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昌国州图志六

昌国州图志卷六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7–19 段

余天任,字子大,自号退斋,忠惠公之弟,尝请漕举,以覃恩授初秩,暨治郡有声,官至兵部尚书,赠正议大夫。赵时恪,字恭仲,自号茝坡,嘉定辛未擢右科,越甲戌再登进士第,调池州青阳丞,三仕于京,荐甫及格,竟以疾终。伯氏时栗,弱冠魁漕荐,以覃恩授官,隠徳不仕。其子若诚,于景定元年宗学推恩,季氏时慥登嘉定四年进士第,调广徳、建平簿,次惟扬法掾,既而司键左帑,令髙邮、兴化,改倅抚州,乡人以联桂荣之。任严字汝翼,父正之,早膺乡荐,隠徳弗耀。公忍贫力学,预乡荐,一举擢进士第。初调徳安民曹,试令建阳,分刺台城,迁匠簿,知广徳军。王文贯,字贯道,以诗学鸣。弱冠荐于乡,登上庠。占公闱首选,擢寳庆丙戌进士第。调仪真校官,秩满司钥左帑。寻除架阁,掌教麟庠,添倅东越。弟安道,先以来名,与公同领乡书。甲午再荐,擢寳祐癸丑进士第。终于婺女学官。名宦王安石往宋皇祐元年知明州鄞县事,尝捧郡檄至此,题回峯寺诗云:「山势欲压海,禅扄向此开。鱼龙腥不到,日月影先来。树色秋擎出,钟声浪荅回。」何期乘吏役,暂此拂尘埃。后熙宁四年入相,封荆国公。栁永字耆乡,尝为晓峯盐▯官,其鬻海歌云:「鬻海之民何所营?妇无蚕织,夫无耕,衣食之原太寥落。牢盆鬻就汝输征,年年春夏潮盈浦,潮退刮泥成岛屿。风干日曝,醎味加,始灌潮波塯成卤。卤浓醎澹未得闲,采樵深入无穷山,豹踪虎迹不敢避。朝阳出去,夕阳还,船载肩擎未皇歇,投入巨灶炎炎热,晨烧暮烁堆积髙,才得波涛变成雪。自从潴卤至飞霜,无非假贷充糇粮,秤入官中得微直,一缗往往十缗偿,周而复始无休息。官租未了,私租逼,驱妻逐子课工程,虽作人形俱菜色。防海之民何苦辛?安得母富子不贫?本朝一物不失所,愿广皇仁到海滨,甲兵浄洗征输辍,君民余财罢盐铁。太平相业尔,惟盐化作夏商周时节,官至屯田员外郎。」史浩,本郡人。往宋绍兴戊辰年,为正监盐官。淳熙五年入相,官至太师,赠越王,諡忠定。绍定二年,祠于道隆观东偏,榜曰「真隠旧游」,叅政余公天锡记【心之精神是谓圣,佛与人同此精神也。佛虚明圆觉,即人之英灵慧智;佛庄严福徳,即人之富贵利逹。故俊哲挻生,谓之一佛出世。而观音大士能现宰官身者,人与佛一而二,二而一也。彼霞锦蜚空,云花绚目,异香芬郁于无色,幻象呈露于有朕。岂佛之精神自尔发见哉?向非徳诣乎充符,心寥乎天一,透三乘之正觉,缔五梵之殊因,未易精契神交于儵忽之顷也。四明寳陀,环海一絶岛,乃观音大士示现威神之地。四方来竭敬者,祈一覩瑞相而莫得。岂大士灵感固靳于人,特人之精神不足以感大士耳?惟我太师丞相忠定越王,摄事昌国,一日航苇而至,防心作礼,顾瞻徘徊,寂无所见。归与澜师论文殊圆通童子入法界事,再至洞下,有比丘指之曰:「岩有窦,可以下瞰。」王攀援而上,万象洞豁,瑞相倐现,金色玉齿,毫彩灿然,大圆镜中,恍如悟对。既而邂逅神僧,揖而前曰:「公有结里冦莱公也。」言讫而退,竟失所往。意者大士百亿化身,妙耶?世皆以公台之贵,现兆于此。不知精契神交,脗合无二,故王以超世证佛,已径入文殊圆通之场;而佛以应世,委王不得辞。莱公结里之瞩,事之颠末,固已留题于绍兴戊辰之寺壁矣。绍定改元春,邑令詹仁泽发扬秘竒,即道隆观东偏建宇而祠之。鸠工虽力,翚飞未就。冬,赵汝浥实来,弦歌静闲,刃硎游裕。公余藏敬,伏谒祠下,睨其基诚拓矣,则庳而弗崇也;阅其图诚工矣,则龊而弗敞也。耿光辅尉也,林燀知监也,左之右之,经之营之,巍剏一室,防硕且颙,丹雘辉煇,用妥王灵。堂列三楹,实辟实闳,可瞻可仪;廊翼两庑,实衍实修,可群可趋。西附羽宫而通车备洒。扫也,东临积水而建阁,憇游观也。大门峙前,新堤通道,规模壮丽,百倍于前。向时岩窦下瞰之瑞,相传久为实録,阑于独倚之胜,赏尽萃于目前,顾不韪哉!尝闻之,佛之为教,烁羣昬而独耀,度般若而先渉,潜通而广被,宻赞而显现,百千万亿河沙世界,无不普济,功亦楙矣。及其离性离相,空想空识,欲敛万冇于一无,前诠后译,非不夸诩,曾不足以扶植世教。王以慈悲为心,虚静为性,一游兰若,精契神交,眡货利如蚁,培等名爵如鸿毛。一佛再见于佛国者,厯三朝至再,相三十六年间,相业精神,焜燿赫奕,烝从诒侑,巍然为淳熙独相,庆泽流衍,与宋无极,三台符采再光奕世。自嘉定更化以来,大政令,大纪纲,雷霆众聴,日星群目,太平咸观,登闳乎帝王之域,亦既增光前闻人矣。

译余天任,字子大,自号退斋,是忠惠公的弟弟。曾请求参加漕举,因覃恩授予初级官阶;后来治理郡政有声誉,官至兵部尚书,追赠正议大夫。赵时恪,字恭仲,自号茝坡,嘉定辛未年考取右科,越过甲戌年再次考中进士,调任池州青阳县丞,三次在京任职,推荐参加甫试并达到资格,最终因病去世。长兄赵时栗,未满二十岁便考取漕荐第一,因覃恩授官,终身隐德不仕。他的儿子赵若诚,景定元年因宗学推恩得官。弟弟赵时慥考中嘉定四年进士,调任广德、建平主簿,后来任惟扬法曹,又任司钥、左帑,出任高邮、兴化县令,改任抚州通判,乡人以兄弟联桂称荣。任严,字汝翼。父亲任正之,早年即获得乡荐,隐德而不显扬。任严忍受贫困努力求学,参加乡荐,一举考中进士。初调任德安民曹,试任建阳县令,分任台城刺史,升任匠簿,任广德军知军。王文贯,字贯道,以诗学著名。未满二十岁便被乡里荐举,进入上庠。在公试中取得首选,考中宝庆丙戌年进士。调任仪真校官,任期届满后任司钥、左帑。不久授任架阁,主管麟庠教务,兼任东越通判。弟弟王安道,先以声名著称,与王文贯一同取得乡荐名额。甲午年再次被荐举,考中宝祐癸丑年进士,最终任婺女学官。名宦 王安石,南宋皇祐元年任明州鄞县知县,曾奉郡府檄令来到这里,在回峰寺题诗说:“山势仿佛要压向大海,禅门朝着这里开启。鱼龙的腥气不能到达,日月的光影却先照临。秋日树色高擎而出,钟声随着浪涛回荡。何时乘着公事之便,暂且来此拂去尘埃。”后来熙宁四年入朝为相,封荆国公。柳永,字耆乡,曾任晓峰盐场官。他所作《鬻海歌》说:“煮海卖盐的人靠什么谋生?妇女不能养蚕织布,男子不能耕田,衣食来源实在太少。把盐灶烧制出的盐卖掉,还要缴纳赋税;年年春夏潮水涨满浦口,潮水退去便刮取泥土形成盐岛。风吹日晒,咸味增加,才把潮水灌入泥沟,炼成盐卤。盐卤浓、盐水淡,仍不得闲暇;进山砍柴,深入无穷的山林,豹踪虎迹也不敢躲避。早晨出发,夕阳才返回;船载肩挑没有片刻休息,投入巨大的盐灶中烈火炎炎地烧炼,早晚不停,堆积得很高,才使海水变成白雪般的盐。从储卤到结成飞霜般的盐,无不是借贷来充作粮食;称量交入官府只能得到微薄的价钱,一缗盐钱往往要用十缗偿还,如此循环往复没有休止。官租尚未交清,私租又来逼迫;驱赶妻子、追逐儿女去承担劳役,虽然还具有人形,个个却面如菜色。守海煮盐的百姓多么辛苦!怎样才能使父母富足、子女不贫困?愿本朝使每一件物品都各得其所,把皇上的仁恩广施到海滨;停止兵甲,洗清征输,使君民都有余财,废止盐铁专卖。这就是太平宰相的功业啊!只愿盐业恢复到夏、商、周那样的时代。”官至屯田员外郎。史浩,本郡人。南宋绍兴戊辰年任正监盐官。淳熙五年入朝为相,官至太师,追赠越王,谥号忠定。绍定二年,在道隆观东侧为他建祠,匾额题作“真隐旧游”,参政余天锡作记【心的精神就叫作圣,佛与人共有这种精神。佛的虚明圆觉,就是人的英灵慧智;佛的庄严福德,就是人的富贵显达。所以杰出聪哲的人降生,称为“一佛出世”。而观音大士能够显现宰官之身,是因为人与佛本来一而二、二而一。他那霞锦飞空、云花耀目的景象,异香在无色之中芬芳弥漫,幻象在有形之中显露出来。难道是佛的精神自然显现吗?若不是德行达到充符,心境空寂而合于天一,通达三乘的正觉,结下五梵的殊胜因缘,也难以在转瞬之间精诚契合、神明相交。四明宝陀,是环海的一座绝岛,正是观音大士示现威神的地方。四方来此竭诚致敬的人,都祈求一见瑞相,却没有人能够见到。难道是大士吝惜灵验而不施于人,只是人的精神不足以感通大士罢了?唯有我太师、丞相、忠定越王,代理昌国政事,一天乘小舟来到这里,诚心作礼,回望徘徊,却寂静无所见。他回去后,和澜师谈论文殊、圆通童子入法界的故事;第二次来到洞下,有个比丘指着说:“岩壁有孔,可以从那里向下俯瞰。”史浩攀援而上,眼前万象洞然开豁,瑞相突然显现:金色的身相、玉色的牙齿,毫光灿烂,在大圆镜中恍然如同面对觉悟之境。随后偶然遇到一位神异僧人,他作揖上前说:“您是一位结裹底的文潞公。”说完便退去,最终不知去了哪里。想来是大士的百亿化身,实在玄妙吧?世人都认为史公台阁之贵,已经在这里显现征兆。却不知道,正因精诚契合、神明相交,彼此完全相合,所以史浩以超世的证悟进入了文殊圆通之境;而佛以应化之身显现,也使史浩无法推辞。关于“莱公结里”的嘱托和事情始末,早已题写在绍兴戊辰年寺院的墙壁上。绍定改元之年春,县令詹仁泽发扬这一神秘奇异的事迹,在道隆观东侧建屋祭祀史浩。召集工匠虽然尽力,屋脊飞翚尚未完成。冬天,赵汝浥来到这里,政事清静闲暇,处理事务从容自如。他公事之余怀着敬意,伏拜祠下,见祠基确实拓宽了,却低矮而不高;查看图样确实精巧,却局促而不宽敞。耿光任辅尉,林燀任知监,二人左右协助,规划经营,建成一座高大的祠堂,宏大而庄严,丹青彩饰光辉灿烂,用来安奉史王的神灵。正堂排列三间,既开辟又宽宏,可以瞻仰,可以作为仪表;廊庑像两翼一样排列,既延展又修长,可以聚会,可以往来。西边连接羽宫,并通向车马、洒扫之处;东边临近积水而建阁,用来休息游览观赏。大门耸立在前,新堤通达道路,规模壮丽,是从前的百倍。过去从岩孔向下俯瞰所见的瑞相,流传已久,确实有记录;独自凭栏倚望的胜景,赏心悦目的景物全都汇聚眼前,难道不是很美好吗?我曾听说,佛教的教法照耀群昏而独自光明,超越般若境界而先行渡脱,暗中贯通而广泛施及,秘密赞助而显现功德;在百千万亿如恒河沙数的世界中,没有不普遍救济的,功德也很盛大。然而等到它离开本性、离开形相,空掉思想、空掉认识,想把万有收摄为一无,前代的解释、后世的翻译,虽不是不加夸饰,却终究不足以扶植世间教化。史浩以慈悲为心,以虚静为本性;一游兰若,便精诚契合、神明相交,把财货利益看得如蚂蚁,把培养名位爵禄看得如鸿毛。一个人在佛国中两次见佛,历经三朝、两度为相,三十六年之间,相业和精神光辉显赫,后代相继承受其遗泽,巍然成为淳熙年间独任宰相的人物,恩泽流传,与宋朝相始终,使三台的光彩再次照耀后世。自嘉定更化以来,大政令、大纲纪如雷霆般使众人听闻,如日星般为群目所瞻仰;天下共同观望太平,登上宏大帝王之域,也已经为前代闻人增添了光彩。

及手扶日毂,再奠神器,殊勲伟绩,又有以申国家无疆之休,了此一大事因縁,真有佛力所不能到,一念流通,今在在精神矣。是佛国固有待于王,而王岂有待于佛哉】葛洪往宋嘉泰二年为昌国令,官至叅知政事,生祠有记【始于弱冠登东莱先生门,四方从游之士以千计,人受其教如羣饮于河,随其分量充然各有所得,其后出处虽不同,至莅官行法多有足观者,人望之知其为吕氏之学子也。而葛君容甫与余年齿甲乙相得驩甚,后余试尉东阳,容甫适满秩归里,考徳问业尤为详宻。既而各东西去,嘉泰二年余自越归,其冬容甫为令于吾州之昌国,昌国古甬东也,中驶而立,去余所居鄞虽若甚逺,然舟遇风而海朝发而午可至。邑邑多余亲故,颂容甫之政者不容口。容甫之政视民如子,惟恐伤之,视民之父兄犹其父兄,视其害民者不啻如害己者。民以讼至庭,不忍鄙夷之,为之明辨曲直,了无毫髪枉。遇事明敏,吏之奸欺莫能迯,然而不深穷其窟穴,只使不病民而已。民既感服,每当受赋租,第书其所入之数,授之与之,约不以吏扣门,民如期而输,无肯负者。山涯海濒絶不见吏迹,父老叹谓前此令君固多贤,若公则自冇邑以来未之有也。容甫知民安其政,思有以善之,始新学宫,以申义名堂,吾兄文昌公为之记,全州史君杨公又演其説,其所以加意于邑人厚矣。防于同年生应君傃自得方里居,容甫自山间以礼聘之,致舘于邑西之筠坡,帅邑人之子弟从焉。公退至其处,课其惰勤,有小善奬之惟恐不及,业有未精亦循循诱之。大畧薄汉能吏以为不足为,又不屑以循吏名者。居三年其効,使民有余蓄而吏日贫,豪强敛手,单弱者得职言相与为善者至耻入官府,人务农立本不肻轻犯法。非容甫中心诚然学道爱人,安能使其効卓然如此哉。容甫将终,更诸儒父兄咸惜其去,因民之欲绘其像于学,以系邑民无穷之思,使无忘焉。属记于予,记未成,容甫知之以书来言,邦人非知我者且。吾何以堪之?吾将禁使勿为,记毋庸作。自得亦曰:“吾无补诸生,愿无载吾事。”又曰:“容甫知为政而已,无愧于心,不负其学,容甫责也。它何庸知之?且自欲辟名而没人之实,不可因谓诸儒父兄立祠是也。虽非令君意,且为之劝,谨勿为令君所夺。祠竟立,记有成焉。”容甫耻自▯鬻为人,端严简静,洁已廉甚。譬如兰生深林,不求人知其馨,终不可得而閟。两受郡侯荐,墨皆未尝有请列防状,其政于朝,竟莫知所从来。此又近世所罕闻,是宜特书以告世之驰骛者。容甫名洪,其学业未易量也。开禧元年十一月旦日,从政郎新差充广徳军军学教授楼镛记】

昌国州图志卷六

译等到亲手辅佐皇帝、再次安定国家神器时,特殊的功勋伟绩,又进一步申明国家无疆的福祉,完成了这一重大因缘之事;这确实有佛力也不能达到的地方,一念流通,如今处处都体现着他的精神。难道佛国本来就有待于史浩,而史浩又哪里需要依待佛呢?葛洪,南宋嘉泰二年任昌国县令,官至参知政事。他的生祠有记【他刚满二十岁便入东莱先生门下,四方前来求学的人以千计;人们接受他的教诲,如同众人饮河,各按自己的容量喝足,各自都有所得。后来众人的出仕和退处虽然不同,但到任官施行法令时,多有值得观赏之处;人们一看便知道他们是吕氏之学的弟子。葛君容甫与我年岁相仿,彼此相处十分欢洽。后来我到东阳任县尉,容甫恰好任满回乡,考察德行、询问学业尤其详细周密。不久我们各自向东西方离去。嘉泰二年,我从越地归来,那年冬天容甫任我州昌国县令。昌国就是古代的甬东,中间隔着海,离我居住的鄞县虽然很远,但舟船若遇顺风,早晨从海上出发,中午便可到达。县中有很多我的亲友,称颂容甫政绩的人多得说不完。容甫治理百姓如同对待子女,唯恐伤害他们;看待百姓的父兄如同自己的父兄;看待伤害百姓的人,不亚于看待伤害自己的人。百姓因诉讼来到公堂,他不忍轻视鄙弃他们,替他们明辨曲直,丝毫没有冤枉。遇事明察敏捷,胥吏的奸诈欺骗无法逃脱;但也不深究他们的巢穴,只求不使百姓受害。百姓既然感激信服,每逢收取赋租,只登记应收数目,交给百姓凭据,约定不让胥吏上门催逼;百姓按期缴纳,没有人肯拖欠。山边海滨完全看不见官吏踪迹,父老感叹说:“此前的县令固然多有贤能,但像您这样的人,自有县以来还从未有过。”容甫知道百姓安于他的治理,想办法使这种治理更加完善,便开始重修学宫,以“申义”命名堂屋;我的兄长文昌公为它作记,全州史君杨公又发挥说明,可见他对县中百姓格外厚待。适逢同年出生的应君傃自得正在乡居,容甫从山间以礼聘请他,把他安置在县西筠坡的学馆,率领本县子弟跟随学习。容甫退公后便到那里,考察学生懒惰或勤奋;有一点善行便奖励,唯恐来不及;学业尚未精通,也循循善诱地教导他们。大体上,他认为汉代那些只以办事能干著称的官吏还不值得效法,也不屑以循吏之名自我标榜。任职三年后,成效显著:百姓有了余蓄,官吏却日益贫困;豪强收敛手脚,孤弱者能够申诉陈情;彼此相与为善的人甚至以进入官府为耻;人人致力于务农立本,不肯轻易犯法。这不是因为容甫内心真诚、学习圣道、爱护百姓,哪里能使成效如此卓著?容甫将要离任时,各位儒生和父老都舍不得他离去,于是顺应百姓愿望,把他的像画在学校里,以寄托县民无穷的思念,使人永远不要忘记他。于是请我作记。文章尚未写成,容甫得知后写信来说:“本地人并不了解我……”】我怎么承受得了呢?我将禁止他们这样做,这篇记也不必写了。应傃也说:“我对诸位学生没有什么补益,希望不要记载我的事。”又说:“容甫只知道施行政务罢了,内心无愧,也没有辜负所学;这就是容甫的责任。其他事情何必让人知道呢?况且若只是想为自己博取名声而埋没别人的实际功绩,也不能因此说诸位儒生和父老为他立祠是错误的。即使这不是县令本人的意思,也姑且替他劝说,请千万不要因为县令而阻止此事。祠堂终于建成,记文也写成了。”容甫以亲自夸耀、推销自己给别人为可耻,端庄严肃、简朴清静,严于洁身自守而且极其廉洁。譬如兰花生长在深林,不求别人知道它的香气,最终也不可能把香气封闭起来。两次受到郡侯荐举,文书中从未有过请求列名的言辞;他的政绩上达朝廷,最终却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这也是近世少有听闻的事情,应当特别写下来告诫世上那些奔竞追逐的人。容甫名洪,他的学业和才能实在难以估量。开禧元年十一月一日,从政郎、新差充任广德军军学教授楼镛记。《昌国州图志》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昌国州图志卷七元 冯福京等 编叙祠明有礼乐,幽有鬼神,尚矣。故五等诸侯皆得祀境内山川之神,此祠事之所由作也。寺院寳陀寺在州之东海梅岑山,佛书所谓东大洋海西紫竹防檀林者是也。两潮可至,繇陆则七十里至沈家门,止一渡之隔。唐大中间,有西域僧来,燔尽十指,顶礼洞前,亲感菩萨现大人相,为説妙法,授以七色寳石,神通变化已显于此。厥后日本国僧慧谔自五台山得瑞相,欲返故国,舟抵新螺礁不为动。谔祷之曰:「使我国众生无縁见佛,当从所向建立精蓝。」有顷舟行竟泊于潮音洞下,有居民张氏目睹斯异,亟舎所居双峯山,卓庵奉之,俗呼为不肻去观音院。郡闻遣幕客迎其像,置城中,为民求大吉祥。己而有僧即大众中求嘉木刻像,扄户弥月,工竟而僧不见。今之俨然趺坐于殿者是也。往宋元丰三年,内殿王舜封使三韩,至是有大龟负舟不听去,望山作礼,忽龟没而舟行。洎还,以其事上之,锡今额。绍兴元年易律为禅。辛亥,真歇了禅师解防长芦,南游浮海于此结庵,榜曰「海岸孤絶处」。由是飞锡此山者,皆具曹溪正法眼藏,畴非禅林之秀。嘉定七年,宁宗锡「圜通寳殿」四字、「大士桥」三字,载新梵宇。八年,徳绍以佛照禅师法嗣来主丛林,值中殿赐金钱喧动都城,缁白从【缺】乃裒所施剏龙章阁,惟大士以三【缺】应身入诸国土,现八万四千首臂目接引羣生,与五台之文殊、峨眉之普贤为天下之大道▯归附。后至元十【缺】年,住持僧如智捐衣鉢之余,建接待寺一所于沈家门之侧,以便往来者之宿顿。朝廷歳遣使降香,相属于道。潮音洞【东大洋海西,西大洋海,南有洞在焉,嵌嵒下瞰,回顾无畔岸,去寺三里,由寺至洞下地皆黄砂,佛书所谓金砂铺地者是已,向有大士桥亘乎洞前,为潮所啮,今未之葺,有待于来者】善财洞【潮音洞右,亦神通显见之地。嵒有罅,峭峻而蹙狭。其中窈不可测。外有石壁立,泉溜如滴珠,久而不竭。人谓之菩萨泉。瞻礼之人必以瓶罂盛而去。目病者可洗】盘陀石【平广可坐百余人,下瞰大海,正扶桑日出之地,烛龙将驾,天光焕发,五色烂然。顷焉,一轮徒海底涌出,其大有不可得而名者。瞻洞之余,必于此而观马】三摩地【寺之雨偏登山者由此有亭曰极清浄嘉木森秀清泉绀冽乱石错出有耸而立者有踞而伏者诡形怪状不可摹冩逰憇于此者往往不减灵鹫马】真歇庵【寺山之深处,旧了禅师修道于此,圆寂,兹山冢塔犹存】无畏石【真歇庵之前,突如一石,其形方而广,峻不可涉,亦一竒也】狮子岩【无畏石之侧,其形蟠踞如狮子然】正趣峯,灵鹫峯。观音峯前越王史公曩官西监时,因浮海诣潮音洞下,焚香作礼大士,具正法眼,显见竒特。声闻空中有结里冦莱公之语。异日所到,光辅两朝格天事业,果验不诬。越王尝记所见于寺壁,今模而刋诸石,可考也。绍兴戊辰三月望,鄱阳程休甫四明史浩由沈家门泛舟,遇风挂蓆,俄顷至此。翼蚤恭诣潮音洞,顶礼观音大士。至则寂无所覩,炷香煮茶,但碗面浮花而已。归寺食讫,与长老澜公论文殊简圆通童子入法界事。晡时再到洞下,俯伏苔磴,凝睇嵚空,惟乱石累累。兴尽欲返,有比丘指曰:“岩顶有窦,可以下瞰。”攀縁而上,瞻顾之际,瑞相忽见,金色照耀,眉目了然。二人所见不异,惟浩更覩双齿洁白如玉。于是咸怀庆快,作礼而退。既而治舟还甬东,惧此话无▯,用书于壁,庻几来者观此无疲厌心,不以一至不见而遂已也。一谓天将暮,有一长僧来访,云将自某官厯清要至为太师。又云:“公是一好结裹底文潞公,他时作宰相,官家要用兵,切须力谏。”后二十年,当与公相防于越,遂告去。送之出门,不知所在。往宋乾道戊子,以故相镇越。一夕,典客报有道人称养素先生,旧与丞相接熟,不肻通刺,疾呼欲入谒,亟命延之。貌粹神清,谈论锋起,索纸数幅,大书云:“黒头潞相重添万里之风光,碧眼神僧曾共一霄之清话。”遽掷笔不揖而行。公大骇,徧遣兵吏寻覔,不复见。追忆补陀之故,始悟长身僧及此道人皆大士见身也。今附于此。田【缺】涂田【缺】地【缺】山【缺】

译钦定《四库全书》《昌国州图志》卷七 元代冯福京等编 叙祠 人间有礼乐,幽冥有鬼神,这种观念由来已久。所以五等诸侯都可以祭祀境内山川之神,这就是祠祀之事产生的缘由。寺院 宝陀寺在州东海上的梅岑山,即佛经所说的“东大洋海西紫竹院檀林”之处。乘潮两次即可到达;走陆路则七十里到沈家门,只隔着一次渡口。唐大中年间,有西域僧人来到这里,烧灼尽十根手指,在洞前顶礼,亲自感应到菩萨现大人相,为他讲说妙法,并授给他七色宝石;神通变化已经在此显现。后来日本国僧人慧谔从五台山得到瑞相,想返回本国,船到了新螺礁却无法前行。慧谔祈祷说:“如果我国众生无缘见佛,就应当随着船所向之处建立精舍。”过了一会儿船终于行驶,停泊在潮音洞下。有居民张氏亲眼看见这一奇异现象,立即舍弃所居的双峰山,建庵供奉菩萨,俗称“不肯去观音院”。郡府听说后,派幕客迎取佛像,安置在城中,为百姓祈求大吉祥。不久有僧人在众人中请求用好木材雕刻佛像,关门一个月,工程完成后僧人却不见了。如今大殿中庄严端坐的佛像,就是这尊像。南宋元丰三年,内殿王舜封出使三韩,来到这里时有大龟背负船只,不让船离开;它面向山作礼,忽然沉入水中,船才得以航行。王舜封回来后把此事上报,朝廷赐予今天的寺额。绍兴元年,改律宗为禅宗。辛亥年,真歇了禅师离开长芦,向南渡海来到这里结庵,匾额题作“海岸孤绝处”。从此来此山住持修行的僧人,都具备曹溪正法眼藏,哪一个不是禅林中的杰出人物。嘉定七年,宁宗赐“圆通宝殿”四字和“大士桥”三字,记载于新建佛宇。嘉定八年,德绍作为佛照禅师的法嗣来到这里主持丛林。当时中殿赐给金钱,声势震动都城,僧俗随从【缺】于是汇集布施,创建龙章阁。唯有大士以三【缺】应身进入各国土,显现八万四千首、臂、眼来接引众生,与五台山文殊、峨眉山普贤一起,成为天下大道场归依之处。后来至元十【缺】年,住持僧如智捐出衣钵余资,在沈家门旁建了一所接待寺,以方便往来者住宿。朝廷每年派使者降香,接连不断地经过道路。潮音洞【在东大洋海以西;西大洋海、南面也有洞穴。洞穴嵌入岩石之下,可向下俯瞰,回头望去看不到边岸,距寺三里。由寺到洞下,地面都是黄色砂土,就是佛经所说的“金砂铺地”。从前有大士桥横跨洞前,被潮水侵蚀,如今尚未修葺,等待后来的人修复】善财洞【在潮音洞右侧,也是神通显现之地。岩石有裂隙,陡峭而狭窄,里面幽深得无法测量。外面有石壁耸立,泉水像滴落的珠子,长久不断。人们称它为菩萨泉。瞻仰礼拜的人一定用瓶罂装水带走。眼病患者可以用它洗眼】盘陀石【地面平坦宽广,可以坐一百多人;向下俯瞰大海,正是扶桑日出的地方。烛龙将要驾临时,天光焕发,五色灿烂。片刻之间,一轮太阳从海底涌出,大得无法用言语命名。观赏潮音洞之后,一定要到这里观看日出】三摩地【寺东、南两面登山的人由此经过。这里有亭子,名叫极清净亭。良木茂密秀美,清泉深蓝而冷冽;乱石交错突出,有的高耸站立,有的蹲踞伏卧,形状奇诡怪异,无法描摹。游览休息于此的人,往往不亚于灵鹫山】真歇庵【在寺山深处,从前了禅师在这里修道,圆寂后,此山的坟冢和塔仍然存在】无畏石【在真歇庵前,突兀地立着一块石头,形状方正而宽广,陡峭得无法攀登,也是一个奇景】狮子岩【在无畏石旁,形状盘踞,像狮子一样】;正趣峰,灵鹫峰。观音峰 从前越王史公任西监官时,曾渡海来到潮音洞下,焚香礼拜大士,具备正法眼,显现奇异景象。空中传来“结里寇莱公”的声音。后来他所到之处,光辅两朝、上格苍天的事业,果然应验而不虚妄。越王曾把所见题记在寺壁上,如今摹刻在石头上,可以考察。绍兴戊辰年三月十五日,鄱阳程休甫与四明史浩从沈家门泛舟,遇风张帆,很快到达这里。第二天早晨恭敬前往潮音洞,顶礼观音大士。到达后却寂静无所看见,只焚香煮茶,茶碗表面浮着花而已。回寺吃完饭后,和长老澜公谈论文殊菩萨、简圆通童子入法界的故事。傍晚再次到洞下,俯伏在长满苔藓的石级上,凝视高耸的天空,只见乱石堆叠。兴尽正要返回,有个比丘指着说:“岩顶有孔,可以从那里向下俯瞰。”二人攀援而上,正在瞻望回顾之间,瑞相忽然出现,金色光辉照耀,眉目清晰可见。两人所见没有不同,只是史浩又看见一双牙齿,洁白如玉。于是都心怀庆幸喜悦,作礼而退。随后驾船返回甬东,担心这件事无人传布,便把它写在墙上,希望后来的人看到这些记载后不要因一到此处没有看见瑞相就心生厌倦、停止探求。其中一件事说,天将要黑时,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僧人来访,说自己将来会从某个官职历任清要之职,最终做到太师。又说:“您是一位善于结裹的文潞公,将来做宰相时,朝廷若要用兵,务必要极力进谏。”二十年后,他应当与史公在越地相会,于是告辞离去。史公送他出门,却不知他去了哪里。南宋乾道戊子年,史公以故相身份镇守越地。一天晚上,典客报告说有道人自称养素先生,过去与丞相交往熟悉,却不肯递名帖,急切呼喊着想进来拜见,史公立即命人请他进来。道人容貌纯粹,神采清朗,谈论锋利如起刃;要来几张纸,大书道:“黑头潞相重添万里之风光,碧眼神僧曾共一霄之清话。”随即丢下笔,不作揖便离去。史公大为惊骇,派遍兵卒和吏员寻找,却再也没有见到。追忆补陀山的往事,才明白那位高僧和这个道人都是大士显现的化身。现附记于此。田【缺】涂田【缺】地【缺】山【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