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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柳边纪略五

柳边纪略卷四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0–35 段

无论人数多寡,必分两翼,由远而近,渐次相逼,名曰合围。或日一合,再合【扈从东巡日录云:我朝行围,八旗各以章京主之,分左右翼驰山谷间,名曰围场。惟视蓝旗所向,以为分合,有断续不整者,即以军法治之。章京服色亦随本旗,惟御前侍卫及内大臣得穿黄褶。行围之法,以镶黄旗大纛居中为首,圣驾在大纛之前,按辔徐行。两翼门纛相遇,则立而不动,以俟后队渐次逼近,谓之合围。缇骑环山,旌旄耀野,狐兔麋鹿散走围中,或皇上亲射,或皇太子射之,亲王大臣近侍非得旨,不敢在围中发一矢,兽有出围者,方许扈从诸人捕之。亭午,就山阳张黄幄,尚食。一日凡两合围】所得禽兽,必饷亲友善。打围者,一冬得雉常一二千;不善者,有终岁不得一者矣。满人病轻服药而重跳 【音条】 神亦有无病而跳神者富贵家或月一跳或季一跳至岁终则无有弗跳者未跳之先树丈余细木于墙院南隅置斗其上谓之曰竿 【按会典堂子祭仪每年三月初一日九月初一日俱立竿致祭亲王郡王贝勒每家各祭三竿具子镇国公辅国公每家各祭二竿镇国辅国奉国将军每家各祭一竿不祭者听其无爵宗室不祭 凡致祭日期初一日皇上祭初二日礼亲王府初三日郑亲王初四日睿亲王初五日肃亲王初六日英郡王初七日豫郡王初八日额尔克楚赫虎儿贝勒初九日罗罗浑贝勒初十日额勒浑贝勒十一日饶余贝勒 康熙二年定亲王立竿祭旗第一康亲王第二显亲王第三庄亲王第四安亲王第五裕亲王第六简亲王 四年定郡王立竿祭期第一温郡王第二惠郡王第三信郡王第四平郡王第五顺承郡王此定期内若遇皇上致祭则应祭之家停祭 贝子公等依次致祭凡祭三竿之家于定期内各祭一竿过十一日后再各祭二竿或致祭日有两三家同祀神者仍依次俟应先祭之家祭毕次祭之家方祭如亲王贝勒于定期致祭之日有事不得祭预期知会礼部令次祭之家致祭其有事者随便补祭 每年三月初一日俱立竿皇上亲往致祭是日卤簿大驾全设内掌仪司官设皇上行礼坐褥于堂子正殿内一前圆殿一上具礼服于正殿圆殿神前行一跪三叩头礼诸王大臣俱排立不随行礼祭毕上在丹陛上西傍正坐公以上亦在丹陛上分翼排坐进祭物饮祭酒毕作乐还宫】 祭时着肉斗中必有鸦来啄食之谓为神享跳神者或用女巫或以冡妇以铃系臀后摇之作声而手击鼓鼓以单牛皮冒铁圈有环数枚在柄且击且摇其声索索然而口致颂祷之词,词不可辨。祷毕,跳跃旋转。有老虎回回诸名色供祭者,猪肉及飞石黑阿峯。飞石黑阿峯者,黏谷米糕也,色黄如玉,质腻,糁以豆粉,蘸以蜜。跳毕,以此徧馈邻里亲族。而肉则拉人于家食之,以尽为度,不尽则以为不祥。宁古塔烧酒曰汤子酒【祁奕《喜风俗记》作满洲烧酒】斤银四分;黄酒,斤银三分。然烧酒家为之,不须沽,惟黄酒多沽饮耳。油皆苏子所打,斗得油八九斤,扈从东巡日录所谓“妈龙腻盟”者是也。气颇触鼻,品在菜油下。然菜油至自奉天,不常有。穅镫,俗名虾棚,以米穅和水,顺手黏麻秸【逆手黏则不可燃】晒干,长三尺余,插架上【以三歧木为架,凿空其端,横穅镫于中,可进退】或木牌【削木牌,凿数眼于上,悬之梁下,用与架同】燃之,光与烛等,而省费。然中土人多用油镫。自昔器皿,如盆、盎、椀、盏之类,皆刳木为之。数年来,多易以磁。惟水缸、槽、盆,犹以木。扒犂,土人曰法喇,以木为之,犂而有架,车而无轮,辕长而软,雪中运木者也。驾以牛。烟囱多以完木之自然中虚者为之,久之碎裂,则护以泥,或藤缚之,土人呼为「摩呼郎」。宁古塔船有二种,小者曰威弧【扈从东巡日录作威护】独木锐首尾,古所谓刳木为舟者是也,可受三四人。大者曰五板船,三舱合五板为之,合处不用灰麻钉,以木水渍则以青苔塞之【今爱浑战船则官运灰麻钉油为之,其费不赀】可受十余人,常责一人执青苔以俟,不遑他顾,他顾则水入船矣。桨长数尺,两头若柳叶而圆其中,人执之左右棹若飞。开元新志所谓乘五板船急行江中者是也。五板船富者乃有之,威弧随处皆有。秋冬则以为马槽【马春秋皆放青,秋冬始喂于家】设堆子巡夜始于己巳,南关定更钟始于庚午。梅勒章京雅泰命商人丁二等自奉天铸往,文曰「宁古塔定更钟」,康熙二十九年造。

译不论人数多少,都一定分成左右两翼,由远处向近处逐渐逼近,称为“合围”。有时一天合围一次,有时合围两次【《扈从东巡日录》说:本朝行围时,八旗各由章京主持,分成左右两翼在山谷间奔驰,称为围场。只看蓝旗所指向的方向来决定分合;如果队伍有断续、不整齐的情况,就按军法处治。章京的服色也随所属旗色,只有御前侍卫和内大臣可以穿黄褶。行围的方法是让镶黄旗大纛居中为首,皇帝的车驾在大纛之前,按住马缰缓慢前行。两翼的门纛相遇时,便站住不动,等待后队逐渐逼近,这称为“合围”。骑兵围绕山岭,旌旗照耀原野,狐、兔、麋、鹿四散奔逃在围场之中;有时皇帝亲自射,有时皇太子射,亲王、大臣和近侍若没有皇帝旨意,不敢在围中发一箭;等野兽跑出围场,才允许随从人员捕捉。中午就在向阳的山坡上张设黄色帐幕,供应御膳。一天总共合围两次】。捕获的禽兽,一定分送给亲友和交好的人。善于打围的人,一个冬天常能捕得雉一两千只;不善于打围的人,有时一年到头一只也捕不到。满人得了小病,轻视服药,却重视跳神【“跳”音条】;也有人没有病却跳神。富贵人家有的每月跳一次,有的每季跳一次,到年终便没有不跳神的。跳神以前,先在墙院南角竖一根一丈多高的细木,木顶放一个斗,称作“竿”【按《会典》载,堂子祭祀仪式中,每年三月初一、九月初一都竖竿致祭;亲王、郡王、贝勒每家各祭三竿,贝子、镇国公、辅国公每家各祭二竿,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每家各祭一竿;无爵者可以不祭,宗室也可以不祭。具体祭期按爵位和次序安排,遇皇帝致祭时,该家停祭。康熙二年规定亲王立竿祭旗次序,康熙四年规定郡王立竿祭期;贝子、公等依次致祭。每年三月初一皇帝亲往致祭,仪仗全部陈设,皇帝穿礼服在堂子正殿和圆殿神前行一跪三叩头礼;祭毕在丹陛上饮祭酒、听乐,然后回宫】。祭祀时,肉斗中一定会有乌鸦飞来啄食,认为这是神在享用。跳神者有时使用女巫,有时由长媳担任;把铃铛系在臀部后摇动发声,同时手里击鼓。鼓是用整张牛皮蒙在铁圈上制成的,鼓柄上有几枚环;一边敲一边摇,发出簌簌的声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八日、九日、十日、十一日〕 口中吟诵颂祷之词,词句无法辨认。祷告完毕,便跳跃旋转。有“老虎回回”等名目的祭品,包括猪肉和“飞石黑阿峯”。飞石黑阿峯是用黏谷米做的糕,颜色黄如玉,质地油腻,撒上豆粉,再蘸蜂蜜。跳神结束后,把这种糕遍送给邻居和亲族;至于肉,则请人到家中食用,以全部吃完为止,吃不完就认为不吉利。宁古塔的烧酒叫“汤子酒”【祁奕《喜风俗记》作“满洲烧酒”】,每斤银四分;黄酒每斤银三分。但烧酒由各家自己酿制,不必买,只有黄酒常买来饮用。油都是用苏子榨取的,一斗苏子可得到油八九斤,就是《扈从东巡日录》所说的“妈龙腻盟”。气味很冲鼻,品质在菜油之下。不过菜油从奉天运来,并不常有。糠灯俗称“虾棚”,用米糠和水调和,顺手粘在麻秸上【逆手粘就不能燃烧】,晒干后长三尺多,插在架子上【架子用三叉木做成,在顶端凿孔,把糠灯横放其中,可以前后移动】;或者做成木牌【削成木牌,在上面凿几个孔,悬在梁下,用法和木架相同】。点燃后光亮和蜡烛相当,却节省费用。不过中原人多使用油灯。从前的器皿,如盆、盎、碗、盏之类,都是把木头挖空制成。近几年来,大多改用瓷器。只有水缸、槽、盆仍然使用木制的。扒犁,当地人称为法喇,用木头制成;像犁一样有架子,像车一样却没有轮子,车辕长而柔软,是在雪中运输木材的工具。用牛来驾。烟囱多用中间天然空心的整根木头制成,时间久了木头碎裂,就用泥护住,或者用藤条捆扎,当地人称它为“摩呼郎”。宁古塔的船有两种。小船叫威弧【《扈从东巡日录》写作“威护”】,首尾尖削,是独木舟,就是古人所说的“挖空木头做船”;可以容纳三四个人。大船叫五板船,由三舱合成,用五块木板制成;接合处不用灰、麻和钉子,木板浸水后用青苔塞住【如今爱浑战船则由官府供应灰、麻、钉子和桐油制作,费用非常大】。可以容纳十几个人,通常要专门有一个人拿着青苔等待,不能顾及别的事;一顾别处,水就会进入船中。桨长几尺,两端像柳叶,中间圆,人在左右两边划动,快得像飞一样。《开元新志》所说的乘五板船在江中疾行,就是这种船。五板船只有富裕人家才有,威弧则到处都有。秋冬季节,威弧还用来做马槽【马在春秋两季都放牧吃青草,秋冬才在家中喂养】。设置堆子巡夜始于己巳年,南关设置定更钟始于庚午年。梅勒章京雅泰命令商人丁二等从奉天铸造运来,钟上文字是“宁古塔定更钟”,铸于康熙二十九年。

宁古塔薪不须买。然二十年前,门外即是;今且在五十里外。必三四鼓蓐食往,健者日致两车,弱者致一车【俗以伐木为第一劳苦】每年冰雪中运一年之薪,积于舍南,若山。二三月冻开不可运矣。盖木至春则滋润,非斧斤可伐【冬间合抱之木,一二斧即剖,十余斧即断,他时则否】一也。冰雪融,地皆翻浆【泥淖也】陷车伤牛。二也。清明后十日开犂,布谷不暇入山。三也。富者奴任之,贫者子若孙任之,或无子孙则雇倩人。间有买者,大率二钱一车。冬春间所烧皆湿木,然入坑即爇;夏秋则不干不爇矣。山多栎、柞、椴、椴类银杏,锯板可为器,其皮可为瓦,浸水久之可索绹。柞可为车,栎之小者名波罗木,五月土人摘其叶裹糉。大则名栎,为薪而已。爱浑将军萨不苏为宁古塔梅勒章京时,其家有木槽盆,忽随怪风卷入云际,久之堕地,犹在前院,毫不损坏,明年迁将军。己巳冬,和宁古塔无积雪,入春人畜病,牛多死【北史·勿吉传:其国无牛】庚午正月,邻人刘老三家十九牛相继死,皆剥于东墙下。凡牛过此不肯行,必以口就地哀鸣,久之乃去。余往观,泪下处无干土云。有孔和尚者,名元昭,江阴人。素阴贼,每挟私怨,兴大狱,杀人流宁古塔者,以百计。余父其一也。乙巳丙午间,元昭亦以流往。众欲毙之余父,不可乃止。元昭无所事,日为人诵经。庚午正月六日,其次子忽发狂疾,持刀欲杀人。元昭惧走,乃遶城逐焉,唾骂数元昭罪。邻人助元昭,送梅勒章京时,封印不治。明日辱元昭于公衙,门官乃禁之。披甲高六家,元昭手进饮食惟谨,呼二相公而不名。其唾骂如故。或责之,其子曰:「我非孔和尚子也,我叶姓。孔和尚诈我银不得,速我狱破我家,杀我。我索之三十余年,今乃得之,必杀乃已。」言讫,举室中断石击之,不中。元昭避户外,不敢出声,而进饮食如故。十三日苏,涕泣求免。元昭乃为言于官,释之。数日复持刀逐元昭,元昭匿披甲家。余行时未已也。福建陈昭令于沙阑北掘一镜,长四寸八分,阔二寸五分,四角皆委,上凸下凹,背有纽,在其端中有篆文曰□□□,旁像二龙,而各加剑于首,一象水波纹。宁古塔有人掘一镜,背铸铭两行,左一行不可辨,右一行曰:「不剑而镜。」前宁古塔将军安珠瑚于福儿哈河边得一残碑,仅五行,合七。前缀行曰:“上顺国”,次曰:“不”,次曰:“字”,次曰:“归”,次曰:“佃”。己巳年,人传飞牙喀一碑,本属汉文,而译为满,不能录大要。其地为二冈国,十年教养之后,立此碑版。后书「东唐国镇守满种山将军马元亮」,又有都指挥同知官名。按中国无东唐之号,岂高丽前代耶?书之以问世之知者。宁古塔官皆世袭。如将军、梅勒、章京死,授其子;本处牛彔章京、固山大死,授其子;本处苏喇章京、牛彔章京、苏喇章京死,授其子代子【一名分得拨什库】凡应袭之人,必至京陛见,谓之验身。子戊辰以前,无不得者;后在京各旗愿往者多,应袭之人或有不得者矣。宁古塔书籍最少,惟余父有《五经》《史记》《汉书》《李太白全集》《昭明文选》《历代古文选》。周长卿有《杜工部诗》《字汇》《盛京通志》。呀思哈阿妈有《纪事本末》,车尔汉阿妈有《大学衍义》《纲鉴》《白眉》《皇明通纪纂》。康熙初,宁古塔张坦公有歌姬十人,李兼汝、祁弈喜教优儿十六人,后皆散。今惟有执倒刺而讴者,而山东卖解女子则于己巳年一至云。庄屯之最著者曰牡丹,曰觉罗,曰沙阑,曰沙儿,曰邀鹿,曰一拉冈,曰蜜将,曰山阴哈达,曰官庄。宁古塔流人,地方官防范向不甚严,给假入关者固多,忽然宵遁者亦不乏。本地既不稽查关隘出入,亦无须官票。己巳十二月,杨巴巴家抱骨还乡,私带犯妇洪氏入边,遂自宁古塔放喀【喀当作卞】路【巡边之谓也】至必儿汉必拉,无官票者始不得出境矣。奉天宁古塔爱浑三将军,自康熙庚午年始,凡入官流徙人犯,有犯光棍、叛盗以上罪者,不必奏请,径斩于市,年终汇报。宁古塔自牛彔章京至笔帖式分六部管事,不相侵让。宁古塔每年派章京一、笔帖式一,收管牛马税银,多寡无定额,作公衙门费。宁古塔无羊【魏书·勿吉传多猪无羊】无骡,即有人带至,亦不能久往。时驴亦少,近推碾磨者半用之,然偶疾辄不治。船厂宁古塔流徙者多,爱浑将军调度,本地将军以下不得主。爱浑将军旧官,宁古塔熟知流人姓名,按籍而稽,无得免者。故流人奴仆年壮者皆为爱浑水手艌匠,正身年老文弱者皆为帮儿。帮儿,帮正身者也。每年出银六两给正身家。庚午年,自将军以下,帮儿以上皆移家爱浑,朝廷给移家银,官四十两,披甲水手半之,帮儿不与。余去宁古塔时,尚未尽行也。

译宁古塔的柴薪不必购买。但二十年前,城门外就是柴薪;如今已经要到五十里以外去取。必须三四更时起床,带着干粮出发;强壮的人每天运回两车,身体弱的运回一车【当地俗话把砍木视为第一等劳苦】。每年都在冰雪中运输一年的柴薪,堆在房舍南面,像山一样。到了二三月冰层解冻,就不能运输了。第一,树木到了春天便滋润起来,不是斧头能够砍伐的【冬天合抱粗的树,一两斧就能劈开,十几斧就能砍断;其他时候则不能】。第二,冰雪融化后,土地都翻成泥浆【就是泥淖】,车会下陷,牛也会受伤。第三,清明后十天就要开犁,布谷鸟叫了,也没有时间进山。富人由奴仆承担,穷人由儿子或孙子承担;没有子孙的就雇人。有时也有人购买,大体是二钱银子一车。冬春烧的都是湿木,但一放进火坑就能燃烧;夏秋则不晒干就不能燃烧。山中多有栎、柞、椴树,椴树一类像银杏;锯成板可以做器物,树皮可以做瓦,长久浸水后可以搓成绳索。柞木可以做车,栎树小的称为波罗木,五月当地人摘它的叶子包粽子;大的称为栎木,只能用来烧柴。爱浑将军萨不苏任宁古塔梅勒章京时,他家有一个木槽盆,忽然被怪风卷入云中;过了很久落到地上,仍在前院,丝毫没有损坏。第二年,他便升任将军。己巳年冬天,宁古塔没有积雪;入春后人和牲畜都生病,牛大多死亡【《北史·勿吉传》说:勿吉国没有牛】。庚午年正月,邻居刘老三家的十九头牛相继死亡,都剥皮后堆放在东墙下。牛经过这里都不肯走,一定要把嘴贴到地上哀鸣,过了很久才离开。我去看时,只见眼泪落下的地方没有干土。有个孔和尚,名叫元昭,是江阴人。他一向阴险狠毒,常常挟带私怨,制造大案;被他杀死、流放到宁古塔的人,以百计。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乙巳、丙午年间,元昭也因罪被流放到这里。众人想杀死他,我父亲阻止,才没有动手。元昭无事可做,每天替人诵经。庚午年正月初六,他的次子忽然发狂,拿刀想杀人。元昭害怕逃跑,他便绕着城追赶,吐唾沫、辱骂并数说元昭的罪行。邻人帮助元昭,把他送到梅勒章京那里;梅勒章京封住他的口,不予处理。第二天,他又在公衙羞辱元昭,门官便把他拘禁起来。披甲高六家中,元昭亲手恭敬地送进饮食,称他为“二相公”而不直呼其名,但他仍照旧唾骂。有人责问他,他的儿子说:“我不是孔和尚的儿子,我姓叶。孔和尚骗取我的银子不成,便加害我,使我入狱、拆散我的家,还杀了我。我追索这件事三十多年,今天才找到他,一定要杀了他才罢休。”说完,拿起屋中的断石向元昭砸去,但没有砸中。元昭躲到门外,不敢出声,却仍然照旧送进饮食。十三日,苏醒后流泪请求宽免。元昭于是替他向官府说情,官府释放了他。几天后,他又拿刀追赶元昭,元昭躲进披甲高六家。我离开时,这件事还没有结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福建人陈昭令在沙阑以北挖出一面镜子,长四寸八分,宽二寸五分,四角都呈弧形;正面凸起,背面凹下,背部有钮。镜背中央一端有篆文“□□□”,旁边像有两条龙,各自在头部加了一把剑;另有一处像水波纹。宁古塔有人挖出一面镜子,背面铸有两行铭文;左边一行无法辨认,右边一行写着:“不剑而镜。” 前宁古塔将军安珠瑚在福儿哈河边得到一块残碑,只有五行,共七个字。前一行写:“上顺国”;下一行写:“不”;再下一行写:“字”;再下一行写:“归”;再下一行写:“佃”。己巳年,有人传说在飞牙喀发现一块碑。碑原本属于汉文,但已经译成满文,不能记录其大意。当地名为二冈国,经过十年的教养之后,立下这块碑版。碑后写着“东唐国镇守满种山将军马元亮”,又有都指挥同知的官名。考察中国没有“东唐”这个国号,难道是高丽的前代吗?把它记下来,询问天下有见识的人。宁古塔的官职都世袭。将军、梅勒章京、章京去世后,授给他的儿子;本地牛彔章京、固山大去世后,授给他的儿子;本地苏喇章京、牛彔章京、苏喇章京去世后,授给他的儿子代替父亲【又称分得拨什库】。凡应当承袭官职的人,一定要到京师朝见皇帝,称为“验身”。戊辰年以前,没有不能得到承袭官职的;后来在京各旗愿意前往的人增多,应当承袭官职的人中有的便得不到了。宁古塔的书籍极少,只有我父亲有《五经》《史记》《汉书》《李太白全集》《昭明文选》《历代古文选》。周长卿有《杜工部诗》《字汇》《盛京通志》。呀思哈阿妈有《纪事本末》,车尔汉阿妈有《大学衍义》《纲鉴》《白眉》《皇明通纪纂》。康熙初年,宁古塔张坦公有歌姬十人,李兼汝、祁弈喜教的优伶儿童有十六人,后来都散去了。如今只有拿着倒刺演唱的人,山东来的卖艺女子则在己巳年到过一次。庄屯中最著名的有牡丹、觉罗、沙阑、沙儿、邀鹿、一拉冈、蜜将、山阴哈达、官庄。宁古塔的流人,地方官一向防范得不很严。获准请假入关的人固然很多,突然连夜逃跑的人也不少。当地既不稽查关隘出入,也不需要官票。己巳年十二月,杨巴巴家的抱骨回乡,私自带着犯妇洪氏进入边地;于是从宁古塔放喀【“喀”应作“卞”】路【就是巡边】到必儿汉必拉,凡没有官票的人才不得出境。奉天、宁古塔、爱浑三处的将军制度,从康熙庚午年开始,凡被官府收押并流徙的人犯,只要犯有光棍、叛盗以上的罪行,不必奏请,直接在市集斩首,年终汇总报告。宁古塔从牛彔章京到笔帖式,分属六部管理事务,彼此不侵夺、不推让。宁古塔每年派章京一人、笔帖式一人,收取牛马税银,数额没有定额,用作公衙门的经费。宁古塔没有羊【《魏书·勿吉传》说,勿吉多猪而无羊】,也没有骡;即使有人带来,也不能长久饲养。驴当时也少,近来推碾磨时有一半使用驴,但偶尔生病便无法医治。船厂的宁古塔流徙者很多,爱浑将军负责调度,爱浑当地将军以下的官员都不能过问。爱浑将军是旧官,熟悉宁古塔流人的姓名,按名册查验,没有人能够逃脱。因此流人中奴仆年壮的都给爱浑做水手、艌匠,原籍本人年老体弱、不能从事重活的都做帮儿。帮儿,就是帮助正身的人。每年发六两银子给正身家。庚午年,从将军以下到帮儿以上的人都迁家到爱浑,朝廷发给迁家银:官员四十两,披甲水手得其一半,帮儿不给。我要离开宁古塔时,他们还没有全部迁走。

童子相戏,多剔麞麋狍鹿前腿前骨,以锡灌其窍,名噶什哈。或三或五,堆地上,击之中者尽取所堆,不中者与堆者一枚。多者千,少者十百,各盛于囊。岁时闲暇,虽壮者亦为之。凡卧,头临炕边,脚抵窗。无论男女尊卑,皆并头。如足向人,则谓之不敬。惟妾则横卧其主脚后,否则贱如奴隶,亦忌之。头不近窗者,天寒,窗际冰霜,晓且盈寸。近窗衾裯,亦为寒气所逼,每不干。乃知头临炕边,亦不得已也。近见炕皆外高内低,觉更便,但不甚阔。人稍长便须斜卧,而绝无增广之者,不知何故。满洲见人以曲躬为礼,别久相见则相抱。近以抱不雅驯,相见与别但执手。年长垂手引之,少者仰手迎焉。平等则立掌平执,相抱者少矣。阿机人相见,无男女皆相偎抱,或亲嘴而已。船厂西二百里,薄屯山有金完颜娄室神道碑,高八尺八寸,阔四尺五寸,厚一尺二寸,顶高三尺,两面镂蛟龙。其阴残毁,其阳篆二十字,作五行,文曰:「大金开府仪同三司金源郡壮义王完颜公神道碑。」碑身作楷书,文曰:「大金故开府仪同三司左副元帅金源郡壮义王完颜公神道碑。」翰林直学士大中大夫知制诰兼行秘书少监虞王府文学轻车都尉太原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彦潜奉,上大夫大名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飞骑尉赐绯鱼袋臣任询,明威将军东上阁门使兼行太庙署令上骑都尉平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臣左光庆王讳娄室,字斡里衍,与国同姓。盖其先曰合笃者,居阿注浒水之源,为完颜部人。祖洽鲁直,赠金吾卫上将军,以财雄乡里,枝属浸蕃,乃择广土,徙雅挞濑水挐邻麻吉等七水之人,皆附丽焉。父白答,赠金紫光禄大夫。事世祖为七水部长时,蠢谋寇乱者,构为凶恶。金紫公与同部人阿库德协心一力拒之,以附世祖。王简重刚健,矫捷过人,擐甲蒙冑,手之所及无不超越,而器识深远。幼不好弄,卓然有成人风,为乡闾所爱。年十有四,金紫公知其材,曰:「儿胜兵矣。」乃献于穆宗。一与语,器之曰:「是子他日可以寄军旅重任。」尔后阿拍留、可蒲、余罕等相继逆命,王从之征,屡立战功,受赏。辽人萧海哩叛入于系辽籍之女直部,穆宗使王觇知所在,勒兵讨捕,王登先鏖击,蒙赏以甲冑具装战马□丽。出兵侵曷曷懒匈,进筑九城。宗子赠原王付实款帅师讨之,王从攻其城,久而不克,王言之于帅曰:「宜遏彼外援,绝其饷道,可不攻自下。」从之,降其城五。从魏王斡带讨讹□浑叛师,攻其城,王登自东南隅,斧其楼柱,流矢中手,贯于柯,攻犹不已,士众从之,以登城遂成功,居其最。年二十一代父为七水部长。太祖方图义举,闲召王与同部人银朮可问曰:「辽人骄矜,且其见侵无厌,又辖他部人陶□束弗吾畀吾,欲先翦其外邑以张吾军,然后进伐,何如?」王进曰:「辽人内外□□□之余,其时太祖攻取宁江州,王登先以战□□元年,擢授猛安,奉命总督银朮可蒙□□吉等,往平系辽籍女直诸部。既降一部长,而各部长告急于辽,援兵三千且至。王率其已降卷斾径进,掩其不备,大破之,追杀千余人。明日破奚部,又败援兵三千,斩其将,俘获监战银牌使者,诸部以次平之。宗室斡古鲁略地咸州,以其敌重,使会王合兵御之,乃往败其戍兵三千于境,斩其将,遂会斡古鲁。既而闻敌兵且至,王留四谋克精锐各守其一门,与斡古鲁济水□翼,王居左,击败其所冲,追杀畧尽斡古鲁军,引却退□城□,与所留诸谋克整陈而立。王返兵捣敌背,大败之。咸州既下,因徇地黄龙府。太祖自将进达鲁古城,将与辽兵遇,遣使驰召王以军赴之。太祖见其马力疲极,益以三百匹,命居右翼。明日兵交,以众寡不侔,为敌所围者九,王所向披靡,辄溃围而出,竟大破之。太祖将进取黄龙,召诸将议方略。王进曰:“黄龙,辽之银府,所以圉边者,拒守甚坚。若不行额其巡属,使绝外援,则未易可拔,请试效之。”太祖乃令王以军行,自辽水以北,咸州以西,暨诸奚部城邑,悉讨平之。进壁府城东南,扼敌军出入,且巡其邨堡,凡有以应援者,使不得交通。度城中力屈可攻,使驰奏。太祖遂亲御诸军以至围之。王攻东南隅,选壮秉苋,倚梯望其楼橹,乘风纵火。王乃毁民家堞,趣士力战,至火然,鞾伤足而不知。诸军继进,敌遁不守。太祖嘉其功,赏御马一,奴婢三百,仍赐誓券,恕死罪。太祖之败辽,破敌兵九,俱王挑战有功。天辅及斡鲁古、阿思□等平干显路,攻克显州,遂与辽大帅耶律淳□□□战于蒺藜山,大破之,遂下川、成、徽三州,徙其人民于咸州、黄龙之地。

译儿童互相嬉戏时,多把獐、麋、狍、鹿的前腿骨削好,在孔中灌入锡,称为噶什哈。有的放三枚,有的放五枚,堆在地上;击中者把所堆的全部拿走,未击中者给堆放者一枚。多的有一千枚,少的有十枚或一百枚,各自装在袋中。每逢年节或闲暇时,即使壮年人也会玩这种游戏。凡是睡觉,头都靠近炕边,脚抵着窗户。不论男女、尊卑,都头朝同一方向并排睡;如果脚朝着别人,就被认为是不敬。只有妾横着睡在主人的脚后;否则即使身份卑贱如奴隶,也忌讳这样睡。头不能靠近窗户,因为天气寒冷,窗边结满冰霜,早晨甚至有一寸厚。靠窗的被褥,也被寒气逼迫,常常不能干。因此可知头靠炕边也是不得已。近来见到的炕都是外侧高、内侧低,感觉更方便,但不很宽。人稍微长大就必须斜着睡,却完全没有把炕加宽的,不知是什么缘故。满洲人见面时以弯腰作为礼节,分别久了再相见便互相拥抱。近来认为拥抱不雅,所以见面和分别时只握手。年长者垂下手牵引对方,年少者仰手迎接;平辈相等的人则站着手掌相平地相握,互相拥抱的少了。阿机人相见时,不论男女都互相偎抱,有时只是亲嘴。船厂以西二百里,薄屯山有金代完颜娄室的神道碑,高八尺八寸,宽四尺五寸,厚一尺二寸,碑顶高三尺,两面雕刻蛟龙。碑阴已经残毁,碑阳篆书二十字,分作五行,文字是:“大金开府仪同三司金源郡壮义王完颜公神道碑。”碑身用楷书刻文:“大金故开府仪同三司左副元帅金源郡壮义王完颜公神道碑。”撰书者为翰林直学士、大中大夫、知制诰兼行秘书少监、虞王府文学、轻车都尉、太原郡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臣王彦潜;奉,上大夫、大名府路兵马都总管判官、飞骑尉、赐绯鱼袋臣任询。明威将军、东上阁门使兼行太庙署令、上骑都尉、平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臣左光庆记载:王的名讳是娄室,字斡里衍,与国同姓。他的先祖合笃,居住在阿注浒水源头,是完颜部人。祖父洽鲁直,追赠金吾卫上将军,凭借财富雄居乡里,宗族逐渐繁衍,于是选择广阔土地迁居;雅挞濑水、挐邻麻吉等七水流域的人,也都归附于他。他的父亲叫白答,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白答侍奉世祖任七水部长时,有人策划作乱、侵犯边境,便捏造罪名说他凶恶。金紫公与同部的阿库德同心协力抵抗,归附世祖。王性情简静庄重而刚健,动作敏捷超过常人;披甲戴盔,手所能及之处无不超过别人,而且器量见识深远。小时候不喜欢嬉戏,卓然有成年人的风范,乡里人都爱护他。十四岁时,金紫公了解他的才能,说:“这孩子已经能够领兵了。”于是把他献给穆宗。穆宗同他说了一次话,便器重他,说:“这个孩子将来可以托付军队中的重大任务。”后来阿拍留、可蒲、余罕等相继违抗命令,王跟随出征,多次建立战功,得到赏赐。辽人萧海哩叛乱,逃入隶属辽籍的女直部,穆宗派王侦察查明他的所在;王率兵讨伐追捕,冲在最前面奋力攻击,得到赏赐,包括甲胄、全副装具和战马□丽。后来出兵侵入曷曷懒匈,进军修筑九座城。宗室赠原王付实率军讨伐,王跟随攻打其城,长久不能攻克;王对主帅说:“应当阻断他们的外援,切断他们的粮道,这样不用攻城也能使城池自行攻下。”主帅采纳了他的意见,五座城投降。王又跟随魏王斡带讨伐讹□浑叛军,攻打其城;王从东南角登城,用斧头砍断楼柱,流箭射中他的手,贯穿到斧柄,但他仍不停攻城。士卒跟随他登城,于是取得成功,他的功劳居于首位。二十一岁时,他代替父亲担任七水部长。太祖正在谋划义举,闲暇时召王和同部人银朮可来询问:“辽人骄横自负,而且他们侵扰不止,又统辖其他部落,陶□束弗吾畀吾,想先剪除辽国外围城邑以壮大我军,然后进攻辽国,怎么样?”王进言道:“辽人内外【原文残缺】。当时太祖攻取宁江州,王登先因战【原文残缺】元年,被提拔授予猛安,奉命总督银朮可、蒙【原文残缺】吉等,前往平定隶属辽籍的女真各部。一个部落首领投降后,各部首领向辽国告急,辽军援兵三千即将到达。王率领已经投降的部众卷起旗帜径直前进,乘敌不备突然袭击,大败辽军,追杀一千多人。第二天攻破奚部,又击败三千援兵,斩杀其将领,俘获监战银牌使者,各部便依次平定。宗室斡古鲁攻取咸州一带,因敌军势力强大,派人召王合兵抵御。王于是到边境击败三千戍兵,斩杀其将领,随后与斡古鲁会合。不久听说敌兵将至,王留下四个谋克,各守一座城门;自己与斡古鲁分水列阵,王在左翼,击败冲向自己的一路敌军,几乎将其全部追杀。斡古鲁的军队退却到【原文残缺】城【原文残缺】,王与留下的各谋克整顿阵势驻守。王回军攻击敌军后背,大败敌军。咸州攻下后,乘势巡行攻取黄龙府。太祖亲自率军进抵达鲁古城,将要与辽军交战,派使者飞驰召王率军前来。太祖见王的战马已经疲惫不堪,便增给他三百匹马,命他驻守右翼。第二天交战,双方兵力悬殊,王的军队被敌人包围九次,但王所向无敌,每次都冲破包围而出,最终大败敌军。太祖将要进攻黄龙府,召集诸将商议策略。王进言:“黄龙府是辽国的银府,是用来防卫边境的,防守非常坚固。如果不先巡行攻取它的属地,使它断绝外援,就不容易攻下,请让我试一试。”太祖于是命王率军出征,从辽水以北、咸州以西直到各奚部城邑,全部讨伐平定。王进军驻扎在府城东南,扼守敌军出入的通道,同时巡察各村堡;凡是想来援助的,都使其无法交通往来。估计城中力量已经耗尽,可以进攻后,王派人驰马报奏。太祖于是亲自率领各军前来包围。王进攻城池东南角,挑选壮士手持【原文残缺】,倚着云梯窥望敌楼,乘风放火。王便拆毁百姓房屋的城堞,催促士卒奋力作战,直到火势燃起,靴子烧伤了脚也不知道。各军接连进攻,敌军逃走,不再守城。太祖嘉奖他的功劳,赏赐御马一匹、奴婢三百人,又赐誓券,免除死罪。太祖击败辽军、九次破敌,都有王挑战作战的功劳。天辅年间,斡鲁古、阿思【原文残缺】等平定干显路,攻克显州,随即与辽国大帅耶律淳【原文残缺】在蒺藜山交战,大败辽军,于是攻下川、成、徽三州,把当地百姓迁徙到咸州、黄龙一带。

于是太祖命王为黄龙路统牧,皇弟辽王□统诸军,以平中京。王为先锋,至□山,败其节度使雅里斯之兵三千,偕完颜□□邪律余笃等帅师徇地奚部,所向辄克。始与余笃以骑二千袭辽主于鸳鸯泺,辽主遁去,追至白水,弗及,获其内帑辎重。大军围其西京,城坚拒守。王与皇弟阇毋攻东面,制攻具,以三木骈榱为洞垣,右长廊,使士卒行其下,以塞隍堑,又作楼车,巩之以革,施四轮,其上出陴堞以阚敌。诸军乘之,而遂克城。与阇毋徇地天德、云内、东胜、宁边四州及其傍诸部,悉降之。叛人阿克束于是始获。都统斡鲁以诸军次白水,王营中夜有光如矩,起矛□。王戒严曰:“将有重敌。”明日,闻夏人出兵三万援辽,过云内矣。斡鲁以诸军会天德,辽主前后遣骑数百迎敌,竟为所掩,惟数骑得还。时方暑雨,斡鲁与诸帅议方略,皆曰:“彼众我寡,宜请济师于朝。”比其至,姑择草牧以休养士马。王独曰:“敌据我前,倘吾军若纵之,其势益张,我虽不战,亦必来争利,或劫取新降人民,则沮吾士气。所请济师,岂能遽集耶?愿得精骑一千,与辞不失、拔离速二将以偕。”见可则战,难则固垒以俟合军。宗室付古乃诃之曰:“尔安轻举?我军既寡,马力疲甚,将何交战?”王曰:“制敌如救烈火,一后其时,反为所乘,则益难为功。宜必迎战。”付古乃拔佩刀,勃然曰:“诸帅皆不欲,尔敢咈众耶?”王厉声曰:“我独欲战者,非为身计,盖国家大事耳。阿昆乃欲屈忠勤之志,而沮诸军之气乎?”亦挺刃相向,诸帅大惊,起扞之。斡鲁□□□以二将与王偕行,将至耶俞水,登高以望,夏军队伍不整,方济水,遣使驰报斡鲁曰:“今观敌众而无威,易与耳。将挑战伪遁以致之,请速以师进。”王乃分所将为二旅,更出□□□□□□□□□引却其□,继出进退以诱之。退凡□□过□水,乃再整行列,奋锐气,驰击敌兵,遂却退。我大军亦至,合击之,敌乃大溃,追至耶俞水,杀数千人。敌赴间结陈,俄水□□□□□□□□□□□□□□□□□□□□□□□□于河之东,降四部族。迭刺部既降复叛,讨平之。太祖平燕,皇子宗望由间道东下,至昌平以取粮饷。太祖□□□□□□□□□□□□□□□□□□□□□□□□□□□太祖闻辽主越在阴山,命斡鲁暨皇子宗望引兵追袭,以王为先锋。道出龙门,擒其都统耶律大石至白水,又擒□□□□□□□□□□□□□□□□□□□□□□□□□□□□□仁。又破西山巨盗赵公直,出师于朔漠之境,生擒公直。天会初,辽主播越应朔间,斡鲁遣将分兵三路追袭□□□□□□□□□□□□□□□□□□□□□□□□□□□□□□□追之,疾驰六十里,及之于风山。辽主以其骑陈而立,王驰之,其众溃。辽主以六十余骑犇,王戒士卒曰:「无□□□□□□□□□□□□□□□□□□□□□□□□□□□□□□□□□□□□□□马出其□□□□马□冑而□□□□诏书所以招谕之意。」辽主□□□□□□□□□□□□□□□□□□□□□□□□□□□□□□□□□□□□遂获以归□□□□□□□□□□□□□□□使请降,辄名□□□□使驰奏,王不能平□□□□□□□□□□□□辨之。执政□□□□□□□□□□□□□徇国戮力于石马,遂获辽君,厥功茂焉。自今或罹罪□□□□罚,余释勿论,藏之册府,有如□□□□□□□□□□王领先锋军取马邑,破敌于雁门,围代州,克之,执其将□嗣本进。降忻州,又降戍将耿守思等。太□□□□□□□□□□□□□□□□□□□□□□□□□□□□□□□□而宋之援兵日集,银朮可独不能辨。宗翰遣王以军与之恊力,遇宋将樊□之众十万于□城,破之,又败□□□□□□□□□□□□□□□□□□□□□□□□□□□□□□□反辔夺击,大破之。遂获九孛堇军,趣汾州,掩平遥、介休、灵石,攻拔汾州,招石州及诸县邑降之。宗翰以大军□□□□津,复遣子活女与诸将继之。突葛速等破敌,降河阳。而宋人既撤河桥,活女于是自津遡流行三十里,见河水□□□□□□□□□□□□□□□□□□□□□□□□□□□□□浮深涉浅,而驰于中洲。俄已登岸,临岸敌望之,以为神,不击自遁。诸军毕济,遂取洛京及郑州,合大军围汴。与孛堇□□□□□□□□□□□□□□□□□□□□□□□□□□□□冒围出战,王见其锋锐,不以逆击,使活女率精兵横截之。敌众乱,王乃督诸军进战,手中流矢,整辔挺鎗,驰击自若。敌大败奔城,而城中□□□□□□□□□□□□□□□□□□□为诸军所覆。既克宋帅府,俾王统诸军西趣陕津,讨河东未附郡县。至渑池,大破宋师。

译于是太祖任命王为黄龙路统牧,皇弟辽王【原文残缺】统率各军,去平定中京。王担任先锋,抵达【原文残缺】山,击败节度使雅里斯的三千军队,与完颜【原文残缺】、耶律余笃等率军巡行攻取奚部土地,所到之处都攻克了。起初王与余笃率两千骑兵袭击辽主于鸳鸯泺,辽主逃走,追到白水仍未追上,但缴获了辽主内府的财物和辎重。大军包围西京,城池坚固,拒不投降。王与皇弟阇毋进攻东面,制造攻城器具:用三根木材并列作椽,构成洞形的掩体和右侧长廊,让士卒在下面通行,以填塞护城河和壕沟;又制造楼车,用皮革加固,装上四个轮子,车上高出城墙女墙,可以窥视敌情。各军乘楼车进攻,于是攻克城池。王与阇毋巡行攻取天德、云内、东胜、宁边四州以及附近各部,全都使其投降。叛人阿克束也在此时被擒获。都统斡鲁率各军驻扎白水,王军营中夜间出现如矩形的光,矛【原文残缺】。王戒严说:“将有强敌到来。”第二天听说夏人出兵三万援助辽国,已经经过云内。斡鲁率各军会合于天德,辽主前后派数百骑兵迎击敌军,最终被夏军伏击,只有几名骑兵逃回。当时正值暑雨季节,斡鲁与诸位将帅商议策略,众人都说:“敌众我寡,应当向朝廷请求增援。” 等援军到达后,姑且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放牧,以休养士卒和马匹。王独自说道:“敌军就在我军面前,假如放纵他们离去,他们的声势会更加壮大;即使我军不主动交战,他们也必然来争夺利益,或者劫掠新近投降的百姓,那就会挫伤我军士气。所请求的援军,哪里能马上集结起来呢?希望给我精锐骑兵一千人,和辞不失、拔离速两位将领一同前往。”遇到可以交战的机会就作战,形势困难就坚守营垒,等待大军会合。宗室付古便斥责他说:“你怎么能轻率行动?我军本来就少,战马又十分疲惫,将拿什么与敌交战?”王说:“制服敌人就像救火,稍稍延误时机,反而会被敌人乘势利用,那就更难建立功劳了。应当一定迎战。”付古拔出佩刀,勃然说道:“诸位将帅都不愿意出战,你敢违背众意吗?”王厉声说:“我独自要求作战,不是为自身打算,而是因为这是国家大事。阿昆难道要使忠勤之志屈服,挫伤各军的士气吗?”也拔刀相向,诸位将帅大惊,起身将二人隔开。斡鲁【原文残缺】让两位将领与王一同出发。将要到达耶俞水时,登高观察,见夏军队伍不整,正在渡水,便派使者飞驰报告斡鲁:“现在看来敌军虽多却没有威势,容易对付。请让我假装挑战后败退来引诱他们,请赶快率军推进。”王于是把所率军队分为两队,又派出【原文残缺】,引退敌军【原文残缺】,接着反复进退来诱使敌军。退却了大约【原文残缺】渡过【原文残缺】水,才重新整顿队列,鼓起锐气,奔驰冲击敌军,敌军于是退却。我方大军也已到达,合力攻击,敌军大败溃逃,追到耶俞水,杀死数千人。敌军逃到【原文残缺】间结阵,不久水【原文残缺】于河东,四个部族投降。迭刺部投降后又反叛,出兵讨伐平定了它。太祖平定燕地,皇子宗望从小路向东进军,抵达昌平以取得粮饷。太祖【原文残缺】。太祖听说辽主逃到阴山以远,命斡鲁和皇子宗望率军追击袭取,以王为先锋。军队经由龙门,擒获辽国都统耶律大石,押到白水;又擒获【原文残缺】仁。又击破西山巨盗赵公直,出兵朔漠边境,生擒赵公直。天会初年,辽主逃往应州、朔州之间,斡鲁派将领分兵三路追击【原文残缺】。王追赶,疾驰六十里,在风山追上。辽主列骑兵迎战,王驰马冲击,敌众溃散。辽主带六十多名骑兵逃奔,王告诫士卒说:“不要【原文残缺】马出其【原文残缺】马【原文残缺】冑而【原文残缺】诏书招抚他的意思。”辽主【原文残缺】,终于将他擒获押回【原文残缺】。辽主派使者请求投降,便署名【原文残缺】,派使者驰马报奏,王不能平【原文残缺】,为之辨解。执政者【原文残缺】,在石马为国尽力杀敌,终于擒获辽国君主,功劳十分显著。从今以后如果有人获罪【原文残缺】,其余罪责一概免除不论,收藏在册府中,有如【原文残缺】。王率先锋军攻取马邑,在雁门击败敌军,包围代州并攻克,擒获其将领【原文残缺】嗣本进。忻州投降,戍将耿守思等也投降。太【原文残缺】而宋国援兵日益集结,银朮可独自无法应付。宗翰派王率军与他协力,在【原文残缺】城遇到宋将樊【原文残缺】的十万军队,击败他们;又击败【原文残缺】。王调转马头夺路反击,大败敌军。于是擒获九个孛堇所部军队,进军汾州,突然袭击并平定平遥、介休、灵石,攻克汾州,招降石州及各县邑。宗翰率大军【原文残缺】津,又派儿子活女和诸将随后进军。突葛速等击败敌军,使河阳投降。宋人已经撤去河桥,活女于是从渡口溯流前进三十里,看见河水【原文残缺】,便浮水渡过深处、涉过浅处,奔驰到河中沙洲。不久已经登上河岸,岸边敌军望见他,以为是神人,不待交战便自行逃走。各军全部渡河,于是攻取洛京和郑州,与大军会合包围汴京。王与孛堇【原文残缺】冒险冲出包围迎战,王见敌军锋芒锐利,没有正面迎击,命活女率精兵横向截击。敌军混乱后,王才督率各军进战,手臂被流箭射中,仍然整顿马缰、挺枪奔驰,神色自若地冲击敌军。敌军大败逃入城中,而城中【原文残缺】被各军全部覆灭。攻克宋国帅府后,命王统率各军向西奔赴陕津,讨伐河东尚未归附的郡县。抵达渑池,大败宋军。

范致虚勤王之师,三十万,僵尸盈沟,致虚仅以数十骑遁去,遂克陕府,济河□□,又破敌二万,降解州,攻河中,城坚拒守,王使其弟倚梯间关登陴,俄援甲士三人上,与敌格鬬,诸军继进,克之,蒲人西走,先出者焚桥而去,余溺于河,使并流拯之,活其卒五百人,于是置蒲、解二守,以进士摄诸县长吏,招抚散亡,以活女领二猛安军,留镇中京,又降绛、慈、隰、石四州而还,元帅府将平陕西,以王尝请之,使诣阙图上方略,还率诸路军合万人以行,出慈州,乘兵渡河而南,复与范致虚军十六万遇于朝邑,大破之,遂降同、华,进破重敌于潼关,徇地京兆,败敌数万于长乐坡,遂克京兆,擒其经制使傅亮,转降凤翔、陇州,凤翔寻叛,进军城下,破其援兵十余万,攻拔之,还败敌三万于武功,日中复败三万于近地,又破十五万于渭南北,趣鄜延,徇下诸郡,招降折可求,收麟、府、丰三州及诸城堡,克晋宁军,杀其守徐徽言,京西、陕府叛,复讨平之,又破重敌于渭水、终南,略地西北。宋将吴玠率军二十万来拒,遇于武河,战十有四合,而敌气始衰,遂大破之。陕府又叛,往讨之。既成围,使以薪刍绝池,筑甬列冲棚,临城攻之。池水忽涸,王戒将士曰:“敌泄池水,必突地欲焚甬也,严备之。”既而烟出于堑,遂撤攻具而退。须臾火发,甬为所焚。敌复引水自固,王使以沙囊塞堑,于是梯冲并进,数日攻克,擒其将李□□及援兵之将赵士伯,戮之。鄜延复叛,于是王已感末疾。睿宗皇帝时为元帅,将亲平陕右,使王先讨定鄜延。而宋将张浚率步骑十八万壁富平。睿宗皇帝会诸军迎敌,王至,见敌游兵千余踰沟来觇,乃率百余骑邀击,而设伏于阨,以轻骑诱之出,将前伏发,返辔夹击之,斩馘略尽,执生口以献。遂领左翼,及敌兵遇于两沟之间,自日中战至于昏六合而后败之。始合,右翼引却,王援之,乃复振。明日,睿宗皇帝宴赉有功将士,顾谓王曰:“力疾鏖战,以徇国家,遂破大敌,虽古名将何以加也。”悉以帝筵所用金银酒具及细坚甲冑,副以马铠战马七匹赏之。由是疾增剧,以天会八年十二月九日卒于泾州回□之西原,年五十有三。军中哭之如亲丧焉。讣闻,太宗震悼,诏遣亲卫驰驿护其丧,归葬于济州之东南奥吉里。复遣皇子鹘沙虎、宗子银朮可迓之。车驾还,自中京道出终南之际,亲至祭奠,临哭久之。所以赠赙者良厚。天会十四年,追赠使相,官制行改赠开府仪同三司。又追封莘王。正隆二年,改封金源郡。配曰温都氏,追封王夫人。子男七人:长曰活女,官至仪同三司、京兆尹、本路兵马都总管;曰斡鲁,光禄大夫、迭刺部节度使;曰谋衍,崇进、留守东京;曰什古乃,金吾卫上将军、留守北京。孙男仕者:曰斛鲁,镇国上军【军:将】将【将:军】世袭猛安曰度刺,世袭谋克曰宁古,符宝祗候曰撒葛,祝太子内直郎曰辞烈,宿卫士王鸷,勇果毅,济以明略。始自伐辽,迄于克宋,率身先,行阵前数千百战,未尝不捷。独追获辽主,至于取汴,棰马以涉大河,威名震慑南北。自国初迄今,言将帅臣无能出其右者。大定十六年,天子思其功烈,诏图像太祖原庙。明年大袷,配享太宗庙庭,谥曰壮义。又敕词臣譔次之,建碑墓隧。臣窃惟王之考金紫公,在世祖戡难定乱时,为不二心之臣,书勋史册。王以忠贞才武,辅佐太祖、太宗征伐,功无与二,称颂至今。传所谓世济其美者欤?铭曰:金兴受命,实始翦辽。武元载斾,畴若戎昭。王惟世臣,熇熇忠荩,视敌无前。身先行陈,武元致庙,顺天应人。天讨有罪,生此虎臣。靡坚不摧,靡强不踣。薄伐云朔,至于漠北。匪学孙吴,出奇纵横,以寡覆众。殄歼夏兵,掩追亡逋,屡执丑虏。反辔风山,卒获辽主。迨及伐宋,经营太原,所在寇敌,如云之屯。王锋一临,如晛之雪。肤公之奏,奚啻三捷?宋既画疆,乃复渝盟。王弗解甲,师弗留行。宋阻洪河,舟梁既撤,靡杭一苇。长驱而入,先之巩洛,合围汴梁。困兽搏鬬,击之而僵。亦既克汴,趣师关陕。貔貅裹粮,金汤失险。

译范致虚率领三十万勤王军队,尸体塞满沟壑,范致虚仅带几十名骑兵逃走。于是攻克陕府,渡过黄河【原文残缺】,又击败敌军二万人,使解州投降;进攻河中,城池坚固,拒不投降。王命弟弟登着云梯,冒险登上城墙,不久又有三名披甲士卒登上去,与敌军格斗,各军接连进攻,攻克城池。蒲地人向西逃跑,先出去的人烧毁桥梁而去,其余的淹死在河中;又命人顺流救援,救活敌军士卒五百人。于是设置蒲、解二州守官,任用进士代理各县长吏,招抚逃散百姓;让活女统领两个猛安军,留下镇守中京;又使绛、慈、隰、石四州投降,然后回师。元帅府将要平定陕西,因王曾请求此事,便让他到朝廷陈述并献上方略;王回来后率各路军队,合计万人出征。军队从慈州出发,乘敌军渡河向南,又在朝邑遇到范致虚的十六万军队,大败之,于是同州、华州投降;进而在潼关击破强敌,巡行攻取京兆,在长乐坡击败数万敌军,于是攻克京兆,擒获经制使傅亮;又使凤翔、陇州投降。凤翔不久反叛,王进军城下,击破十多万援军,攻克凤翔;回军又在武功击败三万敌军,中午时分又在附近击败三万,再在渭水南北击破十五万敌军;进军鄜延,巡行攻下各郡,招降折可求,收取麟州、府州、丰州及各城堡,攻克晋宁军,杀死守将徐徽言。京西、陕府反叛,又出兵讨伐平定;再在渭水、终南击败强敌,攻取西北地区。宋将吴玠率二十万军队前来抵抗,在武河相遇,交战十四合,敌军士气才开始衰弱,于是大败敌军。陕府再次反叛,王前往讨伐。包围形成后,王命人用柴草断绝护城池的水源,修筑通道,排列冲车和棚屋,抵近城池进攻。池水忽然干涸,王告诫将士:“敌人放掉池水,一定是想从地下突袭,焚烧通道,必须严加防备。”不久壕沟中冒出烟来,于是撤去攻城器具退兵。片刻后火势燃起,通道被敌人焚毁。敌人又引水来加固防守,王命人用沙袋堵塞壕沟,于是云梯和冲车一齐推进,数日后攻克城池,擒获敌将李【原文残缺】和援兵将领赵士伯,将二人杀死。鄜延再次反叛,这时王已经患上末疾。睿宗皇帝当时任元帅,将亲自平定陕右,先命王讨伐平定鄜延。宋将张浚率步骑十八万驻扎富平。睿宗皇帝会合各军迎敌,王到达时,看见一千多名敌军游骑越过壕沟来侦察,便率一百多骑兵迎击,又在险要处设下伏兵,用轻骑诱敌出来。前方伏兵发动后,王调转马头夹击敌军,斩杀敌军几乎殆尽,擒获俘虏献上。随后王统领左翼,在两条沟之间与敌军相遇,从中午一直战到黄昏,直到六合【原文残缺】才击败敌军。刚开始交战时,右翼退却,王前去援助,右翼于是重新振作。第二天,睿宗皇帝设宴赏赐有功将士,对王说:“你强忍疾病奋力苦战,为国家效力,终于击破强敌,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你。”把皇帝宴席上使用的金银酒具和精致坚固的铠甲,连同马铠、战马七匹,一并赏赐给王。由此病势加重,天会八年十二月九日,王在泾州回【原文残缺】以西的原野去世,享年五十三岁。军中将士像死了亲人一样哭悼他。讣告传来,太宗震惊悲痛,下诏派亲卫骑驿马护送他的灵柩,归葬于济州东南的奥吉里。又派皇子鹘沙虎、宗子银朮可前往迎接。皇帝车驾回京,从中京取道经过终南附近时,亲自前往祭奠,临灵哭泣很久。所赠的丧葬财物非常丰厚。天会十四年,追赠使相;官制改行后,又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又追封为莘王。正隆二年,改封金源郡王。配偶为温都氏,追封王夫人。儿子七人:长子活女,官至仪同三司、京兆尹、本路兵马都总管;斡鲁,官至光禄大夫、迭刺部节度使;谋衍,官至崇进、留守东京;什古乃,官至金吾卫上将军、留守北京。孙子中做官的有:斛鲁,镇国上军将【“军”字注文为“将”】、世袭猛安;度刺,世袭谋克;宁古,符宝祗候;撒葛,祝太子内直郎;辞烈,宿卫士。王勇猛果敢刚毅,又凭借明达的谋略辅佐。自开始征伐辽国直到攻克宋国,他总是亲自冲在前面,在阵前经历数百上千次战斗,从未不获胜。唯独追获辽主,直到攻取汴京,驱马涉过大河,威名震慑南北。自金国建国以来直到现在,谈到将帅大臣,没有谁能超过他。大定十六年,天子追念他的功业,下诏把他的画像绘制在太祖原庙。第二年举行大袷祭,把他配享于太宗庙庭,谥号为“壮义”。又命词臣撰写编次碑文,在墓道建立石碑。我私下认为,王的父亲金紫公在世祖平定危难、安定叛乱时,是忠贞不二的臣子,功勋载入史册。王凭借忠贞、才略和武勇,辅佐太祖、太宗征战讨伐,功劳无与伦比,至今仍受称颂。这就是传记所说的世代继承美德吧?铭文说:金国兴起承受天命,实在从剪除辽国开始。武元帝举旗出征,谁能像他那样彰显武功?王是世代为臣之家,忠诚炽盛,面对敌人无所畏惧。亲自冲在战阵前面,武元帝因此成就庙功,顺应天意、人心。上天讨伐有罪之国,生下了这位虎臣。没有坚固之物不能摧毁,没有强悍之敌不能击溃。略施征伐于云中、朔方,直到漠北。并非学习孙武、吴起,却能出奇制胜、纵横驰骋,以少胜多。歼灭夏军,乘敌败亡追击逃兵,多次擒获敌虏。在风山调转马头,最终擒获辽主。等到攻伐宋国,经营太原,所到之处敌军如云聚集。王的锋芒一到,敌人便如向阳之雪消融。显赫功勋的奏报,何止三次胜利?宋国划定疆界后,又重新违背盟约。王没有解甲,军队也不停留。宋国阻隔大河,船只和桥梁都已撤去,连一叶扁舟也没有可渡。于是长驱直入,先攻巩、洛,合围汴梁。困兽拼死搏斗,攻击它便使其倒毙。既已攻克汴京,便进军关陕。勇猛的战士裹粮前进,坚固的防线也失去险要。

富平之役,□□□□。王身厉疾,威犹靡及,以死勤事。虽疾亦力,劲敌何有?力战乃克。寇垒既清,陕右遂平。王诚有功,□□□□。维昔先正,□□□□□□□□□□□□肖形以图,写勋而□□□□□千载如生□□□□□□□□□□□□□□□□□□□□□□□。宝胜寺在盛京城西三里,东西建石碑二座。东一碑前镌满文曰:幽谷无私,有至斯响。洪钟虚受,无来不应。而况于法身圆对,规矩冥立。一音称物,宫商潜运。故如来利见,迦维托生王室,凭五衍之轼,拯溺逝川。开八正之门,大庇交丧。于是元关幽键,感而遂通。遥源浚波,酌而不竭。既而方广东被教,肄南移周鲁二庄,同昭夜景之鉴。汉晋两朝,并勒丹青之饰。自兹遗文间出,列剎相望。其来盖亦远矣。至大元世祖时,有喇嘛怕斯八,用千金铸护法嘛哈噶喇,奉祀于五台山。后请移于沙漠。又有喇嘛夏儿把忽秃兔,复移于大元裔察哈尔林丹汗国祀之。我大清宽温仁圣皇帝征破其国,人民咸归。时有喇嘛墨尔根随载而来,上闻之,乃命众喇嘛往迎,以礼接至盛京西郊。因曰:“有护法,不可无大圣;犹之乎有大圣,不可无护法也。”乃命该部卜地建寺于城西三里许,遂构大殿五楹,塑西方三大圣,左右列阿难、迦叶,无量寿、莲花生,八大菩萨,十八罗汉。天棚绘四怛的喇佛城,又有宝塔二座,供佛幔打儿,用黄金百两,嵌东珠金壶一把,用黄金二百两。又有须弥山七宝八物,又有金壶一把,用黄金二百两,金钟二十一,金银器皿俱全。东西廊各三楹,外山门三楹。至于僧寮、禅室、厨舍、钟鼓、音乐之类,悉为之备。营于崇德元年丙子岁孟秋,至崇德三年戊寅岁告成,名曰莲花净土宝胜寺。殿宇弘丽,塑像巍峩,层轩延袤,永奉神居。岂惟寒暑调、雨旸若受一时之福利,将世弥积而功宣。身虽远而名劭,行将垂示于无穷矣。大清崇德三年戊寅秋八月吉日,立国史院大学士刚林撰,满文学士罗绣锦译汉文,弘文院大学士希福译蒙古文,道木藏古式译图白忒文。

柳边纪畧卷四

●柳边纪略卷五

山阴耕夫杨宾

述怀五百字留别吴门诸同学

  留别顾景范

题沈慎言扇上画桃,慎言时正出塞。

金赤莲、姜日千、沈慎言、朱端士、尔登招饮,燕山客舍。时余将出塞,门即席赋别。

  夜坐

  别张丰村依赠行原韵

  归来行送友人之延平

  发燕山

  丰润县逢高丽使者

  望首阳山

  次榆关

  山海关

  出关

  凄惶岭

  姜女祠

  前卫

  望海店

  杏山

  小凌河

  大凌河

  十三山

  渡辽河

  老边道中

  次开原县

  出威远边门

  火烧岭晓发

  叶赫行

  换车行

  孤山道中

  次衣儿门

  捉人行

  混同江

  宿尼什哈站

  纳木窝稽

  自拉发至退屯

  色齐窝稽

  宿贺莫索落山中

  德林石

  沙阑

  至宁古塔

  次韵酬周长卿

  赠李召林侍御

  次韵答吴子有明府

  赠吴英人使君

  随 家大人过净公吉林兰若

  至日

  己巳除夕

人日陪「家大人周长卿」过李召林侍御。

  宁古塔杂诗

  上元曲

○述怀五百字留别吴门诸同学。

忆昔居安城,发覆纔半额,举止异常,儿父母争怜惜,自谓守青缃,终身寄篇籍,薄有良田畴,东西免怵迫,孰知生不辰,风波荡几席,悲哉!我二人家破,投蛮貊,道远八千里,冰坚五六尺,关云片片,黄塞草荒荒白,平生未出门,出门乃局蹐,不复见中原,焉能得安宅?犹记送行时,舟泊姑苏驿,大母惨不言,仲父相扶掖,宛转就母怀,仓皇竟无策,牵衣哭一声,寸寸肝肠磔,弟妹年更小,但闻语啧啧,我尚无所知,彼亦何足责?仲父养军中,不作沟中瘠,车骑有香囊,仲郢无牙笏,春冬搦管书,秋夏弯弓射,覆巢赖有此,亦足安魂魄,蹉跎八九年,仲父复易箦,故乡未得归,大母垂黄发,极北望,我父血流双眼赤,纵有断鸿飞,奈此重关隔,可怜七尺躯,怅怅何所适?从兹事砚田,长作吴中客,愧乏济川才,又非凌风翮,谬辱诸贤豪,谓可倾肝膈,班荆多赠缟,盘飱或寘璧,借以供大母,庶几慰日夕,而乃天不吊,大母溘焉没,客路挽灵车,家山谋窆穸,窆穸复踟躇,宁忍闻沙碛,恐我父母知,老年伤踊擗,终念此大事,敢用私情格,所赖有季弟,晨昏强宽释,同气有三人,季不离亲侧,大母在堂时,仲亦关东役,嗟予独何人,廿载情空剧,赎罪少黄金,鸣冤须肺石,天子昨南巡,愿以身代谪,銮舆已垂问,鞭挞仍遭斥,自叹一男儿,遇事能擘画,翻不若缇萦上书传史册,岁月如逝波,转眼已非昔,更不省庭闱,生子诚何益?结束新征衣,包裹旧巾帻,挥手别亲朋,洒泪辞叔伯,萧萧白日寒,渺渺云山碧,谁云道路长,今日干坤窄。

○留别顾景范

译富平之战,【原文残缺】。王亲身患着重病,威势仍然没有减损,至死都勤勉从事。即使有病也奋力作战,强敌又算得了什么?奋力作战,于是取得胜利。敌军营垒已经肃清,陕右于是平定。王确实功勋卓著,【原文残缺】。从前的先贤,【原文残缺】描绘形貌以画像,书写功勋而【原文残缺】,千年之后仍如同活着【原文残缺】。宝胜寺在盛京城西三里,东西两侧建有石碑两座。东面一碑前刻满文说:幽深的山谷没有私心,有人至此便发出回响。洪大的钟声虚怀承受,没有什么声音不响应。何况法身圆满对应万物,法则和规范在幽冥中确立。一种声音对应万物,宫商诸音暗中运行。因此如来显现于世,在迦维罗卫投生王室,凭借五乘之车,拯救沉溺于逝去之河的人们。开启八正道之门,大力庇护一同遭难的众生。于是幽深的关隘和隐秘的门户,受到感应便得以贯通;遥远的源流疏浚成波,取水饮用而不会枯竭。不久佛法向四方广泛传播,向南传到周、鲁二地,共同照耀如夜间景物的明镜。汉、晋两朝,都把它刻绘在丹青之中。从此以后,遗留下的文章间或出现,列刹寺院相望。佛法流传的来由大概也很久远了。到大元世祖时,有位喇嘛怕斯八,用千金铸造护法神嘛哈噶喇,奉祀于五台山。后来请求把它迁到沙漠。又有喇嘛夏儿把忽秃兔,再次把它迁到大元后裔察哈尔林丹汗的国家祭祀。我大清宽温仁圣皇帝征讨攻破其国,人民全都归附。当时有喇嘛墨尔根随同运载而来,皇上听说后,便命众喇嘛前往迎接,依礼仪将其迎到盛京西郊。于是说:“有护法神,不可以没有大圣;就像有大圣,也不可以没有护法神一样。”便命该部选择土地,在城西三里左右建寺,于是建成大殿五楹,塑造西方三大圣像,左右排列阿难、迦叶、无量寿、莲花生、八大菩萨、十八罗汉。天花板绘有四怛的喇佛城,又有宝塔两座,供奉佛幔打儿,使用黄金一百两;镶嵌东珠的金壶一把,使用黄金二百两。又有须弥山七宝八物,又有金壶一把,使用黄金二百两;金钟二十一口,金银器皿一应俱全。东西两廊各三楹,外山门三楹。至于僧房、禅室、厨房、钟鼓、音乐之类,也全都准备齐备。工程始建于崇德元年丙子岁孟秋,到崇德三年戊寅岁竣工,命名为莲花净土宝胜寺。殿宇宏伟华丽,塑像高大庄严,层层楼阁绵延广阔,永远供奉神佛居处。哪里只是使寒暑调和、雨旸顺适,获得一时的福祉,还将世代积累功德并广为显扬。人的身体虽然远去而声名美好,将要流传给无穷的后世。大清崇德三年戊寅秋八月吉日立碑。国史院大学士刚林撰写,满文学士罗绣锦译成汉文,弘文院大学士希福译成蒙古文,道木藏古式译成图白忒文。《柳边纪略》卷四。《柳边纪略》卷五。山阴耕夫杨宾。《述怀五百字留别吴门诸同学》。《留别顾景范》。题写沈慎言扇面上的桃花图,当时沈慎言正在出塞。金赤莲、姜日千、沈慎言、朱端士、尔登在燕山客舍邀我饮酒。当时我将要出塞,便立即当席作诗相别。《夜坐》。《别张丰村》,依照赠行诗的原韵。《归来行》,送友人前往延平。《发燕山》。《丰润县逢高丽使者》。《望首阳山》。《次榆关》。《山海关》。《出关》。《凄惶岭》。《姜女祠》。《前卫》。《望海店》。《杏山》。《小凌河》。《大凌河》。《十三山》。《渡辽河》。《老边道中》。《次开原县》。《出威远边门》。《火烧岭晓发》。《叶赫行》。《换车行》。《孤山道中》。《次衣儿门》。《捉人行》。《混同江》。《宿尼什哈站》。《纳木窝稽》。《自拉发至退屯》。《色齐窝稽》。《宿贺莫索落山中》。《德林石》。《沙阑》。《至宁古塔》。《次韵酬周长卿》。《赠李召林侍御》。《次韵答吴子有明府》。《赠吴英人使君》。《随家大人经过净公吉林兰若》。《至日》。《己巳除夕》。人日陪“家大人周长卿”拜访李召林侍御。《宁古塔杂诗》。《上元曲》。《述怀五百字留别吴门诸同学》。回忆从前居住在安城时,头发覆住的地方才到额头一半,举止异于常人,父母争相怜爱我;我自以为可以守着青箱中的书籍,终身寄托于篇章典籍之间。家中略有良田,东西两边都不必受到逼迫。谁知生不逢时,风波动荡了几席之间。悲哉!我兄弟二人家破人亡,投身于蛮貊之地;道路遥远八千里,冰层坚硬五六尺。关山云朵片片,边塞荒草一片苍白。平生从未出门,出门便局促不安;再也见不到中原,哪里还能得到安定的住所?还记得送行的时候,船停泊在姑苏驿。祖母悲惨得说不出话来,二叔扶持着她;她曲折地走到母亲怀里,仓皇之间竟无计可施,只能牵着衣服哭了一声,寸寸肝肠仿佛被撕裂。弟弟妹妹年纪更小,只听见他们咿咿呀呀地说话;我还什么都不明白,他们又有什么值得责怪的呢?二叔在军中抚养我们,没有让我们成为沟中的饿殍;车骑上挂着香囊,仲郢没有象征官身的牙笏。春冬时节拿笔写文章,秋夏时节弯弓射箭。覆巢之下幸亏有这些,也足以安定魂魄。蹉跎了八九年,二叔又去世了。故乡还没有能够回去,祖母已经头发花白,在最北方眺望;我父亲悲伤得双眼流血般红。纵然有断鸿飞过,又怎奈重重关隘阻隔?可怜这七尺身躯,惆怅不知归向何处。从此以笔砚为生,长期做吴中的客人。惭愧自己没有渡河济世的才干,又不是凌风高飞的羽翼,却蒙受诸位贤豪称许,说我可以倾吐肺腑。大家常常赠我白绢,有时还在盘中放置玉璧,借此供养祖母,希望多少能使她日夜得到安慰。然而上天不怜悯,祖母忽然去世。我在客途中为灵车执绋,回到家乡谋划安葬;但墓穴之事又迟疑不决,难道忍心让她埋在沙漠吗?恐怕我父母知道后,在老年悲伤得捶胸顿足。最终想到这是大事,不敢让私情阻碍它。所幸还有小弟,早晚勉强宽解我的心情。我们同胞三人,小弟没有离开亲人身旁;祖母在世时,二叔也在关东服役。唉,唯独我是什么人,二十年来情怀徒然更加悲苦。赎罪缺少黄金,鸣冤需要肺石。天子昨日南巡,我愿意以自身代替受贬谪之人;銮舆已经垂问此事,我却仍遭鞭挞斥责。自己感叹身为一个男子,遇到事情还能谋划处置,却反而不如缇萦上书,名传史册。岁月如流水飞逝,转眼间已经不是从前,甚至更加不能省视父母庭闱;生下孩子又有什么益处呢?穿好新制的征衣,包裹起旧头巾;挥手告别亲朋,洒泪辞别叔伯。白日萧瑟而寒冷,云山遥远而青碧。谁说道路漫长?今天却觉得天地狭窄。《留别顾景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