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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孔子编年二

卷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11 段

:「古也有志,克巳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干溪?

译古书上记载说:“能够克制自己,使言行回归于礼,这就是仁。”这话说得真好啊!楚灵王如果能够像这样,怎么会在干溪受辱呢?

楚工尹商阳与陈弃疾追吴师,及之。陈弃疾谓工尹商阳曰:「王事也,子手弓而可,手弓子射诸。」射之,毙一人,韔弓。又及,谓之,又毙二人。毎毙一人,揜其目。止其御曰:「朝不坐,燕不与,杀三人亦足以反命矣。」孔子曰:「杀人之中,又有礼焉。」

  壬申鲁昭公十三年年二十三

  癸酉鲁昭公十四年年二十四

晋邢侯与雍子争鄐田,久而无成。士景伯如楚,叔鱼摄理。韩宣子命断旧狱,罪在雍子。雍子纳其女于叔鱼,叔鱼蔽罪邢侯。邢侯怒,杀叔鱼与雍子于朝。宣子问其罪于叔向。叔向曰:「三人同罪,施生戮死可也。雍子自知其罪,而赂以买直,鲋也鬻狱。邢侯专杀,其罪一也。已恶而掠美,为昏;贪以败官,为墨;杀人不忌,为贼。《夏书》曰:『昏墨贼杀,皋陶之刑也。』请从之。」乃施邢侯,而尸雍子与叔鱼于市。孔子曰:「叔向,古之遗直也。治国制刑,不隠于亲。三数叔鱼之恶,不为末减,曰义也夫,可谓直矣。」平丘之会,数其贿也,以寛卫国,晋不为暴;归鲁季孙,称其诈也,以寛鲁国,晋不为虐;邢侯之狱,言其贪也,以正刑书,晋不为颇。三言而除三恶,加三利。杀亲益荣,犹义也夫。

母颜氏卒,孔子少孤,不知父墓,乃殡其母于五父之衢。人之见之者,皆以为葬也,其慎也,盖殡也。问于陬曼父之母,然后得合葬于防。

  甲戌鲁昭公十五年年二十五

孔子合葬母于防,曰:“吾闻之,古也墓而不坟。今丘也,东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以弗识也。”于是封之,崇四尺。孔子先反,门人后雨甚至。孔子问焉曰:“尔来何迟也?”曰:“防墓崩。”孔子不应。三,孔子泫然流涕曰:“吾闻之,古不修墓。”

  乙亥鲁昭公十六年年二十六

孔子母丧,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

  丙子鲁昭公十七年年二十七

郯子来朝,昭公与之宴。昭子问焉曰:“少皞氏鸟名官,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云纪,故为云师而云名;炎帝氏以火纪,故为火师而火名;共工氏以水纪,故为水师而水名;大皞氏以龙纪,故为龙师而龙名。我髙祖少皞挚之立也,鳯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鳯鸟氏厯正也,玄鸟氏司分者也,伯赵氏司至者也,青鸟氏司启者也,丹鸟氏司闭者也,祝鸠氏司徒也,鴡鸠氏司马也,鸤鸠氏司空也,爽鸠氏司冦也,鹘鸠氏司事也。五鸠鸠民也者,五雉为五工正,利器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为九农正,扈民无滛者也。自颛顼以来,不能纪逺,乃纪于近,为民师而命以民事,则不能故也。”孔子闻之,见于郯子而学之。既而告人曰:“吾闻之,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犹信。”遂之郯。遭程子于涂,倾盖而语,终日甚相亲。顾谓子路曰:“取束帛赠先生。”子路屑然对曰:“由闻之,士不中间见,女嫁无媒,君子不以交礼也。”有间,又顾谓子路,子路又对如初。孔子曰:“由,诗不云乎?‘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今程子天下贤士也,于斯不赠,则终身弗能见也。小子行之。”

  丁丑鲁昭公十八年年二十八

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射至于司马,使子路执弓矢,出延射者。贲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与为人后者不入,其余皆人。盖去者半,入者半。又使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公罔之裘扬觯而语曰:「幼壮孝弟,耆耋好礼,不从流俗,修身以俟死者,不在此位也。」盖去者半,处者半。序点又扬觯而语曰:「好学不倦,好礼不变,旄期称道不乱者,不在此位也。」盖仅有存者。

  戊寅鲁昭公十九年年二十九

  在鲁

  弟子冉求商瞿梁鳣生

  已卯鲁昭公二十年年三十

  在鲁

齐景公与晏婴来适鲁,景公问孔子曰:「昔秦穆公,国小处辟,其霸何也?」对曰:「秦国虽小,其志大;处虽辟,行中正。身举五羖爵之大夫,起累绁之中,与语三日,授之以政。以此取之,虽王可也,其霸小

译楚国的工尹商阳和陈弃疾追赶吴国的军队,追上了他们。陈弃疾对工尹商阳说:“这是君王差遣的任务,你亲手拉弓就可以,拉弓你就射他们吧。”商阳射了一箭,射死一人,便把弓装入弓套。再次追上敌人,陈弃疾又让他射,他又射死两人。每射死一人,他就用手遮住眼睛。他制止驾车的人说:“我早晨不在朝堂就座,晚上不参与宴饮,杀了这三个人也足够回去复命了。”孔子说:“在杀人的事情上,还讲究礼仪呢。”

壬申年,鲁昭公十三年,孔子二十三岁。

癸酉年,鲁昭公十四年,孔子二十四岁。

晋国的邢侯与雍子争夺鄐地的田地,长久没有结果。士景伯出使楚国,叔鱼代理司法官。韩宣子命令审理旧案,罪责在雍子。雍子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叔鱼做妾,叔鱼便判邢侯有罪。邢侯发怒,在朝廷上杀死了叔鱼和雍子。韩宣子向叔向询问他们的罪责。叔向说:“三人罪责相同,对活着的施刑,对死者的尸体示众就可以了。雍子明知自己有罪,却用贿赂来买通以求公正,叔鱼出卖司法。邢侯擅自杀人,他们的罪责是一样的。自己做了坏事却掠取美名,叫做昏;贪婪而败坏官职,叫做墨;杀人不顾忌,叫做贼。《夏书》说:‘昏、墨、贼,处之以死刑,这是皋陶的刑法。’请依照这个原则处理。”于是对邢侯施刑,并将雍子和叔鱼的尸体在市集上示众。孔子说:“叔向,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治理国家制定刑法,不因为亲属而隐瞒。列举叔鱼的三条恶行,不因为他是叔向的亲属而减轻,这可以说是义,也可以说是直了。”在平丘的会盟上,列举叔鱼的贿赂行为,以此宽恕卫国,晋国不显得暴虐;归还鲁国的季孙,列举他的欺诈行为,以此宽恕鲁国,晋国不显得残虐;邢侯的案件,指出他的贪婪,以此端正刑书,晋国不显得偏颇。三句话除去了三种恶行,增添了三种利益。处死亲属反而增加了荣耀,这可以说是义啊。

母亲颜氏去世,孔子年少时父亲就去世了,不知道父亲的坟墓在哪里,于是将母亲的灵柩停放在五父的路口。看到的人,都以为是安葬,其实谨慎起见,只是停放灵柩。孔子向陬邑曼父的母亲询问,然后得以将父母合葬在防地。

甲戌年,鲁昭公十五年,孔子二十五岁。

孔子在防地合葬父母,说:“我听说,古代只有墓穴而没有坟丘。如今我孔丘,是东西南北奔走的人,不可以不标记出来。”于是堆起坟丘,高四尺。孔子先返回,学生们后来因为下雨才到。孔子问他们说:“你们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回答说:“防地的坟墓崩塌了。”孔子没有回答。说了三次,孔子流泪说:“我听说,古代不修缮坟墓。”

乙亥年,鲁昭公十六年,孔子二十六岁。

孔子为母亲服丧,除服后的第五天,弹琴却弹不出声音;第十天才能演奏笙歌。

丙子年,鲁昭公十七年,孔子二十七岁。

郯子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问他说:“少皞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这是什么缘故?”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从前黄帝氏用云来纪事,所以设立云师而用云名;炎帝氏用火来纪事,所以设立火师而用火名;共工氏用水来纪事,所以设立水师而用水名;大皞氏用龙来纪事,所以设立龙师而用龙名。我的高祖少皞挚即位时,凤鸟恰好飞来,所以用鸟来纪事,设立鸟师而用鸟名。凤鸟氏掌管历法,玄鸟氏掌管春分秋分,伯赵氏掌管夏至冬至,青鸟氏掌管立春立夏,丹鸟氏掌管立秋立冬。祝鸠氏担任司徒,鴡鸠氏担任司马,鸤鸠氏担任司空,爽鸠氏担任司寇,鹘鸠氏担任司事。五鸠是安抚百姓的,五雉担任五工正,制造利器,端正度量衡,安抚百姓。九扈担任九农正,约束百姓不淫乱。自从颛顼以来,不能纪事久远,于是纪事近处,为百姓设立官职而用民事命名,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孔子听了,去见郯子并向他学习。随后告诉别人说:“我听说,天子失去官职,学问流散到四方蛮夷之地,确实如此。”于是孔子前往郯国。在路上遇到程子,掀开车盖交谈,整天相处非常亲密。孔子回头对子路说:“取束帛赠送给先生。”子路不屑地回答说:“我听说,士人如果不通过中间人引见,女子出嫁没有媒人,君子不以此交往行礼。”过了一会儿,孔子又回头对子路说,子路又像刚才那样回答。孔子说:“子路,《诗经》不是说过吗?‘有一位美人,眉目清秀婉约,偶然相遇,正合我的心愿。’现在程子是天下的贤士,在这里不赠送礼物,那么终身就再也见不到他了。小子,去执行吧。”

丁丑年,鲁昭公十八年,孔子二十八岁。

孔子在矍相的园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多。射到司马时,让子路拿着弓箭,出去延请射手。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为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的人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人一半,进入的人一半。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酒杯说话。公罔之裘举起酒杯说:“年少时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年老时喜好礼仪,不跟随流俗,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离开的人一半,留下的人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说:“好学不倦,喜好礼仪不变,到了八十九十岁还能称道不乱的人,不在这个位置。”大概只剩下少数人。

戊寅年,鲁昭公十九年,孔子二十九岁。

在鲁国。

弟子冉求、商瞿、梁鳣出生。

己卯年,鲁昭公二十年,孔子三十岁。

在鲁国。

齐景公和晏婴来到鲁国,景公问孔子说:“从前秦穆公,国家小地处偏僻,他称霸的原因是什么?”孔子回答说:“秦国虽然小,但志向大;地处虽然偏僻,但行为中正。亲自提拔五张黑羊皮换来的大夫,从囚禁中起用,与他交谈三天,把政事交给他。凭借这些,即使称王也可以,称霸只是小事。”

矣。」景公说。

卫宗鲁由齐豹事公孟絷。齐豹将杀公孟絷,宗鲁知而弗告。及难作,死之。琴张将往吊之。孔子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

译了。」景公很高兴。

卫国的宗鲁因为齐豹的事而侍奉公孟絷。齐豹打算杀害公孟絷,宗鲁知道了却不报告。等到祸难发生,宗鲁为公孟絷而死。琴张打算前去吊唁他。孔子说:「齐豹是强盗,公孟絷是逆贼,你去吊唁什么呢?」君子不吃不义之财,不接纳作乱之人,不因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之心待人,不掩盖不义之事,不违犯非礼之行。

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孔子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徳者能以寛服人,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翫之,则多死焉。故寛难。”疾数月而卒。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寛,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仲尼曰:“善哉!政寛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寛。寛以济猛,猛以济寛,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寛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逺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及子产卒,孔子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弟子髙柴巫马施生

庚辰,鲁昭公二十一年,年三十一。

  在鲁

鲁有俭啬者,瓦鬲煑食,食之,自谓其美,盛之土型之器以进孔子。孔子受之,欢然而悦,如受太牢之馈。子路曰:「瓦甂陋器也,煑食薄膳也,夫子何喜之如此乎?」子曰:「夫好谏者思其君,食美者念其亲,吾非以馔具之为厚,以其食厚而思我焉。」

  弟子端木赐生

辛已,鲁昭公二十二年,年三十二。

  在鲁

鲁人有独处室者,邻之嫠妇亦独处一室。夜,暴风雨至,嫠妇室壊,趋而托焉。鲁人闭户而不纳。嫠妇自牖与之言:「子何不仁而不纳我乎?」鲁人曰:「吾闻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是以不敢纳尔也。」妇人曰:「子何不如栁下惠然?妪不逮门之女,国人不称其乱。」鲁人曰:「桞下惠则可,吾固不可。吾将以吾之不可,学栁下惠之可。」孔子闻之曰:「善哉!欲学栁下惠者,未有似于此者。期于至善而不袭其为可,不谓智乎?」

壬午,鲁昭公二十三年,年三十三。

  在鲁

癸未,鲁昭公二十四年,年三十四。

鲁大夫孟僖子将死,召其大夫而属之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达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兹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眀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孔子。孔子曰:「能补过者,君子也。《诗》曰:『君子是则是效。』孟懿子可则效已矣。」

南宫适问于孔子曰:「羿善射,奡荡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宫适出,孔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徳哉若人!」

孔子谓南宫敬叔曰:「吾闻老耼博古知今,通礼乐之原,明道徳之归,则吾师也。今将往矣。」对曰:「谨受命。」遂言于鲁君曰:「孔子将适周,观先王之遗制,考礼乐之所极,斯大业也。君盍以乗资之?臣请与俱往。」鲁君予一乘车,两马,一竖子侍御。敬叔与俱至周,问礼于老耼,访乐于苌弘,歴郊社之所,考明堂之则,察庙朝之度。于是喟然曰:「吾乃今知周公之圣,与周之所以王也。」

孔子将问礼于老耼。耼曰:「子所言者,其人与骨皆已朽矣,独其言在耳。且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吾闻之,良贾深藏若虚,君子盛徳容貌若愚。去子之骄气与多欲,态色与滛志,是皆无益于子之身。吾所以告子者,若是而已。」孔子出,谓弟子曰:「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罔,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风雨而上天。吾今

译齐侯在沛地打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派人抓他,虞人推辞说:“从前我们先君打猎时,用赤色曲柄旗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我没看见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齐侯释放了他。孔子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职分,君子认为这是对的。”

郑国的子产生了病,对子大叔说:“我死后,你必定执政。只有有德行的人能用宽厚使人心服,其次没有比严厉更好的了。火势猛烈,百姓望见就害怕,所以很少死于火;水性柔弱,百姓轻慢而玩弄它,所以很多人死于水。所以宽厚难以实行。”子产病了几个月后去世。子大叔执政,不忍心严厉而实行宽厚,郑国盗贼很多,在萑苻泽中抢劫行人。子大叔后悔,说:“我早点听从夫子,就不会落到这地步。”于是发动步兵去攻打萑苻泽的盗贼,把他们全部杀了,盗贼才稍微平息。仲尼说:“好啊!政令宽厚百姓就轻慢,轻慢就用严厉来纠正;政令严厉百姓就受害,受害就用宽厚来施予。用宽厚来补救严厉,用严厉来补救宽厚,政事因此和谐。”《诗经》说:“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小康。恩惠施予中原,来安抚四方。”这是用宽厚来施予。“不要顺从诡诈随俗,来谨慎对待不良之人,遏制寇盗暴虐,他们惨然不畏光明。”这是用严厉来纠正。“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来安定我们的君王。”这是用和谐来平定。又说:“不竞争不急躁,不刚硬不柔弱,施政从容和乐,各种福禄都汇聚。”这是和谐的极致。等到子产去世,孔子听说后,流着泪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啊。”

弟子高柴、巫马施出生。

庚辰年,鲁昭公二十一年,孔子三十一岁。

在鲁国。

鲁国有个节俭吝啬的人,用瓦鬲煮食物,吃了之后,自认为美味,装在土制的器皿里献给孔子。孔子接受了,高兴而喜悦,就像接受太牢的馈赠一样。子路说:“瓦甂是简陋的器皿,煮的食物是微薄的膳食,夫子为什么这样高兴呢?”孔子说:“喜欢进谏的人思念他的君主,觉得食物美味的人思念他的亲人,我不是因为饮食器具丰厚,而是因为食物丰厚而思念我。”

弟子端木赐出生。

辛巳年,鲁昭公二十二年,孔子三十二岁。

在鲁国。

鲁国有个独自住在屋里的人,邻居的寡妇也独自住在一间屋里。夜里,暴风雨来临,寡妇的房子倒塌,跑过来投宿。鲁国人关上门不接纳她。寡妇从窗户对他说:“你为什么不仁道而不接纳我呢?”鲁国人说:“我听说男女不到六十岁不同居,现在你还年轻,我也年轻,所以不敢接纳你。”妇人说:“你怎么不像柳下惠那样呢?柳下惠和没到婚龄的女子同坐,国人也不称他淫乱。”鲁国人说:“柳下惠可以,我本来不可以。我将用我的不可以,来学习柳下惠的可以。”孔子听说后说:“好啊!想学习柳下惠的人,没有比这更相似的。期望达到至善而不模仿他的行为,不说是智慧吗?”

壬午年,鲁昭公二十三年,孔子三十三岁。

在鲁国。

癸未年,鲁昭公二十四年,孔子三十四岁。

鲁国大夫孟僖子快要死了,召集他的大夫并嘱托他们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就无法立足。我听说将有通达的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等到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任命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文说:‘一次任命就弯腰,两次任命就驼背,三次任命就俯身,沿着墙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在这里煮稠粥,在这里煮稀粥,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他的后代必定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必定嘱托孟懿子和南宫敬叔给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来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孔子。孔子说:“能弥补过错的人,是君子。《诗经》说:‘君子是效法的榜样。’孟懿子可以效法了。”

南宫适问孔子说:“羿善于射箭,奡善于荡舟,都不得好死。禹和稷亲自耕种而拥有天下。”孔子不回答。南宫适出去后,孔子说:“君子啊这个人!崇尚德行啊这个人!”

孔子对南宫敬叔说:“我听说老聃博古通今,通晓礼乐的根源,明白道德的归宿,是我的老师。现在将去拜访他。”南宫敬叔回答说:“谨受命。”于是对鲁君说:“孔子将去周,观察先王的遗留制度,考察礼乐的极致,这是大业。君王何不资助他乘车?我请求和他一起去。”鲁君给了一辆车,两匹马,一个童仆侍候。南宫敬叔和他一起到周,向老聃问礼,向苌弘问乐,遍访郊社的地方,考察明堂的法则,观察庙朝的制度。于是感叹说:“我现在才知道周公的圣明,和周朝之所以称王的原因。”

孔子将要向老聃问礼。老聃说:“你所说的,那些人和骨头都已经腐朽了,只有他们的言论还在罢了。况且君子得到时机就驾车出仕,得不到时机就像蓬草一样随风而行。我听说,好的商人深藏不露好像空虚,君子盛德容貌好像愚笨。去掉你的骄气和多欲,姿态和淫志,这些对你的身体都没有益处。我告诉你的,就是这样罢了。”孔子出去后,对弟子说:“鸟,我知道它能飞;鱼,我知道它能游;兽,我知道它能跑。跑的可以用网捕捉,游的可以用线钓,飞的可以用箭射。至于龙,我不能知道,它乘着风雨上天。我现在

日见老子,其犹龙邪?」

孔子观周明堂,覩四门墉,有尧舜之容,桀纣之象,而各有善恶之状,兴废之诫焉。又有周公相成王,抱之负斧扆,南面以朝诸侯之圗焉。孔子徘徊而望之,谓从者曰:「此周之所以盛也。夫明镜所以察形,往古所以知今。人主不务袭迹于所以安存,而急急所以危亡,是犹却走而欲求及前人也,岂不惑哉!」

译孔子说:“我天天见到老子,他大概就像龙一样吧?”

孔子参观周朝的明堂,看到四面的墙壁上,画着尧、舜的容貌,桀、纣的形象,并且各自表现出善恶的状态,以及国家兴盛与衰亡的警戒。另外还有周公辅佐成王,抱着他,背靠着斧纹屏风,面向南方接受诸侯朝拜的图画。孔子徘徊着瞻望这些画面,对跟随的人说:“这就是周朝兴盛的原因啊。明亮的镜子是用来观察形貌的,过去的历史是用来了解当今的。君主不致力于效法那些使国家安定长存的先例,却急切地追求那些导致危险灭亡的做法,这就像倒退着跑却想追上前面的人一样,难道不是很糊涂吗!”

孔子观周,遂入太祖后稷之庙。庙堂右阶之前,有金人焉。三缄其口,而铭其背曰:「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行所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焰焰不灭,炎炎若何?涓涓不壅,终成江河;绵绵不絶,或成网罗。毫末不札,将寻斧柯。诚能慎之,福之根也。口是何伤?祸之门也。强梁者不得其死,好胜者必遇其敌。盗憎主,人民怨其上。君子知天下之不可上也,故下之;知众人之不可先也,故后之。温恭慎徳,使人慕之。执雌持下,人莫踰之。人皆趋彼,我独守此;人皆惑之,我独不徙。内藏我智,不示人技。我虽尊髙,人弗我害。谁能于此?江海虽左,长于百川,以其卑也。天道无亲,而能下人。戒之哉!」孔子既读斯文也,顾谓弟子曰:「小子识之!此言实而中,情而信。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氷。』行身如此,岂以口过患哉?」

伯常骞问于孔子曰:「骞固周之贱史也,不自以不肖,将北面以事君子,敢问正道宜行,不容于世,隐道宜行,然亦不忍,今欲身亦不穷,道亦不隐,为之有道乎?」孔子曰:「善哉,子之问也!自丘之闻,未有若吾子所问辩且说也。丘尝闻君子之言道矣,聴者无察则道不入,竒伟不稽则道不信。又尝闻君子之言事矣,制无度量则事不成,其政晓察则民不保。又尝闻君子之言志矣,刚折者不终,径易者则数伤,浩倨者则不亲,就利者则无不獘。又尝闻养世之君子矣,从轻勿为先,从重勿为后,见像而勿强,陈道而勿佛。此四者,某之所闻也。」

孔子将去周,老耼问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辨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已为人臣者毋以有已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

甲申,鲁昭公二十五年,年三十五。

季平子与郈昭伯以斗鸡故得罪鲁昭公。昭公率师击平子,平子与孟氏、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昭公师败,奔于齐。齐处昭公干侯。鲁乱,孔子适齐。中路闻哭者之声,其音甚哀。孔子谓其仆曰:「此哭哀则哀矣,然非丧者之哀矣。」驱而前,少进,见有异人焉,拥镰带索,哭者不衰。孔子下车追而问曰:「子何人也?」对曰:「吾丘吾子也。」曰:「子非丧之所,奚哭之悲也?」丘吾子曰:「吾有三失,晚而自觉,悔之何及?」曰:「三失可得闻乎?愿子告吾,无隠也。」丘吾子曰:「吾少时好乐,周遍天下,后还丧吾亲,是一失也。长事齐君,君骄奢失士,臣节不遂,是二失也。吾平生厚交而今皆离絶,是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徃而不来者,年不可再见者,亲也。请从此辞也。」遂投水而死。孔子曰:「小子识之,斯足为戒矣。」自是弟子辞归养亲者十有三。

孔子至齐,为髙昭子家臣,欲以通乎景公。景公问政,孔子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景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是时景公失政,其大夫田氏厚施以夺其民,而公不悟,故孔子及之。它日又复问政于孔子,孔子曰:“政在节财。”景公说。

孔子去齐,舍于外馆。景公造焉,宾主之辞既接,而左右白曰:「周使适至,言先王庙灾。」景公覆问:「灾何王之庙也?」孔子曰:「此必厘王之庙。」公曰:「何以知之?」孔子曰:「诗云:『皇皇上天,其命不忒。天之以善,必报其徳,祸亦如之。』夫厘王变文武之制,而作玄黄华丽之餙,宫室崇峻,舆马奢侈,而弗可振也,故天殃所宜加其庙焉。」以是占之为然。公曰:「天何不殃其身,而加罚其庙也?」孔子曰:「盖以文武故也。若殃其身,则文武之嗣无乃殄乎?故当殃其庙,以彰其过。」俄顷,左右报曰:「所灾者,厘王庙也。」景公惊起,再拜曰:「善哉!圣人之

译孔子参观周朝,于是进入太祖后稷的庙堂。庙堂右侧台阶前,有一个金人。它嘴巴被封了三道,背上刻着铭文说:“这是古代谨慎言语的人。要警戒啊!不要多说话,话多容易招致失败;不要多做事,事多容易招致祸患。处于安乐之中必须警戒,不要做日后会后悔的事。不要说‘有什么伤害’,灾祸将会长久;不要说‘有什么危害’,灾祸将会巨大;不要说‘没人听见’,神明正在窥视着人。小火苗不扑灭,大火将如何?细小的水流不堵塞,最终会汇成江河;丝线不断裂,或许会结成网罗。毫末不剔除,将来就要用斧头砍伐。确实能谨慎对待,这是福气的根本。嘴巴有什么伤害?这是祸患的大门。强横的人不得好死,好胜的人必定遇到对手。盗贼憎恨主人,百姓怨恨他们的上级。君子知道天下不可凌驾于其上,所以甘居下位;知道众人不可争先,所以退居人后。温和恭敬谨慎德行,使人们仰慕他。持守柔弱谦下,没有人能超越他。别人都趋向那边,我独自坚守这边;别人都迷惑于它,我独自不改变。内心藏匿我的智慧,不向人展示我的技艺。我虽然尊贵崇高,人们不会害我。谁能做到这样?江海虽然处在低处,却长于百川,因为它低下。天道没有亲疏,却能谦下待人。要警戒啊!”孔子读完这篇文章后,回头对弟子说:“学生们记住!这些话真实而切中要害,合乎情理而可信。《诗经》说:‘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修身如此,怎么会因为言语而招致祸患呢?”

伯常骞向孔子问道:“我本来就是周朝的低级史官,不自认为不贤,打算北面侍奉君子,冒昧请问:正道适宜实行,却不被世俗容纳;隐道适宜实行,但我又不忍心。现在想要自身不困窘,道义也不隐没,有什么办法吗?”孔子说:“好啊,你的提问!自从我听闻以来,没有像您这样提问既辩明又令人愉悦的。我曾听君子谈论道义:听的人如果不明察,道义就不能进入;奇异伟大而不考察,道义就不可信。又曾听君子谈论事务:制度没有法度,事务就不能成功;政令过于明察,百姓就无法保全。又曾听君子谈论志向:刚强易折的人不能善终,直率简易的人容易屡次受伤,傲慢无礼的人不亲近人,趋利的人没有不失败的。又曾听修养世道的君子:轻浮的事不要争先,沉重的事不要落后,见到形象不要强求,陈述道义不要违背。这四点,是我所听说的。”

孔子将要离开周朝,老子送他时说:“我听说富贵的人送人以财物,仁爱的人送人以言语。我不能富贵,窃取了仁人的称号,送您一句话:‘聪明深察而接近死亡的人,是喜欢议论别人的人;博学善辩而危及自身的人,是揭发别人恶行的人。做儿子的不要自以为是,做臣子的不要自以为是。’孔子从周朝返回鲁国,弟子们逐渐更加进步。

甲申年,鲁昭公二十五年,孔子三十五岁。

季平子和郈昭伯因为斗鸡的缘故得罪了鲁昭公。昭公率领军队攻打平子,平子与孟氏、叔孙氏三大家族共同攻打昭公。昭公军队战败,逃奔到齐国。齐国安置昭公在干侯。鲁国发生动乱,孔子前往齐国。半路上听到哭声,声音非常悲哀。孔子对他的车夫说:“这哭声悲哀是悲哀,但不是丧亲者的悲哀。”驱车向前,稍微前进,看见一个奇异的人,抱着镰刀系着绳索,哭泣不止。孔子下车追上去问道:“您是什么人?”回答说:“我是丘吾子。”孔子说:“您不在丧事的地方,为什么哭得这么悲哀?”丘吾子说:“我有三个过失,晚年才自觉,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孔子说:“三个过失可以听听吗?希望您告诉我,不要隐瞒。”丘吾子说:“我年轻时喜好游乐,周游天下,后来回来父母已去世,这是第一个过失。长大后侍奉齐国国君,国君骄奢失掉士人,臣子的节操未能实现,这是第二个过失。我平生结交深厚朋友,如今都离绝了,这是第三个过失。树想安静而风不停,子女想赡养而父母不等待。一去不复返的,是岁月;不可再见的,是父母。请让我从此告别吧。”于是投水而死。孔子说:“学生们记住,这足以作为警戒了。”从此弟子辞别回家赡养父母的有十三人。

孔子到达齐国,担任高昭子的家臣,想要借此通达齐景公。景公问政,孔子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景公说:“好啊!确实如果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到吗?”当时景公政事失当,他的大夫田氏厚施恩惠以夺取民心,而国君没有觉悟,所以孔子提及此事。另一天又向孔子问政,孔子说:“政事在于节约财物。”景公很高兴。

孔子离开齐国,住在外馆。景公来访,宾主之辞已经交接,而左右侍从禀报说:“周朝使者刚到,说先王的庙宇发生火灾。”景公追问:“是哪个王的庙宇受灾?”孔子说:“这一定是厘王的庙宇。”景公说:“怎么知道的?”孔子说:“《诗经》说:‘皇皇上天,天命不差。上天以善,必报其德,祸患也是如此。’厘王改变文武的制度,制作玄黄华丽的装饰,宫室高大,车马奢侈,而且不可挽救,所以天灾应当加在他的庙宇上。”以此占卜认为是这样。景公说:“上天为什么不殃及他本人,而加罚他的庙宇呢?”孔子说:“大概是因为文武的缘故。如果殃及他本人,那么文武的后嗣不是就要灭绝了吗?所以应当殃及他的庙宇,以彰显他的过错。”不久,左右报告说:“受灾的,正是厘王的庙宇。”景公惊起,再拜说:“好啊!圣人的

智过人逺矣。」

译智慧远远超过常人啊。」

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

乙酉,鲁昭公二十六年,年三十六。

  在齐

齐髙庭问于孔子曰:「庭不广交,不择地,攘袂而执贽,静气以问事君子之道,愿夫子告之。」孔子曰:「贞以干之,敬以辅之,施仁无倦。见君子则举之,见小人则退之。去汝恶心,而忠与之。效其行,修其礼,千里之外,亲如兄弟。行不效,礼不修,则对门不汝通矣。夫终日言,不遗已之忧;终日行,不遗已之患。唯智者能之。故自修者,必恐惧以除患,恭俭以避难者也。终身为善,一行则败之,可不慎乎!」

  弟子樊须生

丙戌,鲁昭公二十七年,年三十七。

  在齐

呉延陵季子适齐,于其反也,其长子死,葬于嬴博之间。孔子曰:「延陵季子,呉之习于礼者也,徃而观其葬焉。」其坎深不至于泉,其敛以时服。既葬而封,广轮揜坎,其髙可隠也。既封,左袒右还,其封且号者三:「曰骨肉归复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无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陵季子之于礼也,其合矣乎?」

丁亥,鲁昭公二十八年,年三十八。

晋韩宣子卒,魏献子为政,分祁氏之田以为七县,分羊舌氏之田以为三县。司马弥牟为鄥大夫,贾辛为祁大夫,司马乌为平陵大夫,魏戊为梗阳大夫,知徐吾为涂水大夫,韩固为焉首大夫,孟丙为孟大夫,乐霄为铜鞮大夫,赵朝为平阳大夫,僚安为杨氏大夫。谓贾辛、司马乌为有力于王室,故举之。谓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余子之不失职能守业者也。其四人者皆受县,而后见于魏子,以贤举也。贾辛将适其县,见于魏子。魏子曰:“辛来,昔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徃,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将饮酒,闻之曰:‘必鬷眀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巳,我不能射女,遂不言不笑。”夫今子少不扬,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言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遂如故。知今女有力于王室,吾是以举女,行乎敬之哉,毋堕乃力。”孔子闻魏子之举也,以为义,曰:“近不失亲,逺不失举,可谓义矣。”又闻其命贾辛也,以为忠。诗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忠也。魏子之举也义,其命也忠,其长有后于晋国乎?

戊子,鲁昭公二十九年,年三十九。

  在齐

晋赵鞅、荀寅帅师城汝濵,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所为刑书焉。孔子曰:「晋其亡乎?失其度矣!」夫晋国将守唐叔之所受法度,以经纬其民,卿大夫以序守之,民是以能尊其贵,贵是以能守其业,贵贱不愆,所谓度也。文公是以作执秩之官,为被庐之法,以为盟主。今弃是度也,而为刑鼎,民在鼎矣,何以尊贵?贵何业之守?贵贱无序,何以为国?且夫宣子之刑,夷之搜也,晋国之乱制也。若之何以为法?

  弟子颜回澹台灭明生

  已丑鲁昭公三十年年四十

  在齐

  弟子陈亢生

庚寅,鲁昭公三十一年,年四十一。

  在齐

齐大旱,春饥。景公问于孔子曰:「如之何?」孔子曰:「凶年则乗驽马,力役不兴,驰道不修。祈以币玉,祭事不悬,祀以下牲。此则贤君自贬以救民之礼也。」

辛卯,鲁昭公三十二年,年四十二。

齐景公将以尼溪田封孔子。晏婴进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倨傲自适,不可以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葬,不可以为俗;游说乞贷,不可以为国。自大贤之息,周室既衰,礼乐缺弛。今孔子盛容饰,繁登降之礼,趋诣之节,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后景公见孔子不敬,商其礼曰:「待子以季氏,吾不能以季孟之间待之。」齐大夫犹欲害孔子。孔子闻之,欲去。景公亦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遂行,反乎鲁。

  弟子公西华生

  壬辰鲁定公元年年四十三

  在鲁

齐有一足之鸟,飞集于朝,

译孔子听了韶乐,三个月都尝不出肉的味道。他说:“没想到音乐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乙酉年,鲁昭公二十六年,孔子三十六岁。

在齐国

齐国的高庭向孔子问道:“我不广泛结交朋友,也不挑剔地方,卷起袖子拿着礼物,屏息凝神来请教侍奉君子的道理,希望先生告诉我。”孔子说:“用正直来追求它,用恭敬来辅助它,施行仁爱不知疲倦。见到君子就推举他,见到小人就疏远他。去掉你的恶念,用忠诚来对待他。效法他的行为,修习他的礼仪,即使相隔千里,也亲如兄弟。行为不效法,礼仪不修习,那么即使住在对门也不会与你往来。整天说话,不给自己留下忧患;整天行事,不给自己留下祸患。只有智者才能做到。所以自我修养的人,必定怀着恐惧之心来消除祸患,保持恭敬节俭来躲避灾难。终身行善,一旦有一件事做错了就会前功尽弃,能不谨慎吗!”

弟子樊须出生

丙戌年,鲁昭公二十七年,孔子三十七岁。

在齐国

吴国的延陵季子到齐国去,在他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和博两地之间。孔子说:“延陵季子是吴国精通礼仪的人,我们去观看他的葬礼吧。”墓坑的深度没有挖到泉水,入殓时穿着当时的衣服。下葬后堆土成坟,坟的宽度和长度刚好覆盖墓坑,坟的高度可以让人隐蔽身体。堆好土后,季子露出左臂,向右转身,对着坟堆哭号了三次,说:“骨肉回归泥土,这是天命。至于魂魄精气,则是无所不至的,无所不至的。”然后便离开了。孔子说:“延陵季子对于礼仪,大概很符合吧?”

丁亥年,鲁昭公二十八年,孔子三十八岁。

晋国的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将祁氏的田地划分为七个县,将羊舌氏的田地划分为三个县。司马弥牟担任鄥地的大夫,贾辛担任祁地的大夫,司马乌担任平陵的大夫,魏戊担任梗阳的大夫,知徐吾担任涂水的大夫,韩固担任焉首的大夫,孟丙担任孟地的大夫,乐霄担任铜鞮的大夫,赵朝担任平阳的大夫,僚安担任杨氏的大夫。魏献子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所以提拔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能够不丧失职分、坚守家业的余子。这四个人都接受了县职,然后才去拜见魏子,这是因贤能而举荐。贾辛将要去自己的封地,去拜见魏子。魏子说:“贾辛过来,从前叔向到郑国,鬷蔑相貌丑陋,想见叔向,就跟着负责收罗器物的使者前往,站在堂下。他说了一句善言,叔向正要喝酒,听到后说:‘一定是鬷蔑。’走下堂去握着他的手把他引上来,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妻子却很美,三年不说话也不笑,驾车到如皋,射野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始笑和说话。贾大夫说:“才能不可以停止,我不会射箭,你就一直不说话不笑。”可见言语不可以停止。’于是便像以前一样相处。我知道你现在对王室有功,所以我提拔你,行事要恭敬啊,不要败坏你的功劳。”孔子听说魏子的举荐,认为这是义,说:“亲近的不遗漏亲属,疏远的不遗漏贤才,可以称为义了。”又听说他告诫贾辛的话,认为这是忠。《诗经》说:“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取多福。”这就是忠。魏子的举荐是义,他的告诫是忠,他大概能长久地在晋国保有后代吧?

戊子年,鲁昭公二十九年,孔子三十九岁。

在齐国

晋国的赵鞅、荀寅率领军队在汝水岸边筑城,于是向晋国征收一鼓铁,用来铸造刑鼎,把范宣子所制定的刑书铸在上面。孔子说:“晋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失去了法度啊!”晋国本应遵守唐叔所接受的法度,来治理百姓,卿大夫依次遵守它,百姓因此能尊重尊贵的人,尊贵的人因此能守住他们的基业,贵贱不违背常理,这就是所谓的法度。文公因此设立执秩的官职,制定被庐的法令,以此成为盟主。现在抛弃这些法度,而铸造刑鼎,百姓看鼎上的法律就够了,还怎么尊重尊贵的人?尊贵的人还守什么基业?贵贱没有秩序,怎么能治理国家?况且范宣子的刑书,是夷之蒐时的制度,是晋国的混乱法制。怎么能把它当作法律呢?

弟子颜回、澹台灭明出生

己丑年,鲁昭公三十年,孔子四十岁。

在齐国

弟子陈亢出生

庚寅年,鲁昭公三十一年,孔子四十一岁。

在齐国

齐国大旱,春天饥荒。景公问孔子说:“怎么办?”孔子说:“灾荒之年就乘坐劣马,不兴土木劳役,不修缮驰道。祈祷时不用币玉,祭祀时不悬挂乐器,祭祀用下等的牺牲。这就是贤明君主自我贬损以救济百姓的礼仪。”

辛卯年,鲁昭公三十二年,孔子四十二岁。

齐景公打算把尼溪的田地封给孔子。晏婴进谏说:“儒者油滑而不能遵循法度,倨傲自适,不能做下属;崇尚丧事,过度哀痛,破产厚葬,不能成为风俗;游说乞讨,不能治理国家。自从大贤人去世,周王室已经衰微,礼乐残缺松弛。现在孔子讲究仪容服饰,繁琐升降的礼仪,快步趋行的节度,累世不能穷尽他的学问,当年不能穷究他的礼仪。您想用它来改变齐国的风俗,这不是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后来景公接见孔子不恭敬,商量对待他的礼节说:“用对待季氏的礼节对待你,我做不到;用介于季氏和孟氏之间的礼节对待你。”齐国的大夫仍然想害孔子。孔子听说后,想离开。景公也说:“我老了,不能任用你了。”孔子于是出发,返回鲁国。

弟子公西华出生

壬辰年,鲁定公元年,孔子四十三岁。

在鲁国

齐国有一只一只脚的鸟,飞落在朝廷上,

舒翅而跳。齐侯怪之,使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鸟名曰商羊,水祥也。昔童儿有屈其一脚,振迅两肩而跳,且謡曰:『天将大雨,商羊鼔儛。』今齐有之,其应至矣。急告民趋治沟渠,修堤防,将有大水为灾。」顷之,大霖雨,水溢泛诸国,伤害民人,唯齐有备,不败。景公曰:「圣人之言,信有征矣。」

译舒展翅膀跳跃。齐侯对此感到奇怪,派遣使者出访鲁国,向孔子询问。孔子说:“这种鸟名叫商羊,是水灾的预兆。从前有儿童弯曲一只脚,振动双肩跳跃,并且唱道:‘天将大雨,商羊起舞。’现在齐国出现了这种鸟,灾祸恐怕就要到了。赶快告知百姓赶紧疏通沟渠,修缮堤防,将会有大水造成灾害。”不久,下起大雨,洪水泛滥到各国,伤害百姓,只有齐国早有准备,没有遭受损失。景公说:“圣人的话,确实有应验啊。”

弟子有若生

孔子编年卷二宋胡仔撰

  癸已鲁定公二年年四十四

  在鲁

  弟子卜商生

  甲午鲁定公三年年四十五

  在鲁

二月辛卯,邾庄公卒。隠公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孔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于阼阶,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以将之,以金石之乐节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也。」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巳人君所无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冡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葬,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亦有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达而弃幼。」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心衮职,钦若昊天,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宾主何也?」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宾,无介,公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比其礼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之礼,既醴,降自阼。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玄端与皮弁异朝服,素韠。公冠四加,玄冕,祭其酬币于宾,则束帛乗马,王太子庶子之冠拟焉,皆天子自为三,其礼与士无变,飨食宾也,皆同。」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吾未之闻,今则冠而敝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冔,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积,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

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弟子言偃生

  乙未鲁定公四年年四十六

  在鲁

观鲁桓公庙,有攲器焉。孔子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虚则攲,中则正,满则覆。」明君以为至诫,故常置之于坐侧。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水,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恶有满而不覆哉!」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谦。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

  弟子曽参生

  丙辛鲁定公五年年四十七

  在鲁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若羊,以问孔子曰:“得狗?”孔子曰:“以丘所闻,羊也。丘闻之:木石之怪,夔罔阆;水之怪,龙罔象;土之怪,坟羊也。”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舎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逺人不服,则修文徳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

译弟子有若出生。

孔子编年卷二,宋胡仔撰。

癸巳年,鲁定公二年,孔子四十四岁。

在鲁国。

弟子卜商出生。

甲午年,鲁定公三年,孔子四十五岁。

在鲁国。

二月辛卯日,邾庄公去世。隐公即位,将要举行冠礼,派遣大夫通过孟懿子向孔子询问礼仪。孔子说:“他的礼仪如同世子的冠礼,在阼阶上举行冠礼,以彰显继承地位;在客位举行醮礼,表示加冠有成;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以开导他的志向;加冠后给他取字,表示尊重他的名字。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此时也如同士人,礼仪没有变化,这是因为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的缘故。”举行冠礼,必须在祖庙进行,用祼享的礼仪来奉行它,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它,这是为了表示谦卑而尊崇先祖,显示不敢专断。懿子说:“天子没有行冠礼就即位,成年后也举行冠礼。”孔子说:“古代的王者世子,即使年幼,一旦即位就尊贵为人君,人君处理成年人的事务,哪里还需要冠礼呢?”懿子说:“那么诸侯的冠礼与天子不同吗?”孔子说:“君主去世而世子主持丧事,这也算是冠礼了,已经与人君没有区别了。”懿子说:“现在邾君举行冠礼是不合礼的。”孔子说:“诸侯有冠礼,是从夏朝末期开始的,由来已久,现在不必讥讽。”天子行冠礼,是因为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继承王位,周公担任冢宰摄政治理天下,第二年夏六月,安葬武王后,为成王行冠礼并朝见祖先,以接见诸侯,也有君主在位。周公命令祝雍作颂说:“祝王通达而抛弃幼年的志向。”祝雍致辞说:“使王亲近百姓,远离年少的轻狂,珍惜时间,惠爱财物,亲近贤人而任用能人。”那颂词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王开始戴上成人的冠冕,抛弃王幼年的志向,心中想着天子的职责,恭敬地顺从天意,以六合为法式,遵循你的祖先,永远没有穷尽。”这是周公制定的制度。懿子说:“诸侯行冠礼,为什么要有宾主呢?”孔子说:“公行冠礼就以卿为宾,没有介者,公自己为主,迎接宾客,作揖从阼阶登上,站在席位旁,比照其礼仪,就像士人宴饮宾客用三献之礼,喝完醴酒,从阼阶走下。诸侯如果不是公而自己做主的,那些不同的地方,都是从西阶走下,穿玄端或皮弁不同于朝服,佩素色的蔽膝。公行冠礼加四次冠,戴玄冕,祭祀时酬谢宾客的币帛,则是束帛和四匹马,王太子和庶子的冠礼与此类似,都是天子亲自进行三次加冠,其礼仪与士人没有变化,宴饮进食宾客,也都相同。”懿子说:“刚开始行冠礼一定要加缁布冠为什么呢?”孔子说:“表示不忘古代,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就用黑色,它的垂带,我没有听说过,现在加冠后把它弄破也可以。”懿子说:“三王的冠,它们的区别在哪里?”孔子说:“周朝的弁,殷朝的冔,夏朝的收,都是一样的。三王共用皮弁素积,委貌,是周道的冠;章甫,是殷道的冠;毋追,是夏后氏的冠。”

仲弓担任季氏的家宰,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先责成下属官员,赦免小的过错,举荐贤才。”仲弓说:“怎样知道贤才而举荐他们呢?”孔子说:“举荐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埋没他们吗?”

鲁国人修筑长府。闵子骞说:“沿袭旧制,怎么样?何必重新改作?”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切中要害。”

弟子言偃出生。

乙未年,鲁定公四年,孔子四十六岁。

在鲁国。

参观鲁桓公庙,有一个攲器。孔子问守庙的人说:“这是什么器具?”回答说:“这大概是用来放在座位右侧的器具,空了就倾斜,水适中就端正,满了就翻倒。”贤明的君主把它作为最严厉的告诫,所以常常放在座位旁边。孔子回头对弟子说:“试着往里面注水。”于是往里面注水,水适中就端正,满了就翻倒。孔子感慨地叹息说:“唉!事物哪有满了而不翻倒的呢!”子路进前说:“请问保持满而不翻倒有方法吗?”孔子说:“聪明睿智,用愚笨来保持;功业覆盖天下,用谦让来保持;勇力震动世间,用怯懦来保持;富有四海,用谦逊来保持。这就是所说的不断减损的道理。”

弟子曾参出生。

丙申年,鲁定公五年,孔子四十七岁。

在鲁国。

季桓子挖井得到一个土缶,里面像羊,问孔子说:“得到的是狗吗?”孔子说:“据我所知,是羊。我听说:木石的怪异,是夔和罔阆;水的怪异,是龙和罔象;土的怪异,是坟羊。”季氏将要攻打颛臾,冉有、季路拜见孔子说:“季氏将对颛臾采取军事行动。”孔子说:“求,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那颛臾,从前先王让它做东蒙山的主祭,而且在鲁国疆域之内,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冉有说:“季孙要这样做,我们两个做臣子的都不愿意。”孔子说:“求,周任有句话说:‘能够施展才力就担任职务,不能胜任就停止。’遇到危险不去扶持,将要跌倒不去搀扶,那还要辅助的人干什么呢?而且你的话错了!老虎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美玉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冉有说:“现在那颛臾,城墙坚固而且靠近费邑,现在不夺取,后世一定会成为子孙的忧患。”孔子说:“求,君子厌恶那种不说自己贪欲却一定要找借口的人。我听说,拥有国家和大夫封地的人,不担心财富少而担心分配不均,不担心人口少而担心社会不安定。因为分配均匀就没有贫穷,和睦相处就不觉得人少,安定就没有倾覆的危险。像这样,所以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治文教德政来招致他们;已经招致来了,就使他们安定。现在由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