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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百越先贤志二

百越先贤志卷一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2–11 段

则资絺,旱则资舟,水则资车,以待乏也。譬如蓑笠,时雨既至,必求之。今君王既栖于会稽之上,然后乃求谋臣,不亦晚乎?」勾践曰:「茍得闻子大夫之言,何后之有?」执其手而与之谋,遂使之行成于吴,与宦士三百人卑事夫差。勾践请为臣,妻为妾。夫差用太宰嚭之言赦越。句践反国,苦身焦思,坐卧饮食尝胆也。问于种曰:「伐吴何能有功乎?」种曰:「伐吴有九术:尊天地,事鬼神一;重财币以遗其君二;贵籴粟稁以空其邦三;遗之美好以劳其志四;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高台榭,以尽其财,疲其力五;遗其谀臣,使之易伐六;强其諌臣,使之自杀七;邦家富而备器八;坚厉甲兵以承其弊九。」句践曰:「善。」种行贷粟以卜其事。子胥谏不听,再修下吏之献。夫差受殿材而起姑胥之台,乐美女而纳西施、郑旦。嚭复谗子胥,夫差大怒曰:「伍员托子鲍氏,果欺寡人,反明矣。」使人赐属镂剑以死,因任嚭政。越乃兴师伐吴,大败之于秦余杭山,灭吴,禽夫差而戮嚭与其妻子(据《国语》《史记》《吴越春秋》《越絶书》叅修)

译旱年则储备细葛布,水年则储备船只,水灾则储备车辆,以等待匮乏之时。这就好比蓑衣斗笠,及时雨已经到来,人们必定争相求取。现在君王已经栖身于会稽山上,然后才寻求谋臣,不也太晚了吗?”勾践说:“如果能听到您这番话,有什么晚的呢?”握着范蠡的手与他谋划,于是派他前往吴国求和,带着三百名宦士卑贱地侍奉夫差。勾践请求做臣下,妻子请求做妾室。夫差采纳太宰嚭的建议赦免了越国。勾践回国后,刻苦自励,焦心苦思,坐卧饮食都要尝一尝苦胆。他问文种说:“讨伐吴国怎样才能成功呢?”文种说:“讨伐吴国有九种方法:尊崇天地,侍奉鬼神,这是第一;用厚重的财礼赠送给吴王,这是第二;高价购买吴国的粮食以使其国库空虚,这是第三;赠送美女以消磨他的意志,这是第四;赠送能工巧匠,让他建造宫室高台,以耗尽他的财力,疲惫他的民力,这是第五;赠送阿谀奉承的臣子,使他容易发动战争,这是第六;强化他的谏臣,使他自杀,这是第七;使国家富裕并备齐兵器,这是第八;磨砺甲兵以承接吴国的衰败,这是第九。”勾践说:“好。”文种实行借粮的策略来试探吴国。伍子胥劝谏不被听从,再次修缮下级官吏的进献。夫差接受殿材而建造姑胥台,沉迷于美女而接纳西施、郑旦。太宰嚭再次进谗言陷害伍子胥,夫差大怒说:“伍员投靠鲍氏,果然欺骗我,反叛之心已经明显了。”派人赐给伍子胥属镂剑让他自杀,于是任用太宰嚭执政。越国于是发兵讨伐吴国,在秦余杭山大败吴军,灭亡吴国,俘虏夫差并诛杀太宰嚭及其妻子儿女(根据《国语》《史记》《吴越春秋》《越绝书》参修)

○计倪

计倪者,先葵丘濮上人,姓辛氏,字文子。其先,晋国亡公子也。南游于越,范蠡师事之。越王句践既反国,欲图吴,乃召计倪而问焉。计倪曰:「君人尊其仁义者,治之门也。士民者,君之根也。开门固根,莫如正身。正身之道,谨左右。左右者,君之所以盛衰者也。愿王选左右,得贤而已。」昔太公磻溪之饿人也,西伯任之而王;管仲,鲁之亡囚,有贫分之毁,齐桓得之而霸。故曰:「失士者亡,得士者昌。」越王曰:「反国五年,岂不使贤任能,各殊其事?孤兾闻报复之谋。」计倪曰:「兴师者,必先蓄积。食、钱、布、帛,不先蓄积,士卒数饥,不可以战。」越王曰:「孤闻先生明于治歳,欲闻其术,以为教常。」计倪曰:「省赋敛,劝农桑,因熟积以备四方,毋如会稽之饥,不可再更。臣闻王自耕,夫人自织,此竭于庸力,而不断时与智也。时断则循,智断则备,知此二者,形于体,万物之情,短长逆顺,可观而已。」越王曰:「请问其要。」计倪曰:「太阴三歳处金则穣,三歳处水则毁,三歳处木则康,三歳处火则旱,故■〈〈从从日,上中下〉攴〉有时积籴,有时领则决。万物不过三歳而发矣。天下六岁一穰,六岁一康,十二岁一饥,是以民相离也。故圣人为之豫备。汤七年旱而民不饥,禹九年水而民不流。」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苦成尝与孤议于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先生言独与孤比,请受教焉。计倪曰:「籴石二十则伤农,九十则病末。农伤则草木不辟,末病则货不出。故籴高不过八十,下不过三十,农末俱利矣。」越王又曰:「善。」计倪乃传其教而图之曰:「审金木水火,别阴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越王着此法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吴也(据《史记》《吴越春秋》《越絶书》叅修)

○范蠡

范蠡字少伯,越之上将军也。其始居楚宛五户之墟,倜傥负俗,时人尽以为狂。文种为宛令,笑曰:「士有贤俊之姿,必有佯狂之讥;内怀独见之明,外有不知之毁。此固非二三子之所知也。」从官属驾车往,终日而语,疾陈霸王之道。越王句践即位三年,欲伐吴,范蠡进諌曰:「夫国家之事,持盈者与天,定倾者与人,节事者与地。王无蚤图。夫吴君王之吴也,王若蚤图之,其事将未可知也。」居三年,越王三问谋吴,三曰:「王姑待之。」其后四年,越王复问范蠡曰:「可矣。」句践乃发习流三千,教士四万人,君子六千人,诸御千人,伐吴。吴师败越,遂复栖吴于姑蘓之山。范蠡为书辞越王,请从会稽之诛,乃装其轻寳珠玉,与其徒属乘舟浮海,出齐,变姓名,自谓鸱夷子皮,耕于海畔。齐人闻其贤,以为相。间行止于陶,称陶朱公,后莫知其所终。越王命工以良金写其状而朝礼之,表会稽山三百里以为奉邑,曰:「后世子孙有敢侵蠡之地者,使无终没于越国,皇天后土四乡地主正之(据《国语》《史记》《越絶书》《会稽典録》叅修)

○薛烛

薛烛,越王客也。善相剑。王示之豪曹,烛曰:「豪曹非寳剑也。夫寳剑五色并见,莫能相胜。今豪曹擅名矣,非寳剑也。」王示之巨阙,烛曰:「非寳剑也。寳剑者,金锡和铜而不杂。今巨阙已杂矣,非寳剑也。」王取纯钩示之,烛瞿然望之,曰:「沉沉如芙蓉始生于湖,观其文如列星之行,观其光如水之溢塘,观其断,岩岩如琐石,观其色,焕焕如氷释。此所谓纯钩耶?」王曰:「是也。」客有市之乡三十,骏马千疋,千户之都二,其可与乎?烛曰:「不可。夫鱼膓、湛卢、盘郢皆在吴矣。赤堇之山已合,若邪之溪深而不测,欧冶子已死。虽有倾城量金珠玉,竭河犹不可与。乡三十,骏马千疋,千户之都二,何足言哉?」王曰:「善(据《吴越春秋》《越絶书》《古剑録》叅修)

○陈音(秦伊附)

陈音,楚人也。范蠡进于越王,为越射卒。越王问曰:“孤闻子善射,道何所生?”音曰:“臣闻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起于古之孝子。”越王曰:“

译计倪,是葵丘濮地的人,姓辛,字文子。他的祖先,是晋国出亡的公子。向南游历到越国,范蠡以师礼侍奉他。越王勾践回国后,想要图谋吴国,于是召见计倪询问他。计倪说:“君主尊崇仁义的,是治理国家的门径。士人和百姓,是君主的根本。打开门径、巩固根本,没有比端正自身更好的了。端正自身的方法,在于谨慎选择左右近臣。左右近臣,是君主兴盛或衰败的关键。希望大王选择左右近臣,得到贤人就可以了。”从前太公是磻溪的饿人,西伯任用他而成就王业;管仲,是鲁国的逃犯,有贫困分赃的毁谤,齐桓公得到他而成就霸业。所以说:“失去士人就会灭亡,得到士人就会昌盛。”越王说:“回国五年,难道没有任用贤能,让他们各自承担不同的事务吗?我希望能听到报复吴国的谋略。”计倪说:“兴兵作战,必须先积蓄物资。粮食、钱币、布匹、丝绸,如果不先积蓄,士兵屡次挨饿,就不能作战。”越王说:“我听说先生通晓治理年成的方法,想听听他的术数,作为常行的教令。”计倪说:“减轻赋税,鼓励农桑,趁着丰收积蓄物资以应对四方变故,不要像会稽的饥荒那样,不可再经历一次。我听说大王亲自耕种,夫人亲自织布,这是竭尽劳力,而不违背天时与智慧。顺应天时就能遵循规律,运用智慧就能有所准备,懂得这两点,体现在行为上,万物的情况,长短逆顺,就可以观察到了。”越王说:“请问其中的要点。”计倪说:“太阴三年处于金位则丰收,三年处于水位则毁坏,三年处于木位则安康,三年处于火位则干旱,所以有时积蓄粮食,有时决断领取。万物不超过三年就会发作。天下六年一次丰收,六年一次安康,十二年一次饥荒,因此百姓离散。所以圣人为此预先准备。商汤七年干旱而百姓不挨饿,大禹九年发水而百姓不流离。”越王说:“好。”大夫佚同、苦成曾经和我在石室中商议,我不赞同他们的言论。现在先生的言论唯独与我相合,请接受教诲。计倪说:“粮价每石二十钱就伤害农民,九十钱就损害商人。农民受伤害则草木不辟,商人受损害则货物不出。所以粮价高不超过八十,低不超过三十,农民和商人都获利了。”越王又说:“好。”计倪于是传授他的教令并规划说:“审察金木水火,辨别阴阳的明暗,运用这些就不担心没有功效。”越王施行这套法治理江南七年,就擒获了吴国(根据《史记》《吴越春秋》《越绝书》参修)

范蠡字少伯,是越国的上将军。他起初居住在楚宛五户之墟,洒脱不拘世俗,当时的人都认为他疯狂。文种担任宛令,笑着说:“士人有贤俊的姿质,必定有假装疯狂的讥讽;内心怀有独到的明见,外面有不被理解的毁谤。这本来就不是那几个人所能知道的。”于是带着属官驾车前往,整日交谈,急切地陈述霸王之道。越王勾践即位三年,想要讨伐吴国,范蠡进谏说:“国家的大事,保持盈满的要顺应天,安定倾覆的要依靠人,节制事务的要顺应地。大王不要过早图谋。吴国君王统治吴国,大王如果过早图谋,事情将不可预知。”过了三年,越王三次询问谋吴的策略,三次回答说:“大王姑且等待。”其后四年,越王又问范蠡说:“可以了。”勾践于是发动熟悉水性的士兵三千人,训练士兵四万人,君子六千人,各种御者千人,讨伐吴国。吴军打败越军,于是再次把吴军围困在姑苏山上。范蠡写信辞别越王,请求跟随会稽之诛,于是收拾他的轻宝珠玉,和他的徒众乘船出海,到达齐国,改变姓名,自称鸱夷子皮,在海边耕种。齐人听说他贤能,任命他为相。不久隐退住在陶,称陶朱公,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终局。越王命令工匠用良金铸造他的画像而朝拜礼敬,划定会稽山三百里作为奉邑,说:“后世子孙有敢侵犯范蠡土地的人,让他不得终老于越国,皇天后土四方地主会惩罚他(根据《国语》《史记》《越绝书》《会稽典录》参修)

薛烛,是越王的门客。善于相剑。越王给他看豪曹剑,薛烛说:“豪曹不是宝剑。宝剑五色并见,没有谁能相互胜过。现在豪曹独擅其名,不是宝剑。”越王给他看巨阙剑,薛烛说:“不是宝剑。宝剑,是金锡和铜而不混杂。现在巨阙已经混杂了,不是宝剑。”越王取出纯钩剑给他看,薛烛惊讶地望着它,说:“深沉得像芙蓉刚在湖中生长,看它的纹路像列星的运行,看它的光芒像水溢出池塘,看它的断口,险峻得像碎石,看它的色泽,明亮得像冰融化。这就是所谓的纯钩吗?”越王说:“是的。”有客人用三十个乡邑,一千匹骏马,两个千户之都,可以交换吗?薛烛说:“不可以。鱼肠、湛卢、盘郢都在吴国了。赤堇山已经闭合,若邪溪深不可测,欧冶子已经死了。即使有倾城的量金珠玉,竭尽河水也不可以交换。三十个乡邑,一千匹骏马,两个千户之都، 哪里值得说呢?”越王说:“好(根据《吴越春秋》《越绝书》《古剑录》参修)

陈音,是楚国人。范蠡把他推荐给越王,担任越国射手。越王问说:“我听说你善于射箭,道是从哪里产生的?”陈音说:“我听说弩产生于弓,弓产生于弹,弹起源于古代的孝子。”越王说:“

孝子弹者柰何?”音曰:“古者人民朴质,饥食鸟兽,渇饮雾露,死则裹以白茅,投于中野。孝子不忍见父母为禽兽所食,故作弹以守之,絶鸟兽之害。故歌曰:‘断竹续竹,飞土逐肉。’于是黄帝弦木为弧,剡木为矢。黄帝之后,楚有弧父,射传于羿,羿传逄蒙,逄蒙传琴氏。当是时,诸侯相伐,兵刅交错,弓矢之威不能制服。琴氏乃横弓着臂,施机设枢,加之以力,然后诸侯可服。琴氏传之楚三侯,所谓勾亶、鄂、章人,号麋侯、翼侯、魏侯也。三传至灵王,桃弓棘矢以备邻国。臣先人受之于楚五世矣。”越王曰:“愿闻正射之道。”音曰:“射之道,身若戴板,头若激卵,左■〈▯荖〉右足横,左手若附枝,右手若抱儿。举弩望敌,翕心咽烟,与气俱发,得其和平,神定思去,去止分离。右手发机,左手不知,一身异教,岂况雄雌?此正射持弩之道也。”越王曰:“善,愿悉教吾国人。”音教射三月,军士皆能用弓弩之巧。音死,越王伤之,葬国西五里射浦,曰陈音山。越王又有客秦伊,善灼龟,战必得龟食。乃阵民山西大冡,为秦伊山。善灼龟者,冡也(据《越絶书》《吴越春秋》叅修)

译“孝子弹”是怎么回事?”陈音说:“古时候百姓质朴,饿了吃鸟兽,渴了喝雾露,死后用白茅包裹,扔在荒野中。孝子不忍心看到父母被禽兽啃食,所以制作弹弓来守护,断绝鸟兽的危害。因此歌谣唱道:‘砍断竹子再接续,抛射泥丸追逐猎物。’于是黄帝削木做弓,削尖木头做箭。黄帝之后,楚国有弧父,射箭技艺传给羿,羿传给逄蒙,逄蒙传给琴氏。当时,诸侯互相攻伐,兵器交错,仅靠弓矢的威力不能制服他们。琴氏于是将弓横放在臂上,安装机关和枢纽,加上力量,然后诸侯才能被制服。琴氏将技艺传给楚国的三位侯爷,即勾亶、鄂、章人,号称麋侯、翼侯、魏侯。经过三代传到楚灵王,用桃木弓和棘木箭来防备邻国。我的祖先从楚国那里传授给我,已经五代了。”越王说:“希望听听正确射箭的道理。”陈音说:“射箭的道理,身体像顶着木板,头像顶着激起的蛋,左脚前伸右脚横开,左手像扶着树枝,右手像抱着婴儿。举起弩瞄准敌人,收敛心神咽下气息,与气息一同发射,达到平和,精神安定杂念去除,去与止分离。右手触发机关,左手不知道,全身各司其职,何况区分雄雌?这就是正确持弩射箭的道理。”越王说:“好,希望全部教给我的国人。”陈音教射箭三个月,军士都能掌握弓弩的技巧。陈音死后,越王哀悼他,将他葬在国都西边五里的射浦,称为陈音山。越王又有一位门客叫秦伊,擅长灼烧龟甲占卜,作战必定得到龟甲的指引。于是将百姓安置在山西的大冡,称为秦伊山。擅长灼龟占卜的人,就是大冡。(据《越绝书》《吴越春秋》参修)

○诸稽郢(扶同苦成皋如舌庸皓进附)

诸稽郢,越大夫也。吴王夫差起师伐越,以报檇李。越王勾践逆之江,吴大败之于夫椒。越命诸稽郢行成于吴,曰:“寡君句践使下臣郢私告于下执事曰:‘昔越得罪于君王,亲举玉趾,以心孤句践而宥赦之。君王之于越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孤不敢忘天灾,其敢忘君王之大赐乎?今句践申祸无良,以重得罪于下执事。匍匐率二三之老,亲委重罪,顿颡于边。越固贡献之邑也。句践请盟,一介嫡女执箕帚以赅姓于王宫,一介嫡男奉盘匜以随诸御。春秋贡献不解于王府,君王岂厚裁之,亦征诸侯之礼也。谚曰:“狐埋之而狐搰之”,是以无成功。君王既封殖越国,明闻于天下,而又刈亡之,是天王之无成劳也。四方之诸侯则何实以事吴?敢使下臣尽辞,唯君王秉利度义焉。’”吴王许之。将盟,越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荒成不盟。于是越王以甲楯五千保栖会稽之上,谓诸大夫曰:“何以教寡人?”大夫扶同曰:“昔汤系于夏台,伊尹不离其侧;文王囚于石室,太公不弃其国。兴衰在天,存亡在人。夏殷恃力而虐,二圣两君屈已以得天道。故汤不以穷自伤,文不以困为病。”大夫苦成曰:“天有厯数,徳有薄厚。黄帝不譲,尧传天子。三王臣弑其君,五霸子弑其父。今世犹市置货以设诈,抱谋以待敌,不幸陷厄,求伸而已。”大夫皋如曰:“臣闻大夫种忠而善虑,民亲其知,士乐为用。委国一人,其道必守,何顺心佛命羣臣?”大夫舌庸曰:“大夫文种,国之梁栋,君之爪牙。夫骥不可与匹驰,日月不可并照。君诚委国于种,则千纲万纪无不举者。”越王曰:“大夫之论是也。”大夫皓进曰:“一心齐志,上与等之,下不违令,动从君命,修徳履义,守信温故,临非决疑,君误臣諌。直心不挠,举过列平,不阿亲戚,不私于外,推身致君,终始一分,臣之事也。诸稽郢再拜曰:「君苦身焦思,卧蓼尝胆,拊循士民,与百姓同其劳,宗庙社稷之主,是在君矣。」越王曰:「寡人为吴穷虏,有诸大夫以保社稷,寡人何忧焉?」居七年,吴方会诸侯于黄池,越发兵伐吴,大败之于没,又郊败之。三战三北,遂入吴围王宫。吴王使公孙雄肉袒膝行请成曰:「孤臣夫差,敢布腹心。异日尝得罪于会稽,夫差不敢逆命,得与君王成以归。意者今亦欲如会稽之赦孤臣之罪乎?」越王曰:「昔天以越赐吴,而吴不受;今天以吴赐越,孤敢不听天之命,而听君之令乎?」乃不许成。越既平吴,以兵渡淮,与齐、晋会于徐州,致贡于周。周元王赐胙,命为霸。宋、郑、鲁、卫、陈、蔡执玉之君,皆朝。夫唯能下其羣臣,以集其谋,故也(据《国语》《史记》《吴越春秋》《越絶书》叅修)

○高固

高固,越人也。世在越,称齐高傒之族。楚熊商灭越,而臣服之,是为楚威王。固归楚,为威王相。时鲁左丘明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铎椒传威王以王不能尽观《春秋》,采取成败,卒四十章,为《铎氏微》。由固进之楚,以故文教日兴。五羊衔糓,萃于楚庭。后南海绘诸郡厅,称五羊城,自固始(据《史记》《装渊》《广州记》《黄恭交广记》叅修)

○史禄

史禄,其先越人赘壻,咸阳禄仕秦,以史监郡。时始皇帝伐百越,使尉屠睢发卒五十万,为五军,遣禄转饷,凿渠而通粮道。禄乃自阳山道水源,以湘水北流入于楚瀜江,为牂牁下流,南入于海,转饷为劳,乃量为矶以激水于沙磕中,叠石作铧沠湘之流而注之瀜,激行六十里,置陡然三十有六,舟入一陡则闸一陡,使水积渐进,故能循崖而上,建瓴而下,通舟楫,又利灌田,号为灵渠。于是杀西瓯君译吁宋,越人皆入丛薄中与禽兽处,莫肯为秦夜攻杀睢,秦乃发适戍以备之。禄留掲岭长,子孙掲阳令,定其后也(据《史

译○诸稽郢(扶同、苦成、皋如、舌庸、皓进、附)

诸稽郢,是越国的大夫。吴王夫差兴兵讨伐越国,以报复檇李之战的仇恨。越王勾践在江边迎战,吴军在夫椒大败越军。越王命令诸稽郢前往吴国求和,说:“我国君主勾践派下臣郢私下向贵国执事禀告说:‘从前越国得罪了君王,君王亲自屈尊前来,怜悯孤臣勾践而宽恕赦免了他。君王对越国的恩德,简直是起死回生、使白骨长肉啊。孤臣不敢忘记上天的灾祸,又怎敢忘记君王的大恩赐呢?如今勾践再次招致祸患,没有善心,因而又深深得罪了贵国执事。我匍匐前行,率领几位老臣,亲自承担重罪,在边境叩头谢罪。越国本来就是进贡的城邑。勾践请求结盟,愿送一位嫡女拿着箕帚在王宫服役,以延续越国的宗祀;送一位嫡男捧着盘匜跟随各位侍从。春秋两季的贡品不断送往吴国府库,君王难道会厚待裁夺吗?这也是征召诸侯的礼节啊。谚语说:‘狐狸埋了东西又挖出来’,因此没有成功。君王既然已经扶植越国,名声显扬于天下,却又将其消灭,这是让天王没有成功的辛劳啊。四方的诸侯还凭什么来侍奉吴国呢?敢让下臣把话说尽,只希望君王权衡利益、衡量道义。’”吴王答应了他。将要结盟时,越国又派诸稽郢推辞说:“认为结盟有益吗?前次盟誓时口中的鲜血还没干,足以结下信义了。认为结盟无益吗?君王舍弃甲兵之威来命令我们,为何又看重鬼神而轻视自己呢?”吴王于是答应了他,空有盟约之名而不举行盟誓仪式。于是越王率领五千甲士退守会稽山上,对各位大夫说:“有什么教导给我的吗?”大夫扶同说:“从前商汤被囚禁在夏台,伊尹不离其侧;周文王被囚禁在石室,姜太公不弃其国。兴衰在于天,存亡在于人。夏、殷凭借武力而暴虐,两位圣君委屈自己以顺应天道。所以商汤不因困穷而自伤,文王不因困境而致病。”大夫苦成说:“天有历数,德行有薄厚。黄帝不让位,尧将天子之位传给舜。三王时代臣子弑杀君主,五霸时代儿子弑杀父亲。当今世道如同在市场上放置货物来设下欺诈,怀抱阴谋以等待敌人,不幸陷入困境,只求伸展抱负罢了。”大夫皋如说:“我听说大夫文种忠诚且善于谋划,百姓亲近他的智慧,士人乐于为他效力。将国家托付给一个人,他的道义必定能坚守,何必顺心违抗天命而违背群臣呢?”大夫舌庸说:“大夫文种,是国家的栋梁,君王的爪牙。千里马不能与普通马匹并驾齐驱,日月不能同时照耀。君王如果真心将国家托付给文种,那么千头万绪的事务没有不能举行的。”越王说:“大夫们的议论是对的。”大夫皓进说:“同心同德,上与君王平等,下不违抗命令,行动听从君命,修养德行践行道义,守信温习旧典,面临是非决断疑难,君王有误臣子进谏。心地正直不屈服,列举过错公正持平,不偏袒亲戚,不私通外人,推举自身辅佐君王,始终如一,这是臣子的本分。”诸稽郢再次拜谢说:“君王苦身焦思,卧薪尝胆,抚慰士民,与百姓同劳,宗庙社稷的主宰,就在君王您身上啊。”越王说:“我本是吴国的穷困俘虏,有各位大夫来保全社稷,我还有什么忧虑呢?”过了七年,吴王正在黄池与诸侯会盟,越国发兵讨伐吴国,在没邑大败吴军,又在郊外击败他们。三战三胜,于是攻入吴国包围王宫。吴王派公孙雄脱去上衣、跪行请和说:“孤臣夫差,敢向君王倾诉肺腑。昔日曾在会稽得罪,夫差不敢违抗命令,得以与君王和解而回国。莫非现在也想像会稽那样赦免孤臣的罪过吗?”越王说:“从前上天把越国赐给吴国,而吴国不接受;如今上天把吴国赐给越国,孤臣怎敢不听上天的命令,而听从君王的号令呢?”于是不答应求和。越国平定吴国后,率兵渡过淮河,与齐、晋在徐州会盟,向周天子进贡。周元王赐给祭肉,任命越王为霸主。宋、郑、鲁、卫、陈、蔡等手持玉器的国君,都来朝见。正因为能谦下群臣,以汇集他们的谋略,所以如此(据《国语》《史记》《吴越春秋》参修)。

○高固

高固,是越国人。世代在越国,自称是齐国高傒的后代。楚熊商灭掉越国,使其臣服,这就是楚威王。高固归附楚国,担任威王的相国。当时鲁国左丘明依据孔子的《史记》详细论述其言语,写成《左氏春秋》。铎椒将威王传授的《春秋》因威王不能全部观看,选取成败事例,最终编成四十章,称为《铎氏微》。由高固将其进献到楚国,因此文教日益兴盛。五只羊衔着谷物,聚集在楚国的朝廷。后来南海绘制各郡厅堂,称五羊城,是从高固开始的(据《史记》《装渊》《广州记》参修)。

○史禄

史禄,他的祖先本是越人赘婿,在咸阳以禄仕于秦,以史官身份监郡。当时秦始皇讨伐百越,派遣尉屠睢发兵五十万,分为五军,派遣史禄转运粮饷,开凿渠道以疏通粮道。史禄于是从阳山道的水源出发,引湘水北流入楚地的澧水,作为牂牁江的下游,南流入海,转运粮饷劳苦,于是测量设置石坝以在沙石中激水,叠石做成铧嘴分流湘水注入澧水,激流前行六十里,设置陡门三十六处,船只进入一个陡门就关闭一个陡门,使水积聚逐渐上升,所以能沿着山崖而上,如建瓴而下,通行舟楫,又利于灌溉农田,号称灵渠。于是杀死了西瓯君译吁宋,越人都躲进丛林中与禽兽相处,不肯为秦军效力,夜间攻击杀死屠睢,秦军于是征发谪戍之卒来防备他们。史禄留在揭岭任长官,子孙任揭阳令,安定其后代(据《史

记》《汉书》《水经注》《黄恭交广记》叅修)

译(参考《史记》《汉书》《水经注》《黄恭《交广记》》等书共同编修)

○梅鋗(合傅胡害摇毋余附)

梅鋗,越人,其先越王子孙也。避楚,在丹阳皋乡,更姓梅,居梅里。周末散居沅湘。秦并六国,越后称王者隃零陵往南海,鋗从之至台岭,家焉。乃筑城浈水上,奉王居之,谓之梅将军城,姓其台岭曰梅岭。秦之乱,番阳令吴芮甚得江湖间民心,号番君。江中羣盗数千人皆归之。百越已皆畔秦,推雄杰为长,遂长鋗下令举兵,户出壮士一人,领以户将,使合傅胡害将之。战则编为什伍,领以队将,使摇毋余将之。统其众归芮,留其将庾胜兄弟守台岭。行见芮,劝从沛公伐秦。芮遣鋗将百越兵应诸侯,至南阳,遇沛公与攻析郦,降之。胡害、毋余二人者,皆为沛公都尉。从破秦及楚汉相王,以芮率百越佐诸侯入闗,故立芮为衡山王,都邾,而鋗为芮将,功最多,封十万户为列侯,食台以南诸邑,谓之台侯。项籍死,高帝以鋗有功,从入武关。二都尉又皆击项籍有功,比台侯胡害封贳侯,毋余海阳侯(据《史记》《汉书》《越絶书》叅修)

○公师隅

公师隅者,粤人也。越王无强为楚所败,其子孙避处江南海上周赧王时,有自立为王者。隅以无强初避楚居东武,有怪山浮来鎭压其地,因名东武山。乃往相度南海,将依山筑南武城,以拟之。而越王不果迁。时三晋惟魏最强,越王与魏通好,使隅复往南海,求犀角、象齿以修献。久在峤外,乃得诸琛,并吴江楼船、会稽竹箭献之魏。魏王乃起师送越王往荆,栖之沅湘。于是南武疆土为越贡奉,邑称雄交广矣(据《竹书纪年》、《黄恭交广记》、《盛弘之荆州记》叅修)

○张买

张买,粤人也。父戊,以越骑将军与华无害从高帝起留,入汉定三秦,有功未及封而死。买少善射,知书,拜中大夫。孝惠帝时,侍游苑池,鼓棹能为越讴,时切规讽,不自言父战勲。高后称制,丞相审食其乃言:“买父戊从军时劳勚,与终陵侯华无害同,而身死,子未有食邑。”于是封买为南宫侯,传其子生,遂家长安。建元初,有罪夺爵。光和中,粤人祠买,祠曰“秉正”。(云(据《汉书》年表,《广州旧志》叅修)

○郑严田甲

郑严、田甲,武帝伐南越时,首以越人归汉,帝令越人善射、驰马者为越骑,俱二人将之,并封归义侯,号其众为越侯兵。元鼎五年秋,蛙与虾蟆羣闘占者谓南方兵兆,会吕嘉作乱,遂命四将军,众十万征南越。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漓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严善将兵,而甲苛急,众未得前。伏波将军路博徳楼船将军杨仆已平南越,开九郡。当是时,东越亦反,诏严与甲卽以越侯兵出若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东越,东越平。二人不加封,以前逗遛故。先是,韩安国坐法抵罪,蒙田甲狱吏也,奉使蒙谳,辱安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无几,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千石。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肉袒谢,安国笑曰:“可溺矣,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据《史记》《汉书》颜师古《五行志》注、荀恱《汉纪》叅修)

○何遗

何遗越人归汉者,也为驰义侯。元鼎五年秋,伐吕嘉,时受诏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下牂牁江,会番禺。因犍为发南夷兵,为且兰夷酋隔滇道,故兵未下。南粤已平,帝便令遗征西南夷中郎将郭昌、卫广,引兵诛且兰,平之。开置五郡,亦以前稽不封(据《史记》《汉书》叅修)

○毕取(史定居。翁黄同辕。终古多军。韩说。刘福附)

毕取粤人,南粤建徳时为郎,相吕嘉以建徳反,汉令江淮以南十万师讨之。楼船将军杨仆师至番禺东南,伏波将军路博徳师居城西北。取将粤兵出战,会暮,楼船力攻烧敌,伏波纵令相招。于是取以军降,封为膫侯,食五百一十户。同时降者掲阳史定为安道侯,粤桂林监居翁谕下瓯骆四十余万,为湘城侯。又元封初,汉师入东粤,故瓯骆左将黄同斩西于王,为下郦侯;军卒辕终古斩栒北将军,

译梅鋗,是越族人,他的祖先是越王的子孙。因躲避楚国,居住在丹阳皋乡,改姓梅,住在梅里。战国末年,族人散居在沅水、湘水一带。秦国兼并六国后,越国后裔称王的隃零陵前往南海,梅鋗跟随他到达台岭,在那里安家。于是他在浈水岸边修筑城池,奉迎越王居住,称为梅将军城,将台岭改名为梅岭。秦朝末年动乱时,番阳令吴芮深得江湖间百姓的拥戴,号称番君。江中的数千名盗贼都归附了他。百越地区已经全部背叛秦朝,推举豪杰为首领,于是首领梅鋗下令起兵,每户出一名壮士,由户将统领,让合傅、胡害率领他们。作战时编组成什伍,由队将统领,让摇毋余率领他们。率领全军归附吴芮,留下将领庾胜兄弟守卫台岭。梅鋗前去拜见吴芮,劝他跟随沛公讨伐秦朝。吴芮派遣梅鋗率领百越军队响应诸侯,到达南阳时,遇到沛公,一同攻打析、郦两地,使秦军投降。胡害、毋余二人,都担任沛公的都尉。跟随沛公攻破秦朝,以及在楚汉相争、各自称王时,因为吴芮率领百越军队协助诸侯进入函谷关,所以立吴芮为衡山王,定都于邾,而梅鋗作为吴芮的将领,功劳最多,被封为拥有十万户的列侯,享有台岭以南的各邑,称为台侯。项籍死后,高帝因为梅鋗有功,跟随他进入武关。两位都尉也都因攻打项籍有功,比照台侯,胡害被封为贳侯,毋余被封为海阳侯。

公师隅,是越族人。越王无强被楚国打败后,他的子孙躲避到江南、南海一带,在周赧王时期,有自立为王的。公师隅因为无强当初躲避楚国住在东武,有座怪山浮来镇压那片土地,因此命名为东武山。于是他去勘测南海,打算依山修筑南武城,来对应东武。但越王最终没有迁移。当时三晋中只有魏国最强,越王与魏国交好,派公师隅再次前往南海,寻求犀角、象牙来进献。他在岭南久留,才得到这些珍宝,连同吴江的楼船、会稽的竹箭一起献给魏国。魏王于是出兵送越王前往楚国,让他寄居在沅水、湘水一带。从此,南武疆土成为越国进奉的领地,邑地号称雄踞交州、广州了。

张买,是越族人。他的父亲张戊,以越骑将军的身份与华无害跟随高帝起兵,留守后方,进入汉中平定三秦,有功还没来得及封赏就去世了。张买年少时擅长射箭,通晓书籍,被任命为中大夫。孝惠帝时,他侍奉皇帝在苑池游玩,划船时能唱越地歌曲,时常切中时弊进行规劝讽谏,却不提父亲战功的事。吕后临朝称制时,丞相审食其说:“张买的父亲张戊随军时劳苦功高,与终陵侯华无害相同,但他本人已死,儿子还没有食邑。”于是封张买为南宫侯,传位给他的儿子张生,于是定居在长安。建元初年,因犯罪被剥夺爵位。光和年间,越族人祭祀张买,祭名叫做“秉正”。

郑严、田甲,在汉武帝讨伐南越时,率先带领越人归附汉朝,皇帝命令越人中擅长射箭、骑马的人组成越骑,由这两人统领,都封为归义侯,称他们的部队为越侯兵。元鼎五年秋天,青蛙与蛤蟆群斗,占卜者说这是南方战事的征兆,恰逢吕嘉作乱,于是任命四位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征讨南越。郑严担任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发,沿漓水而下;田甲担任下濑将军,沿苍梧而下。郑严善于带兵,而田甲苛刻急躁,军队未能前进。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已经平定南越,开辟九郡。这时,东越也反叛,诏令郑严与田甲立即率领越侯兵从若邪、白沙出兵。元封元年冬天,两军都进入东越,东越平定。二人没有增加封赏,是因为之前逗留迟缓的缘故。在此之前,韩安国因犯法获罪,田甲是蒙县的狱吏,奉命审理韩安国的案件,侮辱韩安国。韩安国说:“死灰难道不会再燃烧吗?”田甲说:“会燃烧。”于是韩安国让人把田甲溺死。没过多久,梁国内史空缺,汉朝派使者任命韩安国为梁国内史,从囚徒中提拔为二千石高官。田甲逃亡,韩安国说:“田甲如果不来就职,我就灭你宗族。”田甲肉袒谢罪,韩安国笑着说:“可以溺死了,你们这些人足以治理国家吗?”最终善待了他。

何遗,是归附汉朝的越族人,被封为驰义侯。元鼎五年秋天,讨伐吕嘉时,他受诏另率巴蜀的罪犯,从夜郎出发,沿牂牁江而下,会师番禺。因为犍为郡征发的南夷军队,被且兰夷的首领阻断滇道,所以军队未能前进。南越已经平定,皇帝便命令何遗征讨西南夷,中郎将郭昌、卫广,率领军队诛杀且兰,平定了那里。开辟设置五郡,也因为之前延误军机而没有封赏。

毕取,是越族人,南越王建德时任郎官,辅佐吕嘉以建德名义反叛,汉朝命令江淮以南十万大军讨伐他。楼船将军杨仆的军队到达番禺东南,伏波将军路博德的军队驻扎在城西北。毕取率领越兵出战,恰逢傍晚,楼船将军奋力攻打并焚烧敌军,伏波将军纵容部下互相招降。于是毕取率军投降,被封为膫侯,享有五百一十户。同时投降的揭阳史定被封为安道侯,越桂林监居翁劝降瓯骆四十多万人,被封为湘城侯。又元封初年,汉朝军队进入东越,原瓯骆左将黄同斩杀西于王,被封为下郦侯;军卒辕终古斩杀栒北将军,

为蓹儿侯;东粤将多军为无锡侯,横海将军韩说为案道侯,横海校尉刘福为缭嫈侯。皆粤人(据《史记》《汉书》叅修)

译封蓹儿侯;东越将领多军被封为无锡侯,横海将军韩说被封为案道侯,横海校尉刘福被封为缭嫈侯。他们都是越人(根据《史记》《汉书》参校修订)

○都稽

都稽,粤郎也。元封六年冬,伏波、楼船二将军讨南粤,纵火烧城。伏波为营以待降者,楼船力攻,反■〈区支〉而入。伏波营迟旦,城中皆降。吕嘉、建徳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伏波问降者,知嘉所之,遣人追稽,知嘉必东走高昌,得之,为临蔡侯。伏波校司马苏弘得建徳,封海常侯。云(据《史记》《汉书》叅修)

○严助

严助,会稽人,严忌夫子子也。郡举贤良,对策百余人。武帝善助对,繇是独择助为中大夫。是时征伐西夷,开寘边郡,军旅数发,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屡举贤良文学。公孙弘起徒歩至丞相,开东阁延贤人与谋议。朝觐奏事,因言国家便宜。上令助等与大臣辨论,中外相应,以义理之文,大臣数诎。其尤亲幸者,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司马相如。相如常称疾避事,朔、皋不根持论,上颇俳优畜之。惟助与寿王见任用,而助最先进。闽越兵围东瓯,东瓯告急于汉。太尉田蚡以为越人相攻击,其常事,不足烦中国救也。于是助诘蚡曰:「特患力不能救,徳不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何但越?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振,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不足与计,吾新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助以节发会稽兵。会稽守距不欲发,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旨,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罢。后三岁,闽越复兴兵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上书以闻。上多其义,遣两将将军大发兵诛闽越。淮南王安书请止兵,而汉兵已出,踰岭会闽越王弟余善杀王降汉,兵罢。上嘉淮南之意,令助谕风指于南越。南越王遣太子随助入侍。助还,又令谕淮南王告越事。助由是与淮南王相结而还。上大说。助欲守会稽,上拜为会稽太守。数年不闻问,赐书曰:「制诏会稽太守:君厌承明之庐,劳侍从之事,怀故土,出为郡吏。会稽东接于海,南近诸越,北枕大江,间者阔焉。久不闻问,具以春秋对,毋以苏秦纵横。」助皇恐,上书谢,愿奉三年计最。诏许,因留侍中。有竒异,輙使为文,及作赋颂数十篇。及淮南王反,与助相连,廷尉张汤论诛之,竟弃市(据《史记》《汉书》叅修)

○朱买臣

朱买臣字翁子,会稽吴人也。家贫,读书不治产业,常刈薪樵,卖以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妻亦负戴相随,数止买臣毋歌讴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不能留,即听去买臣独行歌道中,负薪墓间。故妻与夫家俱上冡,见买臣饥寒,呼饭饮之。数岁,买臣随上计吏为卒将,重车至长安,诣阙上书。书久不报,待诏公交车,粮用乏,上计吏卒更乞匄之。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言《楚辞》,帝甚说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侍中。后坐事免,久之,召待诏。时东越数反复,买臣因言东越王居保泉山,更徙处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上拜买臣会稽太守,谓买臣曰:“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今子何如?”买臣顿首辞谢,遂乗传去。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县吏送迎,车百余乗。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呼令后车,载其夫妻。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一月,妻自经死。买臣于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湏诏书到军,与俱进。居歳余,买臣受诏将兵,与横海将军韩说等俱击破东粤,有功,征入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坐法免,复为丞相长史。始买臣与严助俱侍中,贵用事,张汤尚为小吏,趋走买臣等前。迨汤以廷尉治淮南狱,排陷严助,买臣怨汤。及买臣为长史,汤为御史大夫,行丞相事,知买臣素贵,故陵折之。买臣见汤坐床上,弗为礼,买臣深怨,常欲死之,遂发汤阴事,汤自杀,上亦诛买臣。买臣子山拊,官至郡守右扶风(据《汉书》《宋会稽志》叅修)

○邓宓

邓宓,粤之番禺人,有谋畧,权勇。武帝元狩末,交趾部刺史罗弘举宓茂才,为属国都尉,寻为南海郡丞,至日南

译○都稽

都稽,是粤郎。元封六年冬天,伏波将军和楼船将军讨伐南粤,放火焚烧城池。伏波将军扎营等待投降的人,楼船将军极力攻城,反而陷入困境。伏波将军的营地等到天亮,城中人都投降了。吕嘉、建德夜里带着他们的部下几百人逃入海中。伏波将军询问投降的人,知道了吕嘉的去向,派人追击都稽,知道吕嘉必定向东逃往高昌,抓住了他,封为临蔡侯。伏波将军的校司马苏弘抓住了建德,封为海常侯。(根据《史记》《汉书》参修)

○严助

严助,是会稽人,严忌夫子的儿子。郡里举荐贤良,对策的有一百多人。武帝认为严助的回答很好,因此只选拔严助担任中大夫。这时征伐西夷,开辟设置边郡,军队多次出动,内部改革制度,朝廷事务繁多,屡次举荐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从平民起步做到丞相,开设东阁延请贤人与他谋划商议。朝见奏事时,趁机陈述国家有利的建议。皇上让严助等人与大臣辩论,内外呼应,用义理的文章,大臣多次理屈词穷。其中最受亲近宠幸的,是东方朔、枚皋、严助、吾丘寿王和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常常称病避事,东方朔、枚皋没有根本的持论,皇上把他们当作俳优一样蓄养。只有严助和吾丘寿王被任用,而严助最先进用。闽越军队包围东瓯,东瓯向汉朝告急。太尉田蚡认为越人互相攻击,是常事,不值得麻烦中原去救援。于是严助质问田蚡说:“只怕力量不能救援,恩德不能覆盖,如果真的能救,为什么抛弃他们?况且秦国占据咸阳却抛弃了,何况只是越地呢?现在小国因为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救助,又怎么像父亲一样对待万国呢?”皇上说:“太尉不值得与他计议,我刚即位,不想拿出虎符从郡国调兵。”于是派遣严助持节征发会稽的军队。会稽郡守抗拒不想出兵,严助就斩杀了一名司马,晓谕皇上的旨意,于是出兵渡海救援东瓯。还没到达,闽越就撤兵了。三年后,闽越再次兴兵攻打南越。南越遵守天子的约定,不敢擅自出兵,上书报告。皇上赞赏他的义气,派遣两位将军大发军队诛讨闽越。淮南王刘安上书请求停止出兵,而汉军已经出发,翻越五岭与闽越王的弟弟余善会合,余善杀了闽越王投降汉朝,军队才罢休。皇上嘉奖淮南王的心意,让严助向南越传达皇上的旨意。南越王派遣太子跟随严助入朝侍奉。严助回来,又让他向淮南王传达告知越地的事情。严助因此与淮南王交结后返回。皇上非常高兴。严助想镇守会稽,皇上任命他为会稽太守。几年没有消息,赐书说:“制诏会稽太守:你厌倦了承明庐的居住,劳累于侍从的事务,怀念故乡,出任郡吏。会稽东边连接大海,南边靠近各越族,北边靠着大江,近来疏远了。很久没有消息,你要详细地按照春秋大义回答,不要像苏秦那样纵横捭阖。”严助惶恐,上书谢罪,愿意奉呈三年的考核成绩。诏书允许,于是留在侍中。有奇异的事情,就让他写文章,以及作赋颂几十篇。等到淮南王谋反,与严助牵连,廷尉张汤论罪诛杀他,最终被弃市。(根据《史记》《汉书》参修)

○朱买臣

朱买臣字翁子,是会稽吴县人。家里贫穷,读书不经营产业,常常砍柴卖来供给食物。背着捆好的柴,边走边诵读书籍。妻子也背着东西跟随,多次阻止买臣不要在路中唱歌。买臣反而唱得更响,妻子感到羞耻,要求与买臣离婚,不能留住,就听任妻子离去,买臣独自在路中唱歌,背着柴在墓地间行走。前妻和夫家一起去扫墓,看见买臣饥寒交迫,叫来给他饭吃。几年后,买臣跟随上计吏做卒将,坐着重车到长安,到宫阙上书。书奏很久没有回复,在公交车待诏,粮食费用缺乏,上计吏的卒更乞讨给他。恰逢同乡严助显贵受宠,推荐买臣,召见,讲解《春秋》,谈论《楚辞》,皇帝非常高兴,任命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一起担任侍中。后来因事获罪被免,很久后,召来待诏。当时东越多次反复,买臣于是说东越王住在保泉山,又迁徙到大泽中,现在发兵渡海直指泉山,陈列舟船列阵,席卷向南行进,可以破灭他们。皇上任命买臣为会稽太守,对买臣说:“富贵了不回到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现在你怎么样?”买臣磕头辞谢,于是乘坐传车离开。会稽听说太守将要到来,发动百姓修整道路,县吏送迎,车子有一百多辆。进入吴地境界,看见他的前妻,前妻和丈夫在修路,买臣叫他们到后车,载着他们夫妻。太守把前妻安置在园中,供给食物一个月,前妻自缢而死。买臣在郡中建造楼船,准备粮食和水战器具,等待诏书到军中,与军队一起进发。住了一年多,买臣接受诏书率领军队,与横海将军韩说等一起击破东粤,有功,被征召入朝担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因犯法被免,又担任丞相长史。起初买臣与严助一起担任侍中,显贵掌权,张汤还只是小吏,在买臣等人面前奔走。等到张汤以廷尉身份审理淮南王案件,排挤陷害严助,买臣怨恨张汤。等到买臣担任长史,张汤担任御史大夫,代理丞相事务,知道买臣向来显贵,所以欺凌折辱他。买臣看见张汤坐在床上,不行礼,买臣深深怨恨,常常想杀死他,于是揭发张汤的隐私,张汤自杀,皇上也诛杀了买臣。买臣的儿子朱山拊,官做到郡守右扶风。(根据《汉书》《宋会稽志》参修)

○邓宓

邓宓,是粤地番禺人,有谋略,权变勇敢。武帝元狩末年,交趾部刺史罗弘举荐邓宓为茂才,担任属国都尉,不久担任南海郡丞,到达日南

太守。善于柔远,民夷怀之,卒葬马鞍山。后建武中,马援南征交趾,征侧、征贰驻兵南海,开拓土宇。至此,每风雨晦冥,闻人马之声,迹之得宓墓(据黄恭《交广记》《广州旧志》叅修)

译太守。他善于安抚边远地区,百姓和少数民族都怀念他,最终安葬在马鞍山。后来在建武年间,马援南征交趾,征侧、征二人在南海驻兵,开拓疆土。到了这里,每当风雨交加、天色昏暗时,能听到人马的声音,循着踪迹找到了宓的墓地(据黄恭《交广记》《广州旧志参修》)。

○孙豹

孙豹,会稽人。父幸,武帝末为珠厓太守,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攻郡杀幸。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自领郡事,讨击余党,连年乃平。豹遣使封还印绶,上书言状。制诏即以豹为珠厓太守,威政大行。献命岁至(据《后汉书·南蛮传》《琼台志》叅修)

○吴霸

吴霸字公山,阳山人。少以材勇为兵,率中宿洭浦关,尝御侮至浈阳,招徕流徙,民感其仁,姓所驻山曰吴山云。后徙广郁都尉,威闻夜郎,迁牂牁太守。为夜郎竹王立后,天子从其请,由是蛮裔毕服。昭帝元鳯五年秋,罢象郡,分属郁林牂牁。霸族在桂阳者,欲往广郁就腴田,霸不许,惟令垦近土。庐居番禺之西有江浦焉,民服其不私。五世孙雄,官光禄勲。桓帝元嘉元年,为司徒。永兴元年罢(据沈怀远《南越志》《湟川志》叅修)

○郑吉

郑吉,会稽人也。以卒伍从军,数出西域,由是为郎。吉强执习外国事。自张骞通西域,李广利征伐之后,初置校尉,屯田渠黎。至宣帝时,吉以侍郎屯田渠黎,积榖,因发诸国兵,攻破车师,迁卫司马,使护鄯善以西南道。神爵中,匈奴乖乱,日逐王先贤掸欲降汉,使人与吉相闻。吉发渠黎、龟兹诸国五万人,迎日逐王,口万二千人,小王将十二人,随吉至河曲,颇有亡者,吉追斩之,遂将诣京师。汉封日逐王为归徳侯。吉既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上嘉其功效,下诏封吉为安远侯,食邑千户。吉于是中西域而立幕府,治乌垒城,镇抚诸国,汉之号令班西域矣(据张璠《汉记》、班固《汉书·西域传》叅修)

○何丹

何丹,字伯张,浈阳人。成帝鸿嘉初,乡里举茂才,为含洭长,累迁中散大夫。以言忤王莽,出为松滋令。慈祥岂弟,爱民如子,有嘉禾连颕之瑞。及卒于官,邑人哀恸,择河西胜地葬之。岁六月二日,民酹奠不絶(据《湘州记》《楚记》《韶州图经》叅修)

○梅福

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也。少学长安,明《尚书》《糓梁春秋》,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后归寿春,数因县道上言变事,求假轺传诣行在所,条对急政。成帝时,大将军王鳯专势擅朝,京兆尹王章素忠直,讥刺鳯,为鳯所诛。王氏浸盛,灾异数见,羣臣莫敢正言。福上书不纳,帝久亡继嗣,福以为宜建三统,封孔子之世以为殷后,又上书言之。绥和二年,立二王后,推迹古文,以《左氏》《糓梁》《世本》《礼记》相明,遂下诏封孔子世为殷绍嘉公,语在《成纪》。是时,福居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至元始中,王莽专政,福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其后人有见福于会稽,变名姓为吴市门卒云(据荀恱《汉纪》、班固《汉书》叅修)

百越先贤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百越先贤志卷二

(明)欧大任 撰

○严光

严光字子陵,一名遵,会稽余姚人也。少有高名,同光武游学。光武即位,乃变名姓,隐身不见。帝思其贤,令物色访之。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光也,遣安车玄纁聘之,三反而后至。舍于北军,给床褥,太官朝夕进膳。司徒侯霸与光素旧,使西曹属侯子道奉书,愿屈语。言光不起床,上箕踞抱膝,发书问子道曰:「君房素痴,今为三公,宁小差否?」子道曰:「位已鼎足,不痴也。」光曰:「遣卿来何言?道传霸言。」光曰:「卿言不痴,是非痴诏耶?天子征我,三乃来。人主尚不见,当见人臣乎?」子道求报,光曰:「我手不能书,乃投札口授曰:『君房足下,位至鼎足甚善,怀仁辅义,天下悦;阿谀顺旨,要领絶。』」霸封奏其书。帝笑曰:「狂奴故态也。」车驾即日幸其馆,光卧不起。帝即卧所,抚其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耶?」光又眠不应,良久乃张目熟视曰:「昔唐尧着徳,巢父洗耳,士故有志,何至相廹乎?」帝曰:「我竟不能下汝耶?」于是升舆,叹息而去。复引光入,道旧故,从容问光曰:「朕何如

译○孙豹

孙豹,是会稽人。他的父亲孙幸,在汉武帝末年担任珠厓太守,被调派征收广幅布进献给朝廷。蛮夷不堪忍受劳役,攻打郡城,杀死了孙幸。孙豹集结率领善良的人返回,再次击败了蛮夷。他自行接管郡中事务,讨伐攻击残余的党羽,经过多年才平定。孙豹派遣使者封存归还印信绶带,上书陈述情况。皇帝下诏就任命孙豹为珠厓太守,他的威势和政令大行其道。进献贡品的命令每年都能按时到达(根据《后汉书·南蛮传》《琼台志参修》)。

○吴霸

吴霸字公山,是阳山人。年轻时凭借才能勇武当兵,率领中宿洭浦关的军队,曾经抵御外侮到达浈阳,招徕流亡迁徙的人,百姓感激他的仁德,把他驻扎的山命名为吴山。后来调任广郁都尉,威名传扬到夜郎,升任牂牁太守。他为夜郎竹王立后,天子听从了他的请求,从此蛮夷后裔全部归服。昭帝元凤五年秋天,废除象郡,分别归属郁林和牂牁。吴霸在桂阳的族人,想要前往广郁开垦肥沃的田地,吴霸不允许,只让他们开垦附近的土地。庐居番禺的西面有江浦,百姓佩服他不徇私情。第五代孙吴雄,官至光禄勋。桓帝元嘉元年,担任司徒。永兴元年罢免(根据沈怀远《南越志》《湟川志参修》)。

○郑吉

郑吉,是会稽人。以士兵身份参军,多次出使西域,因此成为郎官。郑吉刚强执着,熟悉外国事务。自从张骞通西域,李广利征伐之后,最初设置校尉,在渠黎屯田。到了宣帝时,郑吉以侍郎身份在渠黎屯田,积蓄粮食,于是征发各国军队,攻破车师,升任卫司马,出使监护鄯善以西的南道。神爵年间,匈奴发生动乱,日逐王先贤掸想要投降汉朝,派人让郑吉知道。郑吉征发渠黎、龟兹等国的五万人,迎接日逐王,人口一万两千人,小王将领十二人,跟随郑吉到达河曲,有很多逃亡的人,郑吉追击斩杀了他们,于是将他们带到京城。汉朝封日逐王为归德侯。郑吉既然攻破车师,招降日逐王,威震西域,于是同时监护车师以北的西道,所以号称都护。都护的设置,从郑吉开始。皇上嘉奖他的功绩,下诏封郑吉为安远侯,食邑一千户。郑吉于是在西域中部设立幕府,治理乌垒城,镇抚各国,汉朝的号令颁布于西域了(根据张璠《汉记》、班固《汉书·同域传参修》)。

○何丹

何丹,字伯张,是浈阳人。成帝鸿嘉初年,乡里举荐他为茂才,担任含洭长,多次升迁为中散大夫。因为进言触怒王莽,外放为松滋令。他慈祥友爱,爱民如子,出现了嘉禾连穗的祥瑞。等到他在任上去世,邑人哀痛,选择河西的胜地安葬他。每年六月二日,百姓祭奠不断(根据《湘州记》《楚记》《韶州图径参修》)。

○梅福

梅福字子真,是九江寿春人。年轻时在长安求学,精通《尚书》《谷梁春秋》,担任郡文学,补任南昌尉。后来回到寿春,多次通过县道上书陈述变故,请求借用传车前往皇帝所在的地方,条陈应对紧急政务的意见。成帝时,大将军王凤专权擅政,京兆尹王章向来忠诚正直,讥讽王凤,被王凤所杀。王氏家族日益兴盛,灾异屡次出现,群臣没有人敢直言。梅福上书不被采纳,皇帝长久没有继承人,梅福认为应该建立三统,封孔子的后代作为殷商的继承人,又上书陈述。绥和二年,立二王之后,推究古文,用《左氏》《谷梁》《世本》《礼记》互相阐明,于是下诏封孔子后代为殷绍嘉公,话语记载在《成纪》中。这时,梅福居家,常以读书养性为事。到了元始年间,王莽专政,梅福一天之内抛弃妻子儿女离开九江,至今传说他成了神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梅福,他改变姓名成为吴市门卒(根据荀悦《汉纪》、班固《汉书参修》)。

百越先贤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百越先贤志卷二

(明)欧大任 撰

○严光

严光字子陵,又名遵,是会稽余姚人。年轻时就有高名,与光武帝一起游学。光武帝即位后,他改变姓名,隐居不见。皇帝思念他的贤德,命令按特征访求他。齐国上报说有一个男子披着羊裘在沼泽中钓鱼。皇帝怀疑是严光,派遣安车玄纁去聘请他,三次往返后才到。把他安置在北军,供给床褥,太官早晚进献膳食。司徒侯霸与严光向来有旧交,派西曹属侯子道奉书信,希望屈尊交谈。严光不起床,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打开书信问侯子道说:“君房向来痴傻,现在身为三公,难道稍微好点了吗?”侯子道说:“地位已经鼎足而立,不痴傻了。”严光说:“派你来说什么?传达侯霸的话。”严光说:“你说他不痴傻,这难道是痴傻的诏书吗?天子征召我,三次才来。君主尚且不见,应当见臣子吗?”侯子道请求回报,严光说:“我手不能写字,于是投下纸札口授说:‘君房足下,地位达到鼎足很好,怀仁辅义,天下喜悦;阿谀顺旨,脖颈腰身断绝。’”侯霸封好奏章呈上书信。皇帝笑着说:“狂奴故态也。”车驾当天就到他的馆舍,严光躺着不起。皇帝到卧所,抚摸他的腹部说:“咄咄,子陵不能相助治理吗?”严光又睡觉不回答,很久才睁眼仔细看说:“从前唐尧显扬德行,巢父洗耳,士人本来有志向,何至于相逼呢?”皇帝说:“我终究不能降服你吗?”于是登上车舆,叹息而去。又引严光进入,叙说旧情,从容问严光说:“朕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