辞曰:“不可。”亨言于上曰:“吏部尚书王翱老矣,贤其代之。”贤曰:“朝廷不可无老成人,翱虽老,精力未衰,以贤辅之可也。”从众论,命入阁。寻进吏部尚书兼学士。廷试会试中式举人,命贤代草问策。因石亨招权纳贿,文武诸臣多出其门,奔竞成风,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乃以求贤安民为问,止奔竞,敦士习。山东大饥,发内帑三万金赈济,有司奏不敷,阁臣徐有贞欲止之,贤劝上从其奏,上增银四万两,全活数十万。石亨擅令守闗官军放归,贤与薛瑄、徐有贞言于上,别选兵以戍,石亨衔之。给事中王铉等劾都御史耿九畴阿附有贞及贤,主使御史排陷,石亨逮贤与九畴、有贞于狱,谪贤福建叅政。谪二日,上谓王翱曰:“李贤在朕前未尝有妄言,今与有贞同谪,于心不堪。”命翱留贤为吏部侍郎。石亨闻之愕然愧恧,已而复吏部尚书兼学士直阁办事。上知石亨、张軏势太盛,故亲信贤,凡左右荐人,必召问其可否。尝曰:“先生有文书整理,毎日当来。”总兵官非有宣召,不许擅入。上遣行人聘江西处士呉与弼,至上问贤曰:“与弼如何?”对曰:“与弼儒者之高蹈。”自古圣帝明王莫不好贤下士,征聘隐逸,实陛下盛举。戊寅,皇太子出合读书,命贤定拟讲读等官,令其时常照视。上念建庻人无辜淹禁

译罗绮,字尚絅,磁州人。宣德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后升任大理寺少卿、刑部左侍郎。出使北庭归来时,正值松潘地区的蛮族叛乱,董卜韩胡都指挥克罗俄监粲攻克杂谷,夺取了安抚司的印信。土豪王永攻陷关堡,杀人劫财。都御史寇深无法治理,皇帝下诏书命令罗绮代替他。罗绮身材雄伟且有谋略,能果断出奇招,用刑十次不失一次。他开示恩德信义,以兵威震慑。木期克罗俄监粲悔过,献上印信,擒获王永并将其灭族。松潘地区山势高峻,罗立番人得利后,就逃入岩洞和密林隐藏,深不可测。粮饷道路在两山之间,极其艰险。百姓负重运输,花费五份才能送达一份,群番伺机出动,就抢掠而去。罗绮说:“不显示大威严,就不能惩戒他们。”招募勇猛之士,得到禅师智中国师绰,统领牌头尤弄柯,都是豪壮勇健之人,各自让他们统领军队。夜晚口衔枚分路袭击贼巢,罗绮也穿戴甲胄跟随,用火攻破了擈爬等寨子,擒获大盗卓劳阿儿等十余人,将他们处死。罗绮志在招降,从此打破旧规,一切以简易方式治理,用酒款待,番人畏惧仰慕,在罗绮任职期间不敢叛乱。后来被召回,改任副都御史协助处理院中事务。当时忠国公石亨、太监吉祥依仗拥立之功,暗中操纵威福,罗绮暗示十三道御史弹劾他们。给事中王铉私下前往告知,石亨等人向皇帝诬告,认为罗绮是主谋,因此被贬为参政。不久最终因此被罢官回家。罗绮博学多识,擅长写文章,但缺少约束检点。回到磁州滏水西,建造绿野堂,号煮诗道。他与乡民王俊不和,王俊到京城控告罗绮心怀怨恨,以及在松潘时接受番人金器和器具,皇帝下诏剥夺罗绮官职并抄没其家产。朱睦㰑说:“松潘自古是蛮夷之地,汉武帝时才开始与中原相通,到了我们明朝才全部纳入版图。然而夷人情性欺诈,叛服无常。罗公治理松潘,崇尚简易,明辨恩威,以不疑之心对待,所以夷人畏惧信服。至今蜀地士人仍颂扬他的功绩。”唉,凭借罗公的智慧谋略,能降服远夷,却不能免于小人的谗言。《诗经》说:“谗言没有止境,能不畏惧吗?”

李贤,字原德,邓州人。生来资质非凡,读书一目数行。宣德七年乡试考中第一名,次年考中进士。出使山西时,河东薛瑄以御史身份在家休假,李贤前往拜访请教疑难,薛瑄极力称赞他英明聪慧、淳朴笃实,不是流俗之辈能比得上的。正统元年授任吏部主事,历任升迁至郎中。十四年秋天,英宗北狩,随从官员大多遭遇危难,李贤濒临死亡后返回。景泰帝即位,李贤呈上正本十策,共数千字,皇帝嘉奖采纳。不久,给事中李侃等人说李贤忠实,适宜赐览采纳,皇帝命令翰林院抄写放在身边。九月北方警报窥伺,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商议边防策略,李贤请求备战车和火枪,像卫青的武刚车那样可以抵御敌人,命令将臣执行。十月升任兵部右侍郎。癸酉年,也先杀害其主,兼并各部落,派使者入贡,朝廷商议安抚和好,李贤上奏说对方贪得无厌,不应最终顺从,应奋勇激励武臣以挫败其长驱直入之势,振作中原的威严。少保于谦说这话确实正确,请求将奏章下发以激励边臣。甲戌年,改任吏部右侍郎,从《君鉴录》中选取二十二位可作榜样的善君,各选最切要三四件事,汇编为《鉴古录》呈上,皇帝采纳。丁丑年,英宗复位,命令兼任翰林学士,入直内阁参预机务。众人议论认为李贤应入阁,石亨听说后,密告李贤说:“请你入阁。”李贤坚决推辞说:“不可以。”石亨对皇帝说:“吏部尚书王翱老了,李贤可以代替他。”李贤说:“朝廷不可没有老成之人,王翱虽然老,精力未衰,让李贤辅佐他可以。”听从众议,命令入阁。不久晋升为吏部尚书兼学士。廷试会试中式的举人,命令李贤代草策问。因为石亨招揽权柄、收受贿赂,文武诸臣多出自其门下,奔竞成风,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于是以“求贤安民”为题发问,制止奔竞,敦厚士风。山东大饥荒,发放内帑三万金赈济,有关部门上奏说不够,阁臣徐有贞想停止,李贤劝皇帝听从奏请,皇帝增加银四万两,救活数十万人。石亨擅自命令守关官军放归,李贤与薛瑄、徐有贞向皇帝进言,另选兵士戍守,石亨怀恨在心。给事中王铉等人弹劾都御史耿九畴阿附徐有贞及李贤,主使御史排挤陷害,石亨逮捕李贤与耿九畴、徐有贞入狱,贬李贤为福建参政。被贬两天后,皇帝对王翱说:“李贤在我面前未曾有过妄言,现在与徐有贞一同被贬,我心里不忍。”命令王翱留李贤为吏部侍郎。石亨听说后愕然羞愧,不久又任吏部尚书兼学士入直内阁办事。皇帝知道石亨、张軏权势太盛,所以亲信李贤,凡是左右推荐人,必定召问是否可行。曾说:“先生有文书整理,每天应当来。”总兵官没有宣召,不许擅自进入。皇帝派遣行人聘请江西处士吴与弼,到后问李贤说:“吴与弼怎么样?”回答说:“吴与弼是儒者中的高蹈之士。”自古圣帝明王无不喜好贤才、礼遇士人,征聘隐逸,确实是陛下的盛举。戊寅年,皇太子出宫读书,命令李贤拟定讲读等官,令其时常照看。皇帝念及建庶人无辜被囚禁

将五六十年,一日谕其意,贤对曰:“陛下此一念,天地鬼神实临之,太祖在天之灵实临之,尧舜存心不过如此。”建庻人出居鳯阳,悲喜交集,人心感服。曹吉祥、石亨等大干政,贤劝上人君之权不可下移,惟在独断。其私既不行,趋附者亦渐少。宦官蒋冕谗间后宫,贤力请逺絶之。己卯,亨诛。上一日论迎驾夺门之功,贤曰:“迎驾则可,夺门二字岂可示后?况景泰不讳,陛下宜复位,何必夺门?假使景泰左右先知此事,亨軰何足惜?不审置陛下于何地?彼时亦有邀臣与其谋者,臣不从。以臣愚见,景泰不起,陛下复位,安用如此劳扰?虽欲升赏,以谁为功?老成耆旧依然在职,岂有杀戮降黜之事?”上以为然。庚辰,贤奏以迎驾冐报升职,许令自首免罪改正四千余人。天下大水,田尽渰没,贤乞令户部行被灾州县,灾重者全免,稍重免半,轻者免三分。甲申,上不豫,贤受顾命,议处军国重事。宪宗即位,上周贵妃子欲尊所生为太后,贤以钱太后在,宜遵遗诏正纲常为请。内传旨以宣德自有例,彭时复以此言争之,两宫同尊为宜,命贤草诏。贤与时议曰:“正宫湏例加二字,不然无分别。钱太后加慈懿,而贵妃止称皇太后。”同议惧忤旨,二公竟持此议颁诏天下。寻加少保。丙戌丁父忧,诏夺情起复,公乞终制不允,命中使辅行襄事,即促上道归京师。未几感疾,上遣使问疾,赐尚食。及命医诊视,报疾状。无何,卒于赐第。上震悼,辍视朝一日。赠太师,谥文达。所著有《古穰集》三十卷,《续集》二十卷,行世。

译过了五六十天,有一天皇上向他表明心意,李贤回答说:“陛下这一念头,天地鬼神实在鉴临,太祖在天之灵实在鉴临,尧舜存心也不过如此。”建庶人出宫迁居凤阳,悲喜交集,人心感动信服。曹吉祥、石亨等人大大干预朝政,李贤劝谏皇上说君主的权柄不可下移,只在于独断专行。他们的私欲既然不能施行,趋附他们的人也渐渐减少。宦官蒋冕在皇后后宫之间进谗言离间,李贤极力请求疏远断绝他们。己卯年,石亨被诛杀。皇上有一天议论迎驾夺门之功,李贤说:“迎驾可以,夺门二字岂可昭示后世?况且景泰帝去世,陛下应当复位,何必夺门?假如景泰帝身边的人事先知道这件事,石亨等人何足惜?不审慎考虑将陛下置于何地?那时也有邀请我参与谋划的人,我不听从。以我愚昧的看法,景泰帝不起复,陛下复位,哪里用得着如此劳扰?即使想要升赏,以谁为功?老成持重的人依然在职,哪里有杀戮降黜之事?”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庚辰年,李贤上奏对迎驾冒报升职的人,允许自首免罪改正四千余人。天下发生大水,田地全部淹没,李贤请求让户部巡视受灾州县,灾情重的全免,稍重的免一半,轻的免三分之一。甲申年,皇上身体不适,李贤接受遗命,商议处理军国大事。宪宗即位,上周贵妃的儿子想尊生母为太后,李贤因为钱太后在,应当遵照遗诏端正纲常而请求。宫内传旨说宣德年间自有先例,彭时又用这些话争论,两宫同尊为宜,命李贤起草诏书。李贤与彭时商议说:“正宫必须加两个字,不然没有分别。钱太后加慈懿,而贵妃只称皇太后。”同议的人害怕违逆圣旨,两位公卿最终坚持这个意见颁布诏书天下。不久加封少保。丙戌年遭父丧,下诏夺情起复,李贤请求守完丧期不被允许,派中使辅助办理丧事,立即催促上路回京师。不久染病,皇上派使者问疾,赐尚食。等到派医生诊视,报告病情。不久,死在赐第。皇上震惊哀悼,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太师,谥号文达。所著有《古穰集》三十卷、《续集》二十卷,流传于世。

野史氏曰:文达得君之知,作相之乆,据其言,议其事,既不违乎天理,又不拂乎人情,可谓通达治体者矣。惜也,夺情一事,相业不光。罗伦诣私宅,告以不可,始以其言为然,乃不能引决;及伦抗疏极论,遂落职,则过矣。后王翱引文彦博留唐介故事,请贤留伦,又曰:「潞公市恩归怨朝廷,吾则不敢」,则尤过矣。总之,休休有容,未免逊古一介臣耳,此岂小失也?神庙时,江陵才相复蹈此辙,沈懋学之上书与罗伦之抗疏,可称明朝二岳。

  焦御史寛

寛字仲容,南阳人。正统九年,由进士知崇德县事。莅政明敏,抚绥有方。首兴学校,斋堂学舍,葺理一新。公余诣学,与诸生讲论经史,每给油烛,资其夜诵。至于桥梁、坛社、廨宇,罔不葺修。歴任六载,以考最擢湖广道监察御史。

  刘文靖健

健字希贤,洛阳人。父亮,华州司训。母白氏,感异夣而生健。骨相瓌伟,稍长嗜学,无间昼夜。尝与阎禹锡论学,禹锡改容礼之,谓人曰:“伊洛渊源,且有人矣。”天顺四年进士,授编修。成化甲午,进修撰,升春坊。丁酉,进左庶子。丙午,升少詹事。凡三任,皆职辅导。丁未,孝宗録辅导功,升礼部右侍郎兼学士,入内阁叅预机务。戊申,改元弘治,知经筵事。辛亥,进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寻加少师兼太子太师。自戊午以来,孝庙御极已十余年,益明习机务,励精求治,而健亦身任天下事。凡进用大臣及政事臧否,反复侃侃,竭忠悃,上未尝不嘉纳也。健又引李东阳、谢迁入同辅政。上数御文华殿及平台,召健等至,则屏左右,俾莫得闻,但闻上数数称善而已。乙丑,上寝疾,召健等至大内,进御榻前,执手歔欷,令太子侍立,具言军国重事,命健等悉心匡辅。健等皆泣受命,莫能仰视,详载秘史。武宗即位,健以顾命大臣,翼新政,举故事,百度振肃,海内晏然。属逆瑾窃柄,奸党盘据,国事日非。健率同官自劾,上奏其畧曰:“陛下即位之初,诏书一下,天下延颈想望太平,而朝令夕改,迄无宁日。非唯废格不行,抑且变易殆尽。建言者以为多言,干事者以为生事。累章执奏,则谓之烦扰;查革旧弊,则谓之纷更。忧在于民生国计,则若罔闻;知事渉于近幸贵戚,则牢不可破。以一二人之私恩坏百年之定制而不顾,以一二人之邪说破满朝之公论而不恤。臣等叨居重地,徒拥虚衔,或旨从中出,畧不预闻;或有所拟议,经行改易,似此之类,不能备举。”不报。健又率同官上奏政令十失,极其剀切,上付各该衙门查奏革之。未几,户部尚书韩文首倡,九卿共劾刘瑾,太监王岳、范亨、徐智共为内应,健等助之。独焦芳媚瑾,以健不附已力攻健希入阁。致上震怒,传旨捕岳等系狱,令刘瑾入司礼监,瑾等先尝奏内阁纳贿,行私欺压内官军职,形于剧戏,上已信之。至是遂令健与谢迁自陈致仕,又榜示天下,指为朋党,矫诏夺其官。肃皇嗣位,询谋遗老,意欲召用,而健年已九十矣,乃降诏存问。明年遣抚臣就其第,致束帛饩羊、上尊酒。终时寿九十四,赠太师,谥文靖。

野史氏曰:健之论列,所闗朝政国体。如诏遣中官于武当山设像修醮,因健等上疏已之;诏建寺塔于朝阳门外,因健等上疏罢之。又罢撰真人杜永祺诰命及封号,凡浮图异端蠧财惑众,一切摈不得逞。直曰:「我祖宗相传以治天下,尧舜周孔之道而已,庻几乎古之大臣以道事君者与!」至上问李夣阳言事若何,辄对曰:「此狂妄小人耳」,亦未免失言。其不为同乡徇情面,亦当另有说。如事在当从,而必不从,以示公则偏,亦甚矣。祁奚举子,未尝有咎其私者,春秋责备贤者之意。

  马端肃文升

升字负图,钧州人。生而颕异,七岁读书,日记数百言。性介特,寡言笑,不尚华侈,举止严重,修髯伟貌,望之知为异人。景泰二年举进士,授监察御史,廵按晋楚,所至有声。升福建按察使。乙酉擢南大理卿,寻廵抚陜西。时反贼满四甫平,土达有反

译野史氏说:李东阳得到君王的信任,担任宰相的时间很长,根据他的言论,评议他的政事,既不违背天理,又不违逆人情,可以说是通达治国根本的人了。可惜啊,因为“夺情”这一件事,宰相的功业未能光耀。罗伦到他的私宅,告诉他这样做不可取,他起初认为罗伦的话是对的,却没能引咎辞职;等到罗伦上疏极力论争,他就被罢免了官职,这就错了。后来王翱引用文彦博挽留唐介的先例,请求贤明的人挽留罗伦,又说:“文彦博把恩惠归于自己,把怨恨归于朝廷,我不敢这样做”,这就更加错了。总之,李东阳虽然宽厚能容,终究还是比不上古代那些坚持原则的臣子,这难道是小小的过失吗?明神宗时期,张居正这位有才能的宰相又重蹈覆辙,沈懋学呈上的奏书与罗伦的抗疏,可以称为明朝的两座高峰。

焦御史宽

宽字仲容,南阳人。正统九年,凭进士身份担任崇德县知县。他处理政务明察敏锐,安抚百姓有方。首先兴办学校,斋堂学舍,都修缮一新。公事之余前往学校,与学生们讲论经史,常常供给油烛,资助他们夜间诵读。至于桥梁、社坛、官署房屋,没有不修缮的。历任六年,因为考核最优而提拔为湖广道监察御史。

刘文靖健

健字希贤,洛阳人。父亲刘亮,担任华州司训。母亲白氏,因感应异梦而生下健。健骨相雄伟,稍大后酷爱学习,不分昼夜。曾经与阎禹锡讨论学问,禹锡改变脸色以礼相待,对别人说:“伊洛学派的渊源,将要有人继承了。”天顺四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编修之职。成化甲午年,晋升为修撰,升任春坊官职。丁酉年,晋升为左庶子。丙午年,升任少詹事。这三任官职,都是负责辅导太子。丁未年,孝宗记录辅导的功劳,提拔他为礼部右侍郎兼学士,进入内阁参与机密事务。戊申年,改元弘治,他掌管经筵事务。辛亥年,晋升为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不久加封少师兼太子太师。自从戊午年以来,孝宗登基已经十多年,更加熟悉政务,励精图治,而健也亲身承担天下大事。凡是进用大臣以及政事的善恶,他都反复直言不讳,竭尽忠诚,皇上没有不赞赏采纳的。健又推荐李东阳、谢迁一同辅政。皇上多次在文华殿及平台召见健等人,就屏退左右侍从,使别人听不到,只听到皇上多次称赞罢了。乙丑年,皇上卧病,召健等人到大内,走到御榻前,握着他们的手叹息流泪,让太子侍立一旁,详细陈述军国大事,命令健等人尽心辅佐。健等人都哭着接受命令,不敢抬头看,详细记载在秘史中。武宗即位,健作为受遗诏辅政的大臣,辅佐新政,举行政令,各项事务整顿肃然,天下安宁。恰逢刘瑾窃取权柄,奸党盘踞,国事日益败坏。健率领同僚自我弹劾,上奏的大意说:“陛下即位之初,诏书一下,天下人伸长脖子盼望太平,然而朝令夕改,始终没有安宁的日子。不仅废弃搁置不执行,而且几乎全部变更。提出建议的人被认为多嘴,做事的人被认为生事。多次上章坚持进谏,就被称为烦扰;查革旧弊,就被称为频繁变更。担忧民生国计,就像没听见一样;知道事情涉及宠幸的近臣和贵戚,就牢不可破。因为一两个人的私恩破坏百年的定制而不顾惜,因为一两个人的邪说破坏满朝的公论而不体恤。臣等忝居高位,徒有虚名,有时旨意从宫中发出,完全不让我们知晓;有时有所拟议,经过施行就被更改,像这类事情,不能一一列举。”皇上没有回复。健又率领同僚上奏政令的十大过失,极其恳切,皇上交给各相关部门查奏革除。不久,户部尚书韩文首先倡导,九卿共同弹劾刘瑾,太监王岳、范亨、徐智能在内应,健等人协助他们。只有焦芳谄媚刘瑾,因为健不依附自己而极力攻击健,希望进入内阁。导致皇上震怒,传旨逮捕王岳等人关进监狱,命令刘瑾进入司礼监,刘瑾等人先前曾上奏说内阁受贿,行私舞弊欺压内官军职,并在戏剧中表现出来,皇上已经相信了。至此就命令健与谢迁自行陈述退休,又张贴榜文示众,指责他们结党营私,假借诏令剥夺他们的官职。肃宗即位,询问谋划于遗老,想要召用,而健已经九十岁了,于是下诏慰问。第二年派遣抚臣到他家中,赠送束帛、活羊、上等美酒。去世时享年九十四岁,追赠太师,谥号文靖。

野史氏说:健的议论,关系到朝政和国家体制。比如诏令派遣宦官到武当山设像修醮,因为健等人上疏而停止;诏令在朝阳门外建寺塔,因为健等人上疏而废止。又废止撰写真人杜永祺的诰命及封号,凡是佛教异端耗费钱财迷惑民众的,一概排斥不得逞。直截了当地说:“我祖宗相传治理天下,不过是尧舜周孔之道罢了,差不多接近古代大臣以道事君的样子了!”等到皇上问李梦阳言事怎么样,就回答说:“这是狂妄的小人罢了”,也不免失言。他不为同乡徇私情,也应当另有说法。如果事情应当顺从,却一定不顺从,以示公正,那就偏激了。祁奚举荐儿子,未曾有人指责他私心,这是《春秋》责备贤者的意思。

马端肃文升

升字负图,钧州人。生下来就聪慧异常,七岁读书,每天记诵数百字。性格耿介独特,少言笑,不崇尚华丽奢侈,举止庄重严肃,长须伟貌,望之就知道是非凡之人。景泰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巡视按察晋楚地区,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升任福建按察使。乙酉年提拔为南大理卿,不久巡视安抚陕西。当时反贼满四刚被平定,土达有反

侧之意,文升亲诣固原,检其戸数,谕以生生之乐,释其惊疑,众皆叩头俯伏曰:“誓不敢为乱。”遂奏给衣粮农具,选丁壮千名随军,皆乐从効死以报。修茶政,易畨马八千余以给士卒,赈巩昌、临洮饥民,抚安流移,绩甚着,擢陜西总制兵务,陈时政十事及御边三策。甲午,岷州番人叛,率兵剿平之。乙未擢兵部侍郎。丙申八月,满达勒竒木、嘉色棱犯宣府甚急,命文升整饬辽东边备。九月抵边,徧歴险要,缮城堡,利兵甲,练军士,选精壮,敌知有备,不复来犯。丁酉二月,诏回京,上边务十五事。戊戌,边警,勅文升复整饬辽东边务。时太监汪直熖方炽,谓徃抚可邀大功,欲同徃。佥言:“彼既有使入贡,却又屠其家,今若之何?”或言:“宜以大官酬之。”文升曰:“官不足以释忿,且宋以李继迁为京官,遂至西夏之患。”寻传旨着兵部侍郎马文升、大通事詹升前去抚安。已而奄人王英来,谓喻汪意,欲请与俱,文升谢絶之,即行。汪深以为恨。文升至抚顺,谕以朝廷意,各卫酋长累累皆至,以牛布给慰之,复加饬备以待反侧。比文升至开原,果数路入冦,伏兵发,斩首二百余级,生获数十人及马器仗无筭,边人且感且惧,遣其长入京,事遂平。己亥,辽抚陈钺至京,原赂权珰汪直,奏边人皆以文升禁不与农器交易,故屡冦边,诬其妄兴边衅,激变敌人,命定西侯蒋琬、刑部尚书林聪同直往勘。比至,二人惮直,竟勘如直言,执文升下狱,谪戌四川重庆卫。癸卯,奄直罪罢,都御史李裕等疏文升寃,始复官致仕,寻命廵抚辽东。丙午召为兵部。尚书贵州都匀黒芮弗靖守臣倚内援,请发云南川广兵剿之。文升持不可,奏差郎中御史各一员徃勘,果无他虞。忌者营内旨调南兵。部戊申,孝庙御极,召为右都御史掌院事,提督十二团营。上在东宫知文升名,感殊遇,益自奋励,知无不言。上特倚重,因水灾天鼓鸣,地震,具奏正心谨始,以隆继述,以弭灾变,言极剀切。复请选老成淳谨之士以资启沃,不宜杂以浮薄之流,恐亏盛德。上嘉纳之。文升留心边计,奏处甘凉兵马粮糯以备外患。北人和硕诡计日深,乞命大臣总制大同宣府偏头闗及延绥,便宜设防。以星变乞致仕,不允。寻晋少传。火筛入河套,文升乞命朱晖等练兵以待,且令各边谨斥堠修战具。既而火筛引去,改吏部尚书。各王府荡制踰规,疏选辅导以全宗室。奉上面谕,计察天下官员,汰去不职者三千余员。正徳改元,太监王瑞以大婚礼欲用儒士七人篆刻番字,文升不从。瑞惭愤,诬奏抗拒,頼诸大臣力辩得白。屡乞致仕,章疏二十上,乃允。赐玺书褒之。卒年八十五,赠太傅,谥端肃。所著有《西征石城》《东安》《东国兴复哈密》三记及奏议若干卷。

译侧逆之意,文升亲自前往固原,核查其户口数目,晓谕他们安居乐业的道理,消除他们的惊恐疑虑,众人皆叩头俯伏说:“誓不敢作乱。”于是上奏朝廷供给衣粮农具,挑选千名丁壮随军,他们都乐于效死以报。整顿茶政,交换番马八千余匹供给士卒,赈济巩昌、临洮的饥民,安抚流离失所的人,政绩非常显著,提拔为陕西总制兵务,陈述时政十事及御边三策。甲午年,岷州番人叛乱,率领军队剿平之。乙未年提拔为兵部侍郎。丙申年八月,满达勒奇木、嘉色棱侵犯宣府非常紧急,命令文升整顿辽东边防。九月抵达边境,遍历险要之地,修缮城堡,精良兵甲,训练军士,选拔精壮,敌人知道有防备,不再来侵犯。丁酉年二月,下诏回京,上呈边防事务十五事。戊戌年,边境警报,敕令文升再次整顿辽东边防事务。当时太监汪直权势正盛,说前往安抚可以邀取大功,想一同前往。众官员说:“他们既然已有使节入贡,却又屠杀其家属,现在该怎么办?”有人说:“应当用高官厚禄酬谢他们。”文升说:“官爵不足以消除怨恨,况且宋朝任用李继迁为京官,最终导致西夏之患。”不久传旨着兵部侍郎马文升、大通事詹升起前去安抚。不久宦官王英来,说传达汪直的意图,想请求与文升同往,文升谢绝了他,立即出发。汪直深以为恨。文升到达抚顺,晓谕朝廷之意,各卫酋长接连到来,用牛布给予慰抚,又加强防备以等待反复无常之人。等到文升到达开原,果然多路入侵,伏兵出击,斩首二百余级,生擒数十人及马匹器械无数,边境人民既感激又畏惧,派遣其首领入京,事情于是平息。己亥年,辽东巡抚陈钺到京城,原本贿赂权宦汪直,上奏说边境百姓都因为文升禁止不与农具交易,所以屡次侵犯边境,诬陷他妄自挑起边境争端,激怒敌人,命令定西侯蒋琬、刑部尚书林聪与汪直一同前往查勘。等到到达,二人畏惧汪直,竟然查勘得如同汪直所说,逮捕文升下狱,贬谪戍守四川重庆卫。癸卯年,宦官汪直获罪罢免,都御史李裕等上疏为文升申冤,才恢复官职退休,不久命令巡抚辽东。丙午年召为兵部尚书。贵州都匀黑芮未平定,守臣倚仗内援,请求调发云南、四川、广东军队剿灭之。文升坚持不可,上奏派遣郎中、御史各一人前往查勘,果然没有其他忧患。忌恨的人谋求内旨调南兵。戊申年,孝宗即位,召为右都御史掌管院事,提督十二团营。皇上在东宫时就知晓文升的名声,感念特殊恩遇,更加自我奋勉,知无不言。皇上特别倚重他,因为水灾、天鼓鸣响、地震,具奏正心谨始,以弘扬继承先帝遗志,以消除灾变,言辞极其恳切。又请求选拔老成淳谨之士以资启发辅佐,不适宜混杂浮薄之流,恐怕损害盛德。皇上嘉奖采纳。文升留心边防计策,上奏处置甘凉兵马粮饷以备外患。北边和硕诡计日益加深,请求命令大臣总制大同、宣府、偏头关及延绥,便宜设防。因为星象变化请求退休,不允。不久晋升少傅。火筛入侵河套,文升请求命令朱晖等练兵以待,并且命令各边谨慎斥候修缮战具。不久火筛引兵离去,改任吏部尚书。各王府制度逾越规范,上疏选拔辅导以保全宗室。奉上面谕,考察天下官员,淘汰不称职者三千余员。正德改元,太监王瑞因大婚礼想用七名儒士篆刻番字,文升不从。王瑞惭愧愤怒,诬奏抗拒,赖众大臣极力辩白得以澄清。屡次请求退休,奏疏二十次上呈,才允准。赐玺书褒奖。去世时年八十五,赠太傅,谥号端肃。所著有《西征石城》《东征》《东国兴复哈密》三记及奏议若干部。

野史氏曰:经济亦难言矣!眞理学方有实经济。夫子志在东周,孟子欲以齐王。圣人原以济世为心,曲儒不能用世,借独善以藏拙,遂有厌薄功名、狭小事业之念。愚谓眞儒自有实用:投之事则事办,投之节则节见,庻足以祛腐儒曲学之陋。端肃事功不可冺,而立朝风裁正不可及。

  李恭靖敏

敏,字公勉,襄城人也。景泰五年进士,授监察御史。明习律法,有名称。尝按畿内,力革宿弊。以运饷蓟州者,必由海口,多遭覆溺,敏建议别凿三河,直抵蓟州,以避海道,军民便之。成化初,升浙江按察使,寻以忧去。读礼之暇,屏居紫云山中,生徒云从,簦笈至不能容,于是遂建书院,取程朱、许薛四子之书,立为条约,乃日与诸生讲习,励勉期在躬行,故久之,襄、许之间,彬彬然多德艺之士。服阕,改湖广,转山西布政使,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先是廵抚大同,边人俟守墩军下取水,辄肆戕害,敏至伏擒之,自是不敢犯。又上御戎数事,进兵部右侍郎。已而卧病,为言者所论,遂乞归。久之,起为右副都御史,廵抚保定,改总督漕运,召为户部尚书,遇事不避。有贵戚怙势者,乞畿内入官隙地,已有旨许,敏执奏而止。其余建白亦多中事理,上甚重之。复以疾乞归,特命官属一人护行,卒于内黄,年六十七。赠太子少保,谥恭靖。

许襄毅进【附子文简讃,恭襄论】

进字季升,灵宝人,成化丙戌进士,授御史,出按甘肃。岷州土人利番人货,潜相结姻,遂因为冦。进相险要,设桥塞,分兵防守,谕令罢婚,边乃宁。按山东叅政某,役闸夫修华阳宫,为燕逰所费又巨,进劾罢之,革济宁诸闸滥役夫三千余人,究治贪吏豪徒,余望风奔息。还京掌三法司事,廵按辽东。御史强珍劾幸阉汪直妄杀边人,冒赏兵部阿附,奏行直诬愬珍下诏狱,进抗疏伸珍,击直,珍竟戍辽阳,进夺俸数月。道士以黄白术干湖总兵李经,不售,诬首经潜招叛军为乱,直奏逮李氏百口至京,已成狱,宪皇恐寃之,改命法官谳,众皆惴避,进发道士奸,即日磔于市。晋山东按察使,监秋试,有欲私贵臣子者,进坚执不可。东昌武人儿怀金与所厚生饮肆中,是夜被杀,且无首,官坐生罪已诬服,进察生不类凶人,私计必酒人所为,贫人得银必易物,遍阅市肆,酒人正以所得银易布一,讯而得,生得释。晋佥都御史,廵抚大同。小王子欲窥边,先以马千匹入贡,进请帑金二万两,浃恩而饬备,计遂沮。庚戌冦入塞,列营三十里,号六万,进因事发谋,马行系帚于尾,尘翳障天,烽火连日夜,比觧去,不亡一镞云。劾奏鎭守中官石巗贪暴,反被挤左官。兖州知府甲寅,晋陜西按察使。乙夘,甘凉边患孔棘,大臣往治勿任,以进为佥都御史,廵抚甘肃。初,文皇招降哈密封托克托为忠顺王,捍御番戎,后与吐鲁番为仇,谋杀哈密都督,占据城,阻塞诸番贡路,哈宻遗夷覊住嘉峪,边患几二纪。进曰:“以夷攻夷,古云良策。”遣辩士说齐勤罕东诸番,宣布朝廷威德,厚抚嘉峪遗夷,俱愿効死。进以总兵彭清将兵七千,出嘉峪闗,调诸番为声援,入二千里,攻哈宻故城,克斩吐鲁畨数百级,番首伊棱夜遁,获胁从者八百人。总兵刘宁欲尽戮之为竒功,进曰:“此即吾赤子,绥辑是务。”岂计攻伐邪?令隶遗夷,给牛种耕器。吐蕃与夷,其势孤,西域遂定。进副都御史,诏廵抚陜西。太监刘琅恃援恣横,进数禁之。一日同舟,进责其恶,琅不逊,进奋拳撃之,堕琅水中。丁巳,召为户部侍郎。太原周文端公为司徒,恊合大厘朝政,不便者上章諌争,裁抑后戚田业。命勘河间戚氏庄田,抗疏言,实皆民间地,令照旧管业,不得行。令兼佥都提调宣大军事。贵臣子弟从军幸功者,不乐造飞语,降旨师老事抝,勒令致仕。自后羣臣荐章,凡四十有八。武皇即位,起兵部左侍郎,明年始诣阙,进尚书。疏劝武皇敏学,止游,师古仁圣君,而戒彼荒淫者。一京卫官以贿来求,公堂杖数十。

译野史氏说:经世济民之道也难以言说啊!真正的理学才具备实际的经世济民之效。孔子的志向在于复兴东周,孟子想要辅佐齐王成就王道。圣人原本就是以济世救民为心,而迂腐的儒生不能用于世,便借独善其身来隐藏自己的拙劣,于是产生了厌恶轻视功名、狭隘看待事业的念头。我认为真正的儒者自有实用价值:投身于事务则事务能办好,投身于节操则节操能显现,这足以消除腐儒曲学的浅陋。端正严肃的事功不可磨灭,而在朝廷中树立的风范裁度更是别人无法企及的。

李敏,字公勉,襄城人。景泰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监察御史一职。他精通法律,有名望。曾经巡视京城附近地区,大力革除积久的弊政。因为运送军粮到蓟州的人,必须经过海口,大多遭遇翻船溺亡,李敏建议另外开凿三条河道,直达蓟州,以避开海路,军民都感到便利。成化初年,升任浙江按察使,不久因父母丧事离职。在守孝期间,他隐居在紫云山,学生像云一样跟随,背着书箱来的多到无法容纳,于是便建立了书院,选取程颢、程颐、朱熹、许衡、薛瑄四位先贤的著作,订立为学规,每天与学生们讲习,勉励他们重在亲身实践,所以久而久之,襄城、许州一带,文雅有礼、德才兼备的人士很多。守孝期满,改任湖广,转任山西布政使,拜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在此之前,他巡视大同,边境百姓等待守墩士兵下来取水时,常常肆意杀害,李敏到任后设伏擒获了这些人,从此他们不敢再侵犯。他又上奏了几件抵御外敌的事宜,晋升为兵部右侍郎。不久卧病在床,被言官弹劾,于是请求辞官回家。过了很久,起用为右副都御史,巡视保定,改任总督漕运,召入京城任户部尚书,遇事不回避。有仗势的贵戚,请求将京城附近的官有隙地赐予自己,皇帝已有旨意准许,李敏坚持上奏而作罢。其余提出的建议也多符合事理,皇上很看重他。又因病请求辞官,特别命令一名官员护送他回乡,在内黄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靖。

许进,字季升,灵宝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授予御史,出京巡视甘肃。岷州的土人贪图番人的货物,暗中结为姻亲,于是因此成为寇盗。许进勘察险要之地,设置桥梁关塞,分兵防守,晓谕命令他们停止联姻,边境于是安宁。巡视山东时,参议某役使闸夫修建华阳宫,用于宴饮游玩的费用又很巨大,许进弹劾罢免了他,革除济宁各闸滥用的役夫三千多人,追究惩治贪官豪强,其余的人望风逃散平息。回京掌管三法司事务,巡视辽东。御史强珍弹劾受宠的宦官汪直妄杀边境百姓,冒领军功,兵部阿附汪直,上奏说汪直诬告强珍,强珍被下诏狱,许进上疏伸张强珍的冤屈,抨击汪直,强珍最终被流放到辽阳,许进被夺俸数月。道士用炼丹术求见湖广总兵李经,没有成功,诬告李经暗中招引叛军作乱,汪直上奏逮捕李氏全家到京城,案件已经定论,宪宗皇帝恐怕冤枉,改命法官审理,众人都畏惧回避,许进揭发道士的奸诈,当天就在市朝将其车裂。晋升为山东按察使,监试秋闱,有人想私下帮助权贵大臣的儿子,许进坚决不同意。东昌武人儿怀金与所厚待的人在酒肆中饮酒,当晚被杀,且没有头颅,官府判所厚待的人有罪,他已经诬服,许进察觉所厚待的人不像凶犯,私下推测一定是酒肆主人所为,穷人得到银子一定会换物品,遍查市场,酒肆主人正用所得的银子换了一匹布,审讯后真相大白,所厚待的人得以释放。晋升为佥都御史,巡视大同。小王子想要窥探边境,先以千匹马入贡,许进请求国库银两二万,施恩惠并整顿防备,计谋于是受阻。庚戌年寇贼入侵边塞,列营三十里,号称六万人,许进因事生谋,让马行在马尾系上扫帚,尘土遮蔽天空,烽火连日连夜,等到寇贼退去,没有损失一支箭。弹劾镇守宦官石岩贪婪暴虐,反而被排挤贬官。兖州知府甲寅年,晋升为陕西按察使。乙卯年,甘凉边境祸患非常棘手,大臣前往治理不能胜任,任命许进为佥都御史,巡视甘肃。起初,太祖皇帝招降哈密封托克托为忠顺王,抵御番戎,后来与吐鲁番结仇,谋杀哈密都督,占据城池,阻塞各番进贡道路,哈密遗民被羁留在嘉峪关,边境祸患几乎持续了两个甲子。许进说:“以夷制夷,古人说是良策。”派遣辩士说服齐勤、罕东等番部,宣布朝廷的威德,厚待嘉峪关的遗民,他们都愿意效死。许进让总兵彭清率领七千士兵,出嘉峪关,调集各番部作为声援,深入二千里,攻打哈密故城,攻克斩杀吐鲁番数百人,番首伊棱夜间逃跑,抓获被胁迫跟随的人八百人。总兵刘宁想全部杀了他们以建立奇功,许进说:“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百姓,应当致力于安抚辑宁。”哪里是计较攻伐呢?命令他们隶属遗民,给予牛、种子、耕具。吐蕃与夷人,势力孤立,西域于是安定。晋升为副都御史,诏令巡视陕西。太监刘琅倚仗援手恣意横行,许进多次禁止他。一天同船,许进责备他的恶行,刘琅不谦逊,许进挥拳打他,将刘琅打入水中。丁巳年,召为户部侍郎。太原周文端公担任司徒,协同大力整顿朝政,对不便之事上章谏争,裁抑后戚的田产。命令勘验河间戚氏庄田,许进上疏说,实际上都是民间土地,令照旧管理产业,不得执行。命令兼任佥都御史提调宣大军事。权贵大臣子弟从军侥幸立功的人,不喜欢制造流言,降旨说军队疲敝事情不顺,勒令致仕。此后群臣的推荐奏章,共有四十八次。武宗即位,起用为兵部左侍郎,第二年才到京城,晋升为尚书。上疏劝武宗勤学,停止游乐,效法古代仁圣君主,而警戒那些荒淫的人。一名京卫官员带着贿赂来求见,在公堂上杖打数十下。

权要请托,辄报罢。晋吏部尚书,已加太子少保。进直声乆着,风裁日峻。御史某满三考,及部郎某某者,奥援必觊京秩,悉外补。郎中某赂阉马永成,乃斥守黎平。郎中李达忤太宰,出守夷方,乃改杭郡。工侍某同里闬托奄营,求改吏部。进对众语之曰:「君年尚未老,秩亦不卑,不为不贵,乃托斯人速化乎?」逆瑾衔进日甚,而辅臣畏其沮格所私,积怒丛谗。瑾谓进越选法,矫旨令致仕,又摘进推荐雍泰为谬,削爵为民。二子在翰林者,调外任。庚午八月,卒于家,年七十四。九月,瑾伏诛,诏致仕已,遣官营葬,赠太子太保。嘉靖五年,席文襄复议谥襄毅。子八人,诗举人,诰另有传讃论附后。

译凡是权贵请托,他一律驳回。晋升为吏部尚书,已加封太子少保。他刚直的名声长久显著,风纪裁断日益严峻。御史某人满三考,以及吏部郎中某某等人,必定倚仗内廷势力觊觎京官职位,他全部将他们外放补任。郎中某人贿赂宦官马永成,于是被贬斥去守黎平。郎中李达违抗内阁首辅,外放去守夷方,于是改任杭州知府。工部侍郎某人与他同乡,托宦官营求,要求改任吏部。王进当面对众人说:“您年纪还不老,官阶也不低,不能说不尊贵,为何要托付这个人来快速求取变化呢?”刘瑾对王进的怨恨日益加深,而内阁辅臣畏惧他阻挠格拒自己的私党,积累愤怒并丛聚谗言。刘瑾说王进超越选官法度,矫诏命令他退休,又摘取王进推荐雍泰为错误,削去爵位成为平民。他的两个在翰林院的儿子,被调任外职。庚午年八月,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九月,刘瑾被诛杀,诏令对已退休者,派遣官员办理丧葬,追赠太子太保。嘉靖五年,席文襄再次上议谥号为襄毅。他有八个儿子,王诗是举人,王诰另有传记,赞论附在后面。

讃襄毅公第三子,在吏部时,上惩边患未宁,责在廵抚大臣专恣,罪在言官,各令讃考察。讃乃会稽舆论,择廵抚脂韦骩法及苞苴自私者,拟斥十余人。其科道素乖风纪,并建白无闻、冗牍可厌者,拟黜调二十余人。挤弃及言事伤激、遭变者,前后荐起十余人。如南科给事中曽筠等,以其资深敢言,不次叙升。其甄别流品,南北各定所宜。除目一下,人人称平。方面以上,或以仪通问监举谒选,或经营羙缺,必当众发其私,竟抑压示惩。毎大计吏治,虽慿考语,犹迹行履。若官常守素,为上官所刺,必留之。有心险诈,干清议,虽考无贬辞,不曲贷。甲辰春,考察外官,有一二巧宦窃虚称拟,欲黜之,都院不从。讃指而言曰:「今为公等留此人,异日害人误国,陷善类,虽悔无及。」果如其言。讃歴官五十余年,晚荷隆遇,翼翼小心,以不欺不怠为主。子孙祇严训,闭门息嚣,无敢以私入。仆从穿短衣,如农家装。士大夫羡其家法。平生寡欲,年七十犹作细楷阅经史典籍,老而不倦。所著有《松皋集》《续集》诸史私论、《五经臆说》诸曹奏议。卒,七十六,赠少师,谥文简。论襄毅公第八子,初奉使饷榆林,边士气勃勃,自负直将长驱沙漠,封狼居胥。在礼部奉诏进九边图,论世宗嘉纳之。会边事起,南京交荐论材可备缓急。会推京兆抚臣,署居次,上曰:「是尝上图论者,遂进佥都抚蓟州。」上备边十二事,士气一新。白通事进犯黄崖口,袭杀守备,大掠而去。论督将士设伏出竒,斩白通事及首级四十。捷闻,进右副都御史。以劳致疾,请告归。庚戌复大入,薄郊闗。廷臣荐论可属大事。上覆阅图论,验其早见,亟召论分宜,故不可覉阙下。踰年得命,出抚山西。夷人犯柞子坞,不得入,乃伺大同龙须墩,集精鋭邀撃之。夷挫复入,亲援桴鼓护军,血战以捷闻,进兵部右侍郎。云中兵乱,杀副将,檄至。申令誓师,吾将世受国恩,直将奉不肖之驱以徇尔曹。超距之日久矣,宁避疆场而就市曹?意恳辞严,亡不人人感奋。妖民吕鹤引冦入犯,决筴擒鹤,斩之。献馘者四十余党,旋马西向,既败之紫塞八角堡,追袭俘馘百七十有竒。诏进兵部尚书,荫一子世袭锦衣千戸。谙达大举四十万冦山西,分部发兵,遣轻骑捣其穴,据险设伏,夜出锐师破其营。谙达死伤分崩,不可胜纪。已复犯龙门火石岭,勒标兵尾击之,至响水铺,出其不意,令死士持刀斧乗夜斫营,所触糜烂,俘馘者五百三十。诏加太子太保,再荫一子世袭正千戸。上益多其伐,召入为兵部尚书。上平倭九事,主眷虽隆,功多招忌,憾者日索瘢摘瑕,遂罢。丙寅冬十月,自理丧具,端坐而终,年七十二。论故于文事优,率以用武显,终始邦政,身系边圉安危者三十余年。以首功计者二万三千,降者二千,酋长旗纛车马器杖以卤获计者三万五百,修筑边墙以里计者四千,墩堡以座计者三千。人言襄毅之有恭襄,犹绛侯之有条侯,骠姚之有冠军也。穆考即位,诏复故秩,谥恭襄,谕祭九坛,遣中书刘天衢营塟。

野史氏曰:许氏一门,何多竒也!予髫年知灵宝许氏,一门三尚书。如仅以三尚书为竒,则古今尚书多矣。或湮没无闻,或秽污遗臭者,岂少哉?襄毅父子,贞忠劲节,同德同心。生平受逆奄、直瑾軰之屈折挫辱者,不知凡几,而节愈峻,骨愈劲也。险亦常,危亦安。故功成而学着,经济、学术、忠节,公以一堂兼备之,迥乎不可及矣!公尝让雍泰已官,语人曰:「吾西望有二髙,一为华山,一为雍世隆耳。」吾服公之推贤。

  张尚书泰

泰字世亨,祥符人,成化戊戌进士。初令邹县,政尚仁恕,六载绩闻,召补省台。适罹内外艰,服阕拜陜西道御史,兼河东盐课。有势要挠法为奸,上疏劾去之。嗣按蘓江,宪度峻整,豪强敛迹。转陕西按察司副使,踰四年转按察使。寻转布政,老成练达,士论归之。未几擢右副都御史,廵抚陜西。陕西之地,宦游最久,熟知利病,乃掇军

译赞是襄毅公的第三子,在吏部任职时,皇上因边疆祸患尚未平息,责备巡抚大臣专横恣意,罪责在于言官,命令各人由赞考察。赞于是汇集舆论,挑选那些阿谀奉承、违背法纪以及收受贿赂、自私自利的巡抚,拟定斥责十余人。那些科道官员向来违背风纪,并且没有建树、公文冗杂令人厌恶的,拟定罢免或调离二十余人。那些被排挤弃用、因直言进谏而激怒皇上、遭遇变故的人,前后推荐起用十余人。如南科给事中曾筠等人,因为资历深且敢于直言,破格提拔。他甄别各类官员,南北方都制定了适宜的标准。任命名单一下达,人人都称赞公正。对于方面大员以上的人,有的通过仪仗通问、监举谒选,有的经营谋求美缺,赞一定当众揭露他们的私心,最终压制他们以示惩戒。每次考核吏治,虽然依赖考语,但仍考察实际行为。如果官员恪守常规,被上官弹劾,一定保留他。如果心存险诈,触犯清议,即使考语中没有贬词,也不宽贷。甲辰年春天,考察外官,有一两个巧宦窃取虚名,赞打算罢免他们,都察院不同意。赞指着他们说:“现在为你们留下此人,日后害人误国,陷害好人,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结果正如他所说。赞做官五十多年,晚年蒙受厚遇,小心翼翼,以不欺瞒不怠慢为主。子孙只遵从严训,闭门息事,不敢以私事进入。仆从穿着短衣,像农家装束。士大夫羡慕他的家法。他平生欲望少,七十岁还写小楷阅读经史典籍,老而不倦。著有《松皋集》《续集》、诸史私论、《五经臆说》、诸曹奏议。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少师,谥号文简。

论是襄毅公的第八子,起初奉命出使榆林运送军饷,边军士气旺盛,自负直将长驱直入沙漠,封狼居胥。在礼部时奉诏进献九边图,论述世宗嘉纳。恰逢边疆战事兴起,南京交相推荐论的才能可备缓急。会推京兆巡抚,论位居次席,皇上说:“这是曾经上图论述的人,于是进升佥都御史巡抚蓟州。”上奏备边十二事,士气焕然一新。白通事进犯黄崖口,袭击杀死守备,大肆掠夺而去。论督将士设伏出奇,斩白通事及首级四十。捷报传回,进升右副都御史。因劳累致病,请求告假回家。庚戌年再次大举入侵,逼近郊关。朝廷大臣推荐论可托付大事。皇上重新审阅图论,验证他的远见,急忙召论分宜,故不可羁留阙下。过了一年得到任命,出京巡抚山西。夷人侵犯柞子坞,未能进入,于是窥伺大同龙须墩,集结精锐拦截攻击。夷人受挫再次入侵,论亲自击鼓护军,血战以捷报传回,进升兵部右侍郎。云中兵乱,杀死副将,檄文到达。申令誓师,我说将世代受国恩,直将奉不肖之躯以殉尔曹。超距之日久矣,难道避疆场而就市曹?意恳辞严,无不人人感奋。妖民吕鹤引寇入犯,决计擒获吕鹤,斩之。献首级者四十余党,旋马西向,在紫塞八角堡击败他们,追袭俘获斩首一百七十余人。诏令进升兵部尚书,荫庇一子世袭锦衣千户。谙达大举四十万寇犯山西,分部发兵,派遣轻骑捣毁其巢穴,据险设伏,夜间出动锐师破其营。谙达死伤惨重,不可胜计。又侵犯龙门火石岭,勒令标兵尾随攻击,至响水铺,出其不意,命令死士持刀斧乘夜砍营,所触糜烂,俘获斩首五百三十人。诏令加太子太保,再荫庇一子世袭正千户。皇上更加赞赏他的战功,召入为兵部尚书。上奏平倭九事,主眷虽隆,但功多招忌,怨恨的人日寻瑕疵,于是罢免。丙寅年冬十月,自己料理丧具,端坐而终,年七十二。论本来擅长文事,却以用武显名,始终参与邦政,身系边圉安危三十余年。以首功计者二万三千,投降者二千,酋长旗纛车马器仗以卤获计者三万五百,修筑边墙计四千里的,墩堡计三千座。人们说襄毅公的恭襄,犹如绛侯的条侯,骠姚的冠军。穆考即位,诏令恢复原职,谥号恭襄,谕祭九坛,派遣中书刘天衢营葬。

野史氏说:许氏一门,多么奇特啊!我少年时知道灵宝许氏,一门三尚书。如果仅以三尚书为奇特,那么古今尚书多了。有的湮没无闻,有的秽污遗臭的,难道少吗?襄毅父子,贞忠劲节,同德同心生平受逆奄、直瑾辈之屈折挫辱者,不知凡几,但节愈峻,骨愈劲也。险亦常,安亦危。所以功成而学着,经济、学术、忠节,许公以一堂兼备之,迥乎不可及矣!许公曾让雍泰已官,语人曰:“吾西望有二高,一为华山,一为雍世隆耳。”吾服公之推贤。

张尚书泰

泰字世亨,祥符人,成化戊戌年进士。起初任邹县令,政尚仁恕,六年政绩闻名,召补省台。恰逢遭遇内外丧事,服阕拜陕西道御史,兼河东盐课。有势要违法为奸,上疏弹劾罢免之。随后按苏江,宪度峻整,豪强敛迹。调任陕西按察司副使,过四年调任按察使。不久调任布政,老成练达,士论归之。不久擢升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陕西之地,宦游最久,熟知利弊,于是掇军

民困苦者十余事,严列条约,刋布郡邑。踰年改大理寺卿。时逆瑾用事,以刚直触忤,免归。瑾诛,复起为刑部左侍郎,开府固原,总制三边军务。感上知遇,拜命即行。至镇则选易将官,振厉士气,一新攻守之具。疏凡百数十上,皆见嘉纳。奏捷者十有二,玺书褒奬。尽心筹边,寝食靡宁,竟以劳瘁成疾。亟上疏乞骸归命,未下而卒。得年六十有一。讣闻,赐塟祭,赠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子照,以功荫锦衣千戸。泰沉毅有大畧,平生不立崕岸,与人交坦直无伪,善饮酒多而不乱。三边将士犹有能道其经畧之迹者。

译百姓困苦的事情有十多件,他严厉地列出条约,刊印后颁布到各郡县。过了一年,改任大理寺卿。当时逆贼刘瑾掌权,他因刚直触怒刘瑾,被免职回乡。刘瑾被诛杀后,他再次被起用为刑部左侍郎,在固原开设府署,总管三边的军务。感激皇上的知遇之恩,接受任命后立即出发。到达驻地后,他选拔更换将领,振奋激励士气,全面更新攻守的器械。奏疏总共上百篇,都被皇上嘉许采纳。上报捷报的有十二次,皇帝下诏书褒奖。他尽心筹划边防事务,寝食不安,最终因劳累过度而患病。急忙上疏请求退休回家,诏命尚未下达他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一岁。死讯传到朝廷,赐予埋葬和祭祀,追赠太子少保、刑部尚书。他的儿子王照,因父功荫庇担任锦衣卫千户。王泰沉稳坚毅,有宏大的谋略,平生不树立严酷的威势,与人交往坦率真诚没有虚伪,善于饮酒,喝得多也不失态。三边的将士中,还有能讲述他经营谋划事迹的人。

野史氏曰:「公到处有实政,至经畧三边,疏百数十上。奏捷者十有二,赠荫塟祭,恩礼隆备。厥功伟矣!虽未覩其谟烈之全,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犹令人深企慕之思。」

  李叅政景繁

景繁字邦泰,仪封人也。幼而好学,噐度不羣。治朱氏诗,成化五年举进士,授陕西三原知县。三原多大商,鬻贩淮扬间,赀累数万,每婚丧费千金。景繁禁之,使如制。逋民归者,复其田庐;死者给以棺。居数年,稍迁太仆寺丞,改工部营缮主事。二十三年迁虞衡员外郎,寻转都水郎中,管漕河。时漕塞自淮入仪真,凡三百里,舟胶不行。有诏命都御史暨郎中治,景繁独任之。募夫八万人,初浚邵伯湖、桥子桥、三汊河,广皆六尺;次浚广陵驿东,广倍于三汊;次浚朴树湾,广三倍于初;次浚仪眞瓜州二坝,广倍于朴树者三,深于旧者各五。景繁行瓜州堤上,见东南多沮洳区,问土人,此何所也?曰:「江潮之汇也。」景繁导之,自古札港入刘家湾入漕渠。曰:「今漕渠非得巨流济之,舟终不可行。」值江潮时,开坝闸恣江北走,已即塞之。天复大雨,漕事成矣。土人曰:「河亢而江下,非坝障之,则河水悉倒流入江,漕渠益浅。」都御史而下咸谓李策非善。景繁曰:「江水故平,潮至则悍激耳,潮退水亦易制也。」遂下令有司具土暨石,潮至大决坝闸,江水奔漕,水声汹汹如雷。景繁乃塞坝,阅数日,会大雨,漕渠水弥弥襄岸,舟乃大行。河经徐州、荡州将啮居人,震恐。景繁又作石堤,河不能为害。弘治六年迁山西右叅议,理储。景繁行塞上十年而饷运不缺,擢四川右叅政,以疾乞致仕归。

  李知州愚

愚字克明,兰阳人也。弱冠举于乡,授澧州知州。以礼让喻俗,不规规于簿书期会之间,一郡尽化之。成化七年,茅冈宣慰等土夷乗刘千金之乱,出没剽掠,每过州境,戒戢侪类,勿有所犯。其感革强暴,类此。州俗女子年踰三十始嫁,愚檄属邑俱宜依期婚娶,其贫不能举,亦宜设法赀资。一歳完聚者二千余家。廵抚都御史呉琛闻之,以束帛劳异。罹外艰归,服阕,改知晋州。值岁凶,愚赈饥恤匮,不遗余力。是年大水复至,愚乃上疏,其畧曰:「今陛下致治之道至矣,救灾之法宻矣,而水旱屡见者,何也?或者宫人未节,而天意有在于此,未可知也。臣闻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一有拂欝,则愤懑之气必干天和。昔一妇含寃三年不雨,矧多于此者乎?考之春秋传曰:『大水者,阴气盛也。』若今岁雨水为害,或以阴气使然耳。尝观唐史,太宗因旱出宫女三千人,我朝英宗皇帝即位之初,亦出宫女三百七十人,此其验也。伏望陛下援古人已行之迹,酌今日时制之宜,稽察宫女年貎老弱,量为酌减,务使在内在外人人得所,则阴阳气和,神人胥悦,而天变可回,水旱自弭,是陛下大造之仁,徧浃海内,国家太平之福,亦永保无疆矣。」疏入,纯皇震怒,逮繋京师。已而感悟,诏释愚,出宫女五百余人。愚既还职,益自振励。会妖贼桑冲作乱,愚以计擒之,上嘉其能,特令榜谕。后数年致仕归。子铉,内黄知县。愚卒六十余年,提学副使朱大器始祀于乡贤祠。

  乔叅议缙

缙字廷仪,洛阳人也。少颕敏,学士薛瑄见而竒之,授以毛诗及太极、西铭诸书。成化八年登进士,寻以家艰归。服阕,授都水司主事,督理山东泉原。初漕由鱼台至临清,得洸、汶、泗、沂四水,其地复有泉百七十余道,会于四水而分流于漕渠,为闸凡三十有六,设守津吏以司启闭。为浅二百二十,各有津老以时疏治。然岁远法弛,诸泉湮塞,或为豪宦侵匿,漕运屡屡告艰。缙行郡,得湮塞泉四百有竒,侵匿泉二百有竒,合六百余泉会于四水,漕运大济。工部以绩奏,改兵部职方。又二年,迁员外郎。弘治四年,出补四川布政司叅议。时马湖府知府安鳌杀叙南卫千戸曹明,奏檄数下,鳌赂当路,狱久不具。缙至一讯即服。未几,贵州苗蛮叛,焚掠州县

译野史氏说:“李公每到一处都有实实在在的政绩,到了经略三边时,奏疏上百次。报捷的有十二次,赠予官职、荫庇子孙、安葬祭祀,恩宠礼遇隆重完备。他的功绩伟大啊!虽然没能看到他的谋略功业的全貌,但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仍然让人深深仰慕。”

李参政景繁

景繁字邦泰,是仪封人。他小时候就爱好学习,气度不凡。研习朱熹的《诗经》学说,成化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陕西三原知县。三原有很多大商人,在淮扬之间贩卖货物,积蓄数万,每次婚丧费用高达千金。景繁禁止这种奢侈行为,让他们按照礼制行事。逃亡的百姓归来,恢复他们的田产房屋;死者给予棺木。任职几年后,略微升迁为太仆寺丞,改任工部营缮主事。二十三年升任虞衡员外郎,不久转任都水郎中,管理漕河。当时漕河从淮河到仪真堵塞,长达三百里,船只搁浅无法通行。皇帝下诏命令都御史和郎中治理,景繁独自承担了这个任务。他招募民工八万人,首先疏浚邵伯湖、桥子桥、三汊河口,宽度都是六尺;其次疏浚广陵驿以东,宽度是三汊河的两倍;再次疏浚朴树湾,宽度是初始宽度的三倍;最后疏浚仪真、瓜州两座坝,宽度是朴树湾的三倍,深度比原来各增加五尺。景繁走在瓜州堤上,看见东南方有很多低洼积水的地方,问当地百姓,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这是江潮汇聚的地方。”景繁引导水流,从古老札港流入刘家湾,再进入漕渠。他说:“现在漕渠如果没有巨大的水流来辅助,船只终究无法通行。”正值江潮上涨时,打开坝闸让江水向北奔流,随即又堵塞坝闸。恰逢天降大雨,漕河工程成功了。当地百姓说:“河水高而江水低,如果没有坝阻挡,河水就会全部倒流入江,漕渠会更加浅。”都御史以下的人都认为李景繁的策略不好。景繁说:“江水本来平稳,潮水来时才猛烈激荡,潮水退去后水也容易控制。”于是下令有关部门准备泥土和石头,潮水来时大开水闸,江水涌入漕渠,水声轰响如雷。景繁随即堵塞水坝,过了几天,恰逢大雨,漕渠水位高涨漫过岸边,船只于是畅通无阻。黄河经过徐州、荡州时将要冲刷居民区,人们震惊恐惧。景繁又修筑石堤,黄河不能再造成灾害。弘治六年升任山西右参政,管理粮储。景繁在边塞行走十年,军饷运输没有缺乏,提拔为四川右参政,因病请求退休回家。

李知州愚

愚字克明,是兰阳人。二十岁时在乡试中举,被任命为澧州知州。他用礼让来教化风俗,不拘泥于公文簿册和期限考核之间,全郡都被感化。成化七年,茅冈宣慰等土著夷人趁着刘千金的动乱,出没抢劫,每次经过州境,都告诫同伴,不要有所侵犯。他感化改变强暴之人的情况,就像这样。州里风俗女子超过三十岁才出嫁,愚发布公文给所属各县,都应该按时婚娶,那些贫穷无力操办的,也应该设法资助。一年之内完婚团聚的有两千多家。巡抚都御史吴琛听说后,用束帛慰劳他,认为他与众不同。遭遇父亲丧事回家,守孝期满,改任晋州知州。正值年成不好,愚赈济饥荒、体恤贫困,不遗余力。这一年大水再次到来,愚于是上疏,大意说:“现在陛下治理国家的方法到了极点,救灾的法令严密,而水旱灾害屡次出现,为什么呢?或许是宫人没有节制,而天意在于此,也未可知。我听说男子生来就希望有妻子,女子生来就希望有丈夫,一旦有压抑,愤懑之气必然干扰天地和气。从前一个妇人含冤三年不下雨,何况比这更多的呢?考察《春秋传》说:‘大水,是阴气盛的表现。’如果今年雨水为害,或许是因为阴气所致。曾经观看唐史,太宗因为旱灾放出宫女三千人,我朝英宗皇帝即位之初,也放出宫女三百七十人,这就是验证。希望陛下援引古人已经实行的事迹,斟酌今日时制的适宜,稽查宫女年老体弱的,酌情减少,务必使宫内宫外人人都得到安置,那么阴阳之气和谐,神人共同喜悦,而天象变化可以挽回,水旱自然消除,这是陛下伟大的仁德,遍布海内,国家太平的福分,也能永远保持无疆了。”奏疏呈入,宪宗皇帝震怒,逮捕他关押在京师。不久感悟,下诏释放愚,放出宫女五百多人。愚恢复职务后,更加自我振奋努力。恰逢妖贼桑冲作乱,愚用计擒获了他,皇上嘉奖他的才能,特别下令张贴告示晓谕。几年后退休回家。儿子李铉,任内黄知县。愚去世六十多年后,提学副使朱大器才在乡贤祠祭祀他。

乔参政缙

缙字廷仪,是洛阳人。年少时聪慧敏捷,学士薛瑄见到他觉得很奇特,传授他《毛诗》以及《太极》、《西铭》等书。成化八年考中进士,不久因家中丧事回家。守孝期满,被任命为都水司主事,督理山东泉源。起初漕运从鱼台到临清,得到洸、汶、泗、沂四条河流,那地方又有泉水一百七十多道,汇合于四条河流而分流到漕渠,设置水闸共三十六座,设立守津吏来掌管开启关闭。设置浅滩二百二十处,各有津老按时疏浚治理。然而年代久远法令松弛,各种泉水被淤塞,有的被豪强官吏侵占隐藏,漕运屡屡报告困难。缙巡视郡县,发现被淤塞的泉水四百多处,被侵占隐藏的泉水二百多处,合计六百多道泉水汇合于四条河流,漕运大大得到便利。工部因他的政绩上奏,改任兵部职方司。又过了两年,升任员外郎。弘治四年,外放补任四川布政司参政。当时马湖府知府安鳌杀害叙南卫千户曹明,奏疏公文多次下达,安鳌贿赂当权者,案件很久没有审结。缙一到任审讯一次就招供。不久,贵州苗蛮叛乱,焚烧抢劫州县

,命都御史邓廷瓉帅三省兵讨之,以缙督饷,苗诛有文绮宝镪之赐。久之,缙不调,仍坐治泉之故。缙知有怨者,遂上疏乞归。年七十二卒。所著《性理解惑》《河南郡志》及族谱若干卷。

译(朝廷)命令都御史邓廷瓉率领三省的军队去讨伐他们,让陆缙督运军饷,平定苗族叛乱后,陆缙受到赐予文绮和宝镪的赏赐。过了很久,陆缙没有得到升迁调动,仍然因为治理泉州时的旧案被弹劾。陆缙知道有人对他怀恨在心,于是上疏请求辞官回家。他在七十二岁时去世。他著有《性理解惑》《河南郡志》以及族谱若干卷。

高知府鉴

鉴字克明,太康人也。曾大父智,官革除间为副千戸永乐初谪戍信阳,子孙遂家焉。鉴年十一时,与羣儿戏钓于学宫池上,曰:“我钓鳌,亦如此尔。”指挥刘宗异之举于提学副使陈选,收为弟子员。成化十一年举进士,授武选主事。时崇王请置守备汝宁,大司马以信阳已置守备,而汝宁重置难之,集司属议。鉴进曰:“事不难,移信阳守备置汝宁,俾兼视信阳,则事摄而官可不重置。”大司马喜曰:“主事议便。”于是常引与计事,称之曰:“我益友也。”鉴仕宦既闻,时有所愤切,乃言事忤中贵人,中贵人注其名屏上,卒以他事逮之,调镇远府通判。在镇逺为都御史钱钺所重,时咨以边务。洞夷有相雠者,使鉴辑之,不服。鉴乃夜徙居他山,虚设供帐,故所迟明往,卧榻已碎。鉴从容束帯出,帐前议和事,夷觇而神之,尽服。弘治改元,移山东青州。明年迁镇江同知,尝署郡事。会日本使臣过,以诗献,鉴和答立就,使臣俛首叹伏曰:“中国诗人也。”亡何,自镇江迁夔州知府,致仕归,年六十七卒。鉴善谈辨,晓音律,有《铁溪集》若干卷。

野史氏曰:「公以忤珰被逮,而谪直矣。然作事妙有机权,直而不板。」

  胡佥事瀛

瀛,字孟登,罗山人也。成化十一年进士,明敏亷介。初授浙江余姚知县,是时日本夷来朝,骚动邻邑,瀛备之,坚益市瓦噐,实鱼菜饼糗。至即人与之数器,夷得饱殊欢。已辄就道,县得无扰。岁饥,尽发廪以赈,犹勿给,乃节量温饱,令饥民佣食其家,多所全活。因奏免田租,已赐之半,复为请诸折所勿免者,又许之。时监储督折银急甚,瀛弗征,坐罚俸,又勿征。其明年秋成,始下令民输去年折银,皆竞入,且曰:“勿复累我侯也。”民争烛湖水利,积年不决,至集众逞兵。瀛乃为塘分其湖水,均其灌溉,争遂解息。瀛去数年,以忧去,百姓思之,为立碑纪德。服阕,改武进,寻擢南京户部主事,迁员外郎,以忤权贵谪兴国同知,迁本州岛知州,复迁浙江按察佥事。瀛自度与时不合,遂致仕归。其在武进、兴国皆有惠政,歴三地吏民俱为树碑建祠。子止,吕楠榜进士,仕至监察御史。

  李恭简钺【附子御史惠】

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丙辰进士,授御史,廵视中城。权贵家有奸法者,绳之不少贷。理河东盐政,国课用饶,改浙江道,覆刷京畿文卷。时羣阉窃柄,浊乱国纪,会疏劾之,乞尽除去。辞旨抗直,瑾恶之,诬以他事,罚米五百石输边。寻转巩昌知府,莅政寛简。擢四川按察司副使,値剧盗方四等啸聚掠刼全蜀,绎骚。廵抚都御史林俊属以督剿,所向克捷,斩首万余。捷闻,玺书奬励,赐金帛,加俸一级。擢陜西按察使,持宪严明,狱无停滞。未几,迁超右佥都,廵抚山西,兼提督雁门等闗自陕入晋,道经河东,父老罗拜曰:“我公来矣!”先是守臣侵渔边储,士卒嗟怨。至则厘革夙弊,将士乐为之用。丙子秋,冦入宣府,出白羊口南牧。钺度宣大拥重兵,冦必不利,移檄山西岢岚、五台诸郡,宜亟为之备。果犯岢岚,宻授之筭斩首百五十级,获马千余匹。上嘉其功,赐玺书金帛,再加俸一级。时中官欲攘为已功,改捷大同。钺不之辨,而给事中潘埙为之不平,乃倡言于朝,士论益重之。是岁,山西有内冦武廷章等,荼毒地方,勒兵剿之,旬日荡平。诏加俸如前,钺恳辞,且请老,温旨慰留。丁丑,擢兵部侍郎,掌部事。奉诏裁革武臣,抑侥幸,汰冒滥,武选肃清。嘉靖壬午,复冦西陲,号十万,飞檄告急。遂以兵侍兼佥都,行边驰至固原,敌势方炽,进薄城橹。时援兵未集,乃下令大开诸营门,敌疑有备,不敢逼。用火炮击之,遂引去。诏总制三边事务,申明纪律,增筑墩堡,广储蓄,选壮勇,军声大振。冦复深入平凉、泾州,纵兵大掠,人怀疑惧。钺曰:“此成擒耳。”宻命游击将军时臣周尚文等分伏要害,断其归路。我军大捷,斩首百八十级,获牛羊万计。诸将入

译高知府鉴

鉴,字克明,太康人。曾祖父高智,在明太祖革除元朝统治期间担任副千户,永乐初年被贬戍守信阳,子孙于是定居在那里。鉴十一岁时,与一群孩子在学宫池塘边嬉戏钓鱼,说:“我钓巨鳌,也不过如此罢了。”指挥刘宗异向提学副使陈选举荐他,他被录取为弟子员。成化十一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武选主事。当时崇王请求在汝宁设置守备,兵部尚书认为信阳已经设置了守备,而在汝宁再设置守备很难,召集司属官员商议。鉴进言说:“事情不难,把信阳的守备移置汝宁,让他兼管信阳,那么事务可以兼顾,官职可以不重复设置。”兵部尚书高兴地说:“主事的建议很便利。”于是常常引荐他参与谋划事务,称赞他说:“他是我的益友啊。”鉴在仕途上已经闻名,时常有所愤慨急切,于是上书言事触怒了宦官,宦官把他的名字记在屏风上,最终借其他事情逮捕他,调任镇远府通判。在镇远被都御史钱钺看重,时常咨询他边境事务。洞地的夷人有互相仇杀的,派鉴去调解,他们不服。鉴于是连夜迁居到别的山上,空设供帐,故意让夷人天亮时前往,发现卧榻已经破碎。鉴从容整理衣带出来,在帐前商议和谈之事,夷人窥探后认为他神奇,全都信服。弘治改元,调任山东青州。第二年升任镇江同知,曾代理郡守事务。恰逢日本使臣路过,献诗给他,鉴立刻和诗作答,使臣低头叹服说:“这是中国的诗人啊。”不久,从镇江升任夔州知府,退休回家,六十七岁去世。鉴善于谈论辨析,通晓音律,有《铁溪集》若干卷。

野史氏说:“高公因为触怒宦官被逮捕,这是正直的表现。然而做事巧妙有谋略,正直而不刻板。”

胡佥事瀛

瀛,字孟登,罗山人。成化十一年进士,明敏廉洁正直。起初被授予浙江余姚知县,当时日本夷人来朝贡,骚动邻近县邑,瀛防备他们,更加坚固地购买瓦器,装满鱼菜饼糗。夷人到了就每人给几个器具,夷人吃饱了非常高兴。不久就上路,县里得以没有骚扰。年成饥荒,全部打开粮仓赈济,仍然不够,于是节制温饱,让饥民受雇吃他家的饭,多所保全存活。于是奏请免除田租,已经赐予一半,又为请求免除折银中未免除的部分,又允许了。当时监管储备督促折银非常紧急,瀛不征收,被罚俸,又不征收。第二年秋收,才下令百姓缴纳去年的折银,都争相缴纳,并且说:“不要再连累我们的县侯了。”百姓争夺湖水利,多年不能解决,以至于聚集众人逞凶动武。瀛于是为塘坝分配湖水,均衡灌溉,争夺于是平息。瀛离开几年,因为丁忧离职,百姓思念他,为他立碑记载功德。服丧期满,改任武进,不久升任南京户部主事,升任员外郎,因为触怒权贵被贬为兴国同知,升任本州知州,又升任浙江按察佥事。瀛自己估量与时代不合,于是退休回家。他在武进、兴国都有惠民的政策,历任三地的官吏百姓都为他树碑建祠。儿子胡止,吕楠榜进士,官至监察御史。

李恭简钺【附子御史惠】

钺,字虔甫,祥符人。弘治丙辰年进士,授予御史,巡视中城。权贵家有违法的,依法惩处毫不宽贷。治理河东盐政,国家赋税充裕,改任浙江道,复核京畿文卷。当时一群宦官窃取权柄,扰乱国家纲纪,恰逢上疏弹劾他们,请求全部清除。言辞旨意刚直,刘瑾厌恶他,诬陷他其他事情,罚米五百石输送边境。不久转任巩昌知府,治理政务宽简。升任四川按察司副使,正值剧盗方四等啸聚抢劫整个蜀地,造成骚乱。巡抚都御史林俊委托他督剿,所向克捷,斩首万余人。捷报传回,皇帝下诏书奖励,赐金帛,加俸一级。升任陕西按察使,执法严明,案件没有停滞。不久,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兼提督雁门等关。从陕西进入山西,道路经过河东,父老罗列跪拜说:“我们的公来了!”先前守臣侵吞边境储备,士卒嗟叹怨恨。到了就革除旧弊,将士乐于为他效力。丙子年秋,寇贼入侵宣府,出白羊口向南放牧。钺估计宣大拥有重兵,寇贼必定不利,移檄山西岢岚、五台等郡,应当急忙防备。果然侵犯岢岚,秘密授予计策斩首一百五十级,获马一千多匹。皇上嘉奖他的功劳,赐玺书金帛,再加俸一级。当时宦官想抢夺作为自己的功劳,改捷报为大同。钺不辩解,而给事中潘埙为他不平,于是在朝中倡导言论,士人舆论更加看重他。这一年,山西有内寇武廷章等,荼毒地方,率领军队剿灭他们,十天荡平。诏书加俸如前,钺恳切推辞,并且请求退休,皇帝下温旨慰留。丁丑年,升任兵部侍郎,掌管部务。奉诏裁革武臣,抑制侥幸,淘汰冒滥,武选肃清。嘉靖壬午年,寇贼又侵犯西陲,号称十万,飞檄告急。于是以兵侍兼佥都御史,巡视边境驰至固原,敌势正盛,进逼城楼。当时援兵未集,于是下令大开各营门,敌人怀疑有准备,不敢逼近。用火炮攻击他们,于是退去。诏书总制三边事务,申明纪律,增筑墩堡广储蓄,选拔壮勇,军声大振。寇贼又深入平凉、泾州,纵兵大肆掠夺,人怀疑惧。钺说:“这是成擒罢了。”秘密命令游击将军时臣、周尚文等分伏要害,断绝他们的归路。我军大捷,斩首一百八十级,获牛羊数以万计。诸将入

贺,钺曰:“汝知贺,宁知忧乎?敌性狠斗,既失利必愤愤而复来。延绥诸路宜有备。”果冦延绥,复发兵邀撃之,斩首百余级。或请以捷闻,曰:“偶胜耳。”恶足为功?镇廵奏捷,玺书嘉之。进右都御史,总督漕运。未几,召还掌院。旋拜兵部尚书,侍经筵,提督十二团营,修明戎政。凡边报警急,必审度事势,指示方畧,不求近功,不徼小利。尤注意边将,务在得人,请谒无所容。时部事丛委,文移旁午,皆手自裁削。过劳疾作,数乞骸骨,遣使存问,命驰驿还,竟不起。上辍朝,追赠太子太保,谥恭简。

译贺,钺说:“你只知道贺喜,难道不知道忧虑吗?敌人本性凶狠好斗,既然吃了败仗,必定会愤恨地再次来犯。延绥各路应当有所防备。”果然,敌人侵犯延绥,(朝廷)又发兵拦截攻击,斩首一百多级。有人请求将捷报上报,钺说:“不过是偶然的胜利罢了,哪里值得算作功劳?”镇守和巡抚上奏捷报,皇帝下诏嘉奖他。晋升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不久,被召回京城掌管都察院。随即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侍奉经筵讲学,提督十二团营,修明军事政务。凡是边境报警紧急,必定审察估量事态,指示方略,不追求眼前的功效,不希求微小的利益。尤其注重边防将领,务必在于选拔合适的人选,请托贿赂没有容身之地。当时兵部事务繁杂堆积,公文往来频繁交错,都由他亲手裁断删削。因过度劳累而生病,多次请求退休,皇帝派遣使者慰问,命令他乘驿车返回家乡,最终未能起身赴任。皇帝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简。

惠字德卿,恭简公钺之子,正德十二年进士,授行人司行人。值车驾南狩,惠抗疏谏止。上怒,廷杖卒。嘉靖初,赠监察御史。子弁,以荫仕至姚安知府。

野史氏曰:「公初遭逆瑾之毒,风采已着,而到处立功,事无棘手,此经济长才也。至中贵攘功而不之辨,延绥之捷曰『偶胜耳,恶足为功』,更见大臣德量。子以谏死,可称亢宗。」

  蔡侍郎天佑

天佑字承之,睢州人。弘治乙丑进士,以庻吉士改吏科给事中。蹇谔自持,封驳无避,忤权贵,出为闽臬佥事。会江西盗起,朝议以闽兵协剿,徃平之,转山东宪副,守辽阳。按部所至,弊絶风清。值岁歉,多方节缩,活饥民万余,又辟海道圩田数万顷,民奠其业,名曰蔡公田。济南龙山恶少啸聚为乱,势甚汹汹,分兵剿之,捣其穴淄川。盗起刼掠乡邑,捕获其魁,坐以法,余党悉散。迁山西按察使。云中五堡军乱,杀抚臣,事闻,进右佥都御史,即日就道。至集乱军,谕以恩威,众始奋。会桂总兵朱密率家众诛乱者十余人,众攻围其家,几为所害,冐白刃救之,得解。亷其首恶者四人,正法。余孽度不自容,夜焚朱总兵宅。天祜下令悬赏示之,火遂扑灭,人心少定。及督饷主事至,羣心自危,复起乱。上震怒,命胡侍郎帅兵讨之。众赴天祜前泣求救,乃示以早图自献,或可逭诛,众皆向应。献元恶十余人,传首以示,胁从者宥之,帖然无复反侧。天祜遂请班师,诏下凯旋,人心益安。上优诏答之,进右副都御史,有彩币白金之赐。旋进兵部左侍郎,行日民为罢市,哭声震野,且送且留者三百余里。已而为权幸所忌,以事中之,恳求退避,疏三上乃俞。闭门以诗酒自娯教授生徒,课子力学,而忧国之心未尝少忘。再起至中途,以疾辞,荷温旨,许暂回调理。明年不起,卒。

  徐尚宝自得

自得■〈木巳〉县人,嘉靖辛丑进士,为兵科时,叛兵拥众戕杀诺延、扶余三卫诸部,内避乞给衣畊具,乃上言:「诺延三卫夙称崛强,一旦遭破残之惨,既不敌于彼,将必窥利于我,挺而走险,急何能择势,固然耳。迤北之性多强悍,既饱而骄,饕贪无厌,且诺延既破,撤我藩篱,何所顾忌,趦趄而不内犯哉?冝申饬边备,缮墩广侦,以观未萌之衅。」已而卑辞求贡,觊缓我边防,以图大举,庙谟将许之,廷臣明知其诈,而阴窥上指所向,观望莫敢发,抗疏言勿许。便疏入,五日不报,同列疑之,命下则大见采纳。他日有以吏垣协理请者,疏未及也,特批曰:「徐某」,乃知上黙识其名,固将大用之矣。河决曹县,防河使请开赵皮寨、孙家渡以杀水势,特遣侍郎呉鹏、都御史鲁钓董其役,上书极陈闗系祖陵、周藩至急,乃不果开。晋尚寳司少卿,起家三纪,立朝莅官甫四年余,皆优游泉石之日也。至孝性生诗,尚典鬯,不骛纎靡,文尔雅有则,一洗钩棘。所著有《苫中踏埜二稿》、《京华集》、《京华续集》、《大游子乐府二册》,藏于家。

  刘尚书自强

自强,字体干,扶沟人。嘉靖甲辰进士。在文选时,分宜子世蕃以鬻爵干请,峻拒不纳。蕃深衔之。亡何,补陕西叅议,迁山西副使。甫莅任,悍卒王庆率众以夜畔,城中大骇。自强知庆有嬖妾,选勇士伏旁舍待。庆果来,携拏,辄斩其首以殉,余党瓦解。按察陕西,苦旱,城中无水。自强相舍旁当有泉,凿之,泉源涌出,一郡饶给,居人神之,名曰刘公井。迁湖广布政,民苦饥,出羡金赈之,所全活甚众。廵抚四川,冦黄中负险猾骜,奉勅会湖湘兵讨之。属妖人蔡伯贯乗间啸聚卤掠郡县,势张甚。自强策曰:“黄中穴鼠耳,直以泥丸封之。伯贯出柙虎也,可急击勿失。”辄移师攻贯,一鼓殱焉。已回兵向中,中大怖。乃所据牛栏坪者险絶,其中夜当道垂巨索,属铃百余劲卒更番守。铃索一动,礧石交下,人无得免者。乃斩木百章为云梯,阳攻之。微察山旁侧有少罅,督将士夜衔枚上,钲鼓并作,呼声震岩谷中。贼党战栗,莫知所出,以为自

译惠,字德卿,是恭简公惠钺的儿子,正德十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司行人的官职。恰逢皇帝南巡狩猎,惠上疏极力劝谏阻止。皇帝大怒,在朝堂上杖责他致死。嘉靖初年,追赠他为监察御史。他的儿子惠弁,凭借父荫做官,官至姚安知府。

野史氏评论说:“惠公起初遭受逆贼刘瑾的迫害,风采已经显露,而且到处建立功业,做事没有棘手之处,这是具有经世济民才能的表现。至于宦官抢夺功劳而不加辩驳,延绥的捷报说‘不过是偶然的胜利罢了,哪里值得作为功劳’,更显示出大臣的德行与气量。儿子因进谏而死,可以称得上是光耀宗族。”

蔡侍郎蔡天佑

蔡天佑,字承之,睢州人。弘治年间乙丑科进士,以庶吉士的身份改任吏科给事中。他刚直不阿,自我约束,封驳诏令毫不避讳,得罪了权贵,被外放为福建按察司佥事。恰逢江西盗贼兴起,朝廷商议让福建军队协助剿匪,他前往平定了叛乱,转任山东按察司副使,镇守辽阳。巡视辖区所到之处,弊端绝迹,风气清明。正值年成歉收,他多方节省开支,救活了万余饥民,又开辟海堤围垦田地数万顷,百姓得以安定生计,命名为“蔡公田”。济南龙山恶少聚集作乱,声势浩大,他分兵剿灭,捣毁其巢穴淄川。盗贼兴起劫掠乡邑,他捕获了首领,依法处决,其余党羽全部溃散。升任山西按察使。云中五堡军队叛乱,杀害了安抚大臣,事情上报后,晋升为右佥都御史,当天就启程前往。到达后召集叛军,用恩威并施的方式晓谕他们,众人开始振奋。恰逢桂总兵朱密率领家丁诛杀了十余名叛乱者,众人围攻朱密的住宅,朱密几乎被害,蔡天佑冒着白刃救了他,得以脱险。他查究出四个首恶分子,依法处死。残余党羽自知无法容身,夜间焚烧了朱总兵的住宅。蔡天佑下令悬赏告示,大火随即扑灭,人心稍定。等到督饷主事到达,众人内心恐惧,再次发动叛乱。皇帝震怒,命令胡侍郎率领军队讨伐。众人到蔡天佑面前哭泣求救,他便告诉他们早点谋划自首,或许可以免除死罪,众人都答应。献出十余名元凶,传首示众,胁从者予以宽恕,众人顺从不再反复。蔡天佑于是请求班师回朝,皇帝下诏准许凯旋,人心更加安定。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晋升为右副都御史,赏赐彩币和白金。不久晋升为兵部左侍郎,离任那天百姓罢市送行,哭声震动郊野,边送边挽留达三百多里。后来被权幸忌恨,借事陷害,他恳求退避,奏疏上了三次才获批准。他闭门以诗酒自娱,教授学生,督促儿子努力学习,而忧国之心未曾稍忘。再次被起用,走到半路因病辞职,承蒙皇帝温旨,允许暂时回乡调理。第二年病重不起,去世。

徐尚宝徐自得

徐自得,■〈木巳〉县人,嘉靖年间辛丑科进士,任兵科给事中时,叛军拥众杀害了诺延、扶余三卫各部,他们退避请求给予衣物和耕具,于是上书说:“诺延三卫向来强悍,一旦遭受破败残杀的惨状,既然不能抵挡对方,必将窥探我们的利益,挺而走险,急迫之下怎能选择形势,这是理所当然的。迤北人性情多强悍,吃饱了就骄傲,贪婪无厌,况且诺延已被攻破,撤除了我们的屏障,还有什么顾忌,踌躇不前而不内犯呢?应该申饬边防,修缮烽火台广泛侦察,以观察尚未萌发的祸端。”不久他们卑辞请求朝贡,企图缓和我们的边防,以便图谋大举进攻,朝廷谋略打算答应,朝臣明知这是欺诈,却暗中窥探皇帝旨意所向,观望不敢发言,他上疏直言不应答应。奏疏呈入,五天没有批复,同僚对此感到疑惑,命令下达后却大受采纳。后来有人请求由吏部协理,奏疏还未到达,皇帝特意批示说:“徐某”,这才知道皇帝暗中记住了他的名字,本来就要重用他了。黄河在曹县决口,防河使请求打开赵皮寨、孙家渡以减弱水势,特别派遣侍郎吴鹏、都御史鲁钓主持这项工程,他上书极力陈述关系到祖陵、周藩极为紧急,于是没有打开。晋升为尚宝司少卿,出身三纪,在朝廷任职仅四年多,都是悠闲于山水之日。至于孝性天生,崇尚典雅通畅,不追求纤巧靡丽,文章典雅有法度,一扫钩棘之弊。著有《苫中踏埜二稿》、《京华的集》、《京华续集》、《大游于乐府二册》,藏在家中。

刘尚书刘自强

刘自强,字体干,扶沟人。嘉靖年间甲辰科进士。在文选司任职时,严嵩之子严世蕃以卖官鬻爵为由请求,他严词拒绝不予接纳。严世蕃深恨他。不久,补任陕西参议,升任山西副使。刚到任,悍卒王庆率众夜间叛变,城中大为惊恐。刘自强知道王庆有宠妾,挑选勇士埋伏在旁边房屋等待。王庆果然前来,带着家眷,随即斩下他的首级示众,其余党羽瓦解。巡视陕西,苦于干旱,城中没有水。刘自强相中房屋旁边应当有泉水,凿开它,泉水涌出,一郡充足供给,居民视之为神,命名为刘公井。升任湖广布政使,百姓苦于饥饿,他拿出盈余资金赈济,所救活的人很多。巡抚四川,寇贼黄中依仗险要狡猾傲慢,奉诏会合湖湘军队讨伐他。恰逢妖人蔡伯贯乘机聚集党羽劫掠郡县,势力嚣张。刘自强策划说:“黄中不过是穴鼠罢了,直接用泥丸封住洞口即可。蔡伯贯是出柙之虎,可以急击不要错过。”于是移师攻打蔡伯贯,一鼓作气将其歼灭。随后回兵攻打黄中,黄中大为恐惧。他所占据的牛栏坪险要绝壁,其中夜间当道悬挂巨索,连接百余铃铛,劲卒轮番守卫。铃索一动,滚石交下,人无幸免。于是砍伐百根木头制作云梯,假装进攻。暗中察看到山旁侧有少许缝隙,督促将士夜间衔枚而上,钲鼓齐鸣,呼声震动岩谷。贼党战栗,不知如何逃脱,以为自

天而下也,不战而溃。捷闻,赐文绮白金羊酒劳之。歴戸兵刑三部尚书,老成持大体,无出其右者。精敏果毅,人不敢挠其法。在南部时,一尚书以事嘱其隶人,无状,怒曰:“赃吏敢尔耶!”起奋击,仆其隶人都。人语云:“尚书赃舆台僵。”矫矫刘公洵自强。

译天而下也,不战而溃。捷报传来,(朝廷)赏赐文绮、白金、羊、酒以慰劳他。历任户部、兵部、刑部三部尚书,老成持重,把握大局,没有人能超过他。精明敏捷,果敢坚毅,没有人敢违抗他的法纪。在南部任职时,一位尚书因事嘱托他的仆人,(仆人)行为无状,(刘洵)愤怒地说:“贪赃的官吏竟敢如此!”起身奋力击打,将那位尚书和仆人都打倒在地。人们传言说:“尚书贪赃,与仆人都被打倒。”刚强正直的刘公,确实自强不息。

野史氏曰:「此生,活得千人命,安心不向世外走。三公固方正之品,而经世理务,其才皆优。虽未得尽展其藴,皆足见一班矣。故并传之。」

  王襄毅邦瑞

邦瑞字惟贤,宜阳人,正德年进士,由庻吉士歴官兵部尚书。识量弘逺视天下事无不可为,应机立断,而张弛必中。性喜观史道及古今之务,典礼法制,兵赋沿革繁畧之变,歴歴如指掌。其为文能发心所欲言。初以材选储禁林,迨守三州,歴迁藩督学政,抚边陲,晋卿貮以至尚书。为政虽和易坦直,至于钩校欺漏,剜剟豪黠,又不为一切恩贷。如广德之豪夏某,滁州指挥徐某,及泾阳之孽令张某者,宁迕台臣之意,虽三反不为移判,故所至肃然惮而去。后则复见思。自少倜傥负竒总丱为诸生。属山东盗起,即上安剿十四事。河南守唶曰:“异哉,洛阳少年乃尔竒絶耶!”及兵备固原,属松石刘公视西师。刘固伟人,见则大加器重,每事朝夕咨询。时泾邠巨盗李孟春等流刼河东西,莫之撄也。至则芟夷之无遗类,民用大靖。初以文行吏治有名,其以武畧显,自兹始。迨抚宁夏,益着。宁夏介在河曲,三隅逼冦烽火贯四时,岁为常。内治既严,又能招携叛党,刺彼中事甚悉,每先事而备。常乗间一入,辄失利斩其部长而去,不敢近塞者终在任之日。西人语保障功多称之。故庚戌之变,众籍籍恃以为重云。卒年六十有七,赠少保,谥襄毅。子正国,给事中,以諌擢通政司叅议。

野史氏曰:「公初以文吏称,而后以武畧显,则文经武纬,原非二事。能于源头处理会,则天下事诚无一不可为。」

  髙文襄拱

拱号中玄,新郑人,资禀颕异,多读书,能文章,志在经世,不沾沾以训诂为也。嘉靖辛丑进士,由庻吉士擢礼部尚书。丙寅与郭朴同入阁叅预机务。穆庙初御,以拱旧为讲官,加恩太子太保,具疏辞,不允。拱与徐华亭同在政府,因人言开衅,朝论遂多指摘。拱称病乞休,疏屡上,上恩礼有加,拱终不出。上知不可留,乃报许,命驰驿还乡,调治仍赐白金文绮,遣行人护送。己巳,上念青宫恩,以少师起入内阁,出管吏部,职业崇于中书,体统尊于公孤,俨然周宰汉相上矣。拱凡有条奏,皆蒙上褒嘉允行。诏先帝时建言被遣者毋得概行恤録,公言人臣归过先帝,反其所为以行已之私,臆恐天下之人直以悖逆为当然,愿下阁臣议谕告天下,以醒乆迷之人心,以开久涂之耳目。疏入,上曰:“大体断自皇考,諌者本属有罪,其它建言亦岂皆无罪者,今乃不加甄别,尽行恤録,何以仰慰在天之灵?”览卿奏,具见忠悃,诸陈乞并罢。请与都察院同考京官,上是之。科道官素行不谨者九人,浮躁浅露者八人,才力不及者十人,俱黜降如例。壬申五月,上疾大渐,召拱及张居正、髙仪至干清宫,受顾命嘱托甚至。盖自孝庙顾托三臣之后,仅再见也。万厯元年,乞致仕,许之。万厯六年,卒于里,命复其家,予祭葬,谥文襄。

野史氏曰:「中玄居政府,毁誉叅焉。」说者曰:「初扼于华亭,罢去无一人祖道者;后江陵忌居其上,故其私人多出力以挤之。」夫同在中书,同寅协恭,尚已撝谦自下,不敢以才智先人,其庻几乎?不然,相倾相轧,势所必至,况二公俱负才,予知者乎?公于诸边情形,无不熟谙而洞悉之,故边人有事来请,公辄为指示方畧。政府不谙边务,而边人能立功于外者,难矣。

  周总制咏

咏字思飬,延津人。嘉靖壬戌进士,初授卫县知县。下车数延见三老,问所疾苦。诸供亿征索,度可已者已之,否者厘正之,务与民休息。三载以特最,擢监察御史,独持风纪,台纲倚以为重。丙寅出按宣大,条上备边封事。戊辰按山东,寻典庚午试,所取皆知名士。丁内艰,癸酉服除。时江陵柄国,欲咏按其乡,趣同僚劝驾。咏故缓其行,度后期乃至,已竟不及其祸。甲戌廵视京营,清隐占,汰羸弱,勤训练。诸弁惴惴奉约束,已从京畿刷卷,风采益着。乙亥擢大理寺丞,丙子升左

译野史氏说:“这几个人,一生救活了千人的性命,安心地不向世外遁去。三公固然都是方正的品格,而在治理国家事务方面,他们的才能都很优秀。虽然没能完全施展他们的抱负,但也足以窥见一斑了。所以一并为他们作传。”

王襄毅王邦瑞

王邦瑞字惟贤,宜阳人,正德年间进士,由庶吉士历任官职至兵部尚书。他见识度量弘大深远,看待天下事没有不可做的,能顺应时机果断决策,而宽严适度必定恰当。他生性喜欢阅览史书以及古今政务,对于典礼法制、兵赋沿革繁简的变化,都历历在目,如同指掌般清楚。他写文章能抒发内心想要表达的话。起初因才华被选入翰林院,后来守三州,历任藩司督学政,安抚边疆,晋升为卿贰直至尚书。他执政虽然和易坦率,但在核查欺瞒漏洞、铲除豪强奸猾时,又不做任何宽恕贷免。如广德的豪强夏某,滁州指挥徐某,以及泾阳的恶吏张某,他宁可违背台臣的意愿,即使反复三次也不改变判决,所以他所到之处,人们都肃然敬畏而离去。后来人们又思念他。他自幼倜傥自负奇志,总角之年就是诸生。恰逢山东盗贼兴起,他立即上奏安剿十四事。河南守臣赞叹说:“奇怪啊,洛阳少年竟然如此奇绝!”等到他任固原兵备时,恰逢松石刘公视察西军。刘公本是伟人,见到他后大加器重,每件事早晚都咨询他。当时泾阳、邠州的大盗李孟春等流窜抢劫黄河东西两岸,没有人能抵挡他们。王邦瑞到任后将其剿灭殆尽,百姓因此大为安定。他起初以文行吏治闻名,以武略显赫,是从这时开始的。等到他安抚宁夏,更加显著。宁夏地处河曲,三面逼近敌寇,烽火四季不断,年年如此。内部治理既严格,又能招抚叛党,刺探敌情非常详尽,每次都能事先防备。他常趁间隙率军突入,往往使敌人失利,斩杀其部落首领后离去,敌人不敢靠近边塞,直到他任满之日。西边的人谈论保障之功,多称赞他。所以庚戌之变时,众人纷纷依赖他作为重镇。他去世时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少保,谥号襄毅。他的儿子王正国,任给事中,因进谏升任通政司参议。

野史氏说:“王公起初以文吏著称,后来以武略显赫,那么文经武纬,原本不是两回事。能在源头上融会贯通,那么天下事确实没有不可做的。”

高文襄高拱

高拱号中玄,新郑人,资质禀赋颖异,多读书,能写文章,志向在于经世致用,不沾沾自喜于训诂考据。嘉靖辛丑年进士,由庶吉士提拔为礼部尚书。丙寅年与郭朴一同入阁参与机务。穆宗刚即位时,因为高拱以前是讲官,加恩封为太子太保,他上疏推辞,皇帝不允。高拱与徐华亭同在政府,因他人言论引发争端,朝中议论多有指摘。高拱称病请求退休,疏章屡次上呈,皇帝恩礼有加,高拱最终不出任。皇帝知道不能留住他,于是批复准许,命他乘驿车回乡,调治期间仍赐白金文绮,派遣行人护送。己巳年,皇帝念及青宫之恩,以少师身份起用他入内阁,出任管理吏部,职位尊崇超过中书,体统尊高于公孤,俨然周代宰辅、汉代丞相之上。高拱凡是有条奏,都蒙受皇帝褒奖允行。诏令先帝时建言被遣散的人不得一概进行抚恤录用,高公说人臣归咎先帝,反其道而行之以行己之私,恐怕天下之人直以悖逆为当然,希望下诏阁臣议定谕告天下,以唤醒久迷的人心,以开启久蔽的耳目。疏章呈入,皇帝说:“大体由皇考决断,进谏者本属有罪,其他建言者难道都是无罪的吗?现在不加甄别,全部进行抚恤录用,何以仰慰在天之灵?”阅览卿的奏章,尽显忠悃,各项陈乞一并罢免。请求与都察院共同考核京官,皇帝认为正确。科道官素行不谨的九人,浮躁浅露的八人,才力不及的十人,都按例黜降。壬申年五月,皇帝病重,召高拱及张居正、高仪至乾清宫,受顾命嘱托甚为深切。大概自孝宗顾托三臣之后,仅再见此景。万历元年,请求致仕,准许。万历六年,死于乡里,命复其家,予祭葬,谥号文襄。

野史氏说:“中玄在政府任职,毁誉参半。”有人说:“起初被华亭压制,罢去时没有一人送行;后来江陵忌恨他居其上,所以他的私人多出力排挤他。”同在政府,同寅协恭,尚且谦卑自下,不敢以才智先人,这大概接近于道吧?不然,相互倾轧,势所必至,何况二公都负才,我怎知呢?高公对于各边情形,无不熟谙而洞悉,所以边人有事来请示,高公辄为指示方略。政府不谙边务,而边人能在外立功,难矣。

周总制周咏

周咏字思养,延津人。嘉靖壬戌年进士,初授卫县知县。上任不久多次延见三老,询问百姓疾苦。各种供应征索,估量可以免除的免除之,不可以免除的厘正之,务求与民休息。三年因特优考绩,提拔为监察御史,独持风纪,台纲倚仗他作为重镇。丙寅年出按宣大,条陈备边封事。戊辰年按察山东,不久主持庚午年考试,所取皆为知名士。遭父丧,癸酉年服除。当时江陵掌权,想让周咏按察他的家乡,催促同僚劝驾。周咏故意延缓行程,估计后期才到,最终没赶上他的祸事。甲戌年巡视京营,清理隐占,淘汰羸弱,勤加训练。各位军官惴惴奉守约束,自从京畿刷卷后,风采益著。乙亥年提拔为大理寺丞,丙子年升左

少卿,丁丑推辽东廵抚。至则稽屯田故籍,益出赎锾,募民垦田一千四百余顷。躬歴诸要害,筑台垣七十余所。而又为之广积贮,倍行粮,一行旌旗壁垒皆变。未几拜少司马,加秩一等。壬午进左都御史,总督蓟辽昌保诸边事。治蓟门一如治辽法。时有行边使者以意气加咏,咏不为下,且蜚语具状劾咏。他部将畏使者焦赫,稍稍引避去。咏念无可共功者,叹曰:“吾老矣,愿乞骸骨归。”章再上,得允,卒于家。

译少卿,丁丑年被任命为辽东巡抚。到任后,他查考屯田的旧档案,增加赎罪银两,招募百姓开垦田地一千四百多顷。他亲自巡视各个要害之地,修筑台墙七十多处。又为此广泛积蓄粮草,加倍发放行军口粮,所到之处旌旗壁垒面貌一新。不久被任命为兵部侍郎,官阶提升一等。壬午年晋升为左都御史,总督蓟州、辽东、昌平、保定等边防事务。治理蓟门边防完全依照治理辽东的方法。当时有巡视边防的使者意气用事,对王咏施加压力,王咏不肯屈服,且该使者散布流言蜚语并上奏弹劾王咏。其他部将畏惧使者的威势,渐渐引退离去。王咏想到没有可以共同建功立业的人,叹息道:“我老了,希望请求退休回家。”奏章再次呈上,获得批准,最终在家中去世。

中州人物考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三

  容城孙竒逢 撰

  ○忠节

  铁尚书铉

铉,邓州人。洪武中,国子生。授礼科给事中,调五军断事。奏对详明,上喜,赐字鼎石。藩府坐法,刑官久鞫不能奏当,上属铉立决。上益喜,凡两法司疑狱尽属铉。未几,升山东叅政。建文二年,李景隆驻德州,铉督饷,飞刍挽粟,水陆并进,军兴不乏。五月,靖难兵围济南甚急,铉暨徐将军盛,统兵髙佥宪宋叅军张都统王太守王府校等,悉力防御。令军民诈降,开城候文皇入,急下鐡板,几中。比出战,令军士噪骂,文皇窘,大怒,攻至。秋七月不能克,舍之南去。宋叅军说铉曰:“济南天下之中,北兵今南去,其留守北平者类老弱,且永平、保定虽叛,诸郡县坚守者实多。郭布政軰书生,大叅能出竒兵,陆行抵眞定,南朝诸将溃逸者稍稍收合,不数日可至北平。其间豪杰有闻义而起者,大叅便宜部署,号召招徕之,北平可破也。北平破,北兵回顾家室必散归徐沛间,素称骁勇。大叅檄诸守臣倡集义勇,候北平归,合南兵征进者,昼夜蹑之。大叅馆榖北平,休飬士马,迎其至击之,彼背腹受敌,大难旦夕平耳。”铉以军饷尽于徳州,城守三月,士卒困甚,而南将皆驽材,无足恃,莫若固守济南,牵北兵,使江淮有备,北兵不能越淮归,必道济吾邀而击之,以逸待劳,全胜计也。乃设宴天心水面亭,犒问卒,苦述赋赓歌,激发忠义。未几,又有东昌之捷。建文君以却敌之赏,赏铉,进布政使,再升兵部尚书,叅盛庸军务,赐金币诰命,封三代。铉入谢京师,赐宴馈粟肉。小河之捷,中原震动。文皇欲北还,以诸将言再战得胜,遂长驱渡江。铉感愤欲自裁。文皇登极,铉尚拥残兵驻淮南。已而擒铉至,不肯屈,令一顾,终不可得,割其耳鼻竟不肯顾,劈碎其体,至死骂不絶声。时年三十七。子福安戍河池,康安先卒。父仲明年八十三,母薛俱置海南。

野史氏曰:「逊国一案,诸臣之蒙显戮者,前牓、续牓虽止五十一人,而下赏格令绑缚来京,以惨死者不知几千百人也。北平属州县官朱宁等弃去二百九十有一人,至雪庵和尚、河西佣、补锅匠等,潜踪秘迹,接踵遯去者,又不知几千百人也。此见髙皇培植之厚,鼓舞方殷,故转盻间即食忠臣之报,为从前所未有。天道不爽,岂待问哉!」虽然,家庭骨肉之间,而惨杀至此,髙皇宁不有恫心乎?「说者曰:『方铁诸公早自裁于文皇初到金川门之日,免得令人涕泪千古。』」

  逯鎭抚德山

德山,汝阳人,少负大志。国初,屡从征伐,以功授管军镇抚。癸夘秋,上讨伪汉,德山大战于鄱阳湖,以死。甲辰夏,上举报功,典命有司建忠臣祠,同韩成等三十六人祀于康郎山。赠德山武节将军、骁骑尉,封汝阳县子。

  王千戸鳯显

凤显,罗山人,初授管军千戸,从上征讨,多所克捷。癸卯秋,与伪汉友谅战死于鄱阳湖。甲辰夏,命有司建祠祀之,赠鳯显武节将军骁骑尉,封罗山县子。

  王侍郎良

良字天性,一字文信,祥符人。厯官刑部左侍郎。建文三年,问燕国人罪,从末减,左迁浙江按察使。至浙江,谒岳鄂王墓,誓曰:“茍愧武穆,非人也。”建文君逊位,大恸。九月,诏召良。良集臬司诸印,私第踌躇未能决。妻问故,曰:“我分应死,未知所以处汝耳。”妻曰:“我何难?君为男子,乃为妇人谋乎?”遂馈良食,抱幼子欷歔如厕,置其子池旁,自投池死。良殓妻毕,即列薪于戸,写遗嘱付家人,令妾抱幼子往匿某佥事家,或曰托诸汴商,遂举火阖室自焚死。事闻,上曰:“死本良分也。朝廷印信,良不得辄毁;良毁印不得无罪,徒其家于边。”台人陈燧私识良死事,毎谈及流涕沾襟。正德戊寅,浙江按察使梁材、提学副使刘瑞改公署水鉴亭为祠祀良。

野史氏曰:「公之踌躇未决者,所以令其妻之自决也。而妻果明决至此,死生仓卒之际,而义理分明,从

译中州人物考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中州人物考卷三

容城孙奇逢 撰

忠节

铁尚书铉

铁铉,邓州人。洪武年间,为国子监生。授任礼科给事中,调任五军断事官。他上奏对答详尽明白,皇上很高兴,赐字鼎石。藩王府因犯法被究,刑官长期审讯不能奏报定罪,皇上嘱托铁铉立即决断。皇上更加高兴,凡是两个法司的疑难案件都交给铁铉处理。不久,升任山东参政。建文二年,李景隆驻扎在德州,铁铉督运军饷,快速运送粮草,水陆并进,军需供应没有缺乏。五月,靖难军围攻济南非常紧急,铁铉与徐将军盛、高佥宪宋、参军张、都统王、太守王府校等人,竭尽全力防御。他命令军民假装投降,打开城门等候燕王进入,急忙落下铁板,几乎击中燕王。等到出战时,命令军士大声辱骂,燕王感到困窘,大怒,攻打城池。秋七月未能攻克,放弃济南向南而去。宋参军劝铁铉说:“济南是天下的中心,北兵现在向南去了,留守北平的大多是老弱残兵,况且永平、保定虽然叛变,但坚守的郡县实在很多。郭布政等人是书生,大参您如果能出奇兵,陆路抵达真定,南朝溃逃的将领们逐渐收拢,不几天就可以到达北平。这期间豪杰中有闻义而起的,大参您应机宜部署,号召招徕他们,北平就可以攻破。北平一旦攻破,北兵顾念家室必定溃散,回归徐州、沛县一带,那里素来以骁勇著称。大参您发文给各守臣倡导集结义勇,等候北平归附,联合南兵征进的部队,昼夜跟踪追击。大参您在北平储备粮草,休养生息,等他们到来时攻击他们,使他们腹背受敌,大难早晚就能平定。”铁铉认为军饷在德州已经耗尽,守城三个月,士兵疲惫不堪,而南朝将领都是庸才,不值得依靠,不如固守济南,牵制北兵,使江淮有防备,北兵不能越过淮河回去,必定经过济水,我们伏击他们,以逸待劳,这是全胜的计策。于是设宴在天心水面亭,犒劳慰问士兵,苦述赋诗和歌,激发忠义之气。不久,又有东昌之战的胜利。建文帝因为退敌的功劳赏赐铁铉,晋升为布政使,再升任兵部尚书,参赞盛庸军务,赏赐金币诰命,封赠三代。铁铉入京谢恩,皇上赐宴并馈赠粟米肉。小河之战的胜利,震动中原。燕王想要北还,因为诸将建议再战得胜,于是长驱直下渡过长江。铁铉感愤想要自杀。燕王登基,铁铉还拥着残兵驻扎在淮南。不久铁铉被擒送到,不肯屈服,让他看一眼燕王,始终不肯,割掉他的耳朵鼻子还是不肯看,劈碎他的身体,直到死骂声不绝。当时年龄三十七岁。儿子铁福安戍守河池,铁康安先去世。父亲铁仲明年八十三岁,母亲薛氏都被安置在海南。

野史氏说:“逊国一案,各位大臣中遭受显赫酷刑的,前榜、续榜虽然只有五十一人,但下诏令绑缚来京,惨死的人不知有几千人。北平所属州县官员朱宁等弃职逃跑的有二百九十一人,至于雪庵和尚、河西佣人、补锅匠等,隐藏踪迹秘密逃跑的,又不知有几千人。这可见高皇帝培植深厚,鼓舞正盛,所以转眼之间就得到忠臣的回报,是前代从未有过的。天道不会差错,难道还需要问吗!”虽然如此,家庭骨肉之间,惨杀到这种地步,高皇帝难道不痛心吗?有人说:“如果铁铉等人在燕王刚到金川门的那天就自杀,免得让人千古流泪。”

逯镇抚德山

逯德山,汝阳人,年少时怀有大志。建国初年,多次跟随征战,因战功授任管军镇抚。癸卯年秋天,皇上讨伐伪汉,逯德山在鄱阳湖大战中战死。甲辰年夏天,皇上报告战功,命令有关部门建立忠臣祠,与韩成等三十六人一起祭祀在康郎山。追赠逯德山武节将军、骁骑尉,封为汝阳县子。

王千户凤显

王凤显,罗山人,起初授任管军千户,跟随皇上征讨,多次取得胜利。癸卯年秋天,与伪汉陈友谅在鄱阳湖作战而死。甲辰年夏天,命令有关部门建祠祭祀他,追赠王凤显武节将军骁骑尉,封为罗山县子。

王侍郎良

王良字天性,又字文信,祥符人。历任官职至刑部左侍郎。建文三年,审问燕国人罪行,从轻发落,贬为浙江按察使。到了浙江,拜谒岳飞墓,发誓说:“如果愧对武穆,就不是人。”建文帝退位,他大哭。九月,诏书召王良。王良收集按察司的各种印信,在私宅犹豫不决。妻子问原因,他说:“我本应死,只是不知道如何安置你。”妻子说:“我有什么难的?你是男子汉,反而替妇人谋划吗?”于是给王良送饭,抱着幼子叹息着去厕所,把孩子放在池边,自己投池而死。王良安葬妻子完毕,就在门口堆放柴草,写下遗嘱交给家人,让妾抱着幼子去藏在某佥事家,有人说托付给汴梁商人,于是点火全家自焚而死。事情上报,皇上说:“死本是王良的本分。朝廷的印信,王良不能擅自毁坏;王良毁坏印信不能无罪,流放他的家到边疆。”台州人陈燧私下记录王良死节的事迹,每次谈到都流泪沾湿衣襟。正德戊寅年,浙江按察使梁材、提学副使刘改公署水鉴亭为祠堂祭祀王良。

野史氏说:“王良犹豫不决,是为了让他的妻子自己决断。而妻子果然明决到这种地步,在生死仓促之际,义理分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