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止集卷三
承手教,具仞高雅丈位。谏垣得明目张胆言天下事,凡有裨国计民生者,何问南北?而乃过听刍荛之言,惓惓下讯,非汪洋千顷之度,谁能有此感服?岂可言喻!谨具縁由大略呈之记室,以备采择。傥犹未妥,不妨再赐商搉也。相左之説,幸毋介意。姑无论天下事,非一家私事,即当事者不得已而就省约,其心甚苦。今谅其心,为之达其意,乃所以相成,岂得为相左乎?彼见之且心感矣。如前疏固前抚臣也,今疏即今抚臣也,乃不一月异同如此,可谓今抚臣与前抚臣相左耶?原非叅驳者例也。幸丈详之。灯下即刻申复,不尽缕缕。
拟防大略抚台防内谓取老堤所余之石四千六百余丈用之新堤,且八潭原议砌石者,今又以浅深较量复省其六,当事者岂得已哉?钱粮不足,工程甚艰,万不得已而就省约耳。葢为公家惜费,而不忍百姓之困于赔累也,其用心亦良苦矣。虽然,论事者在穷其源,而谋国者贵图其终,区区目前之计不与焉。老堤所余之石虽曰用剰,然以之布于老堤之上可备不测之用,前之当事者有深虑矣。湖中风浪险恶,西风泊岸之势最非人力所能防守,今堤西一面虽用石矣,能保其终不坏耶?一有踈虞,可随取而随补之。况月河一开,则堤以东之土又有夹攻之虞,此石之布于堤者,其备不测之防,视前更切。今尽以用之新堤,无一余者,窃谓非计也。始事之防,谓槐角楼以北至宝应南门止,内有八潭处所,皆系徃来湖堤决口冲为深潭,惟其河身稍寛,宜两堤砌石以防冲刷。乃今则谓六潭俱系小潭,水亦平浅,不必概用石砌。夫前后看者,同一司道,同一府县官也。使前日之议是,则今日之议非也;今日之议是,则前日之议非也。二者必居一于此矣。窃恐今日虽以钱粮原议之狭而就省约,不数年后傥有他虞,则当事者将坐视其敝而不为之所乎?抑亦再请之内帑乎?前高邮湖之事可为明鉴矣。无论淮▯之民不得息肩,而国力难继,岂得不为长虑也哉?故愚以为任事者不当为目前一时之谋,而当为百年久远之图,此一劳永逸所当熟思而曲突徙薪非过计也。伏乞察诸臣不得已而就省之心,考前后防中互相异同之故,以主事陈所议三筞下部覆议。傥或可行,俾任事之臣无忧于掣肘,而湖防之势务成于久远,使不致异日复有再修之患,则国计民生不胜幸甚。
译承蒙您亲笔赐教,足见您高雅的胸襟和地位。谏垣官能够直言无隐地谈论天下大事,凡是有益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的事情,哪里还分南北?而您竟过分听取草野之人的意见,殷切地向我询问;若不是胸襟如千顷汪洋,谁能做到这样?实在难以用言语表达我的感佩。谨把缘由大略写给记室,以备采择。倘若仍有不妥,不妨再次赐教商榷。对于意见相左之处,还请不要介意。姑且不论天下事不是一家私事,即使负责此事的人不得已而采取节省约略的办法,其内心也十分苦楚。如今体谅他的苦心,替他说明本意,正是为了促成事情,怎么能说是意见相左呢?他看见后也会内心感动。前一篇奏疏本来是前任巡抚所作,今篇奏疏是现任巡抚所作,不到一个月意见就有这样的异同,难道能说现任巡抚和前任巡抚意见相左吗?原本不属于参驳的惯例。请您详察。我在灯下立即写此信答复,不能一一详尽。拟定的防务大略。巡抚台的防务文书中说,取用旧堤剩下的石料四千六百多丈来修筑新堤,并且八潭原来议定要砌石的地方,如今又根据深浅斟酌,省去了其中六处。负责此事的人难道是愿意这样做吗?只是钱粮不足,工程十分艰难,万不得已才采取节省约略的办法。大概既是替公家节省费用,也是因为不忍心百姓困于赔累,他们的用心同样十分艰苦。然而,评论事情应当追究根源,为国家谋划则贵在考虑长远,眼前的小计不能作为依据。旧堤剩下的石料虽然说是用剩的,但把它铺在旧堤上,可以预备不测之需;前任负责此事的人已经有深远考虑。湖中的风浪险恶,西风吹来、船泊靠岸的形势,最不是人力所能防守的。如今堤西一面虽然已经用石料加固,能保证最终不毁坏吗?一旦有疏忽,就可以随取随补。何况一旦开通月河,堤以东的土方又有受到夹击的危险;这些铺在堤上的石料,是预备不测之患,比从前更加切要。如今把石料全部用在新堤上,一块也不剩,我私下认为这不是好办法。最初议论工程时,说从槐角楼以北到宝应南门为止,其中有八潭的地方,都是往来湖水冲破湖堤形成的深潭;只是河身稍宽,适宜在两岸堤上砌石,以防冲刷。如今却说六潭都是小潭,水也平缓浅薄,不必一概用石料砌筑。前后勘察的人,是同一司道官、同一府县官。假如前一天的议论正确,那么今天的议论就是错误;假如今天的议论正确,那么前一天的议论就是错误。两者必有一个属于这种情况。我私下担心,今天虽然因为钱粮比原议狭窄而采取节省约略的办法,几年之后倘若发生其他祸患,负责此事的人难道会坐视它的弊害而不加处理吗?还是要再次请求动用内帑呢?从前高邮湖的事情就是明显的鉴戒。不论淮扬百姓无法卸下肩上的负担,国家财力也难以继续支撑,难道能不作长远考虑吗?所以我认为,负责此事的人不应只作眼前一时的谋划,而应当为百年长远作打算;这种一劳永逸的办法,正应当熟思,及早防患、迁移灶薪并不是过虑。伏望您体察诸臣不得已而采取节省办法的苦心,考察前后防务文书相互异同的缘故,把主事陈某所议的三条策略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倘若其中可以实行,便使负责此事的臣僚不再忧虑受到牵制,使湖防形势务求长久稳固,不至于日后又有再次修治的祸患,那么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就万分幸运了。
复王云泽翁抚台题防揭书惟汜光一湖,运道咽喉,东南之望。开月河也,若饥渴之望饮食焉。苐江淮之困于河工也,则十年所矣,又不啻任重者之思得息肩也。斯两者调停之甚难。頼台台殚力经营,仅八阅月而大工迄就,帑金不益,民力不烦。视昔康济河所省十之八,而闾阎安堵;视曩者高邮石堤所省于民者,不啻半之。信硕画訏谟,出寻常万万。自有河工以来,未有若斯者,百世永頼,东南成坦途矣。捧诵大防,展览图册,令人喜动顔色。缙绅靡不啧啧称善。所裨国计民生者,讵特一方一时之利而已哉?不佞晚生,向以制伏田里,见河工之起,民苦征调,葢尝与父老扼腕而叹。顷因协济报罢,有慨于中,不觉冒昧。今廼知杞人之过计,不足以窥至人之经纶也。惟台台不以督过之,不翅幸矣。犹然拜云翰以辱大臣体国之诚,君子取善之量,具见之矣。宁不感服?谨九顿勒言申谢。昨浙中定兵变,士夫报开府书曰:「愿我民世世不忘大父母,愿大父母子孙世世来庇我民也。」台台世有海陵之泽,不佞敬援此为江淮颂之。恩命指日下,尚容专贺。某不胜忻忻仰戴之至。复海道舒锡涯恭惟晋陟崇阶,圣明轸念,江淮特再允冦君之借,岂不地方盛事,人生奇遘哉?不佞为桑梓忻忭无已,图遣一力驰贺,方在勒状,而使翰辱临,重以明贶。捧之盥手,啓函肃襟,登拜媿感如何,可言?湖工大举,不佞谬有陈説,皆出昔者制伏田里中所亲见,葢常与父老扼腕而叹。顷因协济报罢,又窃私忧,恐贻将来之累,辄尔冒昧多言。廼今帑金不益,民用不烦,不一年而大工迄就,垂万世永頼之利,神矣哉!其经纶也。不佞杞人过计,诚见不及此,闻之倍自愉快,且不胜仰服。谨九顿申谢,少选专役上讯台禧。玆草草不具,伏惟崇鉴。与州守李复斋别后上起居状者凡四,葢子弟于父母不敢以远在外而忘爱敬之心,矧荷眷存更厚,则致词以谢,又义不容己者乎?然而一言不及私,诚不欲上累仁明,而自居于干冒之嫌也。硁硁自守,平生所矢,傥有假借,幸垂詧焉。每见各处士夫家人,往往不识法度,而在事者又以士夫故而贷之,不佞窃以为恨,虽甚绵力,然不敢不戒戢其下,恐或有出于所不知者,幸明君子在上,乞照于肝胆之中,而略于形骸之外,即以寘于理,毋为曲庇,则芳也拜赐宏矣。真切真切,室人以五月抵都,病暑纠纒,久稽申谢,昕夕悚焉,靡宁兹秋矣。专遣小力驰叩于体仁堂下,并布腹心。条鞭事闻已就绪,品第公平,大为乡人之福。第中包区粮尚属疑似,闻榜已揭示矣。以人言而复収之,不佞窃以为法贵详慎,而画一令贵神速而风行,不详则无以垂久,不速则不能去奸。明台即欲重为更订,必以郡事暂辍专意了此,亲为编次,则详而且速,自足以服人矣。天地▯神鉴临在上,即有一二人言久之自定,迂谬之谈,倘有可采,幸留意。六月时雨传闻鲜少,秋成可望,此皆长人者调燮之力,矧海口告成,水有所归,时和年丰,十年气运转而一新,喜孰甚焉?惟敷政之余,益茂体仁之化,以终恵海陵赤子,临楮不任拳拳。与李吉师昨寳应湖报工防至,不越三月,土工已完十分之九,岂不神速哉?且也帑金不益,民力不赔,而工更坚致,可久谓能使数世永赖,益又神之神矣。夫高寳两湖事一体也,高邮湖公费百三十万,而民犹称扰;寳应湖公费仅二十万,而民用不烦。高邮湖为之穷年而不足,寳应湖成以三月而有余,天渊悬殊。乃知硕画神谟,非前人所可方拟。其万一门生,昨所言信杞人之过忧尔。虽然杞人至愚,其惑终莫能解也。使不幸而言中,东南之忧且未歇乎?恃知爱,敢附布腹心。伏惟老师黙识而徐俟之,不胜惶悚。与谭见吾州守顷两奉状,掌记者云:近闻淮南大水异常,海陵而北,汪洋滔天,民困至此,仁人何以为筞乎?心念之不已。适陈贡士归附,此起居惟盘错可辨,利器旌车甫临,适承署事。贪渔之后,灾沴时行之初,所为抚摩而调停之者,此正可以观大经济也。昨抚台报灾防,发自五月十三日,故词意不甚迫切。廼发本后,则灾伤更重,不知按台勘报时,再能极言其状否?门下于此加意,则目前拯救之急务,尔如何如何?南望体仁堂,依依不尽。谢王见河太守
译复王云泽翁抚台题防揭书 汜光一湖,是漕运道路的咽喉,也是东南地区的希望所在。开凿月河,就像饥渴的人盼望饮食一样。只是江淮地区受河工困扰,已经十年了,又何止像肩负重担的人盼望卸下肩头的重负。要调和这两方面,实在非常困难。幸赖抚台竭尽全力经营,只用八个月大工程就告完成,国库没有增加负担,百姓也没有受到烦扰。与从前修康济河所节省的费用相比,节省了十之八;而且民间安居。与过去修高邮石堤为百姓节省的费用相比,也不止多出一半。确实是宏大的规划和高明的谋略,远远超出寻常。自从有河工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工程,百世都将永远受其恩惠,东南从此成为平坦通达之地。我捧读大防的奏疏,展看图册,不禁喜形于色。士绅们无不啧啧称赞。它对于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的补益,难道只是一个地方、一时的利益吗?我这个后辈,过去一直在乡里任职,见到河工兴起、百姓苦于征调,曾经和父老们扼腕叹息。近来因协济之议被报罢,心中有所感慨,不觉冒昧写了这些话。如今才知道,我这个杞人忧天者的过度谋虑,根本不足以窥见至人的经营谋划。只愿抚台不要把我的话当作督责过失,那就不只是我的幸运了。如今又拜读您的亲笔信,深感其中辱承大臣以国事为重的诚意,以及君子取人之善的宽厚气量,这些都充分显现出来了。我难道能不感动佩服吗?谨此叩拜九次,写信申谢。昨天浙江平定兵变后,士大夫报答开府的书信说:“愿我百姓世世代代不忘大父母,愿大父母的子孙世世代代前来庇护我百姓。”抚台世代有海陵的恩泽,我谨借用这句话来作江淮的颂辞。皇上的恩命指日可下,暂且容我另行专门致贺。某对您的欣喜、仰慕和感戴,实在到了极点。复海道舒锡涯 恭敬地想到您晋升高位,是圣明君主的特别眷顾;江淮地区又特别获准借用寇君,难道不是地方上的盛事、人生中的奇遇吗?我为故乡欢喜不已,正准备派一名仆役快马前往祝贺,刚在撰写信稿,您的使者便带着亲笔信前来,又重重赐予厚礼。我捧信前先洗手,打开信函后肃整衣襟,登堂拜读,惭愧和感激之情如何,实在难以言说。湖工大举兴修,我冒昧陈述的一些意见,都是过去在乡里任职时亲眼所见,曾经和父老们扼腕叹息。近来又因协济之议被报罢,私下更加忧虑,担心给将来留下祸患,所以冒昧多说了几句。如今国库没有增加负担,百姓也没有受到烦扰,不到一年大工程便告完成,成为可以万世永远受益的利益,您的经营谋划真是神妙啊!我这个杞人忧天者的过度忧虑,确实没有料到这一点;听说以后格外感到愉快,也更加仰慕佩服。谨此叩拜九次申谢,稍后专派人员前来问候抚台的福祉。仓促写成,不尽其意,恭请鉴察。与州守李复斋 分别以后,我一共写了四封问候起居的信。子弟对父母,不敢因为远在外地就忘记爱敬之心,何况承蒙您更加深厚的眷顾和存问,写信致谢更是义不容辞。然而信中一句也没有谈及私事,实在是不愿给仁明的上官增添负担,也不愿让自己有冒犯之嫌。我一向谨慎自守,这是平生的誓愿;如果其中有借题发挥之处,幸望您明察。每次见到各地士大夫的家人,往往不懂法度,而办事的官员又因为他们是士大夫的家人便宽贷他们,我私下对此十分遗憾。虽然我的力量很微薄,却不敢不约束部下,恐怕其中有超出我所知情形的事情。幸有明达的君子在上,恳请您洞察我的内心,而不要拘泥于表面情形;只要依法处理,不要曲意庇护,那就是对我的极大恩赐了。实在恳切,实在恳切。内人五月到京,因暑病缠绵,久未能写信申谢,我早晚都惶恐不安,直到今秋也没有安宁。专门派小仆快马前往体仁堂下,并陈述我的心里话。条鞭之事,听说已经安排就绪,品评等第公平,大大成为乡人的福气。只是中包区粮一事还似乎有疑问,听说榜文已经张贴出来了。若因为人的议论而重新收回,私下认为法律贵在详细慎重,而统一的政令贵在神速推行;不详细就无法长久施行,不迅速就不能除去奸弊。明台如果想要重新修订此事,必须暂时放下郡中事务,专心办成这件事,亲自编排次序;这样既详细又迅速,自然足以使人信服。天地鬼神都在上面鉴察,即使有一两个人的议论,时间久了自然会判定是非;其中若有迂腐错误的说法而又有可取之处,幸望您留意。六月及时雨的消息很少听到,但秋收仍有希望;这些都是主持地方政务者调和阴阳、治理得当的力量。何况海口已经修成,水有了归宿,时令调和、年成丰登,十年的气运转而一新,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的呢?只愿您在施行政务之余,更加发扬体仁之德,最终惠及海陵的百姓。临写此信,内心恳切不已。与李吉师 昨天宝应湖报送河工防文到来,不到三个月,土工已经完成十分之九,难道不是神速吗?而且国库没有增加负担,百姓没有赔补劳力,工程反而更加坚固牢实,可以长久使用;可以说能使数代人永远受益,这更是神妙中的神妙了。高邮、宝应两湖的事情本来是一体的:高邮湖公费一百三十万,百姓还称扰民;宝应湖公费仅二十万,百姓却没有受到烦扰。高邮湖修了一整年还不够,宝应湖三个月就完成而且还有余力,差别如同天渊。由此才知道宏大的规划和神妙的谋略,不是前人所能相比的。作为其中万一的门生,我昨天所说的,确实只是杞人忧天式的过分忧虑罢了。虽然杞人至为愚蠢,但他的疑惑始终不能解除。假如不幸被他说中了,东南的忧患难道还没有止息吗?仗着您了解并爱护我,冒昧附上这些心里话。恭请老师默默体察,慢慢等待结果,我实在惶恐不安。与谭见吾州守 近来两次奉上书信,掌书记说:最近听说淮南大水异常,海陵以北汪洋滔天,百姓困苦到了这种地步,仁人将用什么办法来应对呢?我心中一直挂念不已。恰逢陈贡士回乡捎来这封问候信,只能辨认出其中字迹盘曲错杂;有才干的官员和旌车刚刚到来,恰好又承当署理事务。经历贪渔之后,又正值灾害流行的开始,如何抚慰百姓、调停事务,正可由此观察其治理国家、经营大局的能力。昨天抚台报送灾情的防文,发于五月十三日,所以措辞和语意并不十分急迫。可是发出奏本以后,灾情更加严重,不知道按台勘察上报时,是否还能把灾情说得极其充分?您若对此加意关注,那么眼前急于救济的事务,又将如何、如何办理呢?向南遥望体仁堂,思念之情无尽。谢王见河太守
惟广陵有福星,期月矣。康衢之谣,传来都下者,洋洋盈耳。葢荐绅数,东南良二千石,则靡不为屈,苐一指也。此岂佞谀之貌言,简牍之套语哉?英声茂实,公论在人,自不容掩。天子方向意吏治,修两汉故事,玺书褒劳,行见首下淮南矣。顷拜云函,伏承鼎贶,大荷记存之厚重,辱刍荛之采,德意烝烝,谦虚也,则悚意而感叹者,葢反复数四焉。谨斋祓肃状,九顿以谢。近洪水为沴,东南半天下,而淮南泽国,更且益甚。即今湖堤以内,汪洋千里,民困至此,不有仁人在上,何以拯救而登之平成乎?桑梓在念,望云恋慕,恍乎若登经济之堂而为祝者。与钟顺斋南掌科承手教,足仞虚懐,丈磊磊大节,清望独隆。彼忌者,即臧氏子,亦奚以为?何足介意!不佞弟素辱知爱,偶有所闻,不忍不以告尔。俟后傥更有闻,另以奉报,必无隐焉。毁誉不足慿,自古为然,近世更甚。苐处之有道,即文清、文成诸君子言之详矣。丈高明,何忧乎心迹之间哉!役旋草此奉复,幷谢。洪水为灾,东南且半天下,而淮南更益甚。丈何以拯救为策乎?一言重于九鼎,恐不得默默而已也。与谭见吾州守九月小仆南囬,具书以候。不数日而家伯以调官至,两承鼎翰,再辱珍贶,且口传种种厚雅,不一而足。老父母之念子弟者,至矣。子弟顾何以报乎?刺心为铭,真切真切。伏读两移文,恳然忧时之虑,爱民之诚,而措注经纶,凿凿实政。海邦何幸,得借福星,岂非旷世一遇哉?独念淫潦异于往时,灾伤甲于诸邑,当路者独奈何一视之?至见真言切如仁台所申呈状,乃不得一逹于九重,言之扼腕。即今征输起矣,漕艘将抵河下,劳心焦思,仁人夙夜不宁,葢可知已。不佞秋粮数十,特戒小仆买米,先期尽数完纳,以为郡中倡,不容升合挂欠,方日夕念仁人,恨不能少効涓埃。至分数当输者,忍后时以自外耶?天子爱民甚矣,赈济之使分道四出,一时特恩,而江北所▯帑金与山东仅仅三万,则分至吴陵亦复防何?恐不足以塞嗷嗷待哺之望。司农使者行部时,门下须力请之,本道必得使者亲至北河以下,一击其状,其有不涕泣而闻于上者否也?苐恐行部时将在明春,则水落田出,当不复如今时消索景象尔。此民隐所以艰于上闻,而有司所以局于展布,葢往往大都然也。虽然,亦尽此心而已。门下初政翕然,口碑自无患当路见知之难,乃賛德颂功,为桑梓幸。有令主此,自子弟之分,且切缁衣之诚,即在散地,敢自爱焉。敬闻命矣。舍弟奉例入南雍,防此上谢并致起居。时维沍寒,幸为道爱,防以需德化之成,不胜至祷,不胜大愿。与谭见吾州守前奉起居惓惓,以催征一节为仁人虑,不数日而抚台改折之防至矣。户部尚未复,不佞虽绵力,然幸有此防,不敢不极言其状于当事者。俟覆后另报,傥得改折停征本色,则寛一分地方一分之恵也。先此上闻,以志喜焉。抚台疏激切,皆頼老父母原申,能悉闾阎疾苦,故得以转闻于上。此其锡福生灵所存活者,宁独一人一家而已哉?许君拜新安博士,携家眷赴任。许君慷慨,能熟民情利弊,都中剧谈,凿凿有见。傥辱延访,或亦治道之一助云。附此不尽。与谭见吾州守顷许博士君过里中,适见漕抚公有改折漕粮防题语激切,不觉喜动顔色,即以具报。寻得全抄读之,则止兴盐二县,而司农氏所覆则防按台勘报之章,亦不以海陵为重灾也。葢初报分数太薄,故因仍至此尔。嗟乎,敝州粮六万有奇,坐下河者十分之九,被灾与兴盐等,而蠲折不得与兴盐比也,岂不寃哉!有孤仁人爱民之意,当路者其谓之何?虽然,亦将何所控告哉?谨以所闻附览,近漕艘已发,征粮分数何若?门下诚心已见谅于小民矣。稍有身家者当急输公之义,苐逃移之户何以取足原数?此时想已就绪,不多赘舎。弟以遥授归肃,此代致鄙私,并候福履。遥授小衔,本不敢上谒,然子弟具冠服,不敢不拜大父母也。傥辱假之体貌,为光厚矣。临楮驰恋,有懐不尽。副啓屡奉起居,惓惓灾伤一节,不料勘报之防,部中只以兴、盐二县应之。不佞即百喙,毕竟当事者以原防为主,岂肯轻信乡人之口也?奈何,奈何!催征事闻,大费仁台心力,近日不审能就绪否?不佞以陈守业为户,昨戒家僮起运,尽数完纳。前书中已悉,傥别有拖欠借名不佞者,幸痛惩之。当此焦劳,不佞念之甚切,敢不仰体仁人时势之难,而令拖欠者得借口乎?真切,真切!与胥頥川兵宪
译广陵有福星照临,已经一个多月了。四通八达之地传唱的歌谣,传到京城,洋洋盈耳。大概在士绅们所列举的东南贤能太守中,没有不为您屈居其下的,您只需屈指一指便可知。难道这只是谄媚奉承的虚话、书信中的套语吗?英名和实际功绩都很盛大,公论自在人心,本来就不容掩盖。天子正有意于吏治,准备修治两汉旧制,皇帝褒奖慰劳的玺书即将下达,不久就会在淮南官员中首先颁给您了。近日拜读您的亲笔信,恭承您丰厚的赐予,深感您厚重的记念和存问,又承蒙您采纳我的浅陋意见。您的恩德深厚,却又谦虚自持,使我惶恐感动、反复感叹了好几次。谨斋戒沐浴,肃整写信,叩拜九次以致谢。近来洪水成为灾害,东南几乎占天下一半,而淮南这个泽国,灾情更加严重。如今湖堤以内,千里汪洋,百姓困苦到这种地步;若没有仁人在上,又靠什么来拯救他们,使他们达到太平安定的境地呢?我挂念故乡,仰望云彩而思慕您,恍惚如同登上您经营国事的大堂,为您祝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与钟顺斋南掌科 承蒙您的亲笔教诲,足见您虚怀若谷。先生光明磊落、气节高尚,清正的声望尤其崇隆。那些嫉妒您的人,即使是臧氏之子,又能把您怎么样呢?哪里值得介意!我的弟弟一向承蒙您的了解和爱护,偶然听到一些消息,不忍不告诉您。以后如果再有听闻,另写信奉告,一定不会隐瞒。毁誉不足凭信,自古如此,近世更为严重。只是处理它自有方法,文清、文成诸位君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先生高明,何必忧虑自己的内心和操守呢?差役回来,草草写此信答复,并致谢。洪水造成灾害,东南将近天下一半,而淮南更加严重。先生将采取什么办法来拯救灾民呢?您的话重于九鼎,恐怕不能只默默不言罢了。与谭见吾州守 九月小仆南归,带信向您问候。不出几天,我的伯父因调任官职来到这里,接连两次承蒙您的亲笔信,再次承受您的珍贵厚赐,并且口头转述您种种深厚高雅的情意,实在不胜枚举。这正是老父母思念子弟的深情。子弟又能用什么来报答呢?我将铭刻在心,实在恳切,实在恳切。拜读您两篇移文,深切地感到您忧虑时局、爱护百姓的诚意,以及具体扎实的施政经营。海陵何其有幸,能够得到福星照临,难道不是旷世难逢的奇遇吗?只是想到这次水灾暴涨不同于往常,灾害比各县都重,掌权者难道能只一视同仁而不另加处置吗?至于像仁台所呈报的那样真实恳切的话,竟不能直达九重,实在令人扼腕。如今征收输纳已经开始,漕船将要抵达河下;仁人您日夜焦心忧虑、不得安宁,是完全可以想见的。我有秋粮几十份,特意告诫小仆买米,提前全部缴纳,作为郡中的倡导,不让一升一合有所拖欠;我日夜思念仁人,只恨不能稍微效劳。至于按规定应缴的数额,难道忍心拖到期限以后而置身事外吗?天子非常爱护百姓,赈济使者分道四出,这是当时特别的恩典;可是江北所分得的国库银两,与山东一样仅仅三万,那么分到吴陵又能有多少呢?恐怕不足以满足嗷嗷待哺者的期望。司农使者巡视各部时,您一定要努力请求他;本道必定要让使者亲自到北河以下,实地察看灾情,难道会有不哭泣着把情况上报的吗?只是恐怕巡视各部时将在明年春天,那时水落田地显露,便不再是如今这样消索的景象了。这就是百姓的隐情难以上达,主管官员也因此受到施展的局限,大概往往大体如此。即便如此,也只能尽到这份心意而已。您初掌政务便得到众口一致的赞誉,自然不用担心掌权者难以了解;我为您赞美德行、歌颂功绩,也为故乡感到庆幸。有贤能的长官主持此地,按照子弟的情分,也出于切实的缁衣之诚,即使身在闲散之地,我也怎敢吝惜自己呢?敬候您的吩咐。我的弟弟按照惯例进入南雍,特借此信向您致谢并问候起居。时值严寒,愿您替我向他表达爱护之意,期待您的德化成就,我实在祈祷至切,愿望至深。与谭见吾州守 前次写信问候,恳切地以催征之事替仁人担忧;没过几天,抚台改折钱粮的防文就到了。户部还没有答复,我虽然力量微薄,但幸而有这篇防文,不敢不向主管此事的人极力说明灾情。等回复以后再另行报告,如果能够改折征收并停止征收本色粮,就是使地方减轻一分负担、得到一分恩惠。先把这个消息上报,以记下喜悦。抚台的奏疏激切恳切,全赖老父母原先的申诉,能够详尽了解民间疾苦,所以才得以转达皇上。这样能够给百姓赐福、使生灵存活的恩惠,难道只是惠及一个人一家吗?许君将任新安博士,携带家眷赴任。许君慷慨豪爽,熟悉民情和利弊,在京城畅谈此事,见解扎实而有根据。如果承蒙您延请访问,或许也能成为治理之道的一项助力。附带写在这里,不能尽述。与谭见吾州守 近日许博士经过乡里,恰好看到漕抚公关于改折漕粮的防文,题语激切,不觉喜形于色,立即写信报告。不久得到全文抄本,读后才知道只涉及兴化、盐城两县,而司农氏所批复的内容,是按照按台勘报灾情的奏章办理,也没有把海陵列为重灾区。大概最初上报的受灾比例太低,所以因循至今。唉!敝州粮额六万有余,处在下河的占十分之九,所受灾害与兴化、盐城相同,而减免改折却不能与兴化、盐城相比,难道不冤枉吗?有孤负仁人爱民的心意,掌权者将如何解释呢?虽然如此,又能向哪里申诉呢?谨把所听到的情况附上供您阅览。最近漕船已经出发,征粮比例如何?您的诚心已经得到小民的谅解。稍有家产的人,应当赶紧输纳,这是为公尽义;只是逃移的户口,怎样才能收足原来的数额呢?此时想来已经安排就绪,我不再多说。弟因遥授官职回乡肃拜,借此代为表达鄙陋的私情,并问候您的福履。遥授的小官衔,本来不敢上门拜谒;但子弟既已具备冠服,就不敢不拜见大父母。若承蒙您以礼相待,那就是我的光荣和厚恩了。临写此信,急切思念,心中所怀不能尽述。副启 屡次写信问候,恳切忧虑灾情一事,没想到勘报灾情的防文,部里只按兴化、盐城两县来处理。我即使有百张嘴,终究也是主管者以原先的防文为依据,哪里肯轻易相信乡人的话呢?怎么办,怎么办!催征之事听说耗费了仁台很多心力,近日不知道是否已经安排就绪?我以陈守业的名义作为纳粮户,昨天已经告诫家僮起运,全部缴纳。前信中已经说明,如果另有拖欠而借我的名义拖延,希望您严厉惩处。正当您焦劳之时,我对此想得非常恳切,怎敢不体谅仁人所处时势的困难,却让拖欠者借机找借口呢?实在恳切,实在恳切!与胥頥川兵宪
日者有问遗之辱,具啓陈谢。入春以来,祉履亨嘉,誉闻休畅。一路福星,凢圣明所不旰食而东顾者,赖威重为之屏翰也。灾沴之余,梓里人至都下者,道老公祖忧形于色。虽蠲恤之请,大司农未允,而真诚恳切之思,闾阎葢已谅之。民心至神,此足观已。漕事已竣,官民之力俱病矣。近朝廷有蠲旧逋之防,涸辙虽不无防滴之惠,苐恐司计者将指此而督新征,则闾阎又只为枯鱼之肆而已。愚意漕事方竣,而凤阳仓口必不可不暂寛以俟秋后。葢仓口虽难欠,而势尚差缓,即每年所逋可考镜也。以此调停其间,则尽蠲旧逋,暂寛新征,庻防民有实恵。如有司以蠲旧急新而曰「上已寛矣」,是朝三暮四之术,非用一缓二之举也。昨漕事急如星火,民方剜肉医疮,区区孑遗,能再堪棰楚乎?谅仁人在上,此必有目击而为之处者,而鄙生私忧过计,辄効其款款之愚。伏惟矜詧而贷其狂,幸甚。家伯赴官南楚,便还里中,附状起居,干冒威尊,无任惶▯瞻戴之至。与王麟泉操江惟山斗崇名,寰宇之思见丰采也。若饥渴之望饮食焉,何意江南北乃获先在照临之中?旌旄南指,留都自士大夫而下,即田夫野叟,妇人小子,靡不戴令公而望休泽矣。萑苻之窃,潢池之警,岂待有所诘责,防画而后帖然哉?潜消黙夺,威名所镇压者远也。虽然,人臣任事,不贵为一时之图,而当为百年之虑。江南事,鄙生不能知;江以北所习闻且见也。徐淮之间,日苦水患,野悉蒿莱,无担石之储;而凤泗旷地,一望数十百里,民穷刻骨,庐舎为墟。以彼其势,可能百年无事?抑岂惟百年,杞人过计?若有朝不谋夕者,天幸主上以名公照临此土,所为开益镇抚,倡率守令,必有安定还集,为久逺之至计。其不传舎视其官,而以越俎诿之,葢可知已。至若江防捕盗,具有成规,牙纛申饬之余,窃谓一将吏足办耳。明谕谓建威消萌,傥亦在彼而不在此乎?迂疎无状,聊以答虚懐集思广益之盛节云。并谢云翰记存之厚,伏惟矜詧而贷其愚,临楮九顿,不胜瞻望悚息之至。与谭见吾太守前周贡士李武举回,俱附书以报。顷户曹覆灾伤疏,公移想已到。州漕粮折五钱,可谓寛矣。而又停征其半,又寛之寛者也。从来灾伤未有浩荡之恩如此者。奉行德意,又有仁人在事,岂非海陵百万生灵之幸哉?乞将原文明白开款,揭示通途,使百姓晓然知朝廷蠲恤之典,与老父母为地方恳请之意。不然,闾阎小民不知蠲折款目,里递因而多取,是泽不下究,而文移徒为虚具也。万惟留意,荣满▯章,想候新按台防疏以题保留。久任地方,仰赖甚切。前已对薛道致此意,不谓其以忧去。今张君新任,又一番更新矣。偶便附此。与王盐法文轩昨抵仪真,见邸报,读老公祖淮河议濬失筞一疏,叹服。屡日随手録一通,置之座右。葢高寳、邵伯诸湖为运道咽喉,其内则淮▯两州四县之民,实待命焉。自隆庆三年以来,嵗苦堤决,减水诸闸,滔滔东注,数百万生灵,存不耕之田,纳不耕之税,葢已十室九空,散之四方,转于沟壑,防靡有孑遗矣。方日夜引领而望,曰庶防拯我陷溺者,匪异人任,即塞决堤,开海口,犹惧不给,而尚可引淮入湖,以数州县为壑乎?况黄河强,淮水弱,淮引而南,则黄必随其后,高邵诸湖不能容,则势必决堤而东,东则入之江乎?入之海乎?入江则堤已决,而水不复南;入海则口方塞,而卒不可开。其势必至汪洋弥漫,并老堤且尽决而平矣。堤决而平,将千里为壑,即欲复求如今之决而塞,塞而复决,且不可得已。此其关系,岂小小者而可漫为甞试哉?大疏谓从此淮不防黄,大入内地,不惟六州县之生灵将为鱼鼈,四百万之漕粟将为梗阻,而通泰、淮安诸盐塲皆将为池为沼矣。一何慷慨激切,而得地方之肯綮也!孔子谓「夫人不言,言必有中」,非耶?至谓湖黄淤垫与堤并高,淤者日浅,筑者日增,浅则水溢,增则土危,此则数十年诸湖切害其机,正在于此。葢隆庆三年洪水大发,高堰决,而淮黄之水入灌高寳,以致黄土成淤,湖底益高,迄今为害二十年,职此之故。夫高堰方患其决而可开,周家桥以引之,使入乎,则隆庆三年之害将复见于今,而前人防高家堰以防淮水之入者,岂虚设耶?利害昭然,不啻黑白,此数州县之万姓及三十塲之灶丁,日夜所恐惧咨嗟而不能一日宁者也。老公祖一防其大造地方,何如者?家传户诵,不啻蓍龟。不佞尝谓天下事原有一定之理,任事者当扩咸虚之量,今日之水,在祖陵则有啮及之虞矣,在泗州则有剥肤之忧矣,岂不诚急然?
译前些日子承蒙您赐问并馈赠厚礼,我特写信致谢。入春以来,您的福履顺遂,声誉和美名传播甚盛。您如同一路的福星;圣明君主之所以为东南地区不能安睡、向东顾念,正有赖您以威望和声势作为屏障。灾害之后,故乡来到京城的人,都说老公祖忧形于色。虽然请求减免抚恤之事尚未得到大司农批准,但您真诚恳切的心意,民间大概已经了解了。民心最能明察,这一点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漕运之事已经办完,官民的力量都疲惫了。近来朝廷有减免旧欠的防文,干涸车辙中的鱼虽然得到几滴水的恩惠,只恐怕掌管财政的人会以此为理由督促新征,那么民间又只会成为供枯鱼争夺的场所罢了。我愚见认为,漕运刚刚完毕,凤阳仓口的征收一定不可不暂时放宽,等待秋后再办。仓口钱粮虽然难以拖欠,但形势还稍微宽缓,也可以借此考察每年拖欠的数额。用这种办法从中调停,既全部减免旧欠,又暂时放宽新征,或许可以让百姓得到实际的恩惠。如果主管官员减免旧欠却急于新征,还说“皇上已经宽免了”,这只是朝三暮四的手段,并不是缓解一项、延缓另一项的举措。昨天漕运事务急如星火,百姓正在割肉补疮,区区残存的百姓,哪里还能再次承受鞭打?料想仁人在上,一定会亲眼看到这一点并设法处理;只是我这个鄙陋后生私下过度忧虑,便冒昧表达这番恳切的愚见。恭请您怜悯察看,宽恕我的狂妄,那就是我的大幸。家伯赴任南楚,顺便回到乡里,附信问候起居,冒犯您的威严尊贵,实在惶恐仰望到了极点。与王麟泉操江 只有您的崇高声名如山斗,天下都盼望一睹您的风采。人们如同饥渴者盼望饮食一样,哪里想到江南江北竟先得到您的照临?您的旌旗向南指来,留都从士大夫以下,直到农夫野老、妇女儿童,无不拥戴令公,盼望您的恩泽。对于萑苻盗贼和潢池之警,哪里还用等到责问、筹划之后才安定呢?您已经暗中消除祸患、默默制服乱象,威名镇服的地方非常遥远。然而,人臣承担事务,不贵在只为一时谋划,而应当为百年大计考虑。江南的事情,我不敢说了解;江北所见所闻,我却知道一些。徐州、淮安之间每天苦于水患,田野尽成荒草,没有一担一石的储粮;凤阳、泗州大片土地荒芜,一望数十上百里,百姓穷困入骨,房屋成为废墟。以这样的形势,难道可能百年无事吗?又岂止是百年,难道不是杞人忧天式的过度忧虑吗?如果连今天都顾不上明天,幸而皇上让名公照临此地,您所做的开导增益、镇抚百姓、倡率守令之事,必定能使民众安定、流散者重新聚集,这是长远的最高谋划。若不把它当作自己的职责,而是把它推给别人,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至于江防捕盗,已有完整的成规;在牙旗大纛申明告诫之后,我私下认为只需一名将吏便足以办理。您明白地谕示说要建立威势、消除祸患的萌芽,这件事或许也在于彼而不在于此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这是我迂腐疏略、没有成效的见解,姑且用来回答您虚怀纳谏、集思广益的盛德。并感谢您亲笔信中厚重的记念和存问,恭请怜悯察看,宽恕我的愚昧。临写此信叩拜九次,仰望思念并惶恐屏息到了极点。与谭见吾太守 此前周贡士、李武举回去时,我都附信报告。近日户曹批复灾伤的奏疏,公文想来已经送到。州中的漕粮每石折价五钱,可以说是宽免了;又停止征收其中一半,更是宽免中的宽免。历来灾伤之时,从未有过如此浩荡的恩典。奉行皇上的恩意,又有仁人在任,难道不是海陵百万生灵的幸运吗?请把原文清楚地分列条款,张贴在各处交通要道,使百姓明白朝廷减免抚恤的典章,以及老父母为地方恳切请命的心意。否则,民间百姓不知道减免改折的具体条目,里递便会因此多取,恩泽不能下达到底,公文也只是徒具形式。万望留意。荣满的奏章,想来正在等待新按台的防疏,以便题请保留。地方事务能够长期任职,实在非常仰赖您。此前我已通过薛道转达这个意思,没想到他因忧患离任。如今张君新任,又有一番更新。恰逢便利,附带写在这里。与王盐法文轩 昨天到达仪真,看到邸报,读到老公祖关于淮河疏浚失策的一篇奏疏,十分叹服。连续几天随手抄录一通,放在座右。大概高邮、宝应、邵伯等湖是漕运道路的咽喉;湖区以内,淮扬两州四县的百姓,实际上都在等待它来决定命运。自隆庆三年以来,每年都苦于堤防决口,减水诸闸的水滔滔向东流去,数百万百姓拥有不能耕种的田地,却要缴纳不能耕种田地的赋税,已经到了十室九空的地步;他们有的流散四方,有的转死沟壑,几乎没有留下一个幸存者。正日夜伸长脖子盼望,心想或许有人能拯救我们于沉溺之中。即使不把这件事交给别人,而是堵塞决堤、开通海口,仍然担心来不及;怎么还可以把淮水引入湖中,让数州数县成为蓄水的深坑呢?何况黄河水势强,淮水势弱,若把淮水引向南方,黄河必定随之而来;高邮、邵伯等湖不能容纳,势必冲决堤防向东流去。向东流,是进入长江呢,还是进入大海呢?进入长江,堤防已经决口,水就不再向南流;进入大海,海口刚刚堵塞,终究又无法打开。势必造成汪洋弥漫,连旧堤也全部冲决夷平。堤防冲决而夷平,将使千里之地成为蓄水深坑;到那时即使想再寻找如今这样的决口去堵塞,堵了又决,也将无法做到。这件事关系如此重大,难道是可以轻率地拿来试验的吗?大疏说,从此如果淮水防不住黄河,黄河大量涌入内地,不仅六州县的百姓将成为鱼鳖的食物,四百万石漕运粮食将受到阻塞,通州、泰州、淮安等盐场也都将变成池沼。这是多么慷慨激切,又多么切中地方利害的关键啊!孔子说:“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就一定说到要害。”不正是这样吗?至于说湖中黄河淤泥堆积得与堤防一样高,湖底日益变浅,堤防却日益加高;湖浅则水会溢出,堤高则土体危险,这正是几十年来各湖最紧迫的祸害所在。隆庆三年洪水大涨,高堰决口,淮水、黄河水灌入高邮、宝应湖,以致黄土形成淤积,湖底更加升高,至今造成祸害二十年,原因就在这里。高堰正担心决口却要把它打开,借周家桥引水使其流入湖中,那么隆庆三年的灾害将会再次出现在今天;前人防守高家堰以防淮水流入,难道是白设的吗?利害昭然,不只是黑白分明;这是数州县百姓和三十个盐场灶丁日夜恐惧叹息、不能有一天安宁的事情。老公祖的一个防文,关系到地方的大建设和命运,意义多么重大啊!百姓家家传诵,作用不止如同蓍草和龟甲那样可作决疑之物。我曾经说过,天下事情本来都有一定的道理,任事者应当扩大虚心容纳意见的气量。今天的水患,对于祖陵有被侵蚀的忧虑,对于泗州有切肤之痛,难道不是真正的紧急吗?
自有道焉,故禹以四海为壑可也,白圭以邻国为壑不可也。夫老公祖,岂轻视祖陵,薄待泗州,而独厚此六州县者哉?夫亦以天下事,非一家私事,任事者不贵为目前之图,而当思为千百年之计耳。故曰:逺寻上流,开支河以杀淮黄之势;多濬下流,辟诸口以扩入海之途。信斯言也,治水之筞,无逾于此矣。奈何不此之图,而彼之计也?不佞昨在南都,曾对士夫有刍荛之议,敢因入海之説,一毕其愚,为老公祖陈之。国家为河道设官,非不星布棋列,然皆沿河为嵗时修堤塞决事耳。至于入海之途,止寻讨于水涨堤决之日,而不讲求于水平堤固之时,以故卒然水发,往往无筞。愚以为当专设一官,以府佐衔绾铜章,专住湖堤以内下流入海之地,令其廵视入海诸口,凡可开之使通者,凡可濬之使深者,一一讲求。而又重其事权,一其职业,令其专领海口事。其沿河修堤,不使兼摄民间词讼,不令干涉,庶乎责成既专,讲求且预,入海之途可广,而疏濬之法亦时举而无失矣。或谓沿河诸臣奉有专▯,▯中岂不亦载有濬下流之説?另设一官,不已扰乎?愚谓濬下流虽治河中一事,然兼摄而治之,则其功不专;特设以治之,则其责难诿。况兼治者不过一时之事,而特设者则可为时时之防,使其日巡海口,一如嵗修长堤者然,庶乎平时有备,不至临时议濬,而四十八闸之减水自有所归,而不至以六州县为壑矣。迂疎之见,葢虽为六州县切近之害而言,然下流既濬,海口常通,则水由地中行,而堤亦可保不至常决,而徒为亡羊补牢之策。窃谓便计,不知有当采择否也?至如和衷之説,晏子有成言矣,岂如丁衡岳欲和衷以安大臣者为哉?使人皆晏子,则议论异同,所以相成而非以相病,安得矛盾将河不足平,而泗州与高寳诸湖之水两利而俱有所?归矣!又岂独可治河?天下事无不可为,特人持胸臆不相下耳。国家大务,往往难任者,其病正坐此。言之可为,于邑钦天监官罢遣,老公祖言业已大行,此有关于国体,不细。周家桥必当罢开,此有关于运道生灵者,不细。不佞缕缕,岂私桑梓而谀台下者?事有定理,诚不敢畏避而为两可之説也。伏惟裁詧。与凌海楼昨登堂未靣,徒深瞻恋。凤阳米停征一节,太守公申文似未明悉。葢事绪多端,不可不详;而民情未白,不得不切。况干题请,诚难草草。台下静摄,虽甚关心,然未可以此相累,恐劳神思也。不佞谨为铺叙其颠末,而代太守公言。如别抄中所具,特以呈览。未知可当于肯綮否,幸裁教而頴削之何如?不尽欲言,文去时窃谓乡先生宜连名具一公书上本府公祖,不知事体宜然否,并乞示教为望。与张海道河干奉送意台驾之行,尚当俟覆疏,不敢言别也。防番拟差人起居湖上,闻代未有定期,故需之耳。驰恋间,忽捧手教,不翅拱璧。读条议,恢恢经国远猷,言兵则机宜洞若观火,言河则利害析于秋毫,学术政事,具有实用。葢为朝廷有人庆,岂独淮▯百万生灵之私幸而已?不胜叹服。窃谓任事者,不徒果敢之鋭为难,而在凿凿必可行之为贵。不然,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其志非不鋭也。假令不于行所无事处求之,则为凿为扰,虽有视天下犹己溺之心,何益于成败之算哉?如何如何!草率布复,并以谢教。与游州守前承虚懐示教,勉体台下忧民至意,谨以凤阳粮稿草创呈览。以老父母鸿笔视之,不班门防斧耶?乃刍荛之见,或亦采择者所不弃也。葢事体宜详,不得不备载;而民情迫切,又不可不明言。伏惟尊裁。昨知加派原由,已不可得,俟文书呈府转申时备之可也。又昨见教十八年仓口事,叶政等有一粮数专开灶间所欠,据其数至八千,令人可骇。当今官民俱困之时,而灶户以逺在塲拖欠至此,若贷而不问,而专责之民间以完目前所急,是奸灶得计,而良民为之代纳矣。里巷之口如此,谨以上闻。以台下均平之政,乞留意一查之。见今奉详批,令管粮衙防同分司追征,此其时不可失也。如何如何?恃爱缕缕,尚容靣布。与凌海楼序事之文,详略有体。士民原情,备载于前,此详乎其不得不详者也。看详酌拟,总括于后,此略乎其不得不略者也。如一概以为烦冗,则士民之情何以上闻?翁谓言之详,然后意尽,其知之矣。至谓荒废沉没之田,开之不多,则减之亦少,此事理之必然无疑者,不必拘定黄册,诚然,诚然,惟翁所裁定耳。昨阅南河三桥二图,真可谓百年长策,酌道里之逺近,计经费之多寡,凿凿皆经济实用,当事者防有日计,必出此也,不胜仰服。先此谢容,再登堂剧谭不尽。与张念碧海道
译治水自有正确的方法,所以大禹可以把四海当作蓄水之地,白圭却不可以把邻国当作蓄水之地。老公祖难道会轻视祖陵、薄待泗州,而单独厚待这六州县吗?只是因为天下的事情,不是某一家人的私事;任事者不应重视眼前的谋划,而应当考虑千百年的大计。所以说:要向上游远处寻找办法,开凿分流河道以削弱淮水、黄河的势头;多疏浚下游,开辟各个出水口以扩展入海的道路。如果确实按这个意见办理,治水的策略没有超过它的了。为什么不谋划这个办法,反而采取那个办法呢?我昨天在南都,曾对士大夫提出过浅陋的意见,现借着入海的说法,把我的愚见全部说出,陈述给老公祖。国家为河道设置官员,不能说不是星罗棋布;但他们都只是沿河按年修堤、堵塞决口罢了。至于入海的道路,只在水涨堤决之日才临时寻找,而在水位平稳、堤防坚固时却不研究,因此水势突然暴发时,往往没有办法。我认为应当专门设置一名官员,让他以府佐的衔级佩带铜印,专驻在湖堤以内、下游通海的地方,命令他巡视各个入海口;凡是可以开通的,就设法使它通畅;凡是可以疏浚的,就设法使它加深,一一加以研究办理。同时还要加重他的事权,统一他的职责,让他专门统领海口事务。沿河修堤的官员,不要让他兼管民间诉讼,也不要让他干预这些事务。这样或许能够使责任既专一,研究谋划又能提前进行,入海的道路可以拓宽,疏浚的方法也能按时施行而不致失误。有人说,沿河的官员奉有专门的诏令,诏令中难道没有记载疏浚下游的说法吗?另设一名官员,岂不是已经造成扰乱了吗?我认为,疏浚下游虽然是治理河道的一件事,但若兼管办理,功效就不专一;特别设置官员来办理,责任就难以推诿。何况兼管者不过应付一时之事,而专设者却可以作为时时的防备,让他每天巡视海口,就像每年修整长堤一样。这样或许平时就有所准备,不至于临时才商议疏浚;四十八闸的减水也自然有归宿,不至于把六州县当作蓄水深坑。这个迂腐疏略的见解,虽然是针对六州县眼前的迫切祸害而言,但下游既然疏浚,海口经常畅通,水就能从地势中流行,堤防也可以保证不至于经常决口,而不只是采取亡羊补牢的办法。我私下认为这是便利的计策,不知道是否值得采纳。至于和衷共济的说法,晏子已有成说,难道像丁衡岳所说的以和衷来安抚大臣吗?假使人人都像晏子一样,那么议论虽有异同,也是互相补成而不是互相伤害;这样岂不是可以不用把矛盾的漕河填平,却让泗州和高邮、宝应诸湖的水利各得其益吗?归结起来,又岂止是治河一事?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做,只是人们各持胸中成见,互不相让罢了。国家的大事往往难以任用人才,弊病正是由此造成的。就所说的事情而言,撤除钦天监官并遣返一事,老公祖说已经大力推行,这关系到国家体制,意义不小。周家桥一定应当停止开通,这关系到漕运道路和百姓生灵,意义也不小。我如此琐细陈说,难道是偏私故乡而向台下谄媚吗?事情自有确定的道理,我实在不敢因为畏惧回避而提出模棱两可的话。恭请裁察。与凌海楼 昨天登堂却没有见到您,只是更加深切地仰望思念。凤阳米停止征收一事,太守公的申文似乎还没有完全说明清楚。大概事情头绪很多,不能不详细;而民情没有充分说明,也不能不说得恳切。何况涉及奏请,实在难以草率办理。台下静心摄理政务,虽然对此十分关心,但不可以再因此劳累您,恐怕会使您费神。我谨为您铺陈事情的始末,代太守公说明,具体内容如另抄本所列,特呈上供您阅览。不知道是否切中要害,幸望您裁示、修改删削,怎么样?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文稿将送出时,我私下认为乡里的先生们应当联名写一份公书,呈报本府公祖,不知道按事情体例是否应该如此,也请您指教。与张海道 在河边为您送行,原本还应等待覆疏,所以不敢说分别的话。防文中屡次拟定派人到湖上问候,听说替代人员还没有确定日期,所以暂且等待。正在急切思念之间,忽然捧到您的亲笔教诲,真不只是拱璧那样珍贵。读您的条议,看到您恢宏的经国远谋;谈论军事,机宜洞察得如同看见火光;谈论河务,利害分析得纤毫毕见。您的学术和政事都有实际用途。这是朝廷有人才的庆幸,难道只是淮扬百万生灵个人的幸运而已吗?实在叹服。我私下认为,任事者难的不只是果敢锐进,更可贵的是提出确实可行的办法。否则,大禹想到天下有人溺水,就像自己溺水一样,他的志向不能说不锐利;假如不在真正可以施行而又尚未办理的地方寻找办法,反而造成凿扰,即使有把天下人的溺水看成自己溺水的心,又对成败得失有什么帮助呢?如何,如何!仓促写信答复,并借此感谢您的教诲。与游州守 此前承蒙您虚怀纳谏、赐予教诲,勉励我体察台下忧民的深意,谨将凤阳粮务的草稿呈上供您阅览。以老父母的大手笔来看,这难道不是在鲁班门前舞弄斧头吗?不过这是我的浅陋见解,或许也不会被采纳者完全弃置。事情的体例应当详细,所以不能不把情况完整记载;而民情又十分迫切,也不能不明白说出。恭请您裁定。昨天得知加派的缘由,已经无法追究,等文书呈送府中转申时一并备载即可。又看到了您昨天教示的十八年仓口一事,叶政等人有一项粮额专门记在灶间所欠的名下,据其数额达到八千,实在令人惊骇。如今正是官民都困乏的时候,而灶户因为远在盐场便拖欠到这种地步;如果宽贷他们而不追问,却专门责令民间缴清眼前急需的粮款,那就是奸猾灶户得逞,良民替他们代缴了。里巷中有这样的议论,谨将它上报。凭台下均平的政令,恳请留意查究一番。现在正奉到详批,命令管粮衙门会同分司追征,这个时机不可错过。如何,如何?仗着您的爱护,絮叨说了这些,尚容日后当面陈述。与凌海楼 叙述事情的文章,详略各有体例。士民的原始情由,全部记载在前面,这是不得不详细的地方;审阅详情、斟酌拟定的意见,总括在后面,这是不得不简略的地方。如果一概认为烦琐冗长,那么士民的实情凭什么能够上达呢?您说必须把话说详细,意思才能完全表达出来,您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至于说荒废、沉没的田地,能够开垦的不多,减免的数额也少,这是事理必然如此,毫无疑问;不必拘泥于黄册原有数额,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只等您裁定。昨天阅看南河三桥的两幅图,真可以说是百年长远的策略;斟酌道路远近,计算经费多少,每一项都确实具有经国济民的实用价值。主管此事的人如果有长远打算,一定会采取这个办法。我实在仰慕佩服。先写信致谢,容日后再登堂畅谈,不能尽述。与张念碧海道
前节▯之西,也不佞不敢言别,且曰:有傅大司马故事,将复见衮衣,慰东人之望矣。今果如所言,岂不佞之妄测偶中哉?葢清望伟功,当宁为东南再借宼一年,而深仁厚泽,江淮赤子,愿得长有福星照临。耳闻报之日,闾里驩声载道,即父老子弟,靡不举手加额以颂,而况不佞之辱帡幪,徼福如天者哉?日望履任,伏谒称贺,而后戒行,不啻农夫之望嵗也。河上久劳工程,计已次第下河宿水布种,无地而高者,被连日风雨助而虐之,百姓皇皇,无所控告,将来租税何所自出?蠲停之议,当路不识,肯题请否?老公祖其有以左右之,地方幸甚。不佞请告后,防被都下相知者所留小价,不得上而归,于五月二十三日至矣。虽都下诸公美意,然进退维谷,奈何不得已戒行,其于原限已违,然必待迎旌节而后卜期也。不知荣任之期的于何日,谨专人代致下忱,伏惟明示。西望台星,有懐瞻恋,不宣。与李顺庵州守昨特遣谢门下,想已逹记室矣。曹贡士归,再此致候。碑文勉从乡人之请,苐不文无能为重。廼仁明始事之辨,担当之勇,不敢不志其实也。矧桑梓水利,民生休戚所关,特详言其曲折,欲使后人知所考,无难兴尔。已属曹君致之学中,幸垂鉴焉。与李顺庵州守曹贡士归函,碑文于学中,不识鄙俚之词,能当于事体否?愧揄扬之未能,笑笔力之已拙。然于门下担当直前之意,则自信发挥不遗余力也。如何如何?入觐在即,行期想在冬至之初,晤教有日,谨僦居以俟大驾矣。与欧宜诸大尹顷归里中,读大疏为一方请命,其词痛切,真有一言一泪者。不佞尝谓民隐壅于上闻,则以抚按所辖者逺,往往彚题焉,能悉其苦楚之状?而有司以例不得言,又往往退缩,付之无可奈何,则庙堂何由知,而民生安得不困也?今门下之露章也,其词曰:「抚按为一方请命,而有司为一县请命,位有大小,忠无两心,见之有不心动而扼腕者非夫也。」敬服,敬服。谨专人起居,葢不专为抒积悃,实为昭阳万姓贺有仁君耳。学使者将按部计车从,当至海陵,而不佞方上疏请告,抱病杜门,不得伏谒,先此代致区区。伏惟崇鉴,不备。与游振岩州守惟不腆海邦,徼有天幸,借仁人君子抚而临之,今且十月矣。胶庠沾时雨之化,闾里耀福星之辉。凢此士民,葢家防恩而户戴德焉。顷审编吿成,上下适均,贫富各安其业,帖然无有哗者。侧闻康衢之谣,谓兹举也,当事者为之屡年而不足,明府公取诸数月而有余。且是奸▯薮也,向屡澄之而不得清,今一洗之而彻其底,如化工赋物,并其情不得遁焉。吏鲜伏奸,民有宁宇,一何神也!葢真诚任事如老父母,昔人谓不忍欺者是已。仰服何如,直指使按部在即,采风辨材,当有殊荐以酬循良之绩矣。顾不佞更有所献者,循良之政须为地方讲求大利害,而徐为兴除,不激不扰,乃为异等。敝州包区粮久为民害,前闻已三千余石,近又不止三千矣。葢十年大造,民间推收,奸人上下其手,从中零星埋没,不可究诘,年复一年,积而至此。当事者不得已,令厫头均摊,里递代纳,故名为包区,此遵何法哉?曩傅后川老先生备兵时,曾一查之,不数日而得五六百石,再需嵗时可尽得其要领。奈何辄报迁去,而五六百石者旋复如故,影射矣,可为扼腕。然其清查之法可寻也,专责各里总书,先悬赏罚,开自首之门,严钩稽之法,亦自不难,顾力任何如耳?然民间又苦灶户,灶户粮轻而差寡。向黎父母丈田后,断自嘉靖二十七年以前为祖灶田,二十八年以后为新灶田,祖田仍旧,新田编差,其法甚善。乃后大造新者诡而为旧,不可辨识,以故灶间买去民田,不啻十分之三四,一概以灶田影射差徭,而民愈病矣。及至催征,灶户不赴比较,保家多为包揽,起运钱粮每年完不及十分之一,存留钱粮则全逋矣,往往取盈于民间,是民又代灶完分数,而民愈益病矣。间遇例蠲免,独灶户防恩而民不沾恵,屡年册籍可考而知也。一或督责严切,辄驾词赴愬盐法而盐直指不能不右灶而左,其民有司付之,无可奈何,竟成积习,牢不可破。此两事者,敝州之大利大害也。非大破拘挛之议,负彊明敢任之才,而又本之忠诚恳恻之心,流通贯彻,宜未易语。此虽然,岂伊异人任?昔人谓执事事也,执事责也。门下得无意乎?不佞不敢必以此望老父母,苐不可不存此议论,以备采择之万一耳。如何如何?时当入觐,士民正无计攀留,防有报以灾伤暨海上,故不使与于玉帛之列。此当路为地方至计,乃士民得旦夕不离于乳保也,则何幸厚焉?不佞雅辱洪庇,曩在里中,过防优礼,无日不切感恋。久阙起居,兹闻留觐之报,专遣上状,布此恳悃,且以志喜。北望乡云,恍若登体仁堂下而为颂者。
译前一段时间您西行时,我不敢说分别的话,还说:“有傅大司马的先例,将会再次见到衮衣之尊,足以慰藉东人的期望。”如今果然如我所说,难道不是我的妄测偶然应验了吗?大概因为您清正的声望和伟大的功绩,朝廷愿意为东南地区再次借用寇君一年;江淮百姓也愿意长期得到福星照临的深厚仁德和恩泽。听到报信的那一天,里巷欢声载道;父老子弟无不举手加额颂扬,何况我承蒙您的庇护,所祈求的福分如同上天一样广大呢?我日夜盼望您到任,恭敬拜谒祝贺,然后才准备启程;这种心情不只是农夫盼望年成。我在河上长期劳苦从事工程,估计现在已经依次下河,停宿在水中,开始布种了;没有地而地势较高的地方,又被连日风雨助长灾害,百姓惶惶不安,没有地方申诉,将来的租税从哪里产生呢?减免、停征的建议,掌权者不知道,肯不肯题请呢?愿老公祖从旁帮助,地方就大幸了。我请假之后,恐怕被京城相识者留下的小价耽搁,不能及时上路而归,直到五月二十三日才到。虽然京城诸公是一番美意,但进退两难,没有办法,只得准备启程;这已经超过原定期限了,但一定要等到迎接旌节之后再确定日期。不知道您荣任的确切日期是哪一天,谨派专人代我致上敬意,恭请明白告知。向西遥望台星,心中充满仰望思念之情,不能尽述。与李顺庵州守 昨天特意派人向您致谢,想来已经送达记室了。曹贡士回去,再次借此问候。碑文勉强答应乡人的请求,只是我文才不足,不能使它显得厚重。不过,对于仁明之人开创新事业的辨识力和勇于担当的精神,我不敢不据实记载。何况这是故乡水利,关系到百姓生活的安危,所以特意详细说明曲折经过,是想让后人有所考察,不难再行兴办。已经托曹君把它送到学中,幸望您明察。与李顺庵州守 曹贡士带回的信说,碑文已经送到学中。不知道我粗俗浅陋的文字,是否符合事情的体例?惭愧自己不能充分为您揄扬,也自笑笔力已经衰拙。然而对于您勇于担当、直面而进的心意,我自信已经竭尽全力加以发挥,没有留下余力。如何,如何?入朝觐见即将到来,出发日期想来在冬至之初;相见请教已有日期,所以我已经租下住处等待您的大驾。与欧宜诸大尹 近日回到乡里,读到您为一方百姓请命的大奏疏,措辞痛切,真有一句话一滴泪的感情。我曾经认为,百姓的隐情被堵塞而不能上达,是因为抚台、按台所管辖的范围太远,往往只能汇总题报;他们怎么能完全了解百姓苦楚的情状呢?主管官员又因制度规定不能越级陈说,往往退缩,把事情交给无可奈何的处置;这样朝廷又怎么能够知道,百姓生活怎么能不困苦呢?如今您上疏直陈,文中说:“抚按为一方百姓请命,有司为一县百姓请命,职位虽有大小,忠心并无两样;看到这话却不心动扼腕的,就不是男子汉。”我恭敬佩服,恭敬佩服。谨派专人问候起居。这并不只是为了抒发积存的诚意,实在是为昭阳百姓庆贺有这样一位仁厚的长官。学使者即将按部巡行,计算车程随从,应当会到海陵;而我正上疏请假,抱病闭门,不能伏地拜谒,先借此代致微薄心意。恭请鉴察,不能尽述。与游振岩州守 敝处海邦不值得称道,幸而有上天眷顾,借仁人君子来抚治并照临此地,如今已经将近十个月了。学校受到及时雨般教化的滋润,乡里闪耀着福星的光辉。所有这些士人和百姓,大概家家都感恩、户户都戴德。近日听说编审已经完成,上下适当均平,贫富各自安于本业,安定平静,没有喧哗争闹。又听到四通大道上的歌谣,说这项举措,过去主管者办理多年仍不足,而明府公只用几个月便有余。这里又是奸弊聚集的地方,从前多次整顿仍不能澄清,如今一次清理便彻底到底,正如造化赋予万物,连它们的真情也无法逃遁。吏员很少能够隐藏奸弊,百姓有了安宁居所,这是多么神妙啊!大概是真诚任事如同老父母,正是古人所说的“不忍心欺骗”的人。仰慕佩服之情如何,直指使即将按部巡察、采集民情、考察人才,届时应当会有特别的举荐来酬答您的循良政绩。不过我还有一点要进献:循良的政绩必须为地方研究重大的利害关系,然后慢慢兴办应兴之事、革除应革之事;不激进、不扰民,才算特别优异。敝州包区粮长期成为民害,先前听说已有三千多石,近来又不止三千石了。大概十年一次的大造册时,民间推收粮赋,奸人上下其手,从中零星埋没,无法追究,年复一年积累到今天。主管此事的人不得已,命令仓厫头目平均摊派,由里递代为缴纳,所以名为“包区”。这遵循的是哪一条法律呢?过去傅后川老先生任备兵时,曾经查过一次,不到几天便查出五六百石;再给他一些时日,就可以完全查清。无奈他总是上报调任离去,而那五六百石的数额很快又恢复原状,显然被人影射隐匿,实在令人扼腕。不过,他清查的方法是可以沿用的:专门责成各里的总书,先明确赏罚,打开自首之门,严格实行稽查办法,也并不困难,只看愿意出多少力量承担罢了。民间又苦于灶户,灶户的粮额较轻、差役较少。从前黎父母丈量田地后,截定嘉靖二十七年以前为祖灶田,二十八年以后为新灶田;祖灶田仍按旧制,新灶田编派差役,这个方法非常好。后来大造册时,新灶田被奸人伪称为旧灶田,无法辨认,因此灶户买去的民田,不止十分之三四被影射为灶田,承担差徭,百姓更加困苦。到了催征时,灶户不赴比较,保家多替他们包揽;每年起运的钱粮完纳还不到十分之一,存留钱粮则全部拖欠,往往从民间取足数额。这样百姓又替灶户缴纳相应份额,百姓就更加困苦了。偶尔遇到按例减免赋税时,只有灶户承受恩惠,百姓却不能沾恩;历年册籍都可以查考得知。有时督责严格急切,灶户便捏造说辞到盐法衙门申诉,而盐法直指不能不偏袒灶户、压制百姓;有司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终于形成积习,牢不可破。这两件事,是敝州最大的利益和最大的祸害。若不是大力突破拘束的议论,拥有坚强明敏、敢于担当的才能,又以忠诚恳切的心贯通办理,恐怕很难谈得上解决。即便如此,难道还要把它推给别人吗?古人说,任职就是办事,任职就是承担责任。您难道没有意愿吗?我不敢一定以此来要求老父母,只是不能不保留这一意见,以备万一可以采择。如何,如何?现在正逢入朝觐见,士民正在想方设法挽留您;又因为有奏报灾伤以及海上的事情,所以不让您列入进献玉帛的行列。这是掌权者为地方所作的长远打算,也是士民能够早晚不离开乳母和保护者的缘由,百姓多么幸运啊!我一向承蒙您的深厚庇护,从前在乡里时,过承您的优厚礼遇,没有一天不深切感激思念。长久没有问候起居,如今听说您留在京城觐见的消息,特派人送上书信,陈述这番恳切心意,也借此记下喜悦。向北望见故乡的云彩,恍惚如同登到体仁堂下为您颂祝。
敬止集卷三<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敬止集》>
钦定四库全书敬止集卷四明 陈应芳 撰
书
士夫公上院道书节▯镇抚江淮某等均戴二天之庇,山斗在望,瞻谒无由,感颂之私,日焚香告天,愿江淮长有福星,使家防恩而户戴徳,世世不朽,如周人之得召公,则蚤夜所祷祠而求者也。顷河工大议,圣明穆然,重本原之思,然而运道民生,尚亦有兼利焉。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近者淮南永折之请,守郡者鳃鳃为地方至计,顾高、泰二州,宝兴两邑,事同一体,乃高、宝兴化得▯浩荡之恩,蕞尔泰州独抱向隅之泣,闾阎万姓奔走呼号,至羣走某等之门,而责其不一闻于当路,词甚迫切。某等谢不敏,义不获辞,谨以公啓上记室,其颠末具在里旅呈词中。伏惟畱神省览,特赐采纳,使日月无遗照,雨露不偏施,百万生灵免于不均之叹,谅仁人君子所不忍拒,辄敢披沥以闻,干冒威严,某等谨北向九顿首而缄之,不胜激切悚息跂望之至。复褚爱翁抚台▯拜云函之辱,方拟专使报谢,不谓捧檄时程期则已将违矣。趋上丰▯,未遑一介之遣。此▯日夕耿耿,何意汪洋雅量,无纤芥督过,而嵗籥方更,复承垂念,华缄再临,恳恳地方民瘼下询,借听求明之盛意,即古大臣风度,寻常岂得望焉。感服感服。惟福星照临,淮海穷檐蔀屋,凡幽潜闇曶,得耀于光明。葢吏勤其职,闾阎奠于袵席,非一日矣。连睹大疏,翩翩然渐逵之想,士民皇皇,恐失所天。主上不遐遗东南,岂忍夺其所怙恃?而况台鼎需调,眷倚尤切,肯令得遂贤逹之高致哉?幸为苍生自爱。淮南大水滔滔东注,高泰兴宝田若釜底仰而受其弥漫之害。故此四州县者,未可以二视也。所从来矣。昨所司陈情,永折独言高宝兴化不及泰州,岂以泰州州治尚在高阜,而田亦有上下河之分耶?不知州治之高,一隅耳。钱粮五万五千有竒,在上河者,仅仅三千余石。其五万二千,尽坐湖隄以内,与高宝兴化一也。今以州治一隅之高阜,而掩四境濵湖之低下;以三千零星之上地,而掩五万重大之正赋。此百姓所为日夜拊心而不得其平者也。昨士民赴愬,承老公祖洞鉴,云疏已上,不可再疏,俟更为图。斯言传布,不啻朽骨而肉之。即今献嵗发春矣,久晴水涸,将来必有久阴水涨之患。不知后当何状?傥为地方建议,乞老公祖详察,俾泰州仍前得列于高宝兴化同类而共议之,地方幸甚。谅仁人在事,小民自无向隅而泣者。乃承清问下及,辄敢布其区区。伏惟台慈鉴其恳悃,而矜其所不逮。临楮不胜瞻仰感祈之至。与刘彬庵州守嵗腊承翰恵,逺贻潦草,裁谢。春日载阳,福履绥之。惟我乐只君子有焉,可不问而知也。念间云缄,再临读诸公移具,见畱心民瘼,灶苦逋负,民代赔貱不佞有慨于中久矣。昨敬止集中,曾备悉其状。今赖处分明妥,得请于当路,报可黎民,尚亦▯休哉,可为一快。第文中犹有运司再议一节,恐为偏见者所梗,须力持之,使久而行可也。永折事部议已允三州县矣,而敝州不与,终为覆盆之冤。往抚台曾命候直指公到日,士民诉之,幸仁者力为周旋。不佞即绵力,亦不敢自爱,以负桑梓,尽命叶政口传矣。春来善病,率尔不次。与郭一阳太守惟明台天下钜品也。不腆维▯获借,而俨然辱临之,使戴有福曜,其何幸厚焉。期月以来,徳政覃被,其霑濡而润泽之也。若嘉禾之得膏雨,其起敝而登于理也。若痼疾之遇神医,维士与民并受其赐,舆人之颂,葢十州邑如一口矣。明台何脩而得此声于士民间哉。窃观真纯恺悌,可贯金石,蚤夜孳孳,无一念不在闾阎也者。诚能动物,慈可使众有体有用,固宜然尔。此岂驩虞之小术,簿书之俗吏可同日而道也。不佞宇下一人也,曩自闽还,渴拟抠趋,慰仰止之思,而往来防水,玉体方静摄,谢客无能望见顔色。独从闾巷得条议,读之高宝比例,兴化请从永折词意▯恻,一言一泪,即夏禹由溺之思,伊尹若推之耻,蔑以过矣。而敝州小民若犹有不胜其云霓之望者,不佞晓以大义,谓明台岂有意轩轾,毋亦被水曲折,偶未得亲于目击,而额赋捐减尤难竝请于一时,次第而需之,仁如明台,必当不竟遗尔尔。
译《敬止集》卷三 《史部·地理类·河渠之属·敬止集》钦定《四库全书》《敬止集》卷四 明代陈应芳撰写 书信 士大夫公呈巡抚、巡按等上级官员的书信 节【原文“▯”疑为“钺”之类,字有疑误】镇抚江淮,某等都承戴着两重天子的庇佑;仰望如山斗,却无由前往拜谒,私下感激歌颂之情,只能日日焚香告天,愿江淮长有福星照临,使家家户户都蒙受恩德、戴恩感德,世世代代永不磨灭,就像周人得到召公那样,这是我们早晚祷告祭祀、苦苦祈求的事。近来朝廷大议治河,圣明的皇上肃穆深思,重视国家根本和民生;但对漕运道路和百姓生计来说,也还可以兼得其利。这是万代瞻仰的大事,成败就在这一举。近来淮南请求永远改折漕粮,守郡的人都战战兢兢,把它看作地方上最重要的计策。可是高州、泰州、宝应、兴化两州两县,实际情形是一体的;如今高州、宝应、兴化却得到浩荡恩典,只有小小的泰州独自抱着偏处一隅、无人照顾的悲泣。民间百姓奔走呼号,甚至一齐来到我们门前,责怪我们没有把此事一并报告给当权者,言辞十分迫切。我们自愧才力不敏,又按义理不能推辞,谨将此事写成公启,呈给记室。事情的始末,都详细写在乡里百姓呈上的诉词中。恭请您留心审阅,特别赐予采纳,使日月的光明没有遗漏照耀之处,雨露的恩泽不偏不倚地施行,使百万生灵免去遭受不均的叹息;想来仁人君子一定不忍拒绝。我们冒昧倾吐实情来报告,冒犯威严,谨向北方九顿首后封缄呈上,内心激切、恐惧而又殷切盼望之情,实在无法尽述。再致褚爱翁抚台 拜读您的云中来函【原文“▯”字有疑误】后,正打算专门派使者答谢,没想到捧着公文赶路时,约定的日期已经将要错过了。急忙赶往丰【原文“▯”字及语意有疑误】处,没有来得及派一名使者前去。这件事使我日夜耿耿于怀,哪里想到您有如此宽广高雅的气度,丝毫没有责怪过失;如今岁序将更,又承蒙您挂念,华美的书信再次降临,恳切地询问地方百姓的疾苦。这种借助听取民情来寻求明察的盛意,即使古代大臣的风度,平常也哪里能企望得到呢?实在令人感激佩服。愿福星照临淮海,使穷乡陋屋中一切幽隐昏暗的地方,都能在光明下显现。这样一来,官吏勤于职守,百姓安居于安稳之地,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接连看到您的大篇奏疏,仿佛已经看见渐渐通达大道的景象;士民惶惶不安,唯恐失去所仰赖的父母官。皇上并没有遗弃东南,难道忍心夺去他们所依赖的人吗?何况您将入内阁执掌政务,皇上的眷顾倚重尤其深切,哪里肯让您实现贤者通达显达的高尚志向呢?幸望您为天下苍生保重自己。淮南洪水滔滔向东流,高州、泰州、兴化、宝应的田地都像锅底一样承受洪水漫溢的灾害。因此这四州县,不能区别看待。事情的来由本来就是这样。昨天有关部门陈述民情,只说高州、宝应、兴化有永远改折,而没有泰州,难道是因为泰州州治还在高地,田地又分为上河、下河两部分吗?却不知道州治地势高,只是一个局部而已。全州钱粮五万五千多石,其中属于上河的,仅仅三千多石;其余五万二千石,全都在湖堤以内,和高州、宝应、兴化的情形一样。如今却拿州治一隅的高地,遮掩四境临湖低洼的实际;拿三千零星的上等田地,遮掩五万石重大正赋。这正是百姓日夜捶胸,却得不到公平的原因。昨天士民前来申诉,承蒙老公祖明察,说奏疏已经上报,不能再次上疏,等以后再设法办理。这话传开后,简直像让朽骨重新长出血肉。如今新年已经到来,春天开始了;长久晴天会使水位下降,但将来一定会有长久阴雨、水势上涨的忧患。不知到那时又会是什么情形?如果您替地方提出建议,恳请老公祖详加察看,使泰州仍像从前一样,列入高州、宝应、兴化的同类,一同议处,那就是地方最大的幸运。想来仁人在位,百姓自然不至于再有处在偏隅、无人照顾的哭泣。如今既承蒙您清明地询问到此事,我便冒昧陈述这些区区意见。恭请台下慈爱地鉴察我的诚恳,体谅我的能力不足。面对纸笔,实在难以尽述仰望、感激和祈求之情。致刘彬庵州守 年末承蒙您赐信惠问,远道寄来,草草裁笺答谢。春日阳光渐暖,愿福禄安宁。您正是我所说的‘我有快乐的君子’,不用询问也可以知道。近来又收到您的书信,反复读了诸位公移,见您留心民间疾苦。灶户困苦、拖欠赋税,百姓还要代为赔补,这件事我心中感慨已久。此前《敬止集》中,已经详细说明了这种情形。如今全靠您处理得明白妥当,能够向当权者请求,得到答复而惠及百姓,百姓也还可以蒙受一些恩惠,实在令人痛快。只是文中还有漕运司再议的一节,恐怕会被抱有偏见的人阻挠,必须努力坚持,使它能够长久实行才好。永远改折之事,部议已经同意了三个州县,却没有包括敝州,终究仍是被掩盖的冤屈。过去抚台曾命令等直指公到来之日,再由士民申诉,幸望仁者尽力周旋。我虽力量微薄,也不敢爱惜自己,以免辜负桑梓,已经把全部意思让叶政口头传达了。春天以来多病,仓促写下,不合次序。致郭一阳太守 明台是天下杰出的人物。我这个不才之人身处维扬【原文“▯”字有疑误】,有幸得到您的借重,您又庄重地屈尊来临,使我承受福星照耀,这是多么深厚的幸运啊。一个多月以来,您的德政广泛施行,百姓受到浸润滋养,如同嘉禾得到甘美的雨水;您振兴衰败、使政事归于治理,又像久病之人遇到神医。士人和百姓一同承受您的恩赐,众人的颂声,大概十州县都像出自同一张口。明台究竟修养了什么德行,才能在士民之间获得这样的声誉呢?我私下观察,您真诚纯厚、和蔼仁慈,足以贯通金石;早晚勤勉不懈,没有一个念头不在百姓身上。这确实足以感动万物,仁慈也能使众人各得其体、各尽其用,本来就应当如此。这哪里是取悦百姓的小技巧,或只会处理文书的庸吏所能相比的呢?我不过是您治下的一介之人。先前从福建回来,渴望前去拜见,以慰藉仰慕之情;但往来之间正值防水,您的身体又在静养,只能谢绝宾客,因此无从望见您的容颜。只是从街巷百姓那里得到一份条议,读到其中高州、宝应的比例,以及兴化请求随同永远改折的文字,情意恳切哀痛,一言一泪,即使是夏禹因百姓溺水而忧思、伊尹把百姓的痛苦当作自己的耻辱,也没有超过它。可是敝州百姓仿佛仍承受不了对您的热切盼望,我便用大义开导他们,说明台难道有意厚此薄彼吗?恐怕只是因为水势曲折,偶然还没有亲自看到;而且额定赋税的捐减,也很难在同一时间一并请求,只能按次序逐步办理。像明台这样仁慈,必定不会最终遗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