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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三吴水利录五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利录,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9–21 段

水利论吴地痹下水之所都,为民利害尤剧,治之者皆莫得其源委。禹之故迹,其废久矣。吴东北边境,环以江海,中潴太湖。自湖州诸溪,从天目山西北,宣州诸山溪水所奔注,而从吴江过甫里,经华亭入青龙江以入海。盖太湖之广三万六千顷,入海之道独有一路,所谓吴淞江者。顾江自湖口距海不逺,有潮泥填淤反土之患,湖田膏腴,往往为民所围占,而与水争尺寸之利,所以松江日隘。议者不循其本,沿流逐末,取目前之小快,别浚浦港,以求一时之利,而淞江之势日失,所以沿至今日,仅与支流无辨,或至指大于股,海口遂至湮塞。此岂非治水之过与?盖自宋扬州刺史王濬,以松江沪渎壅噎不利,从武康纻谿为渠浛,直达于海,穿凿之端自此始。夫以江之湮塞,宜从其湮塞而治之,不此之务,而别求他道,所以治之愈力,而失之愈逺也。太仓公为人治疾,所诊期决死生,而或有不验者,以为不当饮药针灸,而饮药针灸则先期而死。后之治水者,与其饮药针灸何以异?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禹之治水,所以行其所无事也。欲图天下之大功,而不知执其利势以行其所无事,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嗟夫,后世之论,徒区区于三十六浦间,或有及于松江,亦不过浚蟠龙、白鹤汇,未见能旷然修禹之迹者。宜兴单锷著书,为苏子瞻所称,然欲修五堰,开夹苎干渎,絶西来之水不入太湖,殊不知扬州薮泽,天所以潴东南之水也。今以人力遏之,夫水为民之害,亦为民之利,就使太湖干枯于民,岂为利哉?太史公称:“禹治水河菑衍溢,害中国也尤甚,惟是为务。”禹治四海之水,而独以河为务,此所谓执其利势者。故余以为治吴之水,宜专力于松江。松江既治,则太湖之水东下,而余水不劳余力矣。或曰:“禹贡三江既入,震泽底定。”震泽所以入海,明非一江也。曰:此顾夷、张守节妄注地里之误。其説云:太湖一江,西南上为松江;一江,东南上至白蚬湖为东江;一江,东北下曰娄江。不知二水皆松江之所分。《流水经》所谓「长渎厯河口,东则松江出焉」,江水奇分,谓之三江口者也,而非《禹贡》之三江。惟班固《地里志》:南江自震泽东南入海,中江自芜湖东至阳羡入海,北江自毗陵北入海。郭景纯以为岷江、松江、浙江,此与《禹贡》之説为近。盖《经》言「三江既入,震泽底定」,特纪扬州之水。今之扬子江、松江、钱塘江竝在扬州之境,故以告成功,而松江由震泽入海,《经》盖未之及也。由此观之,则松江独承太湖之水,故古书江湖通谓之笠泽。要其源近,不可比儗扬子江而深阔,当与相雄长。范蠡云:「吴之与越,三江环之」,则古三江竝称无疑。故独治松江,则吴中必无白水之患,而从其旁钩引以溉田,无不治之田矣。然治松江,必令阔深,水势洪壮,与扬子江埓,而后可以言复禹之迹也。

译水利论 吴地地势低下,是水流汇聚的地方,水利对百姓的利害尤其严重,但治理水利的人都没有掌握其中的源流本末。大禹留下的治水遗迹,废弃已经很久了。吴地东北边境被江海环绕,中间蓄积着太湖。湖州各条溪流,从天目山西北方向流来,宣州各山的溪水也奔流汇注,然后从吴江经过甫里,经华亭进入青龙江而入海。太湖广大,有三万六千顷,入海的道路却只有一条,就是所谓的吴淞江。只是吴淞江从湖口到海边距离不远,有潮泥填淤、反复淤积成土的忧患;湖田肥沃,常常被百姓围垦侵占,同水争夺尺寸之利,所以松江一天比一天狭窄。议论治水的人不探究根本,只沿着水流追逐末端,取得眼前的小利,另行疏浚浦港,以求一时之效,结果淞江的水势日益衰弱,延续到今天,几乎已经与支流没有区别,有时甚至大江反而比支流还细,海口终于淤塞。这难道不是治理水患的过错吗?大约从宋代扬州刺史王濬开始,因为松江沪渎壅塞不畅,便从武康的纻谿开渠引水,直达大海,开凿其他水道的做法从此开始。江既然淤塞,就应当针对它的淤塞来治理;不致力于此,却另求其他道路,所以越用力治理,失误反而越远。太仓公为人治病,诊断本来是要判定生死,但有时也会不应验;他认为病人本来不该服药、针灸,一旦服药、针灸,反而会提前死亡。后世治理水患的人,和给病人服药、针灸有什么不同?孟子说:“天下人谈论人的本性,不过是谈其本来的情状罢了;顺应本来的情状,以便利为根本。”大禹治水,就是顺着水势,做那顺势而为、无需强行作为的事情。想要谋求天下的大功,却不知道把握有利的水势来顺势治理,其危害真是说不尽。唉,后世的议论,只在三十六浦之间拘泥计较;即使有涉及松江的,也不过疏浚蟠龙、白鹤汇,从未见有人能够开阔胸襟,修复大禹的遗迹。宜兴人单锷著书,受到苏轼称赞;然而他想修治五堰,开通夹苎干渎,截断西来的水使其不流入太湖,却不知道扬州的薮泽名为具区,正是上天用来蓄积东南之水的地方。如今用人力把它阻截,水既是百姓的祸害,也是百姓的利益;即使让太湖为百姓干涸,难道就算有利吗?太史公说:“大禹治理水患时,黄河泛滥成灾,对中原的危害尤其严重,因此只专心处理这一件事。”大禹治理四海的水,却唯独把黄河作为重点,这就是所谓把握有利水势。所以我认为治理吴地的水,应当专力治理松江。松江治理好以后,太湖的水就会向东流下,其余的水也不需要再费额外力气。有人说:“《禹贡》说三江已经流入大海,震泽因此安定。”震泽之所以能够入海,明明不可能只靠一条江。回答说:这是顾夷、张守节妄自注释地理造成的错误。他们说:太湖有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叫松江;有一条江,向东南上行到白蚬湖,叫东江;有一条江,向东北下行,叫娄江。却不知道这两条水道都是松江分流出来的。《水经》所谓“长渎经过河口,向东就是松江发源之处”,说的是江水分流奇特、称为三江口的地方,并不是《禹贡》所说的三江。只有班固《地理志》说:南江从震泽向东南入海,中江从芜湖向东到阳羡入海,北江从毗陵向北入海。郭景纯认为三江是岷江、松江、浙江,这与《禹贡》的说法较为接近。《禹贡》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只是记载扬州的水。如今的扬子江、松江、钱塘江都在扬州境内,所以用来报告治水成功;至于松江由震泽入海,《禹贡》大概没有说到。由此看来,松江独自承受太湖的水,所以古书把江、湖通称为笠泽。总的说来,它的源头较近,不能和扬子江相比而论深广,却应当与扬子江相抗衡。范蠡说:“吴国和越国,有三条江环绕。”由此可见,古代三江并称是毫无疑问的。所以只治理松江,吴中必定不会有白水水患;再从松江两旁引水灌溉农田,就没有不能治理的田地了。但是治理松江,必须使它宽阔深邃,水势洪大壮盛,与扬子江相当,然后才可以说恢复了大禹的遗迹。

水利论后单锷以吴江堤横截江流,而岸东江尾茭芦丛生,泥沙涨塞,欲开茭芦之地,迁沙村之民,运去涨土,凿堤岸千桥走水,而于下流开白蚬、安亭江,使湖水由华亭、青龙入海。虽知松江之要,而不识《禹贡》之三江,其所建白,犹未卓然,所以欲截西水,壅太湖之上流也。苏轼有言:“欲淞江不塞,必尽徙吴江一县之民。”此论殆非锷之所及。今不鑴去堤岸,而直为千桥,亦守常之论耳。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考《禹贡》三江之説,以为太湖东注淞江,正在下流,请自封家渡古江,开淘至大通浦,直彻海口。当时唯确欲复古道,然确为三江之説,今亦不可得而考。元泰定二年,都水监任仁发开江自黄浦口至新洋江,江面财阔十五丈。仁发称古者江狭处犹广二里,然二里即江之湮已久矣。自宋元嘉中,沪渎已壅噎至此,何啻千年?郏氏云:“吴松古道可敌千浦。”又江旁纵浦,郏氏自言小时犹见其阔二十五丈,则江之广可知。故古江蟠屈如龙形,盖江自太湖来源不逺,面势既广,若径直则又易泄,而湖水不能蓄聚,所以迂回其途,使如今江之浅狭,何用蟠屈如此?余家安亭在松江上,求所谓安亭江者,了不可见。而江南有大盈浦,北有顾浦,土人亦有三江口之称。江口有渡,问之百嵗老人云:“往时南北渡,一日往来仅一二回。”可知古江之广也。本朝都御史崔恭凿新道自大盈浦东至吴松江巡检司,又自新泾西南蒲汇塘入江,自曹家河直凿平地至新▯江,面广十四丈。夫以郏氏所见之浦尚有二十五丈,而都水所开江面财及当时之浦,至本朝之开江乃十四丈,则兴工造事以今方古,日就卑微,安能复见禹当时之江哉?汉贾让论治河,欲北徙冀州之民,当水冲者决黎阳遮害亭,放河北入海,当败壊城郭田庐塜墓以万数,以为大禹治水山陵。当路者毁之,堕断天地之性,此乃人功所造,何足言也?若惜区区涨沙茭芦之地,虽嵗岁开浦,而支本不正,水终横行。今自嘉靖以来,嵗多旱而少水,愚民以为不复见白水之患。余尝闻正徳四年秋,雨七日夜,吴中遂成巨浸。设使如汉建始间霖雨三十日,将如之何?天灾流行,国家代有,一遇水潦,吾民必有鱼鼈之忧矣。或曰:今独开一江,则其余溪港当尽废耶?曰:禹决九川距四海,濬畎浍距川,江流既正,则随其所在可钩引以溉田亩。且江流浩大,其势不能不漫溢,如今之小江尚有勦娘江,分四五里而合者,则夫奇分而旁出,古娄江东江之迹,或当自见。且如刘家港,元时海运千艘所聚,至今为入海大道,而上海之黄浦势犹汹涌,岂能废之?但本支尊大,则支庶莫不得所矣。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利录,卷四>

  叙説

古今论三江者,班固、韦昭、桑钦之説近之。但固以芜湖东至阳羡入海,昭分钱塘江、浦阳江为二,桑钦谓南江自牛渚上桐水,过安吉,厯长渎为不习地势,程大昌辨之详矣。然孔安国、苏轼所论,亦未必然也。今从郭璞以岷江、淞江、浙江为三江,盖自扬州斜转东南,扬子江、吴松江、钱塘江三处入海,而皆以江名,其为三江无疑。但松江湮塞细弱,无复江之形势,世遂忽之而不论耳。宋淳熙中,直学边寔修《昆山志》言:大海自西防分南北,由转斜而西,朱陈沙谓之扬子江口,由徘徊头而北,黄鱼垜谓之吴松江口,浮子门而上谓之钱塘江口。三江既入禹迹,无改此今日之所目见,诸儒胸臆之説不足道也。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利录,卷四>

  叙説

史记》正义曰:「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三江口。一江,西南上七十里至太湖,名曰淞江,古笠泽江。一江,东南上七十里白蚬湖,名曰上江,亦曰东江。一江,东北下二百余里入海,名曰下江,亦曰娄江。其分处号三江口。」顾夷《吴地记》:「松江东北行七十里得三江口。」庾仲初注《扬都赋》:「太湖东注为松江,七十里有水口,流东北入海为娄江,东南入海为东江。」盖松江之有娄江、东江,如岷江之中江、北江、九江,其实一江耳。昔贤以此解松江下之三江口,非以为《禹贡》之三江也。《吴郡续志》云:「松江受太湖,一自长桥流入同里犂湖瀼,由白蚬江入薛淀湖;一自甘泉桥由松江尾东华泽湖,自急水港至白蚬江入淀湖而注之海。」以正义《吴地记》求其所在,则松江北行七十里分流者,当在今昆山之境。説者徒欲寻求二江,而不知由松江细弱,所以奇分之水,遂不可见。《续郡志》云:「昆山塘自娄门厯昆山以达于海,以刘家港为娄江。」意亦附会也。

译《水利论》后 单锷认为吴江堤坝横截江流,东岸江尾又长满茭芦,泥沙涨积而堵塞,因此想开辟长茭芦的地方,迁走沙村的居民,运走涨积的泥土,在堤岸上凿出千桥让水通过,并在下游开通白蚬江、安亭江,使湖水经华亭、青龙入海。他虽然知道松江的重要性,却不懂《禹贡》的三江,因此提出的建议还不够卓异,才想截断西来的水,使其不进入太湖上游。苏轼说过:“要想使淞江不淤塞,必须把吴江县全县的居民全部迁走。”这种见解大概不是单锷所能想到的。如今不削去堤岸,只直接开凿千桥,也只是拘守常规的议论。崇宁二年,宗正丞徐确提举常平,考察《禹贡》三江的说法,认为太湖向东注入淞江,正处在下游,于是请求从封家渡的古江道开挖疏浚,直到大通浦,直通海口。当时只有徐确想恢复古代水道,但徐确对三江的说法,如今也无法考察了。元泰定二年,都水监任仁发开挖河道,从黄浦口到新洋江,江面才宽十五丈。任仁发说古代江道狭窄处还宽达二里;然而宽达二里的江道都已经淤塞很久了。自宋元嘉年间起,沪渎已经淤塞到这种程度,哪里只是千年而已?郏氏说:“吴松江的古道,可以抵得上千条浦。”又说江旁的纵浦,他小时候还亲眼见过宽二十五丈,由此可知江道的宽阔。古代江道盘曲如龙,大概是因为江水从太湖发源,源头距离不远,河面既然宽阔,如果径直流去又容易泄尽,湖水就无法蓄积,所以让它的道路迂回。如今江道既浅又窄,哪里还需要这样盘曲?我家在松江上的安亭,寻找所谓安亭江,完全看不见。江南有大盈浦,江北有顾浦,当地人也有称作三江口的。江口设有渡口,询问百岁老人,他们说:“过去南北渡船,一天往返只有一两次。”由此可以知道古代江道的宽阔。本朝都御史崔恭开凿新道,从大盈浦向东直到吴松江巡检司;又从新泾西南的蒲汇塘开入江中;还从曹家河直穿平地到新▯江,河面宽十四丈。郏氏所见的浦尚且有二十五丈宽,都水监所开的江面才达到当时浦的宽度,到本朝开江时却只有十四丈;这样以今天的工程规模与古代相比,水道日益低微,怎么还能再见到大禹当时的江道呢?汉代贾让谈论治河,主张把冀州百姓向北迁徙,在水流冲击处决开黎阳遮害亭,让黄河以北的水流入海;即使冲毁城郭、田地、房屋、坟墓,达到数以万计,他也认为这才是大禹治理水患、平治山陵的办法。当权者却毁掉了这一主张,破坏了天地自然的本性;这种做法只是人为建造的工程,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如果吝惜区区涨沙和茭芦之地,即使年年开浦,而支流与主流的关系不端正,水仍然会横行。自嘉靖以来,年年多旱少水,愚民以为再也不会有白水之患。我曾听说正德四年秋天,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雨,吴中于是成了巨大的水乡。假如像汉代建始年间那样连下三十天大雨,又将怎么办?天灾流行,国家历代都会发生;一旦遇到水涝,我们百姓必然有葬身鱼鳖之中的忧患。有人问:如今只开通一条江,其他溪港难道都要全部废弃吗?回答说:大禹疏决九州的河川,使其通到四海,又疏浚田间的畎浍,使其通到河川;江流的主道既已端正,就可以在各处顺势引水灌溉田亩。况且江流浩大,水势不可能不漫溢;如今的小江尚且有勦娘江,分流四五里后又汇合,那么分流而从旁流出的古代娄江、东江的遗迹,也许就会自行显现。比如刘家港,元代是海运千艘船只聚集的地方,至今仍是入海的大道;上海的黄浦水势还如此汹涌,难道能够废弃吗?只是主流根本尊大以后,支流旁出的水道自然都能各得其所。《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利录》第四卷 叙说 古今论述三江的人,班固、韦昭、桑钦的说法较为接近正确。但班固认为芜湖向东到阳羡入海;韦昭把钱塘江、浦阳江分为两条江;桑钦说南江从牛渚向上经过桐水、安吉,沿长渎而行,这不符合当地地势,程大昌已经作了详细辨析。不过,孔安国、苏轼的论述也未必正确。如今依从郭璞的说法,以岷江、淞江、浙江为三江:它们从扬州斜向转入东南,在扬子江、吴松江、钱塘江三处入海,而且都以“江”为名,作为三江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松江淤塞衰弱,已经不再有江的形势,世人于是忽略它,不再谈论。宋淳熙年间,直学边寔修撰《昆山志》说:大海从西面的防地分成南北两支,向西转斜,朱陈沙称为扬子江口;从徘徊头向北,黄鱼垜称为吴松江口;向上到浮子门,称为钱塘江口。三江流入大海,正是大禹治水的遗迹,与今天亲眼所见没有不同,诸位儒者出于主观臆断的说法都不值得谈论。《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三吴水利录》第四卷 叙说 《史记正义》说:“在苏州东南三十里,名为三江口。一条江向西南上行七十里到太湖,叫淞江,是古代的笠泽江;一条江向东南上行七十里到白蚬湖,叫上江,也叫东江;一条江向东北下行二百多里入海,叫下江,也叫娄江。三江分流的地方称为三江口。”顾夷《吴地记》说:“松江向东北行七十里,便到三江口。”庾仲初注《扬都赋》说:“太湖向东注入松江,七十里处有水口,向东北流入海的叫娄江,向东南流入海的叫东江。”大概松江有娄江、东江,就像岷江有中江、北江、九江一样,实际上仍是一条江。从前贤人用这个说法解释松江下游的三江口,并不是把它当作《禹贡》的三江。《吴郡续志》说:“松江承受太湖之水,一支从长桥流入同里犁湖瀼,经白蚬江进入薛淀湖;一支从甘泉桥流经松江尾,进入东华泽湖,又从急水港到白蚬江,进入淀湖,再流入海。”按照《正义》和《吴地记》寻找它的位置,那么松江向北行七十里后分流的地方,应当在今昆山境内。论说的人只想寻找两条江,却不知道因为松江细弱,分流而出的水道于是再也看不见了。《续郡志》说:“昆山塘从娄门经过昆山直达大海,以刘家港作为娄江。”这也只是牵强附会。

吴淞江南岸

张家浜,戴家浜,青浦,古江,南跄浦,上海浦,大卢浦,西卢浦,新泾,鱼浦,小许浦,盘龙江,俨傥浦,周泾,西旧泾,赤眼浦,华潮浦,淮浦,朱墅浦,艾祁浦,青龙江,浦家江,大盈浦,梁纥浦,南澥浦,直浦,赵屯浦,内勋浦,石浦,道褐浦,金灶浦,萧市浦,陆虞浦,千墩浦,任浦,漳潭浦,同丘浦,诸天浦,张浦,帆归浦,大直浦,少里浦,东齐浦,刹力浦,吴浦,界浦,甪直浦

  吴淞江北岸

  江湾浦 坊浜  唐庄浦 东彭越浦  西彭越浦 赵浦  大▯浦 桃树浦 下槎浦中槎浦 上槎浦 石桥浜 新华浦 封家浜李墅浦 上栈浦 何浦  陆皎浦   东黄渡浦 裘浦 西黄渡浦 桑浦  顾浦安亭港 徐公浦 北澥浦 大瓦浦 小瓦浦蒋浦  三林浦 金城浦 顾幕浦 木瓜浦下驾浦 天明浦 新洋浦 马仁浦 小虞浦大虞浦 良里浦 新渎浦 下里浦 黄渎浦及野浦 界浦 曹泾  六市浦  管廉浦张浦  戴墟浦 陆泾  庙泾  箭泾青丘浦 索路港

右宋嘉祐所开之新江,其诸浦名互见郏氏书中。松江自湖口来入海,两岸皆浦,形如百足。今有见在通流者,或填淤仅如沟浍,或没不复见,而地名犹存,皆可寻究。郦道元注《水经》云:「东南地卑,万流所凑,涛湖泛决,触地成川,故川旧渎,难以悉取。」郦氏生长北方,未尝亲见,盖以意度之如此耳。

观吴淞江两岸港浦,具见治水纲领。永乐二年夏,忠靖公掣昆山、嘉定诸塘浦,引吴淞江入刘家河于上海,濬范家浜接黄浦;而于江之东段初不施工,盖已失水之势矣。

元大徳八年都水监开江丈尺

吴淞江东南黄浦口起,至大盈浦口止,一万五千一百丈。

大盈浦口起,至永懐寺东止,一千六百丈。

永懐寺东起至赵屯浦口止,一千五百丈。

赵屯浦口起至陆家浜止,二千三百五十丈。

陆家浜起至千墩浦口,新洋江止,一千六百丈,通计长二万二千一百五十丈。

  广二十五丈

  深一丈五尺

  天顺四年崔都御史开江丈尺

大盈浦东至吴淞江巡检司二万二千丈。

  新泾西南蒲汇塘入江四千丈

  曹家河平地至新场三万丈

  广十四丈

  深二丈

按夏忠靖公治水,不全用力吴淞江者,盖时江水犹通流也。正统六年,周文襄公始修吴淞江,立表江心,尽去壅塞。天顺四年,崔都御史恭;▯治七年,徐侍郎贯;嘉靖元年,李尚书充嗣,凡三浚。迄今四十余年不治矣,经国者所当留意也。

译吴淞江南岸 张家浜、戴家浜、青浦、古江、南跄浦、上海浦、大卢浦、西卢浦、新泾、鱼浦、小许浦、盘龙江、俨傥浦、周泾、西旧泾、赤眼浦、华潮浦、淮浦、朱墅浦、艾祁浦、青龙江、浦家江、大盈浦、梁纥浦、南澥浦、直浦、赵屯浦、内勋浦、石浦、道褐浦、金灶浦、萧市浦、陆虞浦、千墩浦、任浦、漳潭浦、同丘浦、诸天浦、张浦、帆归浦、大直浦、少里浦、东齐浦、刹力浦、吴浦、界浦、甪直浦 吴淞江北岸 江湾浦、坊浜、唐庄浦、东彭越浦、西彭越浦、赵浦、大▯浦、桃树浦、下槎浦、中槎浦、上槎浦、石桥浜、新华浦、封家浜、李墅浦、上栈浦、何浦、陆皎浦、东黄渡浦、裘浦、西黄渡浦、桑浦、顾浦、安亭港、徐公浦、北澥浦、大瓦浦、小瓦浦、蒋浦、三林浦、金城浦、顾幕浦、木瓜浦、下驾浦、天明浦、新洋浦、马仁浦、小虞浦、大虞浦、良里浦、新渎浦、下里浦、黄渎浦、及野浦、界浦、曹泾、六市浦、管廉浦、张浦、戴墟浦、陆泾、庙泾、箭泾、青丘浦、索路港 以上是宋代嘉祐年间开挖的新江,其中各浦的名称在郏氏的书中也互相见载。松江从湖口流来,进入大海,两岸全是浦,形状像有百只脚的蜈蚣。如今仍有能看见并通水的,有的淤积后仅像沟渠,有的已经淹没不见,但地名还保存着,都可以寻访考究。郦道元注《水经》说:“东南地势低下,是万条水流汇聚的地方,湖水波涛泛滥冲决,接触地面便形成河流,所以旧河道、旧水渠难以全部寻取。”郦道元生长在北方,不曾亲自见过这些地方,大概只是这样凭意测度罢了。观察吴淞江两岸的港浦,就能完全看出治理水利的纲领。永乐二年夏天,忠靖公疏通昆山、嘉定各处的塘浦,把吴淞江引入上海的刘家河;又疏浚范家浜,使它接通黄浦,却根本没有在江的东段施工,大概是已经失去了对水势的认识。元代大德八年都水监开挖江道的丈尺 从吴淞江东南的黄浦口起,到大盈浦口止,共一万五千一百丈。从大盈浦口起,到永怀寺东止,共一千六百丈。从永怀寺东起,到赵屯浦口止,共一千五百丈。从赵屯浦口起,到陆家浜止,共二千三百五十丈。从陆家浜起,到千墩浦口、新洋江止,共一千六百丈;合计长二万二千一百五十丈。宽二十五丈。深一丈五尺。天顺四年崔都御史开挖江道的丈尺 从大盈浦向东到吴淞江巡检司,共二万二千丈。从新泾西南的蒲汇塘入江,共四千丈。从曹家河平地到新场,共三万丈。宽十四丈。深二丈。按:夏忠靖公治理水利时,没有把力量全部用在吴淞江上,大概是当时江水还在通流。正统六年,周文襄公才开始修治吴淞江,在江心立下标志,彻底清除堵塞。天顺四年有崔都御史恭;弘治七年有徐侍郎贯;嘉靖元年有李尚书充嗣,前后一共疏浚三次。到如今已经四十多年没有治理了,这是治理国家的人应当留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