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吴水利录卷四
三吴水利录卷四三吴水利录续增奉熊分司水利集并论今年水灾事宜书。某生长东南,祖父皆以读书力田为业,然未尝窥究水利之学。闻永乐初,夏忠靖公治水于吴,朝廷赐以水利书。夏公之书出于中秘,求之不可得见。独于故家野老,搜访得书数种,因尽阅之,间采其议尤髙者,彚为一集。尝见汉世国家有一事,必令公卿大臣与博士议郎杂议。始元中,诸儒相论难盐铁,及宣帝时,桓宽推衍之至数万言,而盛称中山刘子、九江祝生之徒,欲以究成治乱,定一家之法。某所取水利论,仅止一二,然以为世所传书,皆无逾于此者。郏大夫考古治田之迹,盖濬畎浍距川潴防,沟遂列浍之制,数千百年其遗法犹可寻见如此。昔吴中尝苦水,独近年少雨多旱,故人不复知其为害,而隄防一切废壊不修。今年雨水,吴中之田淹没防尽,不限城郭乡村之民,皆有为鱼之患。若如郏氏所谓塘浦阔深而堤岸髙厚,水犹有大于此者,亦何足虑哉?当元丰变法扰乱天下,而郏氏父子、荆舒所用之人,世因以废其书。至其规画之精,自谓范文正公所不能逮,非虚言也。单君锷本毗陵人,故多论荆溪运河古迹地势蓄泄之法,其一沟一港皆躬自相视,非茍然者。独不明《禹贡》三江,未识松江之体势,欲截西水入扬子江上流,工绪支离,未得要领。扬州薮泽曰具区,其川三江,盖泽不患其潴,而川患其不流也。今不专力于松江,而欲涸其源,是犹恶腹之胀,不求其通利,徒闭其口而夺之食,岂理也哉?近世华亭金生纲领之论,寔为卓越,然寻东江古道于嫡庶之辨,终犹未明。诚以一江泄太湖之水,力全则势壮,故水驶而常流;力分则势弱,故水缓而易淤。此禹时之江所以能使震泽底定,而后世之江所以屡开而屡塞也。松江源本洪大,故别出而为娄江,东江今江既细微,则东江之迹灭没不见,无足怪者。故当复松江之形势,而不必求东江之古道也。周生胜国时,以书干行省及都水营田使司,皆不能行。其后伪吴得其书,开浚诸水,境内丰熟。迄张氏之世,略见功効至论松江,不必开,其乖谬之甚,有不足辨者。寻周生之论,要亦可谓之诡时达变得其下策者矣。某迂末之议,独谓大开松江,复禹之迹,以为少异于前説。然方今时势财力,诚未可以及于此。伏惟执事秉节海上,非特保鄣疆圉,且以生养吾东南之赤子,生民依怙之者切矣。迩者风汛稍息,开疏瓦浦,五十余年湮没之河,一旦通流,连月水势泛滥,凡瓦浦之南相近二十余里,水皆向北而流,百姓皆临流叹诵明公之功徳。盖下流多壅,水欲寻道而出,其势如此,不得其道,则弥漫横防而不制,以此见松江不可不开也。松江开,则自嘉定、上海三百里内之水,皆东南向而流矣。顷二十年以来,松江日就枯涸,惟独昆山之东、常熟之北,江海髙仰之田,嵗苦旱灾,腹内之民宴然不知,遂谓江之通塞无闗利害,今则既见之矣。吴中久乏雨水,今雨水初至,若以运数言之,恐二三年不止,则仍嵗不退之水,何以处之?当此之时,朝廷亦不得不开江也。天下之事,因循则无一事可为,奋然为之,亦未必难。明公于瓦浦,实亲试之矣。且以倭寇未作之前,当时建议水利,动以工费无所于出为解。然今十数年,遣将募兵,筑城列戍,屯百万之师于海上,事穷势迫,有不得不然者。若使倭寇不作,当时有肯捐此数百万以兴水利者乎?若使三吴之民尽为鱼鼈,三吴之田尽化为湖,则事穷势迫,朝廷亦不得不开江矣。▯治四年、五年大水,至六年,百姓饥疫死者不可胜数。正徳四年亦如此,今年之水不减于正徳四年,尚未及秋,民已嗷嗷矣。救荒之策,决不可缓,欲望蚤为措置米谷,设法赈济,或用前人之法,召募饥民,浚导松江,姑且略循。近世之迹,开去两岸茭芦,自昆山慢水江迤东至嘉定、上海,使江水复由跄口入海。放今年渟潴之流,备来年洊至之水,亦捄时之策也。某蹇拙,非有计虑足以裨当世,独荷执事知爱,尽其区区之见,或有可备末议者。伏惟裁择之,幸甚。
译《三吴水利录》第四卷 《三吴水利录续增》奉熊分司《水利集》并论今年水灾事宜书 我生长在东南,祖父都以读书和努力耕田为业,但从未深入研究水利之学。听说永乐初年,夏忠靖公在吴地治理水利,朝廷赐给他水利书。夏公的书出于宫中秘府,想求得一见也不可得。只有从旧家大族和乡野老人那里访求,得到几种书,于是全部阅读,间或采录其中尤其高明的议论,汇编成一集。我曾看见汉代国家遇到一件事,必定命公卿大臣与博士、议郎共同讨论。始元年间,诸儒相互辩论盐铁问题;到宣帝时,桓宽推演发挥,写成数万字,并盛赞中山刘子、九江祝生等人,希望借此究明治乱,确定一家之法。我所取的水利论述只有一两种,但认为世上流传的书没有超过它们的。郏大夫考察古代治理田地的遗迹,疏浚畎、浍使其通到河川,修筑潴、防,实行沟、遂、列、浍的制度,几千上百年后,其遗法仍然可以这样寻见。从前吴中曾经苦于水患,只是近年少雨多旱,所以人们不再知道水患的危害,堤防也全都废坏而不修。今年雨水很多,吴中的田地几乎全被淹没,不论城郭还是乡村的百姓,都有遭受鱼鳖之患的危险。如果像郏氏所说的那样,使塘浦宽阔深邃、堤岸高大厚实,即使水势比今年更大,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正值元丰年间变法扰乱天下,郏氏父子以及荆舒所任用的人,世人因此废弃了他们的书。至于他们规划谋划的精密,自称连范文正公也赶不上,并不是虚妄之言。单君锷本是毗陵人,所以多次论述荆溪、运河的古迹、地势以及蓄水泄水的方法;每一条沟、每一处港都亲自察看,并非草率从事。只是他不明白《禹贡》的三江,不了解松江的形势,想截断西来的水使其流入扬子江上游,工程头绪支离,未能掌握要领。扬州的薮泽叫具区,其中的河流有三江;大概湖泽不怕蓄水,怕的是河流不能流通。如今不专心治理松江,却想使它的源头干涸,这就好比厌恶腹部胀满,不设法使其通利,反而只封住嘴巴、断绝食物,难道合乎道理吗?近代华亭金生关于水利纲领的论述,确实卓越;但在按照嫡庶关系寻找东江古道的问题上,最终还是没有弄明白。实在是因为由一条江排泄太湖的水,力量集中,水势就强,所以水流迅疾而常年通流;力量分散,水势就弱,所以水流缓慢而容易淤积。这就是大禹时代的江道能够使震泽安定,而后世江道屡次开挖又屡次淤塞的原因。松江的源头本来洪大,所以分流而出形成娄江;如今东江的河道已经细小微弱,东江的遗迹消失不见,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以应当恢复松江的水势和形态,不必再寻找东江的古道。周生在前朝时曾以书信请求行省及都水营田使司实行自己的主张,都没有得到施行。后来伪吴得到他的书,开挖疏浚各处水道,境内获得丰收;到了张氏统治时,大略也见到了成效。至于他说松江不必开挖,这种悖谬实在太严重,不值得辨说。考察周生的主张,也可以说他只是看准时势、通达权变,采取了下策罢了。我这迂拙浅陋的意见,只是认为应当大规模开挖松江,恢复大禹的遗迹,和前人的说法略有不同。然而按照如今的时势和财力,确实还做不到这一点。伏望执事持节镇守海上,不仅保卫边疆,而且还要养育我们东南的百姓,百姓对您的依赖实在深切。近来风汛稍稍平息,开挖疏通瓦浦,使这条淤没五十多年的河流一旦重新通水,接连数月水势泛滥;凡是瓦浦以南相近二十多里的地方,水全都向北流,百姓都临水叹息称颂明公的功德。大概是因为下游堵塞较多,水想寻找道路流出,才形成这样的水势;没有合适的道路,水就会漫延横溢而无法控制。由此可见松江不能不疏通。松江一旦开通,嘉定、上海三百里以内的水,就都会向东南流了。近二十年来,松江一天比一天干涸,只有昆山以东、常熟以北那些地势高、临近江海的田地,年年苦于旱灾;腹地的百姓安然无事,便以为江道通塞与利害无关,如今却已经看到了后果。吴中长久缺少雨水,如今雨水刚刚到来,若按水运的规律推测,恐怕两三年还不会停止;这样年年不退的水,又将如何处置?在这种时候,朝廷也不得不疏通江道。天下的事情,因循守旧就没有一件能办成;奋发去做,也未必困难。明公治理瓦浦,确实已经亲自验证过了。过去在倭寇尚未发生以前,每逢有人建议兴修水利,总拿没有工程费用作为推辞。但这十几年间,朝廷派遣将领、招募士兵、修筑城池、设置戍守,在海上屯驻百万军队,事情到了穷尽、形势十分紧迫的地步,有些事不得不做。假如倭寇没有发生,当时有人愿意拿出这几百万来兴修水利吗?假如三吴百姓全都成为鱼鳖,三吴田地全都变成湖泊,那么事情到了穷尽、形势十分紧迫的地步,朝廷也不得不疏通江道了。弘治四年、五年发生大水,到六年,百姓因饥荒和疫病死亡的数目不可胜数。正德四年也是如此;今年的水灾不比正德四年轻,还没到秋天,百姓已经哀号不止了。救济灾荒的办法,绝不能拖延;希望早些筹办米粮,设法赈济,或者采用前人的办法,招募饥民,疏浚、引导松江,姑且大略依循旧法。近世的做法是,清除两岸的茭芦,从昆山的慢水江向东直到嘉定、上海,使江水重新从跄口入海;放泄今年蓄积的水流,以准备应对明年接连到来的水,这也是救急的办法。我愚钝笨拙,没有足够的谋划来补益当世,只是承蒙执事知遇爱护,献上这点微薄的见解,其中或许有可以作为最后参考的地方。伏望您裁量取舍,幸甚。
寄王太守书某昨承明府论及水利,匆遽辞别,不及尽言。某非能知水学者,然少尝有意考求。见卢公《武郡志》,止抄录事迹,略无纲要。今新志因之,而近来言水利者,不过祖述此耳。尝访求故家野老,得书数种,独取郏氏二三家,断以为专门之学,遂彚录成书。非能特有所见也,唯以三吴之水潴于太湖,太湖之水泄于松江,古今之论无易此者,故著论以畅前人之防。尝又读《禹贡》注,三江者讫无定论,惟郭景纯及后来边实之论为是,故定以为三江之图。明府见谕,谓吴淞江与常熟县无预,某所论三吴之水,非为常熟一县之水也。江水自吴江经由长洲、昆山、华亭、嘉定、上海之境,旁近之田固借其灌溉,要之吴淞江之所以为利者,盖不止此,独以其直承太湖之水以出之海耳。今常熟东北江海之边,固皆髙仰,中间与无锡、长洲、昆山接壤之田,皆低洼多积水,此皆太湖东流不快之故。若吴淞江开濬,则常熟自无积水,然则吴淞江岂当与许浦、白茅竝论耶?明府又谓扬子江、钱塘江何与于吴中水利?某之意,特欲推明三江之説,盖自来论吴中之水,必本《禹贡》三江既入之文,自孔安国以下,以中江、北江为据,既失之泥,班固、韦昭、桑钦近似而不详,故当从郭景纯唯三江之説,明然后吴中之水可得而治也。经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先儒亦言三江自入震泽自定,文不相防。然吴淞一江之入震泽底定,实系于此,经文简略不详耳。某诚恐论者不知此江之大漫与诸浦无别,不辨原委,或泥张守节、顾夷之论,止求太湖下之三江,用力虽劳,反有支离湮汨之患也。但欲复禹之迹,诚骇物听。即如宋郏亶时之丈尺时力,亦恐未及,而水势积壅为害,欲求明府先令所在略据今日河影,开挑茭芦,使自昆山夏驾口至嘉定栅桥,寻入海之口,则江水有通流之渐。矣。今春量拨赈饥之谷,召募饥民,或可即工。又旁江之民,积占茭芦,指以告佃为名,所纳斗升之税,所占即百顷之江。兼之涨滩之税亦多,吏胥隠没,官司少获其利。昔宋时围田皆有禁约,今奸民豪右占江以遏水道,更经二三年,无吴淞江矣。若责所占之人,免追花利,止令随在开挑,以复旧迹,则官不费而奸有所惩矣。某二十年屏居江上,未尝敢献书当事者。异日吕公有意水利,然以平日非相知,不敢有所陈。前以分司旧识,因开瓦浦问及之,而明府亲屈二千石之重,敦行古谊,虚懐下接,且惓惓以吾民之鱼鼈为忧,故特有言耳。然区区所望于明府,有大于此者。昔魏王召史起,问漳水可以灌邺田,子何不为寡人为之?史起曰:「臣恐王之不能为也。」王曰:「子诚能为寡人为之,寡人尽听子矣。」史起敬诺,言之于王曰:「臣为之,民必大怨。臣大者死,其次乃借臣。臣虽死借,愿王之使他人遂之也。」王曰:「诺。」使之为邺令,史起因往为之。邺民大怨,欲借史起,史起不敢出而避之。王乃使他人遂为之,水已行,民大得其利。由此言之,兴一世之功,不当恤流俗之议也。区区之见,要以吴淞江必不可不开。即日渡江,违离节下,岂胜瞻恋?因还船附此,不宣。
三吴水利录续增
译寄给王太守的信 我昨天承蒙明府谈到水利,仓促辞别,来不及把话说完。我不是懂得水利学的人,但年轻时曾经有意考察研究。读到卢公的《武郡志》,只见抄录事迹,几乎没有纲要。如今的新志沿袭了它,近来谈论水利的人,也不过是承袭这些说法罢了。我曾向旧家大族和乡野老人访求,得到几种书,唯独选取郏氏等两三家的著作,确定为专门之学,于是汇录成书。并不是我特别有什么见解,只是三吴的水蓄积在太湖,太湖的水由松江排泄,古今的议论没有改变这一点,所以写成此论,用来阐发前人防治水患的主张。我又曾读《禹贡》的注释,关于三江始终没有定论,只有郭景纯和后来边实的说法正确,所以确定以三江绘制水利图。明府指示说,吴淞江与常熟县没有关系;我所论三吴的水,并不是只说常熟一县的水。江水从吴江经过长洲、昆山、华亭、嘉定、上海的境内,附近田地固然借它灌溉,但总的说来,吴淞江之所以有利,并不只在这里,而在于它直接承受太湖的水并把水排入大海。如今常熟东北面江海边的土地,本来都地势高;中间与无锡、长洲、昆山接壤的田地,却都低洼而多积水,这都是太湖水向东流得不畅的缘故。如果吴淞江开挖疏浚,常熟自然就不会积水;这样说来,吴淞江难道应当和许浦、白茅并列讨论吗?明府又说,扬子江、钱塘江与吴中水利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只是想推明三江的说法。自古以来讨论吴中的水,必定以《禹贡》“三江既入”的文字为根本;从孔安国以下,以中江、北江为根据,已经失之拘泥;班固、韦昭、桑钦的说法虽然接近正确,却不够详尽,所以应当遵从郭景纯,确定三江的说法。这样明确以后,吴中的水才可以治理。《禹贡》说:“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先儒也说三江自然流入,震泽自然安定,文意并不相妨。然而吴淞一江流入,使震泽安定,实际上正系于此,只是经文简略而没有详说罢了。我实在担心论说的人不知道这条江水量大而漫溢,和各处浦没有区别,不辨明源流本末,或者拘泥于张守节、顾夷的说法,只去寻找太湖下游所谓三江;这样虽然费力,反而会造成水道支离、淤塞混浊的祸患。只是想恢复大禹的遗迹,确实会让人听来惊异。即使按照宋代郏亶时代的丈尺和工程力量来做,恐怕也还未必赶得上;如今水势积聚、淤塞成患,希望明府先下令各地大略依据今天河道的痕迹,开挖茭芦,从昆山夏驾口直到嘉定栅桥,寻找入海的水口,这样江水就会逐渐恢复通流。今年春天如果拨出赈济饥民的粮食,招募饥民,或许就可以立即开工。还有沿江百姓,长久侵占茭芦地,以“告佃”为名,所缴纳的税不过几斗几升,所占的却是上百顷江面;再加上对涨滩征税也很多,吏胥又从中隐没,官府实际得到的利益很少。从前宋代围田都有禁约,如今奸民豪强占据江面以阻塞水道,再过两三年,就没有吴淞江了。如果责令占地的人,免除追究过去的花利,只命令他们就地开挖疏通,以恢复旧迹,那么官府不花费用,又惩罚了奸民。我在江边隐居二十年,从来不敢给当权者写信。往日吕公有意治理水利,但因为平时并不相识,不敢有所陈说。前些时候因旧日分司的交情,借开挖瓦浦之事询问此事;明府亲自屈尊,以二千石官的身份,敦行古代情谊,虚心接纳下情,又恳切地以我百姓将成为鱼鳖为忧,所以我特意说这些。不过,我对明府的期望,还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从前魏王召见史起,问:“漳水可以灌溉邺地的田,你为什么不替寡人办成这件事?”史起说:“臣担心大王不能做到。”魏王说:“你如果确实能替寡人办成,寡人全都听你的。”史起恭敬地答应,随后对魏王说:“臣若办理此事,百姓一定会大为怨恨。臣遭受的最大祸患是死亡,其次也会被借故加害。臣即使死了或被加害,也希望大王派别人把这件事继续办成。”魏王说:“好。”于是任命他为邺令,史起便前往办理。邺地百姓大为怨恨,想要杀害史起,史起不敢出门,只能躲避。魏王于是派别人继续完成这件事,水流通行以后,百姓大大获得了利益。由此说来,兴办一代的大功,不应顾虑流俗的议论。我这点微薄的见解,总之认为吴淞江一定不能不疏通。今天渡江,离开您的辖境,怎能不深感依恋、频频回望?因此回船时附上这封信,不再赘述。《三吴水利录续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