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稽续志卷八　　　　　宋　张淏　撰

译《越问》序。庄舄是越人，在楚国做官却吟唱越地的歌调。夏统是越地士人，进入洛阳却唱越地的歌谣。越地人喜爱吟咏，来历已经很久了。也听说过有大篇著作的作者吗？《兰亭序》是记叙修禊之事，《金庭刻铭》是表达喜爱飞升，《康乐山居赋》是陶冶性情，《微之州宅诗》是描写景物。像这些，可以称为大篇著作吗？回答说：还不能。像从前河东柳先生，搜集三河的遗闻旧事，网罗千古的奇异传说，写成《晋问》来昭示后世，这才可以称为大篇著作。先生是晋人，居住在晋地，熟悉晋地的事情，写《晋问》是他的职责。晋地有尧的遗风，已经不可能再有超过它的了。居住在越地的人，也了解越地的事情，难道可以与《晋问》并驾齐驱吗？晋，是尧的都城；越，是舜、禹的邦国。古代有三位圣人，越地兼有其中两位。再加上种、蠡经营谋划之处，王氏、谢氏栖居隐逸之地，司马迁、李太白、杜少陵游览之地，以及本朝诸位名贤流传吟咏的作品，件件清楚可考，但大篇著作还没有听说过。只有绍兴年间的状元王公，作为幕府中的首僚，提笔作赋，搜寻奇异，抉发幽隐，雄奇华丽、宏伟卓绝，杂用《二京赋》《三都赋》和《晋问》的体例，大概是自有会稽以来的大篇著作了。然而我曾经反复熟读、详细推究其中的内容，仍不能没有遗憾。为什么呢？越地四面的疆界最为广大，南面越过句无，北面接界御儿，东至鄞地，西边到达姑蔑。到了后汉时期，整个疆域还达到数千里。今天的越地虽然不是古代的越地，但一州都督所统辖的疆域仍不算狭小，而这篇赋所记载的只涉及境内山川，这是第一个遗憾。会稽土地所适宜出产的东西，以金、锡、竹、箭最为著名，在《周礼·职方氏》所列九州贡品中，没有比它们更先的。金、锡、竹、箭是军备所需，不是其他一草一木可以相比的，正应当特别表彰出来。然而这篇赋所叙述的，却杂乱列举粳稻、糯稻、桑蚕、枫树、松树、梓树、桐树、鸡头、鸭脚、马乳、凫茨、木兰、海榴、园中蔬菜、树上菌类等物，难道其他郡就没有吗？这是第二个遗憾。沿海鱼盐丰富，东南地区的大计都依赖它。柳河东的《晋问》对鱼、盐各自专门列条，极力铺陈它们的富饶，洋洋洒洒不下数百字。三河出产的东西，尚且抵不上海藏的十分之一。这篇赋却只用一句话提到鱼盐，往往对赤鳝、黄颡一类的小鱼说得细碎详尽，却略去了纵横深渊的巨大鱼鳞；搜罗余朴、石英一类的物产，却简略舍弃了堆积如雪的珍贵盐产。这是第三个遗憾。绍兴初年，皇帝南渡，巡幸此地，驻留鸣跸之声达成年之久，实际上亲自履行了舜、禹的遗迹；又升州为府，以绍兴作为年号，并且曾在行殿举行大享礼。中兴的大业在这里得以完成，真可以说是“这个邦国空前绝后的盛大典礼”，但这篇赋全都没有提及，这是第四个遗憾。然而自从有越地以来，所谓大篇著作者，只有这一篇赋罢了。王公作赋以后五十七年，有个书生孙因从句章迁居余姚，逍遥游息于鹿亭、樊榭之间，居住越地、成为越民，吃越地的饭，饮越地的水，每每想要补充《越绝书》没有记载的内容，扩充《越赋》没有完备的内容，却一直没有做到。又过了九年，帅宪新安汪公身穿绣衣，手持玉节，仪仗森严，车载朱幡，统辖七郡四十二县。台府事务清闲，各种废弛的事业都兴办起来，建筑焕然一新，规模宏大，山川也为之改观。小生有幸亲眼见到这盛事，私下认为越地是大都会，汪公具有宏大的规划，以他的大学问、大力量，寄托在大规模建设和大政设施之中，这是中兴百年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象。唯独没有一篇大著作，可以吗？宗师巨儒的记述，文人的题咏，使金石文章震耀，彩绣般的文采铺陈，韶乐鸣奏、濩乐应和，宫调歌唱、吕律相和。所谓著述，也成为一时的盛事了。假如张平子、左太冲、柳河东诸人看到这些，将会说：“这就是大规模的事业，谈何容易。”其他郡有一点小小的创制、因革，只要刻石作一篇记，濡墨写一首诗，也就够了。唯独施用于越地却不可以这样，因为越是舜、禹的邦国，治理这个邦国的人是舜、禹的臣子，怎么可以轻率下笔呢？我才智不敏，写成《越问》一篇，分为十五章，共三千九百五十字，借用《楚辞》的体裁而去掉其中诘屈聱牙的声调，仿照《晋问》的意旨而删去其中艰涩难读的形式，并不足以发扬会稽的盛美，只希望可以附在郡志末尾罢了。篇首引言。典午氏兴盛的时代啊，我的远祖叫子荆；他谋划在城郊乐土隐居啊，留下漱石枕流的清名【孙子荆年轻时隐居，曾对王济说：“我曾想漱石枕流……”】。有位姓孙的祖先叫承公啊，曾经任鄞县、余姚县令；喜爱会稽的山水啊，于是把家迁到这座城中【孙氏本是太原人，到孙承公时迁居会稽。他生性喜爱山水，请求出任鄞县令，后来又任余姚县令】。永和九年啊，和煦的春风吹拂暮春；与王氏、谢氏诸公一起啊，在兰亭修禊；作临水赋诗的五言诗啊，寄托幽深探寻的逸兴；泛舟回旋的水池、倚靠高大的竹林啊，松风吹落，声音清冷泠泠【会稽兰亭参加者共四十一人，孙承公作五言诗，有句说：“回沼激中逵，疏竹间修桐，因流转轻觞，泠风飘落松”】。孙兴公尤其喜好此事啊，作了流觞之后的序文；助成王逸少的高雅兴致啊，与他的兄长齐享芳名【王逸少作《兰亭序》，孙兴公作后序，其中有“高岭千寻，长湖万顷，籍芳草，鉴清流”等语。兴公名绰，是承公的弟弟】。后来登岸游览啊，经过天台山和四明山；把飞瀑写入笔端啊，留下掷地有声的金石之音【孙兴公作《天台赋》，说：“登岸则有四明、天台”，又说“瀑布飞流以界道”】。我从句章迁到姚地啊，转眼间已经连续十年；感叹风流遗韵渐渐遥远啊，幸好自己仍然是越地百姓；捧起清泉，听它潺潺流淌啊，以飘荡的云彩为友；寻访幽深朦胧的樊榭啊，栖居在玲珑的石窗旁【这些都是四明山的胜景，属于余姚】。有客人来访我啊，说我博览群书而喜好古事，世代都是越人啊，为什么不记述越地的风土呢？” 我辞谢说自己不能胜任啊，弯曲手指逐一细数：前面有孔灵符的记载啊，后面有王龟龄的赋【宋代会稽太守孔灵符是郡人，作《会稽记》；王龟龄作《会稽赋》】。叹惜它们都已经成为陈迹啊，时运也随着各自遭遇而变化；倘若提笔却不能写成啊，将会使我的远祖蒙羞。疆域。

译九州都有镇山啊，职方氏唯独把会稽列在最前。它向斗宿分野发出祥瑞之光啊，在天际占据星纪的位置。牵牛星明亮地处于最初的运行位置啊，到达须女七度。少阳正处于它的正位啊，象征万物洁净整齐【《周礼·保章氏》记九州分星，注说星纪对应吴越。晋代《天文志》说：从南斗十二度到女宿七度为星纪，会稽入牛一度。《汉书·地理志》说：粤地属于牵牛、婺女的分野。越地虞翻回答说：会稽上应牵牛星宿，下当少阳之位。《易·系辞》说：巽为东南方，表示万物洁净整齐】。南面控制并连接闽、粤啊，北面绵延连接巨海【《会稽志》说：会稽自汉顺帝时所辖十四县，南越过闽越，西面以浙江为界，东北延伸入海】。太阳从扶桑以东升起啊，风从浙河以西吹来【详见虞翻的回答】。八座山蜿蜒盘曲其中啊，排列千岩作为屏障【府城中有八座山，顾恺之说：“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三江汇合并向旁边注入啊，广阔的万壑成为溪流【《国语》中伍子胥说：吴、越之间有三江环绕。韦昭解释为吴江、钱塘江、浦阳江】。洞天高峻交错而直连云端啊，俯视九垠，像小草芥子一样【宛委山阳明洞天】。巨大的波涛沸腾翻涌，拍击天空啊，轰鸣声如三军擂响战鼓。城址坐落在高耸的卧龙山上啊，蠡城高高矗立，环绕曲折。以浩瀚的平湖为衣带啊，云彩如镜铸成，仿佛使天空也低垂。打开陵门，四方道路通达啊，八方之风飒飒交替而来。飞翼楼高飞欲舞，凌空而起啊，天门沉降其下，仿佛可以攀梯而登。整个疆域总计数万数千里啊，瓯地和吴地仿佛都在掌上运转。七郡四十多个县啊，都归于中央权力的总辖。这里是古今的大都会啊，是九州诸牧中的冠冕。实在是天地设置的险要啊，其他郡哪里能够攀登而至。客人说：山川真伟大啊，确实美好而没有什么缺憾。我听说治理故国啊，并不依靠山川溪谷的险阻。” 金和锡。考察本地所适宜出产的东西，只有金和锡最为优良。贡品始于有姒氏，到了苍姬时更加详备。虽然历代都把它们视为珍宝，但那凛然的英气至今仍然神秘。瓯冶子的技艺神妙奇绝，于是采集矿料加以炼制淬火。剖开赤堇山取出锡，山色随之改变，云彩也消散。抽干若耶溪中的铜液，俯身却看不见潜藏的鱼。铸剑的山岭高耸入天，冶炼的井水深而寒冷。前面让丰隆击打铁砧，后面让雨师洒水除尘。发掘铜牛所藏的碎屑，把山林脚下烧成赭色来烧炭。抛弃右冶留下的炉渣，草木都因此焦枯腐烂。炎热的烟气在铜孤上升腾，寒冷的光芒浮现在炼塘之中。越地的砥石平整而收敛锋刃，铸剑的浦水沸腾得像热汤。聚合众神灵之力制成器物，便成为宝剑。这样的剑共有五把：湛卢和巨阙，都是珍贵剑名中最著名的。既交给善于鉴别宝剑的薛烛，又请教南林处女。用水试剑，可以斩断蛟螭；在陆地上使用，可以刺穿犀牛和猛虎。可以扫除欃枪，使其完全消灭；降伏蚩尤，使其奔逃恐惧。吴钩哪里敢与它抗衡，燕国的函剑也不能抵御。客人说：‘锋利伟大的兵器啊，确实是越国的珍宝。这些不过是剑客喜欢谈论的事，并不是文种愿意听闻的。’ 竹箭 苗山的竹箭，承受着天地间刚劲的气息。它确实是东南地区的美材，声誉和价值可与美玉瑶、琨相等。优秀的工匠察看竹子的阴阳性质，加装锋利的箭镞制成箭。让国人练习射箭，箭矢震动如雷电激发，飞驰如群星奔走。带着六千名勇士，跟随的还有八千名子弟。凭这些人足以报偿正当强盛的阖闾，使善于射箭的楼烦败走。那群仙人聚集在这里，也把射箭作为娱乐。登上石室的射堂，向东峰射去，箭靶洁白可见。丁令威替人拾箭，山土被挖开来寻找。樵夫捡到遗失的箭镞，便用樵风的南北变化作为报酬。客人说：‘这件事真奇异啊，确实是自古以来的怪异奇闻。然而越人拉弓射箭，却把它当作谈笑之间的寻常事。’ 鱼盐 百川汇合于沧海，浩瀚得不知道渡口和边际。海水吐出云涛，波澜浩荡；海面覆盖太阳，辽阔无边。海中藏着巨灵背负山岳的形象，也显现出天吴的恍惚身影。承载着五座高峻的大山，包容着百般奇怪斑斓的事物。巨鱼在其中出没，不知道有多少千里长。巨鱼鼓动浪花和泡沫形成雾气，吐出云气形成彩虹。任公子投竿垂钓，用五十头牛作鱼饵。过了一年才钓到大鱼，便牵动巨钩把它拉上来。鱼的鳍和鳞猛烈竖起，直刺天空；白色的波涛涌起，像山一样耸立。鱼脂流淌泛滥，形成深渊；鱼头骨堆积起来，成为沙洲。自浙水以东，没有人不以鱼肉吃得饱。至于赤鳝、黄颡鱼，哪里值得一提，何况梅鱼和桃鲻呢？天地间的宝藏，还有煮海制成的盐。让太阳曝晒盐沙，把浮莲放在卤水中试验盐卤。编织筼筜竹制成盘子，放在烈焰中也不会烧焦。铅盐霎时凝结冻结，盐花纷纷闪亮洁白。海若并不吝惜这些宝藏，丰厚的功绩遍及天下。还是造化自然形成的，哪里是单凭人的力量造成的呢？客人说：‘鱼和盐真富足啊，这是越国的宝藏。不过这只是从利益方面来说，我愿意听听更高层次的事情。’ 舟楫 越人生长在水乡，操舟驾船如同神人。有二千名熟悉水流的人，曾以水攻吴国建立功勋；寻找笠泽暗中渡水，向北渡过淮水并结盟防守。专擅驾船航行的长处，连水犀也因此徘徊不前。漂洋过海援救东瓯，有手持符节的严助。治理船只、练习水战，有朱买臣因而荣归故里。渡过浙江向众人发誓，有会稽内史。率领水军船队抗拒敌军，有凌江将军。坐在大船上如同坐在山上，是苗山阴的杰出人物。驾船袭击番禺，是季高、永兴一带的人。想象万船一同前进，纷纷画着青龙和赤雀。风帆倏忽之间行驶千里，驾驭巨浪如飞云一般。如今的竞渡就是这种遗俗，练习的是便利、迅速和敏捷。观看的人动心惊目，船只交错密集如鱼鳞。客人说：‘舟楫盛大啊，其他郡哪里有能超过越地的？然而同舟共济的人有时并不同心，请暂且放下这个话题，另说新的道理。’ 越酿 扬州所种的适宜是稻，越地的土壤尤其适合种稻。糯稻品种占十六种中的一种，又是稻米品种中最奇特的。它从海上漂流而来，是仙公遗留下来的培育品种。分别有黄籼和金钗，紫珠般的米粒串连成行。酿酒的人取它来酿酒，辨别五齐而加以使用。酒液清澈，像镜流一样芳香洁净，贮藏在秘色的新瓮里。它助长贺知章的高兴，使他醉眼朦胧，仿佛看见水底花影；又助谢安雅游，使他陶醉于内心的丹府而吟哦诗篇。聚集群贤饮酒赋诗，在王子敬席上漂浮着罚酒的酒觥。把鸣蛙指作鼓吹，在孔稚珪那里畅饮独酌。这就是越酒的酝酿和醇厚，不是宜城酒、中山酒所能相比的。何况投醪劳军那样的醇厚恩德，能使勇士的气力增加到熊罴的百倍。客人说：‘越酿美好啊，本来就是越地习俗所喜爱的。然而自从征收酒税的法令施行后，哪里还能得到薛戎来免除这种税法呢？’ 越茶

译日铸山的英秀之气，已经胜过镆鎁宝剑；地灵之气尚未泄尽，又熏蒸到茶树嫩芽之中。虽然它是名山茶中出现最晚的，却是江南第一。把紫笋茶看作奴婢般的茶品，又何必谈论石花茶呢？瑞龙茶作为一个品种，和日铸山茶相差不多。想来山脉彼此贯通，仙种也同出一家。汲取西岩的清泉，松风在石鼎中吹起。芳香的茶液滋润灵秀的胸襟，沆瀣般的甘美聚集在齿牙之间。欧阳修在《归田录》中记载过它，苏仙也留下了许多赞美诗篇。伯玉把它注写在诗版上，文正称赏它的甘美芬芳。至于雁塔和花坞，本来就是郡志所记载的。像余姚的瀑布茶，更是《茶经》所夸赞的。可叹陆羽没有遇到它，适合鉴别茶味的人实在太少。世人正以建茶为贵，又有谁知道越茶呢？客人说：‘世人不是不知道，只是茶叶禁令已经过于苛刻。也幸好他们没有完全知道，姑且放下这件事另谈吧。’ 越纸 剡藤制成的纸，品第居上的有三种。它大概是篠簜竹变化而成的，不是普通藤纸和楮纸所能相比的。在晋代称为侧理纸，郡库中储存了九万张。又有姚黄纸，如今最为显著，受到诗翁的赞赏。加上越石纸，捶打万次，光泽颜色能透过金版纸。近处没有几种能数得上杭州的由纸，远处又有谁能称得上地茧纸？王安石喜爱它短小的样式，苏轼则爱用竹展纸。薛君把它封为千户侯，元章用它来掌管笔砚。数说它的优点有五项，以质地细密平滑为首；它能发墨、养护笔锋，性质不生虫而且耐用。可惜韩愈没有见到它，否则就会把姓先生的楮纸任命为楮使。元舆已经了解它，又有什么可悲的呢？剡藤纸的客人说：‘越纸美好啊，对斯文事业有很大的创造作用。然而世人正喜爱玉版纸，又哪里知道这种纸呢？’ 神仙 阳明太元的天空，是群仙游历的地方。有金堂和玉室，可以取用方丈山和瀛洲山的仙气。伯经在得道泉得道，乘云气飞到树梢。仙公在丹井收敛光华，在船头打开书函。骑着青骡进入集市，蓟子训在那里卖药。切鲻鱼做鱼脍，介元则在那里垂钩。陶弘景寄身于钓槎，隐吏栖居在梅市。广信白日驾龙升天，羽人聚集在丹丘。采摘芝草作为伴侣，左元放炼制金液。吃桂花屑而饮水，范少伯乘坐小舟。炼日精来改变形体，虞翁的面色如同婴儿。位列上清并载入仙籍，思元的踪迹混迹于俗世人流。严青能够服食石髓，最终断绝谷物而轻身飞升。伯阳炼成神丹，虽然蜕去形体却不留遗迹。驾御天风向上飞升，与日月同享长寿。这些人都是地势优胜之处所招致的，整个尘世间这样的地方也很少。客人说：‘神仙确实存在，只是神秘怪异而难以寻求。我听说越地有很多隐居的君子，请详细说明并旁加阐述。’ 隐逸 谢隐士对应少微星，精神显现在天文之中；严子陵对应客星，光芒震动至尊。居住在剡山下而高洁自守，是戴安道父子的事；游历嵩岳而共同隐居，是孔述睿兄弟的事。拒绝米粮馈赠而不接受，是朱百年夫妇的事；喜爱退隐闲居，是阮万龄祖孙的事。关闭蓬门来读书，是淳之栖居在穷山深谷；轻视白璧而不回顾，是景齐隐居在日门。叩击药船并引声高歌，歌声竞相传到仲御那里；在镜湖捕鱼并赋诗，岛尚因此被称为方干。黄公列在商山四皓之中，成为拥立太子的羽翼；嵇康和竹林七贤为同类，写下养生的至理名言。王子猷吟咏《招隐》，喜爱山阴的竹林；谢灵运作《山居赋》，采摘地黄和溪荪。穿着貂裘坐在岩石上，弘之的志向不在垂钓；施用豹皮坐席和棕榈桥，志和哪里会羡慕回轩。那些人都不侍奉王侯，以高尚品行避开尘世；这也是山川地气所凝聚的结果，因为这里多有秀美的水和著名的山。客人说：‘士人各有自己的志向，这本来就是古代的逸民。可是为什么只想洁身自好，却不考虑君臣之间的大伦呢？’ 句践 从前句践一心想着报复吴国，向五大夫询问国政；开辟田野，使仓库充实；访察百姓疾苦，抚养幼小孤儿；抱着冰，握着火；把苦胆放置在身边，坐卧都要尝它；采蕺草和葛；侧身而坐，席不正置；酒和肉食必定平均施给众人；娱乐不听尽声色，饮食不追求滋味；像鸷鸟隐藏形迹一样，经过了十多年。吴国没有稻米和螃蟹的优势，越国却拥有土地的便利。一天兴兵出战，三战都取得胜利；姑苏已经成为废墟，军队横行于淮水、泗水之间；称霸东方诸侯，各国的祝贺和贡品全部送到；功业显赫而卓越，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客人说：‘那个人长着长颈和乌喙，真奇异啊！如果可以和他共同享乐，为什么鸱夷子皮还要远远逃避呢？’ 舜禹 帝舜出生在姚丘，此地接近夷地而位于东方。母亲握登感应上天祥瑞，祥光映照在大虹之上。历山是他耕种的地方，陶器制作和捕鱼也都留下了遗迹。两个女儿降居妫水弯曲处，百官齐备，众人景仰跟随。大禹巡行鬴山，召集群臣考核功绩。手执玉帛前来朝见的有万国，杀戮了最后到达的防风氏。大禹以菲薄的饮食命名泉水，开凿了溪流并在当地建立居处。从石匮中取出金简，把秘图藏在山中。远望邑名虞、姚，山中神灵护卫着禹穴。庙宇的形貌庄严肃穆，千古流传；遗留下来的教化施及无穷。帝王所在的地方，风俗理应接近上古。人们学习孝敬兄长和勤劳节俭，也喜爱谦逊而崇尚忠诚。客人说：‘啊，伟大啊！又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呢？然而有作为的人也应当如此，难道没有能与舜禹事业相同的吗？’ 驻跸 皇帝南渡，乘坐六龙车驾横渡涛涛江流向东而行；距舜禹时代已经三千年，却仍踏访舜禹留下的遗迹。皇帝驻留翠色车驾多年，于是改换年号并颁布诏书；又把州升格为府，尊奉绍兴这一大号。举行大享的最高礼仪，在行宫前完成祭祀；比照总章、重屋等建筑，也差不多继承了古代遗意。登堂远望会稽山，怀念大禹克勤克俭的美德；留下建炎年间的御制，彰显恢复古制的本来志愿；采纳上虞所上密封奏章，最终效法舜禅让天下。山势郁郁葱葱，蜿蜒绵延，聚集着禹陵的美好气象；御赐香火四时降临，道路上冠盖相望；宫阙高耸，屋角直指云天，威严的容颜近在天门咫尺。百年来的父老，有幸亲自遇到这件盛事；想来天下百姓看见五谷丰登，便同虞、夏时代一样接受治理。客人说：‘有幸游历舜禹之邦，又遇到舜禹一样的君主；然而假如没有舜禹一样的臣子，谁能治理舜禹一样的百姓呢？’ 良牧

译自从皇帝大驾向西巡行以来，府城便成为接近藩镇的地方。皇帝赐予行殿作为府治，同时选择良牧也十分艰难。张毗陵首先担任这一职务，确实是皇帝股肱之臣中的旧日辅弼；仍然遵循土阶的朴素规制，依照旧有屋宇安置。朱忠靖接着持节剖符任职，巍然成为众人瞻仰的对象。赵忠简也相继而来，清正的风节令人凛然生寒。忠定王前来镇守时，正值乾道四年。他捐出公帑设置义租，开辟宫室并祭祀先贤。想来棠树浓荫茂盛，正如人们思念召伯在树下休息。应当在这个地方大加封赏，实在是上天道义善于回报。此后五十多年，谁能与他们比美并加以增饰？只有我新安公，驾着迅疾的车驾独自攀登而上。他处理积滞的诉讼如冰雪消融，召来雨旸如同回应声响。使百座城池都安定无事，使沧海不再有惊涛。树立吏员如秋霜般的威严，调和百姓如春雨般的气息。取出宝匣中的干将剑，使清光映照铜盘中的沆瀣。圆形狱门遍地长满茂草，麦穗分枝，连片秀美。命令修治府第内部，百姓便安乐于湖山之间。政事修明而人民喜悦，幕府中的文书也减少了。各种废弛事务重新兴办，巍然呈现宏伟壮丽的景观。八个县不知道有劳役，全境不知道有费用。仿佛由上天创造、神灵设置，哪里会烦劳百姓的力量呢？把荆棘荒莽改变为宏伟华丽，把狭窄昏暗改变为宽敞明亮。革除蠹虫侵扰，建成雄伟重叠的建筑；替换朽坏腐败之物，涂上白土和丹色。这些栋梁高隆、规模宏大的建筑，正好在这里稍作试验。并非成败毁建相互接续，而是次数循环往复没有尽头。镇越楼巍然居中踞立，修长的廊庑像翅膀一样在两旁环拱。为什么唯独收聚四散的气势？正是为了尊重中央权力。巨大的匾额高悬云霄，均衡的笔势灿烂如星斗。山神为此呵护防卫，珍异的光彩赫然直达上天。前面有方台的月华，后面有蓬莱的云气；左边是燕春的凝香，右边是清白的寒泉。环绕层层城郭，拂过云彩；四面打开屏障般的景色。林木的影子横卧在云谷中，山的光辉栖息在两座轩榭之间。把平湖吸入酒杯，把翠绿山峰浮在茶碗中。送鸿雁归向天外，数着海门处飞翔的鸥鸟。秋声簌簌作响，晴日山岚朦胧。为崦嵫山的夕阳饯行，迎接旸谷的朝暾。登上越王的高台，诵读唐人的杰出诗句。鹧鸪飞翔，地势显得空旷；晴日的游丝袅袅，天空显得宽阔。乘着飞盖游赏清夜，轻烟如白色绢带笼罩四周。船歌从水中小洲传出，在金盆般的水面上沐浴明月。华丽的谯楼高耸于青云之间，号角声响起，清越嘹亮。美好的山色灿然照眼，洗净万里阴沉的雾气。新修的堤坝平整得像手掌，沿路充满沸腾的歌声。漕运河道疏浚，役夫举起铁锹；千艘船只并列而行，喧闹拥挤。雄。威势遍布营垒，军队创立，貔虎般的勇士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泮宫修缮完毕，贡院闱门开放，于是士子如鱼跃、鸟飞般腾达。台府焕然一新，山岩沟壑也因此改观。别人看见这些事务还拱手为难，公却谈笑之间便处理妥当。既然运刀游刃尚有余力，又善于及时收刀入鞘。处事寂静，仿佛没有经营什么；内心澄澈深静，如渊水一般。点燃炉香诵读《易经》，从泰、否卦中领悟最高的道理。把寄寄轩的铭文托付给柱子，视天地如同暂时寄居的旅舍。上方已经在明庭完成事务，将要入朝随从皇帝至豹尾。百姓如老人小孩一样借故挽留，纷纷截住车镫攀援车辕。高雅的郢曲很少有人应和，确实难以继承萧何制定的规条。百姓希望公不要仓促离去，皇帝却说我如今要召回召公。虽然卿相之星只是暂时停留，却有幸照临越地。恐怕使者之星迁移次舍，逼近泰阶魁星的运行位置。用治理越地的办法治理天下，本来就是我公余下的事业。然而越人爱公如同慈爱的父母，希望借歌谣把这份情意永远传下去。客人于是整顿衣襟、端肃神容，屏住呼吸，不敢再说话。孙子于是用浓墨写下大字，完成了《越问》这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