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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柳边纪略一

(卷首)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 段

柳边纪略  (清)杨宾 撰

●目录

自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柳边纪略自序

中原土地之入郡县者,山川方域、物产风俗,皆有文以书之。书而不能尽,与所不及书者,则征之逸民遗老,所谓献也。文献备而郡县之志成。若乃不入郡县之地,虽声教已通,中原之人偶一至焉,皆出九死一生,呻吟愁苦之余,谁复留一字以传?若冷山之《松漠纪闻》,五国城之《南烬纪闻》,英宗北狩之《革书》,亦绝无而仅有。然《南烬》所载道里方域,与《金史》不同,又极诋朱后,前辈多言其伪;而《松漠革书》所记亦甚寥寥,不足比于郡县志,以无文献助之也。宁古塔在五国城、冷山之间,明时隶奴儿干都司,今则与盛京唇齿。然弥望无庐舍,行数日不见一人。康熙初,先子坐张魏之狱,徙于此。余年十三,奉先大母于江浙间,丧葬讫,年已四十矣,然后出塞。惟日有白云亲舍之思,而又阴风朔霰,皲瘃其肌肤,耳鼻手指一触辄堕地。入阿稽,则万木蔽天,山魈怪乌叫嚎应答,丧人胆断。冰古雪胶,树石不受马蹄,马蹶而仆者再,触石破颅,血流数升而死,死半日乃复苏。苏久之,犹不知在人世间。方是时,辽阳、松杏、大小凌河诸战场,南北关、木叶老边、混同、呼里改诸阨塞,皆跋涉于呻吟愁苦之中。及至喜极而悲,日侍两亲,供三十年子职于数月之间,尚何心求宁古塔之文献而书之哉?迨后先子即世,归葬中原,回念耳目所闻见,有宜书者:卫所之设,虽自成、宣、英三朝,然中原无往者,传闻多不详。如长白山在宁古塔南,旧图皆画于北山半,一潭周三十里,弱而明《一统志》则云八十里,如此舛谬者甚多。一宜书:先子谪居久,变其国俗,不异于管宁、王烈之居东,宁古塔人至今思之。二宜书:边外不设郡县,无志又无他纪载,而余适过之。三宜书:文字虽无,而余所遇老兵宿将,其言有可采者。又先子至其地在三十年前,所见三十年前之老兵宿将,是即其地之献。也,而余亦得闻其言于先子。四宜:书泉甘,土肥,物产如参貂,非中国有;楛矢自孔子后,谁复能辨之地?又在辽东三卫外,可城郭,非他羁縻者比。五宜:书夫地在异国,好事者犹将书之,况有此五宜?书余安敢不书?此《柳边纪略》所以作也。柳边者,插柳条为边,犹古之种榆为塞;而以之名其书者,以柳边为宁古塔境也。若黑龙江,则附宁古塔者也,亦得书;奉天则补其志之缺者也,亦牵连书之。虽其山川、建置、风俗、灾祥,率多未备,不敢比于中原郡县志。或以其出自呻吟愁苦之余,而附于洪忠宣《松漠纪闻》后,斯幸矣。大瓢山人杨宾

●柳边纪略卷一

译《柳边纪略》,清代杨宾撰写。目录 自序 第一卷 第二卷 第三卷 第四卷 第五卷 《柳边纪略》自序 中原土地凡是划入郡县管辖的,山川、地域、物产和风俗,都有文字记载;记载仍不能详尽,以及没有来得及记载的,就向遗逸之民和前朝老人征询,这就是所谓的文献。文献齐备以后,郡县的志书便能编成。至于没有纳入郡县的地方,即使王化教令已经通达,中原人偶尔有人到那里,也都是经历九死一生;在呻吟愁苦之中,谁还会留下一个字来传之后世?像冷山的《松漠纪闻》、五国城的《南烬纪闻》、英宗北狩时的《革书》,也是绝无仅有的著作。然而《南烬纪闻》记载的道路里程和地域,与《金史》不同,而且极力诋毁朱皇后,前辈大多说它是伪书;《松漠纪闻》和《革书》记载的内容也十分简略,不能同郡县志相比,这是因为没有文献来补助它们。宁古塔位于五国城与冷山之间,明代隶属于奴儿干都司,如今则同盛京唇齿相依。然而放眼望去没有房舍,走上几天也见不到一个人。康熙初年,先父因张魏之狱获罪,被迁徙到这里。我十三岁时,在江浙一带侍奉祖母;等到丧葬完毕,已经四十岁了,这才出塞。只是每天都有思念白云亲舍的愁绪,加上阴冷的北风和北方的冰雹,使皮肤冻裂、生疮;耳朵、鼻子、手指稍一碰触就会掉落。进入阿稽以后,万木遮天,山魈和怪鸟此呼彼应地鸣叫,令人吓破胆。冰层坚硬,积雪冻结,树木和石头都不容马蹄通过;马匹两次绊倒扑地,有一次撞到石头,头颅破裂,流了几升血而死;死了半天才又苏醒。苏醒很久以后,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人世之间。正在这时,辽阳、松山、杏山、大凌河、小凌河等战场,以及南关、北关、木叶老边、混同、呼里改等险要关塞,全都在呻吟愁苦中跋涉经过。等到悲喜交集,每天侍奉双亲,把三十年的子女职分在几个月内尽完,哪里还有心思寻求宁古塔的文献并把它记下来呢?后来先父去世,归葬中原,我回想耳闻目见的事情,觉得有几项应当记载:卫所的设置虽然始于成祖、宣宗、英宗三朝,但中原人没有去过那里,传闻大多不详细。例如长白山在宁古塔南面,旧图都把它画在北山中部;山上有一潭,周长三十里,弱水而明的《一统志》却说周长八十里。像这样错误的地方很多。这是第一项应当记载的:先父谪居那里很久,改变了当地的风俗,他居住在东方的情形,不亚于管宁、王烈;宁古塔人直到现在还思念他。这是第二项应当记载的:边外不设置郡县,既没有地方志,也没有其他记载,而我恰好经过那里。这是第三项应当记载的:那里虽然没有文字记载,但我遇到的老兵和宿将,他们的话有可以采录的地方。而且先父到那里是在三十年前,他所见到的三十年前的老兵和宿将,正是当地的文献;我也因此得以从先父那里听到他们的话。这是第四项应当记载的:那里泉水甘美、土地肥沃,物产如人参、貂皮,都是中原所没有的;自孔子以后,又有谁能辨认楛矢出产的地方?而且它位于辽东三卫之外,可以筑城设郭,不是其他受羁縻之地所能相比的。这是第五项应当记载的:那地方在异国,喜好考察的人尚且将要记载它,何况有这五项应当记载的理由?我杨宾岂敢不记?这就是《柳边纪略》写作的缘由。所谓柳边,是插柳条作为边界,就像古代种榆树作为边塞;用它给本书命名,是因为柳边就是宁古塔的边境。至于黑龙江,是附属于宁古塔的地方,也一并记载;奉天则是补充其志书缺漏的地方,也因而连带记载。虽然其中的山川、建置、风俗、灾异祥瑞,大多不完备,不敢拿它同中原的郡县志相比。有人认为本书是在呻吟愁苦之余写成的,能够附在洪忠宣《松漠纪闻》之后,那就是我的幸运了。大瓢山人杨宾 《柳边纪略》第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