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通志卷七十五

译艺文第四。历代诏诰。汉武帝封姬嘉为周子南君的诏书：〔朕祭祀冀州之地，远望河水、洛水，巡行察看豫州，来到周室旧地，遥远而没有人祭祀。朕询问当地老人，才找到周王的庶子姬嘉，于是封姬嘉为周子南君，以奉祀周朝。〕增加太室山祭祀的诏书：〔朕祭祀华山，来到中岳，获得一头惊骇的麃，见到夏后启的无字石碑。第二天亲自登上嵩高山，御史及属官在庙旁，官吏士卒都听到三次“万岁”的呼声；登礼司却没有回应。命令祠官增加太室山的祭祀，禁止砍伐山上的草木，以山下三百户作为供奉祭祀的食邑，称为崇高，只供给祭祀所需的免役户，不得另有征调。〕昭帝封傅介子为义阳侯的诏书：〔楼兰王安归常常充当匈奴的间谍，阻截汉朝使者，发兵杀害劫掠卫司马安乐、光禄大夫忠、期门郎遂成等三批人，以及安息、大宛的使者；又盗取符节、印信和进献的物品，极其违背天理。平乐监傅介子持节出使，诛杀楼兰王安归，将他的首级悬挂在北阙之下，以正当方式报仇，不劳烦大军。因此封傅介子为义阳侯，食邑七百户；那些刺杀楼兰王的人，都补任为侍郎。〕 宣帝褒奖颍川太守黄霸的诏书：〔颍川太守黄霸宣布诏令，百姓归向教化，孝子、悌弟、贞妇、顺孙一天天增多。耕田的人互相谦让田界，路上没有人捡取遗失物；抚养照料鳏夫寡妇，救济帮助贫困者。有些案件八年没有判处重罪，囚徒和官吏百姓都趋向教化，兴起于德行和义举，可以称为贤人君子了。《尚书》不是说过吗：“股肱之臣贤良啊！”赐给黄霸关内侯的爵位、黄金一百斤，并将俸秩提升为二千石。颍川郡孝顺友悌、有德行义举的百姓，以及三老、力田，都按等级赐予爵位和丝帛。〕 东汉光武帝封原密县令卓茂的诏书：〔从前的密县令卓茂约束自身、修养德行，操守坚定淳厚，确实能够做到常人不能做到的事。既然声名冠绝天下，就应当接受天下最重的赏赐。所以周武王诛灭纣王后，封存比干的墓，表彰商容的里门。现在任命卓茂为太傅，封为褒德侯，食邑二千户。〕营造寿陵的诏书：〔古代帝王安葬，都使用陶制人俑、瓦器、木车、茅草马，使后世的人不知道陵墓所在。太宗懂得慎终追远的道理，景帝能够遵循孝道；天下遭逢变乱，而霸陵独自完整，因而受到福佑，难道不是美事吗？现在所选择营建的陵地不过二三顷，不要修筑山陵、堤池，只须使流水能够通过而已。〕 明帝临幸辟雍，首次举行养老礼的诏书：〔光武皇帝制定三朝之礼，却没有来得及亲临宴飨。我这个渺小的后嗣，恰好承继圣业，趁着暮春的吉日，首次举行大射礼；在吉月吉日，又来到辟雍，尊敬地侍奉三老，像兄长一样敬奉五更。用安车和柔软的车轮，供给挽绳并亲自执授；侯王陈设酱料，公卿进献珍馔。朕亲自袒衣切割牲肉，手执酒爵进酒；祝愿老人吞咽顺利的在前，祝愿老人不被噎住的在后。升堂歌唱《鹿鸣》，堂下吹奏《新宫》；八佾舞整齐演习，万舞在庭院中举行。朕本来德行浅薄，怎么能够胜任这些礼仪？《易经》陈说负载小车的忧患，《诗经》讽刺那种自以为是的行为。朕长久地想到这些，深感惭愧忧惧，永远不忘这份心意。三老李躬年高而学问明达，五更桓荣曾传授朕《尚书》。《诗经》说：“没有德行不会得到报答，没有言语不会得到酬答。”赐桓荣关内侯爵位，食邑五千户；三老、五更都享有二千石的俸禄，终身供养。赐天下三老每人酒一石、肉四十斤。有司要存恤年老者，怜恤幼孤，惠及鳏寡，以符合朕的心意。〕汴渠修成时的诏书：〔自从汴渠决口败坏以来已经六十多年，加上近年以来雨水失时，汴水向东侵泛，日益严重。水门原来的地方都已在黄河之中，水势浩荡、宽广泛滥，无法测知堤岸；水面茫茫，极目远望也看不见边际。现在兖州、豫州百姓多遭水患，有人说官府不先救济百姓的急难，却喜欢兴办其他劳役；又有人认为黄河水流入汴渠，幽州、冀州可以获利，所以说：“左边堤防坚固，右边堤防就会受损；左右堤防都坚固，下游就会受害。”应当任凭水势所趋，使百姓随着地势高处居住；这样官府可以省去堵塞水道的费用，百姓也没有陷溺之患。议论者意见不一，南北说法不同，朕不知道该听从哪一种，事情长久不能决定。如今既已修筑堤防、疏理渠道，截断水流、设置水门，使河水和汴水分流，恢复旧有的水道；陶丘以北逐渐变成肥沃的土壤。因此进献美玉和洁净的牲畜来祭祀河神。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之处，感叹大禹治水的功绩；命令五上【疑】恢复原来的正色。渠道两岸的下等田地，分给贫民，不要让豪强大族固占其利，希望能够继承世宗治理瓠子决口的事业。〕章帝临幸河内时的诏书：〔车驾出行察看秋季庄稼，观看收获。因为要经过郡界，全部使用精锐骑兵轻装前行，不带其他辎重；不得擅自修桥筑路，也不要远离城郭派遣官吏迎接，更不要派人刺探起居、在出入前后随行，以免造成烦扰。一切事务都务求省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只是担心不能做到脱去精米、用瓢饮水罢了。朕所经过的地方，希望都能使贫弱者得到利益，不得违背诏书。〕 安帝赐河南尹豹等人的诏书：〔我之所以招纳诸位，把你们安置在学宫，实在是因为当今承受百王留下的弊病，时俗浅薄，巧诈虚伪日益滋长，五经衰微残缺；如果不加以教化引导，势必逐渐衰败。所以想要尊崇圣道，以纠正败坏的风俗。《论语》不是说过吗：“整天吃饱饭，却无所用心，真是困难啊！”如今末世的外戚贵族和享受俸禄的人家，穿暖衣、吃美食，乘坐坚固的车、驾驭良马，却像面对墙壁一样不学习术业，不辨别是非，这正是祸败发生的原因。永平年间，四姓小侯都命令入学，就是为了矫正风俗、激励浅薄者，使他们返回忠孝之道。先父已经凭武功把功业书写在竹帛上，又凭文德教导子孙，所以能够约束自身而不触犯法网。如果真能让你们这些年轻人，向上追述祖先的美好功业，向下体察诏书的根本意旨，那就足够了。你们一定要努力啊！〕魏文帝营建寿陵的诏书：〔按照礼制，国君即位便制作内棺，表示活着时不忘死后。从前尧安葬在谷林，树木贯通墓上；禹安葬在会稽，农民不必改换田亩。因此若安葬在山林，便合乎山林中封土植树的制度，但那不是上古的制度，我不取用。寿陵依山势作为形体，不封土植树，不建立寝殿，不营造园邑，也不修筑神道。所谓安葬，就是收藏；就是希望人们看不见它。〕

译〔尸骨没有痛痒的知觉，坟墓也不是神魂栖居的房屋。礼制不在墓地祭祀，是希望生者和死者都不受到亵渎。棺椁只要足以使骨骸腐朽，衣衾只要足以使尸肉腐朽，就可以了。因此朕营建这座荒丘废墟般的墓地，不设祭祀供养之所，是想让改朝换代以后的人不知道它在哪里；不要施用石炭等加固材料，不要埋藏金银铜铁，一律使用瓦器，以符合古代涂车、刍灵的意义。棺木只在接缝处涂漆加固，实行三次饭含，不要用珠玉，不要设置珠襦玉匣，凡是那些愚俗之人所做的事都不要采用。季孙用璵璠随葬孔子，孔子弟子沿台阶逐级上前救止，认为这如同把尸骸暴露在中原。宋公厚葬，君子说华元、乐莒不忠于国君，认为他们是把国君抛弃在恶名之中。汉文帝的霸陵没有被挖掘，是因为张释之没有求取财物；光武帝的原陵被挖掘，是因为封土植树。霸陵能够完整，功劳在张释之；原陵被挖掘，罪责在明帝。张释之的忠诚有利于君主，明帝的孝爱却损害了亲人。忠臣孝子应当思考仲尼、左丘明、张释之的话，以华元、乐莒、明帝的事为戒，保存在于安定君主、安定亲族之道，使魂灵万年没有危险，这才是贤圣所说的忠孝。自古以来到现在，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也没有不被挖掘的坟墓。丧乱以来，汉朝各帝陵没有不被发掘的，甚至烧取玉匣金缕，尸骨也全部毁尽，这就像遭受焚烧之刑，难道不令人极其痛心吗！〕 〔祸患起于厚葬和封土植树，桑弘羊、霍光的遭遇作为我的警戒，难道还不明显吗？皇后及贵人以下不随同皇帝到其封国的人，死后都葬在山涧中。西面此前又已经用标志表明了墓地的位置。舜葬在苍梧，娥皇、女英二妃没有随葬；延陵季子葬子，墓地远在嬴、博之间。若魂灵有知，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相隔一条山涧，并不算遥远。如果违背现在的诏令，擅自有所改动营造，就把我在地下戮尸；戮尸之后再戮尸，死了还要再死一次。臣子若轻蔑死去的君父，就是不忠不孝。假使死者有知，也不会赐福给你们。应当把这份诏书收藏在宗庙，副本存放在尚书、秘书三府。〕下颍川的诏书：〔颍川，是先帝起兵征伐的地方。官渡之战时，四方瓦解，远近都观望不决，只有这个郡恪守义节，壮丁扛着武器，老弱背负粮食。从前汉高祖把关中作为建立国家的根本，光武帝依靠河内作为建立王业的基地。如今朕又在这里登坛接受禅让，上天正是借助这个郡来辅翼成就大魏。〕改“雒”为“洛”的诏书：〔魏属于火德，火忌水，所以把“洛”字去掉水旁而加上“隹”。魏在五行次序中属于土，土是水的配偶。水得到土才能流动，土得到水才能柔和。因此现在去掉“隹”而加上水旁，把“雒”改为“洛”。〕 晋武帝慰劳汲郡太守王宏的诏书：〔朕想到百姓粮食的急迫，又担心天时运行失常，早晚警戒自己，心思都放在农业上。虽然诏书屡次下达，告诫勉励十分殷切，仍担心百姓废弛懒惰，损害生养繁殖的功效。然而刺史、二千石和治理百里之地的长吏，尚未能够特别勤勉地尽力，以致土地有未开发的利益，百姓有多余的劳力。朕常常想着听取监司纠察举荐官员能否，然后实行赏罚，以彰明劝善惩恶。如今司隶校尉石鉴上奏，汲郡太守王宏勤勉体恤百姓，教化引导有方，督促劝勉开垦荒地五千余顷，而熟田的常规赋税每顷也没有比往年减少。晋朝正逢饥荒，百姓粮食不足，唯独王宏所辖郡境没有匮乏，可以说是有才干。赐王宏谷一千斛，并向天下公布，使所有人都知道。〕 梁武帝关于在汝、颍地区设置州的诏书：〔把二豫分置为州，已经实行很久了。现在汝、颍已经平定，可以依照前代旧例：以悬瓠为豫州，以寿春为南豫州，改合肥为合州，北广陵为淮州，项城为殷州，合州为南合州。〕命令守护晋、宋、齐三代帝陵的诏书：〔那些闻名当世、兴起王业、继承贤业的君主，声名应当不朽；朝代和世代虽已迁变，二宾、三恪的礼义仍在。只是时代渐远，陵墓上早已长满荒草，面对古迹不禁感慨，想到这些便令人悲伤。晋、宋、齐三代帝陵，应由有关官司首先勤勉加强守卫防护，不要让平民擅自侵扰毁坏；如有因守陵而成为兵卒的，可以酌情补给，使其足以承担职任。此前没有守护看管的，也可以酌情拨给人力。〕 北魏世祖定都洛阳，建立太学，下诏：〔高祖的德行与天地相配，光明与日月相同；广泛推行文教来安抚远方之人，崇尚礼学来表彰才俊。迁徙县邑到中央地区，使天下成为光明广大之宅，统括霜露所及的土地，把洛水之滨作为统一的吉祥卜居之地。军事和营建同时兴起，无暇顾及儒学教育。朕继承宏大的基业，君临宝位，思考仿效圣人的法则，述行遵循先祖的遗志。如今天地清宁，四方无事，可以命令有关官员，参照考访前代制度，设置国子学，建立太学，并在西门建立小学。〕 孝文帝祭祀嵩高山文：〔太和十八年，恭敬地向嵩高山、中岳之神灵昭告：太极分开混沌，两仪由此生成。星辰成为天的珍宝，五岳承载大地的神灵。天地显明，吐纳五行精气。唯有中央的嵩山神灵，与幽深的经典相契合。日月交相辉映，寒暑交替而成。万物含藏和气，亿兆生类繁盛。自从天地开辟，祥庆便充满宫廷。轩辕氏显耀智慧，伊祁氏留下形迹。到了周代，确实因洛地而彰明。河川潜藏龙的光彩，山岳隐伏凤凰停栖。天地人三才幽微相应，七曜依循光明运行。人伦之众低头归服，百神柔顺而诚敬。创建华夏地区，历经这三种正朔。顺应符命、代代建立功绩，谁不是在这里营造经营？啊！大魏如飞龙般腾跃，元气合并，螭龙腾跃于苍穹万象之间。凭借九州百姓，建立新邦、兴起谋略。宏大的谋略使天下清平，其他美玉指向山阴；翠色弥漫，湿润亭台；广泛观览河图。登上巾阙刻铭，朕承受法统，广大地承蒙休美。开辟万物、成就事务，功业光耀而成就长久岁月。迁徙宫宇，柳树成行；规划绳墨，建成街市城郭。于是正道兴起，百堵墙垣如群星排列。太阳运行散布芳香，月亮照耀传来芬馨。紫微星宿铿锵回旋，黄道光辉明亮。鸾鸟鸣声细密，鸑鷟和鸣嘤嘤。归来的车盖如云，回转的车轴如雷霆。嵩山高耸险峻，直达青天；城邑整齐严肃，长久开启大魏京城。进献玉璧以告祭，彰明永远坚贞的德意。〕 〔接受这许多福佑，使万国因此安宁。〕祭祀黄河文：〔太和十九年，皇帝向黄河水神的神灵告祭：大地本元涌流充溢，黄河成为珍贵的水道。浩浩荡荡的洪流，实在有助于大地幽深之气。它贯通源头、引导万物，包含甲壳类动物、藏纳鳞类水族；开启润泽，滋养万物，承受并养育苍天。只有圣人制定法则，只有禹能够遵循。浮舟划桨、飞帆疾行，使百川贯通。朕承继帝位，能够继承天道文德。鸾车驰向淮地，鹢舟回旋于河岸；龙舟驾临河渎，凤旗乘云而行。小舟泛泛，轻快地涉过渡口。让皇帝的巡游宴饮，光耀余及河岸。开始兴办水利，漕运制度焕然一新。千艘大船雄壮，万艘船只整齐盛大。保佑我大魏的礼仪制度，只有你才配称为神灵。〕

译唐太宗建立东都的诏书：〔朕听说占据华山以固守，德势坚固，可以形容为建瓴之势；在洛地卜居，以仁德归附，周朝定鼎洛邑而享国七百年。因此要控制天府般肥沃的土地，在渭水之滨开创帝王基业，使王城环抱沃土，在黄河洲渚书写祥瑞文字。城市和朝廷壮丽，皇州九条经纬交错；丹紫色的原野辽阔，神圣的土地绵延千里。两京的盛大由来已久。朕心怀整个天地，使四方的赋税贡品汇通，使风雨相互调和，使万国均来朝拜。曲阜的旧规仍需勤勉遵行，测量土地的制度也应当改变。岂能只因帝王的乡土位于四塞之地，便独称一处为都城？王者之邑不能不在三川建立国家。因此应改洛阳为东都。〕赠殷太师比干的诏书：〔对于各国闻名的贤相，汉王尚且寻求他们的后代；管仲是成就霸业的臣子，魏君还要以礼祭祀他的墓，何况有人的正直之道胜过青松而孤高绝世，忠勇操守压倒白玉而光彩焕发呢？殷朝故少师比干，贞正专一，彰显德行；作为臣邻，他天性仁明诚信。正逢无妄之灾，玉马突然奔驰而来；他怜悯国家衰败憔悴，担忧君主将遭受焚烧之祸。他见善不改，心怀忠诚，践行节操，刚刚提出直言，便轻易丧失百年寿命；酷刑既已施行，七尺身躯也被剖碎。后来周王虽然封祭他的墓，也无法挽救焚烧原野的灾祸；孔圣称许他的仁德，却怎能免除剖心之痛？所以他的冤屈万古深重，悲悼之情上达苍天。朕巡视赵北，向辽东问罪，看到碑石掩没在禾黍荒墟之中，遥想梓材之地；停下车驾，瞻望荒凉的坟垄，希望把他作为臣子；俯身想象幽泉之下，思念他闲暇时进谏尽忠的义节。这些事长久以来缺载于史册，后代也没有听闻表彰其名的典礼。应当赐给特别恩宠，以抒发朕久存的心愿。追赠太师，谥号为忠烈公；仍派三品官员持节祭告，四品官员为副使，封高修整他的墓，修缮他的祠堂；州县每年春秋两季用少牢祭祀，并拨给附近五户人家供祭享和洒扫之用。〕 玄宗赐隐士卢鸿乙还山的制书：〔从前帝尧完全尊重许由的操守；遥想大禹，也听从伯成子的高尚志节。由此可知，天子有不应当使其为臣的人，诸侯有不应当与其交友的人，隐遁的时义真是重大啊！嵩山隐士卢鸿乙，远离尘俗、隐居幽远，专心研习篆书和古籍；隐居是为了求得自己的志向，践行义理是为了通达自己的道。卧居云林山谷之中，已经经历多年。〕

译《论语》不是说过：“举荐隐逸之民，天下人就会归心于此。” 〔因此朕向岩穴发出诏书，准备礼仪征召聘请，正等待他提出兴利除弊的意见，以弘扬政事治理。然而他卓然不群，坚定而难以动摇；安静自守来稳固自己的操守，洗涤内心来涵养自己的清流。坚决辞去荣宠，是为了厚重风俗；不降低自己的志向，以保全自身。会稽严陵的节操，不能说有所屈服；太原王霸最终也因病辞归。应当以谏议大夫的身份放还山中，每年供给米一百石、绢五十匹，用来充作药物费用，并命府县送到他的隐居之处。如果知道朝廷的得失，要把详情全部上报。〕授崔隐甫为河南尹的制书：〔三川作为都城，四方都以它为法则；任用有才能的人治理，首先要任用有经验的旧臣。银青光禄大夫、守太子宾客、上柱国崔隐甫，是士大夫中的杰出人物，朝廷所倚重的宏才，士林中的俊秀，公众声望所归。正直而能温和，宽厚而能辅助严猛。多次任职台阁，充分显示了德行才能。京城治理事务，是风俗教化最紧要的地方；应以他镇守这里的雅正风俗，等待正直之人来治理。应当让他以兼任官职的身份受命，使他重新治理旧府。〕 肃宗授李勉为河南尹的制书：〔四方都以此地为准则，千里之内各有分界，这里实在是卜居洛阳的都城。告诉你，京城尹的职位，御史中丞、东都畿内观察使李勉：你才华出众，是宗室中的优秀人物，声名表明你具有公辅之才。风度仪表自然严肃，操守品行更加高尚；在安危之际可以倚仗你的智谋，在祸福之间能够与你同心。朝廷依赖贤能，内外必然听闻。正值你入朝觐见、巡视风俗，三川地区彰显义理；百姓盼望你来如盼苏息，治理繁剧之地尤其需要人才。实在需要借助你作为楷模的美德，共同整治保安百姓的政务。〕 宪宗答复杜兼感谢授任河南尹的玺书：〔卿通晓文章和吏治，学问达到政事本源；历任官职，总能取得功绩。朕观察你的才干而授予官职，使你辅佐治理三川；试用有效便予以升迁，应当专门治理这一府，全部委托你处理京畿封域的政务，并兼掌漕运之权。每年按时等待你的功劳成效。努力共同履行你的职务，切莫辜负朕的心意。〕 文宗授裴休为汴州节度使的制书：〔将相大臣在内廷和外任之间交替任职，入朝承担辅弼股肱之寄，出外成为藩镇屏翰之雄；这样就不会有损众望，也足以彰明朝廷的重视。集贤殿大学士、上柱国、河东县开国子裴休，禀受山岳之灵气，梦中应合岩石祥瑞；如威凤独自翱翔于玉圃，仙鹤独自行走于芝园。学问精通经典古籍，文章足以经纬邦国。自从在宫廷应对策问，便进入谏官行列、升入朝班；在中书省任职，享有副贰卿官的荣誉，诏令文书中又有五字对答。每日主管粮食运输，整修仓库和器械；谋策大多得自亲闻，功劳必定显现于实际成效。章程法度，历次试任都没有差错。因此把权衡政务的重任交给你，正应当承受这样的委任。询问你的远大谋略，诏命显然宏大。四方君主同心协力，万国都系望于你。如今各种事务已经整肃，众多功业将要成就。你此前多次以疾病推辞，朕仍烦劳你卧病理政；难道没有优待贤能的办法吗？于是顺遂你的内心愿望。顾念梁苑，实在是重要藩镇；它在周代疆域的大原之地，连接贡赋地区的小沛。当地富庶将要达到盛极，又担心勇悍之民喧哗；仁德教化已经遍及一方，清廉风气也渐渐传播全境。关门紧闭而自行固守，悬挂的旗帜也不鸣动。可以倚仗台臣，把这里置于安静治理之中。你要履行自己的职位，施展才能；侯服封地已经增加，宰相印信也不解除。〕 〔辅佐君主，不论远近；声名仪容虽然暂时不能朝夕相见，也没有关系。要恭敬地接受并警戒自己，服从我的重大任命。任命你为汴州刺史，充任宣武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并兼任亳州太清宫使，散官、勋官、封爵照旧。〕 宋太祖临幸西京的诏书：〔在洛邑建立王鼎，是我国的西都；在泰坛燔柴祭天，是国家的大事。朕广泛削平江表，平定南方，推行天下统一，都是承蒙上天鉴察保佑。内心惭愧于德行浅薄，感念这宏大的福佑，怎能不竭尽恭敬，表达告祭谢恩之意？顾念京城，四面察看，在南郊确定兆阳之位。祭器陈列，采用有楚国特色的礼仪；黍稷供奉，祈求馨香上达。朕现在暂时临幸西京，在圜丘举行祭祀，应命令有关官员各自尽职。礼仪仪仗，都有典故制度可依。只须恭敬肃穆地完成祭祀，不得有所烦扰。各道府不得以进奉为名擅自摊派征敛。凡在朝廷内外，都应体察朕的心意。〕太宗任命吕蒙正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的制书：〔天道没有私心，日月星辰帮助它照耀；帝王不亲自包办政务，股肱辅弼代替他处理事务。所以帝王可以端坐无为守成，垂衣而治，长久建立太平盛世，远远追慕三皇五帝的美好治道。如今有一位功业擅长经纶、才干推重谨慎厚道的人，可以参与大政已经很久；他秉持至公之心，从不因早晚而懈怠。应当颁布出綍的特别恩典，使他掌握执持权衡的重大权柄。于是选择刚日，特地颁下诏命。推忠佐理功臣、朝散大夫、给事中、参知政事、柱国、东平郡开国男吕蒙正。〕 〔四时之气调和，五行精华汇聚；你有济世应时的谋略，又以温和恭敬辅佐它；挺立着应世之才，又以谦退沉默守持它。朕看到舜帝旌表进善之人的做法，于是指向魏阙来朝仪；临轩召见时，看到了你敏捷瞻远的才能；策试中又显现出纵横驰骋的谋略。等到如今登用你，你的谋略和明智更加显著。你的公忠足以称为社稷之臣，凝重深厚显示出庙堂之器。念及你所掌握的国家大体，长久以来才干未能充分施展；你屡次宣扬磨砺事业的功劳，确实成就了秉持权衡的功绩。因此另赐褒奖功劳的美号，并升迁到尊贵的高阶。勋籍增添荣耀，井田增加赋税；列入诸侯尊贵的爵位，共同参与国家大利的计策。朕顾念优厚恩典正在于此，也知道名位器用并非虚假。啊！云随龙而行，风随虎而起，如今正是时候。敞开你的心怀来充实朕的心，必当从道义中求取。你应当周旋处理各项政务，辅佐朕这个幼弱之主，缓解朕日夜勤劳的忧虑，辅助国家隆盛太平的运势，共同达到大道，难道不是美事吗！〕 真宗《伊尹庙碑赞》序：〔伊尹起初在夏桀那里任职，以劝勉臣下保持忠诚；后来归附成汤，以救济天下的危难。君臣都有同一德行，恩泽遍及万方。大节光明，后继的君王都遵守他的训诫；余庆没有断绝，美好的后代承继他的家业。旧有礼制仍然存在，光明的祭祀由此享用。朕因为驻跸于此，长久追怀贤人，姑且再次刻写铭文，希望借此表彰善行。赞曰：成汤仁德广大，天下都来归附；阿衡伊尹忠诚，上天辅助他成就功业。百姓的危难已经平息，美好的谋略确实正直；伊尹的后代不衰，足以知道其训诫伟大。苹蘩之祭，流传于永世；金石上的刻文，表明朕对其德行的褒奖。〕赐陈尧叟的诏书：〔告诫陈尧叟：阅悉你所上表章，知道你将赴河阳、依恋宫阙等事。卿如星象纬度般积蓄神灵之气，如珪璋般秀美挺拔；出外任职符合亭障防御之任，入朝则掌管鸿枢。你在朝廷上神色正直，具有大臣的体统；精诚奉事君上，有良辅的称誉。符合百姓的仰望，自然是国家的栋梁。偶然患病，愿意辞去宰相之职，朕不忍违背你的诚意，于是格外优厚地施加恩数。让你镇守陪都，希望能够符合你调养本性的心愿。正要告诫你按期启程，你却突然削简上表而来，倾吐诚恳心意，眷恋宫阙。看得出你爱君之心更加深厚，应当还来得及不服药而痊愈。朕阅览之间，惊叹之情更加增长。〕 〔所以特此下诏。〕

译仁宗授陈尧佐判郑州的诏书：〔朕继承宏大基业，治理安定华夏，务必审慎求取贤能之人，使其执掌国家大权。那些能够代替上天治理事务、成为当世栋梁的人，精明干练可以安定众多政务，温和宽厚可以成为群伦的楷模；朕要表示对老成之臣的倚重，期望使各项政务光明兴盛。朕的意志早已确定，舆论也归向于你；选择吉日，向群臣宣布。户部侍郎、上柱国、颍川郡公陈尧佐，文章高古，器度蕴含光明和厚之气；具有经世远谋，享有治理国家的盛大声望。早年被公府荐举，后来出任辅州。像仲山甫一样志在阐明政道，像陈宠一样天性敦厚周密。应当端正国家台辅的重任，足以调和鼎味之和；位列书殿的崇高资序，承受云台的美号。应当封给采地，并加以嘉奖。入朝奉行辅弼调和之职，尤其增加朕对你的信任。以简易施教来整肃朝政，以修养名节来选叙当世人才；只有深厚博学，才能承担咨询；只有方正持重，才能镇压浮竞。选择中正之道，依据大道施行，辅佐朕这个幼冲之主，要依赖贤哲之人。啊！中枢的职任，是使众务成熟发展，下可以使万物各得其宜，上可以增加三阶祥瑞的光辉。师保之任重大，应当符合众人的瞻望；股肱之臣贤良，确实关系国家体统。〕 〔恭敬地履行你的职位，不要改变你的忠诚。〕命张中庸为开封府判官的制书：〔京师是人口众多的大都会，风俗兼具五方特点，又是诸侯取法的地方，号称难以治理，自古以来就有这样的记载。治理它的府尹，如果专门依靠刑罚决断，法网就会过密而风俗败坏；如果一味崇尚宽缓，威信又不能树立。所以应当选择精明通达的人来参与治理。兵部员外郎张中庸，才能足以处理繁剧事务，见识广博；品行修洁，志向坚定；处置烦杂、决断疑难，必定游刃有余。让你辅佐浩繁政务，应当适当地调和宽严。这是国家根本之地，你要恭敬从事。〕任命富弼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府的制书：〔三台居于中央，裁定万物教化；四岳总领外地，治理繁多的黎民。正如山河经纬九州，股肱护卫一体。对于你的出仕和退处，朕没有什么异议。具官富弼，恢复本来的元辅身份，行中正之道而不勉强；学问接近圣人而独到，见识达到造物尚未形成之先；声名在三朝中崛起，美德成为百官的仪范。由乡里征召，从属列屏之臣，进而辅佐冢司；任职时日尚新，却没有哪一种忧患已经消除。还没有来得及办理经邦治国的事务，就突然陈说辞退职位的言辞。诏书虽多次下达而你不肯回心转意，章甫之冠退回后奏章又送来。朕忧闷地自我思量，叹息没有人能够胜任。〕 〔既然怜惜你为政劳苦，几乎准备听任你追求个人闲逸，就建立徐州节度使之职以镇守东郊，守住洛阳的符命以保卫西部宅都。于是仍处在鸿钧般尊贵的地位，暂且优待你年老退居的行迹。啊！不要停留在功成之后而只顾衰老。对于氏族荣名的忧惧，应当迅速回转而获得大吉；愿你遵循《羲经》履行正道直到终点。即使不能跟随朕同游，也自然可以保全自身并享有福祉。〕任命文彦博为司徒、判河南府的制书：〔你执掌国家大权，独居庙堂之上；经历时日而熟悉文治武功，在酒宴之间运筹帷幄。只有我朝的老成之臣，经历任用最多。你恳切辞去机要政务，请求前往镇守近藩；朕向朝廷宣布，进而酌定你的职位。你是推忠协谋、崇仁同德、经邦赞治、守正保运、亮节佐理功臣，枢密使，剑南西川节度管内观察使、处置桥道等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检校太师、兼侍中、兼郡牧制置使，行成都尹，上柱国，潞国公文彦博。你器度宏伟，智谋深沉；侍奉历代祖宗，早年登上丞弼之位；在君主左右周旋，承受四海共同瞻望；秘密参与中枢机要，实为万国效法的典范。朕继承帝位后，正需要倚赖你，深深想到你勤勉有功；因而答应你均衡劳逸的请求。顾念你是耆旧之臣，应当加以褒崇；增加上公的俸秩，扩大封地的实赋，使你的故里增光；高举全晋的旌旗；退居名城，壮大陪都的屏翰。出入朝廷内外，始终显贵荣耀。啊！〕 〔进朝而论说治道、治理国家，就一定要向后世提出美好的谋略；退处而承接皇恩、宣扬教化，就一定要把恩泽施加给百姓。你要恭敬履职，还要多多承受福祉。〕 英宗封韩琦为魏国公的诰书：〔王者承继景炎的次序，登临皇极的尊位。永远想到建立基业的艰难，正有赖于辅佐君王的谋略。顾念上宰辅佐我先朝，恰逢先帝临终托付之时；等到朕奉行即位之初，便为宗庙社稷筹定大策，忠心贯通神明。等亲自承担重大政务，怎敢落后于褒奖元勋？首先发布国家的诏令，郑重告知朝廷百官。门下侍郎兼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琦，器度博大而合于时宜，道术宏远而能济助万物；禀受星辰的精华，具备日月的美德。历任外职建立功劳，又多次受倚重而掌握两种大权；无论平坦还是险阻，始终保持同一节操，承担国家安危的重大枢机。仰赖文考知人善任，超越一时俊彦而登用；如召公受托，曾听闻顾命之言；如汉相筹谋，最终应合大横的祥兆。大概怀有先见的人见识深远，能够决断重大忧虑的人才干卓绝。上天扶助不可动摇的基业，神灵赞助非同寻常的辅弼。因此提升你为文昌卿，位次于正黄门台；用封爵诏书为凭，增加你的户数和田地，以使你的恩宠更加繁盛，使你的功劳更加显著。啊！上天的观察没有私心，处在高位应当警戒治理国家的畏惧；百姓以公义为心，为什么不归戴于君王的仁德？要想到先王的谋略不敢安逸，顾念已经成就的事业不可专恃。更加发扬盛大功业，永远辅佐昌盛的国运。〕 神宗封富弼为郑国公的制书：〔掌握天命、承受图谶，将要继承配天的大业；考察时势、论说治道，必定要凭借闻名当世的元老大臣。若论体貌，是旧德之中的英杰；若论声望功实，是群臣中的表率。建立相业，应该没有人比得上卿。朕大大彰明特别的宠荣，向治朝群臣宣布使他们信服。中书门下平章事、尚书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富弼，才智足备大雅，德行厚重而广大；学问足以探究圣人精微，见识足以通晓天下变化。由贤科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施展远大事业而建立功勋。在仁宗时，首先位冠庙堂，有辅佐调和九德的美誉；在英宗时，又登上枢密府，有决胜千里的谋略。众多政绩已经兴盛，太平即将实现。正逢像留侯那样多病，朕容许像裴度一样出任藩镇；和乐宽厚正是你所应有的品德，精神自然会恢复。正当王室遭遇不幸，正是贤者有所作为之时。从前居处田野，志向仍在于爱戴君主；如今身处朝廷，义理岂能忘记忧虑国家？因此召你从地方守臣之任回朝，进拜为宰辅之首，仍保留左相旧有班次，兼任东台的尊贵官秩；增加封田和赋税，改易盟府勋籍。这实在是特别的恩典，用来彰明朕的重视。啊！向上治理天工，日月星辰就会因此顺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向下使万物各得其宜，山川草木就会因此繁茂。近处，诸夏仰慕德化而承受恩泽；远方，四境倾心向风而等待命令。凡是朕所希望治理的事情，都责成于你。努力尽心提出美好谋略，以光大伟大的训诫。〕

译哲宗册立皇后孟氏的制书：〔端正家庭，是义理的先务；举行婚礼，是礼制的根本。朕继承帝位、守持盈满，谨慎自身而思虑长久之道。太母以万世为心，命令宗事大臣，以两方面的至理陈述意见，请求建立皇后的仪制。于是选择并清洁吉日，向朝廷公开宣布。故侍卫亲军马军都虞候、眉州防御使、追赠太尉孟元的孙女，幽娴安静，专一贞静，完全符合柔顺的妇德。天作良配，人意也都协调同意。可以立为皇后。〕理宗改赐岳飞“忠武”谥号的诏书：〔主持正义而忘却自身，这叫作人臣的大节。谥号用来表彰人的德行，必须考察天下公论。如今申明赐谥褒赞之意，书写诏令追告幽冥。所以太师追封鄂王，谥号武穆。岳飞的威名震动华夏，智谋根基出于诗书。成年即从军，面前没有坚不可摧的敌人；枕戈待旦，磨砺志向，发誓肃清中原。他认为恢复故土的义举必定能够伸张，忠愤之气难以遏止；皇上的心意与他暗中契合，诏札都还保存着。为何奸臣主张和议，使他没有完成凌烟阁功臣般的伟业，反而先遭受秦桧等人的阴谋？李将军李广不肯开口申辩，听到的人都流泪；蔺相如虽然身已死亡，凛然正气却如同仍然活着。应当使高宗皇帝的眷顾思念永不忘却，于是孝宗皇帝的怜惜哀悼也极其深厚。立即恢复原来的官职，按礼安葬，并赐给庙号以表彰褒奖。〕 〔这些安排建立于先帝在位之时，又用真王的爵位加以防护。既然已经在历代圣君面前辨明诬陷，在九泉之下也可以无所遗憾。然而改定谥名的典礼虽还存在，议论礼制的文书却没有统一。起初定为忠愍的称号，随后改称武穆。朕得以看到中兴旧典，清楚知道皇祖的本意，于是取“危身奉上”的事实，又采纳“能够平定祸乱”的文义，将这两句话合在一起，节取其中的一个意义。从前诸葛亮有兴复汉室的志向，郭子仪有光复唐都的功业；虽然计谋和成效或有不同，但秉持的心志并无差异。把它载入典册，何妨古今相同而互相符合？恩泽将及子孙，与山河同样长久。英灵如果有知，也共同承受这深厚的恩泽。可以依照原来故太师追封鄂王的旧制，特赐谥号“忠武”。奉诏磨刻碑石，文书到达后立即执行。〕 元世祖命许衡为怀孟教授的制书：〔告诉你许衡：天资高雅厚重，经学精深专一，在各种讲论之间，深深领会圣贤的奥义。受刑罚的人害怕陈君所指出的过失，做盗贼的人畏惧王烈能够知察他们。你所到之处都向慕你的风教，确实能够端正风俗。可以命你在怀孟等地，选取各处子弟中的俊秀者，推荐集中起来加以教育，使他们成为楷模。还要让董仲舒帷幕前受业的弟子，以及王通门下的弟子，都成为通晓经世济民之道的名臣。不要使斯文丧失，以辅佐朕治理国家。〕追封程颢为豫国公的诏书：〔朕想到孔门三千弟子，没有人比颜氏更为突出。顾念往昔的哲人，能够效法颜氏。故河南伯程颢，身具极其和厚的德性，亲自承继绝学；天地元气的精微，集中在他独自的领悟中，圣人的道因此依赖他而重新显明。他是百世醇儒的代表，怎么能推崇得太晚？于是查考盛大典章，提升爵位为上公。啊！遥想他的德行容貌，庄严地显扬美善，如山岳挺立。重新颁布礼命，发布恩诏使其风教传播。接受这项宠荣的诏章，使道统更加绵延。〕追封程颐为洛国公的诏书：〔朕想到自孟子以来一千多年，如果没有先觉之士，谁能承担继承圣道的责任？故伊阳伯程颐，以亲身践行作为根本，举动都有师法。他说初学者进入德行之门，首先在于致知格物；〕 〔他说随时顺从大道，关键在于观察卦象、玩味卦辞。遗留下来的著述虽然已经表彰于外，特别的恩典还应考察封册制度来施行。赐给他大国封地，用来表示褒奖尊崇。啊！规矩、准绳等法度，希望能够保存下来作为敬仰效法的准则。赐予山龙黼黻等礼服，并不是徒然夸饰仪章，而是勉励他辅助人文教化，以报答这美好的任命。追封为洛国公，交付有关部门施行。〕 明太祖改正岳镇海渎、城隍神号的诏书：〔自从元朝失去统治，群雄纷纷而起，土地分裂，声教各不相同。朕从平民中奋起，以安定百姓为念，训练将领、整治军队，平定华夏和夷狄，使大一统重新确立。朕长久思考治理国家的道理，必定以礼为根本。考察祀典，知道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于唐代，尊崇的美名历代不断增加。在朕看来，却并非如此。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自从天地开辟直到今天，英灵之气聚集而成为神，必定都受命于上帝；其幽深微妙不可测度，哪里是国家所加封的名号能够增益的？亵渎礼制、违背经典，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至于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名号，也只应以当时所封为宜。礼制用来明辨神人、端正名分，不能僭越差错。现在命令依照古代确定的制度，九岳、五镇、四海、四渎一律去掉前代所封名号，只用山水本来的名称称呼其神。府、州、县的城隍神号也一并改正。历代忠臣烈士也依照当时最初的封号，都使用实际称号，后世溢美的称呼一律革除。孔子善于阐明先王的要道，是天下人的老师，用以济助后世，不是只在一时一地有功的人所能相比的。〕 所有原有的封爵都应保留旧称，这样才可以使神、人之间名分端正、言辞顺当，于理才是恰当的。用以表达朕按礼祭祀神灵的意思。凡规定应当祭祀的神号，列举如下：一、五岳称为东岳泰山之神、南岳衡山之神、中岳嵩山之神、西岳华山之神、北岳恒山之神；一、五镇称为[疑作“东镇”]沂山之神、南镇会稽山之神、中镇霍山之神、西镇吴山之神、北镇医无闾山之神；一、四海称为东海之神、南海之神、西海之神、北海之神；一、四渎称为[疑作“东渎”]大淮之神、南渎大江之神、西渎大河之神、北渎大济之神；一、各处府、州、县城隍，称为某府城隍之神、某州城隍之神、某县城隍之神；一、历代忠臣烈士，都依照当初的封爵称呼。天下神祠中凡对百姓没有功劳、不应列入祀典的，就是淫祠，有司不得前往祭祀。唉！人间有礼乐，幽冥有鬼神，道理相同，名分却应端正。因此颁布这道诏书，使天下都知道。中岳庙告文三道：承受上天后土的眷顾和命令，借助山神的灵验，以至于平定群雄、止息祸乱，使君主统治华夏百姓，统辖蛮夷，至今已有十年，中国安宁。

译然而，若论祭祀神灵，按照上古君主的说法，君主是为百姓祈祷的，载有春季祈求、秋季报答的礼仪。到这里祭祀的人，是有所求于神的；祭祀者还要在所到之处狩猎，并在那里焚烧、埋葬祭品。如今朕自建国以来已十年，国家刚刚建立，百姓才开始安定，因此不能亲自到当地祭祀神灵。特派开国功臣汤和、道士陈玉京、刘崇元，代朕前往，带着牺牲、祝文和帛，在祠庙下祭祀，以报答神灵显效。从今以后，每年仲秋到祠庙致祭，惟愿神灵明察。过去元朝气数将尽，英雄同时兴起，百姓遭受战争祸害，当时朕也与群雄并肩作战，整顿军队、保护百姓，上帝暗中辅助，山川承受天命而显灵，所到之处无不充满灵验。转战五年多，才终于停息兵戈、使百姓安宁，众人都乐于谋求生计，天下太平已经二十八年了。如今洪武乙亥年四月间，广西布政司报告说：蛮夷首领、龙州赵宗寿和奉议州黄世铁不遵循治理教化，凭借险固地势作乱、祸害百姓。兴兵出征是重大之事，既然要行动，就不敢不告知神灵。所以前来告祷，是因为此次出兵十万人，人人都要离开父母妻子，途中有饥饱劳逸之苦，也有人会感染山岚瘴气。这就是行军的艰难。军队进入他们的境内，良民会受到伤害，荆棘由此丛生，百姓惊惧而迁徙，没有不受伤害的。这就是前来告祷的原因。告祷只是希望在瘴疠盛行的地方，将烟岚化为清凉之气，早日消灭首领，使善良百姓安居乐业，军士迅速回归，各自能够与家人团聚，奉养父母，这就是祈祷的内容。然而朕不敢直接向上帝告祷，只请神灵明察，替朕转达，谨此告知。过去元朝末年兵乱相争，伤害生命的人很多，朕承受皇天的眷顾和命令，岳镇海渎及山川显灵，诸将效命，停止兵戈、使百姓安宁，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战争焚毁之后，百姓才刚刚安定。近来西南戍守的诸将，不能明显施行仁爱和威信，只知道肥私虐民，致使各夷族苗民困苦而愤怒，聚集攻打屯戍，伤害了戍守的善良军民。朕并非敢于用兵，实在是因此不得已，才命令诸将率兵进讨。然而山川险远，那一带草木茂盛，烟岚云雾郁积蒸腾，吞吐呼吸之间，必然会造成危害。此次出征的众人，都要辞别祖父母、父母和妻子，跋涉险远之地，以清剿边地夷人，使中原安宁。万望神灵把这些心愿传达给上帝，赐下降清凉之气，涤除烟岚，早日平定各夷，使军队迅速返回营寨，得以奉养祖父母、父母，与家属团圆，这就是祈祷的内容。今年九月二十六日，出兵之时，特派人携带香、帛、牲醴，先到神灵所在之处，谨此告知。淮渎、济渎、北海的告文都相同。太昊陵告文：朕生于后世，原是草野之间的百姓；正值元朝失去统治，天下纷乱，朕于是乘群雄大乱之时，聚集众人、使用武力，承蒙皇天后土眷顾保佑，终于平定暴乱，取得天下，主宰庶民，到现在已经四年了。君主在上古承受天命、建立统治，成为百姓之主，其神功圣德流传至今。朕主持百神祭祀，考察君主的陵墓，知道就在这里；但与他相隔的年代极其久远。朕看经典记载，虽然内心非常仰慕，无奈禀性愚昧，时代有古今之别，民俗也各不相同，只能仰望神君作为万世效法的榜样，特派官员到陵前祭奠，圣灵如果不昧，尚请接受。商王高宗陵告文：从前元朝失去统治，天下纷乱，朕因此聚集众人平定祸乱，统一天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考察古典，尧、舜承受天命、建立统治，历代圣王相传，成为百姓之主；他们的陵墓各有所在，虽然距今古远已一千多年，当代君主仍应修举祭祀。朕主持百神祭祀，所以派官员携带牲醴前往奠祭。修治陵墓，愿君王神灵不昧，尚请享用祭品。汉光武、周世宗、宋朝诸陵告文都相同。免除河南境内税粮诏二道：朕本是淮右的平民，因为天下大乱，率众渡江，保护百姓、谋求治理，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承蒙上天眷顾保佑，向西攻取陈友谅以安定荆楚，向东防御张士诚以平定三吴，于是一直到八番，直抵交广，直到海边，全都平定。朕深切想到中原群雄同时起兵，导致战争纷争，百姓遭受涂炭，因此命令将领向北征讨，军队渡过黄河，齐、鲁百姓欢喜前来迎接，供应军粮，不惜跋涉千里。朕想到那里百姓在元朝末年疲于供给，如今既已归顺，怎么忍心再使他们劳苦？朕作为天下之主，深深怜悯他们，已经免征山东行省洪武元年的税粮。没想到天旱，百姓仍未恢复生计，因此洪武二年的夏税、秋粮再次全部免除。近来平定燕都及其属地，晋、冀的土地疆界如今全归国家所有；那里的百姓长期遭受兵祸残害，又困于征敛，比齐、鲁百姓更加困苦。因此，北平、燕南、河东、山西新近归附地区的洪武二年税粮，也一并免除。河南各郡自归附以来，朕早就想施恩于他们，无奈东西尚未平定，军队经过时还要借用他们的粮饷，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如今晋、冀已经平定，大军又已进入秦地，除北京及河南所辖宿州、徐州等州已经免除税粮外，西至潼关、北界黄河、南到唐州、邓州、光州、息州的地区，洪武二年的夏秋税粮全部免除，以实现朕最初的心愿。唉！皇上帝眷顾我百姓。自从统一以来，虽然一度雨旸失时，始终没有形成大灾荒，但朕难道不知道江右百姓减少衣食、帮助朕兴起王业、供给繁多物资，怎么能没有贫困窘迫？特将洪武十五年的春秋税粮免除；官田只减半缴入官府，此次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江西、浙江虽然先后归附，为首先平定中原，百姓为我提供物资，越过大江、进入淮河，抵达北平，再漕运到河南，百姓实在劳苦。近年来，江东、江西、浙江以及直隶府州的官吏、粮长不优恤小民，已经依法问罪。今年夏秋税粮也一并免除；官田减半缴入官府，不作为常例；民田税粮全部免除。河南、山东的百姓淳朴厚实，不靠巧诈取利；虽然愚朴，却不凭强力欺凌弱者，专心努力耕种田地。况且山东百姓向东供应辽左，向北供应北平，百姓承担的资助加倍；河南百姓向北供给山西，每年还要资助关内。这两个布政司的税粮，今年夏秋全部免除。谕河南布政司及各府、州、县官吏：黄河的水，是天上的泉水，并非寻常河水。如果各地牧守心怀仁爱，官吏依法办事，那么黄河蜿蜒向东流注，不会有摧山裂石的势头。

译如果牧守包藏祸心，官吏违法办事，那么河水就会汹涌，在平原上驾驭洪涛，鱼鳖会[原文“防园林”疑有讹误]充斥园林。这样，牧守和郡中官吏将必然遭祸。去年河南来奏报，河水漫过州城，百姓都迁移，田园因此全空。朕日夜忧虑河水成患，田园荒空，桑麻都被冲荡殆尽，衣食既然缺乏，百姓将靠什么维持生命？何况春耕即将开始，老幼都很艰辛。现在特命驸马李祺携带朕的敕命，前往灾区，优先供给和救济军民；即使不足以充分表达厚重的恩惠，终究也能解除百姓的痛苦。你们各司其职，都要按照朕的命令奉行，不得懈怠。命宋国公冯胜节制河南敕：河南是天下的重要重镇，土地广大、百姓稠密，士兵战马很多。如今大将军正在北征，特命你节制河南，应当休养民力，训练士卒，以辅助征讨。赈济河南饥民谕：河南各府的军队数量很多，民间供应多年不止，田亩征收输纳比其他地方沉重。从今以后，民户只缴纳原定数额的税粮，荒田听任开垦，有司不得横加科派扰害；违者罢职。成祖中岳庙告文：近来安南逆贼黎季犛及其子黎苍逞凶肆暴，多次侵扰边疆，侵占思明府禄州等地。朕加以宽贷，不肯兴师问罪，只派使者晓谕他们归还土地。黎贼用巧言搪塞，所归还的土地多不是原来的地方；归还之后，又占据西平州，进而侵犯宁远州，逼迫任命官吏，占管百姓，抢掠财物，杀害、掳掠男女。边境百姓遭受他们的残酷对待，安南百姓也同样受害，各种苛求盘剥接连不断，老幼不得安宁。占城的土地，多年来也遭到他们抢掠。朕多次派人告谕，希望他们改过，但贼人积恶日深，丝毫没有悔改之心。朕作为天下之主，眼看百姓陷于涂炭，怎么忍心不去救助？于是命令将领出兵，列举罪状进行讨伐，志在吊慰百姓，哪里敢于用兵？实在是出于不得已。幸赖皇天后土眷顾保佑，岳镇海渎显灵，将士奋发忠勇，终于扫荡其罪恶党羽，安抚使善良百姓。只是想到将士们暴露在外，离开父母妻子，山川险阻，道路遥远；如今天气炎热，恐怕岚瘴郁积蒸腾，使起居失调，容易感染疾病。朕早晚想到这些，睡不安、吃不香，万望神灵察知朕的诚心，转告上帝，赐下洪大的福佑，暗中消除瘴疠，早降清凉。到神灵所在之处祭告。淮渎、济渎、北海告文都相同。太昊陵告文：自古以来，凡对天下有功德、对百姓有恩惠的人，都应享受百世祭祀。我国尊崇祭祀古代帝王，向来有固定的礼制。如今朕遵奉祖训，奉天命征讨，在即位之初，永远想到圣帝明王陵寝所在，不可不恭敬。因此奉上香、币帛、牲醴前往祭祀。皇帝有治理天下的功劳，有安定百姓的德行，历经世代虽已久远，神灵却不会消亡。尚请在冥冥中辅助天地化育，诚信保佑国家，永远达到太平的福境。朕将恭敬祭祀，万世不厌。商高宗、汉光武、周世宗、宋朝诸陵告文都相同。免除河南等处租粮杂税诏：朕敬承天命，统治四方，始终考虑实现治理的关键，尤其重视安民之道，尽心尽力使百姓安乐，早晚不忘。近来营建北京宫殿，需要从下国征取木材，这是国家大事，实在不得已。军民赶赴事务和工程，竭尽力量而不懈怠，想到他们的劳苦，朕非常怜悯。主管官员不能体察朕办事的艰难，一点也不把实情上报，反而催逼拖欠，鞭打逼迫，使百姓更加困乏，实在违背安抚百姓的本意。河南、山东、山西军民衙门，自永乐五年以前逐年拖欠并追赔而尚未完纳的夏税、秋粮、监粮、马草以及各种课程、赃罚等一切属于官府的钱粮物件，诏书到达之日，全部免除。唉！施政应以抚养百姓为先，养民应以宽免体恤为本，特此广施恩惠，用来慰劳百姓的勤苦。因此颁布这道诏谕，使天下都知道。赐周世子有炖《纯孝歌》序：朕听说，至孝足以感动天地、感召鬼神；即使普通男女，只要一念真诚恳切，也能贯通金石、使[原文“防鱼可孚”疑有讹误]，史书所记确实不是虚妄。何况在死生关头，所作所为尤其难得。古今孝子中，想代父亲去死的，有几人呢？建文帝听信谗言，诬陷构害你的父亲，把你父子逮捕到京城，使你们备受苦辱。有炖不忍父亲无罪受害，于是自己承认罪责，声称父亲不知情，以死自许，脸上丝毫没有恐惧之色。建文帝因此把你流放云南，使你备受穷困，却始终没有说过后悔的话。这不是能够处置死生大事，几乎达到古人所说的至孝了吗？朕遵循古道，敦厚而重信义，普通男女尚且要褒奖显扬，何况你是朕的侄子、骨肉至亲，志向行为纯正真诚，仓促之间也不改变言语，颠沛流离中也不改变义节，面对死生存亡不动摇志向，处于富贵贫贱也不在脸色上显露丝毫改变。你流离道路，受羁囚、瘴疠之苦，能够保全性命，直到今天，实在是由于父慈子孝，也有天地鬼神暗中相助。因此作歌来宽解你的心情，并昭示后世。歌曰：这是我的皇考，建立宗室藩屏，巩固国家基业，使之繁衍，使之安定。我有贤良的弟弟，分封在周地；即使山河变迁，也永远享有福庆。孝友之道，受到父母称许，别人没有非议，兄弟之间也彼此和睦。建文帝继承帝位，听信那些奸邪小人，谗言突然兴起，构陷弟弟使其陷于困厄，父子都被拘系，家庭和国家离析动荡，还想用法律诬陷，将他置于谋逆重罪。你是嫡长子，十分孝顺而且仁厚，深深爱护亲人，不顾自身安危，陈述恳切言辞，为父亲解除罪愆；父子言意不能相通，谁能不怜悯你？父亲既被贬斥，你更加悲叹；蛮烟瘴雾之中，父子各自逃窜到天涯，像普通编户百姓一样，遭受囚辱和奴役。看见的人都抽泣，听说的人都流泪；衣服不能遮体，靠墙洞中的食物度日，长期幽忧，连续多年，艰苦全都尝遍。天道循环，世事转眼即逝；善恶报应，丝毫不会差错。我也遭遇灾难，奉天命起兵，拯救你于沉沦之中；依靠宗庙社稷的神灵，派使者南下，把你从万里之外召回。父子相见，惊喜悲痛交集，伦理秩序重新恢复，骨肉再次欢乐。俯仰天地，永远发誓不忘。上天报答你的忠诚，像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我表彰你的孝行，把它写入歌咏。曾参、闵损，是名教所称颂的人，你就效法他们，必定声名远扬。效法古人，以太祖为仪范，永远安定宗室藩屏，使光辉照耀天下。

译仁宗追封张玉为河间王，谥号忠武诰：国家对于旧臣，凡有非同寻常功德的，必定给予极其尊崇的爵号来彰显，这是为了尊崇奖赏忠臣贤者，并报答其功劳。赠奉天靖难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追封荣国公、谥忠显的张玉，秉持正直节操，蕴藏雄武才能，沉着坚毅而富有谋略，英明果断、善于决断事务。朕的皇考太宗文皇帝当年在潜邸居住多年，张玉能够竭尽忠诚，正逢危急关头，首先赞成靖难谋略，竭尽全力、一心效命，摧毁凶恶、斩获丑类，谋划没有遗漏，行动常有奇功。及至大业将要成功，最终奋不顾身，为义而死。朕的皇考酬报他的伟大功烈，赐给上公爵位；虽然已经充分给予死后的荣宠，但圣情仍不能停止。因此在今天再次举行常典，特加封为河间王，进谥忠武，配享太宗文皇帝庙庭。唉！忠贞精诚和义烈气概，像日月一样光明，仿佛仍然活着；盛大德行和显赫名声，将与国家一同长久存在，保佑启迪你的后代，永远辅翼皇家。赐户部尚书兼太子宾客郭资致仕敕：卿侍奉我的皇祖、皇考至今四十年，历任朝廷内外官职，达到显要地位，位列六卿，有这样的际遇，可以说是极为显赫了。然而卿具有质朴诚实的资质，怀有刚正不阿的气概，心中所向，只在于国家和皇上的利益；毅然以身任事，不畏惧强暴，虽怨恨聚集于自身也无暇顾及，虽灾害将要临身也不知道躲避，可以说是忠贞笃实的臣子。朕刚继承大统，正想与老臣共同谋划治理，何况刚刚建立太子储副，更需要借助卿来辅佐。只是卿抱病多年，行走举步都很艰难，朕不忍强使你劳于政事。如今特升你为太子太师，令你退休还乡。唉！想到二十年前，朕与你同在一座城中，早晚相聚，共同经历勤劳艰苦，其中情形哪里说得尽？如今天下太平、没有事情，本应共同享受安逸，而卿却因病离去，朕心中怎能没有感慨？现命户部免除卿户下的税粮及一切差役。卿回乡休养，只应勉强进食，谨慎服药饮食，优游自得，以安享晚年，来符合朕对卿的眷念。宣宗中岳庙告文：朕新近继承祖宗的帝位，统治百姓，早晚勤勉不安，专心以养育百姓为要务。还希望神灵暗中兴盛地辅助保佑，使雨旸按时顺调，不发生灾害，百谷因此成熟，百姓因此得到安济，国家清明安泰，永远依赖神灵的福佑。谨以香、币帛表达至诚，惟愿神灵明察而降临。淮渎、济渎、北海告文都相同。命河南抚按诸臣勘灾敕：皇帝敕谕巡抚侍郎于谦及河南都司、按察司、巡按监察御史：朕抚恤军民，只希望百姓安宁，早晚都挂念在心，勤勉不忘。如今听说整个夏季没有下雨，严重旱灾成患，农田虽然播种，很多却没有收获，朕非常怜悯。敕令到达后，你们要会同卫所、府、州、县官员亲自到田间踏勘；如果确实属于灾伤，就据实上奏，并将本年官田、民田的秋粮以及屯田所种的种子粮，以十分为标准，一律免除四成。你们应当十分用心，负责督察整治，不可懈怠忽视。对于险远之处，你们不能全部巡历的，听任分别委派廉洁官员前去踏勘，务必查得确实，以体恤百姓隐情，大概用来符合朕的心意。但近年各地上奏灾伤，卫所、府、州、县的官吏中有许多人欺下瞒上，把成熟田地诬报为荒地，一概上奏，企图借此免除税粮。你们要严厉戒止这种欺骗弊端，严格督察所属官员，必须审查验证真实情况，不得受欺骗蒙蔽。如果仍然重蹈以前的错误，日后再派人复查而发现不实，你们以及府、州、县、卫所的官吏、里老、旗甲等人，都要处以重罪，决不宽恕。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因此颁布谕令。英宗中岳庙告文：朕承受天命养育百姓，却惭愧自己的德行浅薄，以致长久旱灾，灾害殃及众生。朕早晚反省自身，内心忧切。神灵主管四方岳镇，想必同样忧悯。降雨以利农事正是神灵的责任。特此前来祈祷，希望神灵感通，广施甘霖，使之达到丰收。并不是朕的恩惠，实在是神灵的福佑。谨此告知。淮渎、济渎、北海告文相同。赐都御史顾佐致仕敕：卿恭敬侍奉祖宗，担任京尹，主持通政司，主管宪纪，在朝廷内外任官三十多年。廉洁明察的操守、公正忠诚的行为，坚定不移，卓然是名臣。朕继承帝位，正需要老成之臣辅佐治理。然而卿患病多年未愈，每次参加朝参，行走都很困难，朕深深为此忧痛。如今不愿再以政务烦劳卿，特赐钞五千贯，命卿退休还乡。自古有话说，人只能求助于旧臣；朕当然不会忘记卿。已经敕令户部优免卿家各种杂泛差役。卿应体察朕的至意，安养精神，谨慎用药饮食，调养身心，优游乡里，永远享受太平清平之福。敬慎奉行！景帝中岳庙告文三道：国家以军队和百姓为根本，军队和百姓把粮食看作上天，仁政首先要办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正值秋季百谷将要成熟，又加上漕运正繁忙，雨水却很少降下，河流多次决口，军民所盼望的事情，谁应当来满足？朕作为国家的君主、百姓的父母，神灵作为百姓抵御灾患的力量，实际上都负有上天的职责。然而有司掌管的事情在朕所能做到的范围内，朕岂敢在早晚之间畏惧困难？神灵容易做到的事情，难道可以推辞指挥调度的劳苦吗？愿神灵降下丰沛的雨水造就丰年，帮助河流顺畅流动而成为通道，这就是朕的祈愿，希望神灵不要辜负。如今农事正繁忙，朕所忧虑的是旱涝和丰歉，这件事与朕的内心关系尤其紧切。神灵主管这一方，考虑应当不会不同。雨旸是否按时顺调，是神灵的职责，尚请运用神力，使之顺从百姓的愿望。百姓如果实现丰收的愿望，神灵更加彰显庇佑和利济的仁德，专等神灵感应来慰藉朕的祈祷。朕恭敬承受天命，肩负重任；百姓和社稷所依赖的对象，灾祥都系于此。朕常常反省内心，但政务在外却有失误。如今雨水不足，河流不够通畅，舟船因水浅而停滞，禾稼焦枯萎败，灾患于是接连而来，公私都受到困扰，穷困的根源确实在这里。然而因过失招致灾害，本来是朕自身应当承担和躲避的；把灾患转化为福祉，实在是神灵专门应尽的职责。有过失而无福祉，过错将只归于一方；但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功劳又有谁能与之相等？

译特此前来诚恳祈祷，希望神灵满足朕的殷切期望。淮渎、济渎、河渎、北海告文都相同。济渎庙告文：上天降下甘美的雨水，是风云履行职责；大地涌出甘泉，是岳渎显现灵验。天地的恩泽，必定通过风雨施布，岳渎不能推辞自己的责任。今年雨旸按时，所以滋润万物的恩泽已经达到；但河流没有决通，所以灌注百川的水量却不足。黄河不按河道流行，水反而决入大海，泰山、泗水、济水的源头又隐秘不通，南北漕运的渠道日渐干涸。这虽然是君主和百姓的祸患，实际上也是天地仁德有所缺失。固然是朕的德行不足所招致的，但神灵的贡献又如何呢？天地都有怜悯惠爱百姓的心，神灵难道可以独无？请顺应天地的心意，务必使黄河循古道流行，分流灌溉南北，并重新广泛疏布泉源，大大慰藉天下的期望。神灵既然能够用这些来弥补自己的责任，朕也能够因此依赖神灵。神灵尚请明察降临，专等感应。淮渎告庙文相同。遣官招抚河南流民敕：如今听说河南开封府、陈州等地，有许多从各处逃来求食的流民，有的与当地居民聚集在一起。实在担心其中有些小人，时间久了会诱导众人作乱，届时难以处置。现在特意选派你前往那里，会同左副都御史王来以及当地三司堂上官员，并会同专门抚治流民的官员、巡按御史和本府州县堂上那些平日受百姓信任而又能干的官员，分头设法，小心招抚，令流民各自分散安置、耕种土地。对于生计有困难、缺少粮食的人，酌量发给米粮赈济；没有田地可耕种的人，酌量拨给田地耕种，务必使他们得到适当安置。向他们宣谕朝廷恩德深重，使他们警醒明白；不许急切逼迫，以致发生激变，反而造成祸害。其中如果确实有人能够体察朝廷的恩恤，分散回归本业，就酌情免除他们三年的粮税和差役，使他们有所向往和期待。仍要督察当地卫所的官军，操练军马，坚固守卫城池。如果有盗寇发生，就命令他们相机捕剿，不得使其蔓延。你是皇帝身边的近臣，接受朝廷委命，必须早晚尽心尽力，完成此事，不可因循懈怠，耽误时机。若有违背，罪责自有归属。事情办妥、百姓安定时，具奏听候命令，然后返回京城。追封张辅为定兴王、谥忠烈诰：国家对于臣下，凡能以死尽力办事、把苟且偷生看得不如死，把以身赴难看得不如保全国家的人，确实如此，死后必定有使其终身荣耀的赠典，赏赐也必定延及后世。这样做虽是为了表彰已经逝去的人，也希望用来勉励后来的人。何况你功勋丰厚、功烈伟大，在先朝显著昭明；久负德望，在当代又得到显现。你是奉天靖难、推诚宣力、辅运佐理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英国公张辅，历朝的良辅，一代的元勋；曾经护卫皇帝出行，奋不顾身，临危时甘愿赴死守义。朕深深嘉奖并怜悯你，这些事足以褒扬和荣耀你。现特追封你为定兴王，谥号忠烈，派官员前往宣谕祭奠。你的英灵如果有知，尚请接受这份光荣恩宠。宪宗中岳庙告文二道：近年以来，各处灾害频繁，雨旸不按时，百姓因此困苦。百姓既已困苦，朕怎能不挂怀？神灵怜悯百姓，怎么忍心降下灾害？德泽高深广大，谁能与神灵相比？祈求神灵赞助天地化育的机理，广施上天的福佑。朕自责并修养德行，哪里敢不笃实？希望能与神灵共同为百姓造福，谨此告知。国家恭敬奉祀神明，严肃举行祭祀，所期望的是神灵暗中运转化育之机，庇佑百姓。可是近年以来，有时天时不顺，地道不得安宁；有时雷电失常，雨旸违背时令；有时妖孽间或出现，疫病瘟疫交相流行。远近百姓频繁遭受饥荒，流离困苦，痛苦哪里说得尽？朕内心警惕，却不知道应当怎么办。只有神灵镇守一方，是百姓所依赖的；看到这样的灾害，怎能不尽心忧虑？因此特备香、币帛，派官员前往祭告，希望神灵体察上帝好生之德，明察朕忧悯百姓的心意，挽回造化，弘扬神威，抵御祸患灾害，把灾祸变成福祉，使百姓得以安生，永远享受报答。惟愿神灵明察。淮渎、济渎、北海告文都相同。赈恤河南等处诏：朕继承祖宗宏大的事业，成为天下百姓的君主，早晚忧劳，谋求使百姓安康。无奈近年以来旱涝相继，年成多次歉收，加上今年春天旱灾尤其严重，京畿州县受灾的很多；山东济南等六府、河南彰德一府，灾伤尤其严重，百姓缺粮，十户中常有八九户如此。守臣把情况报告上来，朕心中悲痛。百姓不能安生，实在是主管官员的过错；如果有人眼看百姓饥饿困窘而不加顾念，哪里是百姓父母官应有的道理？因此打开仓储，拿出国库财物，广施宽免体恤的仁德，永远慰藉百姓的期望。凡是居官食禄、替朕牧养百姓的人，都务必加意赈济抚恤，不得制造事端、烦扰百姓。还要晓谕居民邻里互相救助，彼此通融有无，共同渡过困难，等待秋收。有积蓄的人不得闭塞粮食买卖、只顾自己，违背救急的道义；贫困的人也不得任其流徙辗转、放任不管，否则就是加重他们的祸害。唉！以百姓的忧患为忧患，正是朕心中最为急切的事。因此颁布这道诏书，使天下都知道。孝宗中岳庙告文：自去年冬天以来没有下雪，今年春天雨水又少，田苗不能播种，百姓实在忧惧不安，朕非常戒惧。因此侧身反省修德，恭敬地进行祈祷。希望神灵怜悯下民，转动天地造化，早日降下甘雨，滋润禾稼，救济百姓的艰难。百姓如果获得丰收之福，神灵也将享有无穷的报答。谨此告知。淮渎、济渎、北海告文相同。命兵部尚书王继参赞机务敕：朕认为南京是国家的根本重地，机务又是重大的托付，如果不是历练丰富、老成持重的人，哪里能够委任？现在改任你担任前职之外的此项职务，不妨碍部务，参与协助成国公朱辅等守备南京的机务，整顿兵备，坚守城池，操练军马，抚安百姓。只要有贼寇发生，立即调兵，视情势捕剿，不得使其蔓延。凡一切军民事务，凡利于兴办、弊端应当革除的，都听任你与守备内外官员共同商议妥当后实行。所属管军、管匠等官员以及各级大小头目，如果有横征扰民、侵害百姓，私自役使占用下人的行为，以致妨碍操练和工程等事，你立即依法禁止、约束并清理；敢有故意违犯的，轻者酌情惩治，重者上奏处理。朕因为你才识老成，特此委任，你应更加竭尽忠诚，持守廉洁、秉公办事，以身作则率领下属，务必使事情妥当、人员安宁，以符合朕的委用。如果处置失当、固执偏见而耽误事情，责任自有归属。你要敬慎接受朕命，努力办事，谨慎行事。

译武宗中岳庙告文二道：自去年以来，宁夏发生叛乱，命令官军前往讨伐，叛逆党羽已经被擒，内部变乱肃清，朝廷内外安定；如果不是承受上天宏大的佑助，怎么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只是直到今天还没有举行告谢。近来四方多事，水旱灾害接连，饿死者遍布道路，百姓困苦，盗贼聚众呼啸，捕剿尚未平定。朕反省探究过失，实在深感戒惧。恭敬希望神灵慈悲明察，暗中辅助天地化育，消除灾害，使吉祥协调应验，保佑我家国，永远庇护百姓。近年以来，群盗作乱成为祸害，百姓受害的地方到处都有。朕命将出征，局势稍稍趋于平定，但余下灾害尚未消除，仍然妨害太平，水旱相继，妖异祥变层出不穷。朕永远思考这些过失，内心实在惭愧忧痛。于是与群臣整饬自身、修明政事，共同期待感通神明，用来迎接神灵福佑。恭敬希望神明怜悯这些百姓，把灾害转为福祉，安抚我国和家邦，朕对这番深切恳祷实在不胜惓惓。淮渎、济渎、北海告文都相同。赐大学士刘忠致仕敕：卿凭刚毅的资质、宏博的学问，通过制举取得功名，在翰林词苑中培养声望。侍奉孝皇时，已经承受宠爱，手执经书在左右讲解，勤勉地启发辅佐。朕在春宫时，每日侍奉讲读，分析阐明义理，援引古今事例，不合道义的话不说，正直的言论从不避讳。所以朕即位之初，向旧日学臣广施恩惠，立即升任你为翰林长官；历经留都任职，掌管礼仪而恭敬清正，考核官员精细核实；召你进入秘阁，专门掌管诏令文书。改制以来，你又参与机务。正值时局多艰，朕正在倚重辅弼之臣；但你因为疾病，多次请求退休闲居。朕认为卿一向声望很重，精力尚未衰退，勉强挽留你多次，暂且顺从你展开祭祀的心愿，稍稍慰藉你思念故乡的心情。希望你尽快回来，大力建立功业，实现平生志向。如今你又重申先前的奏请，言辞和心意更加坚定，朕特此表示准许，以成全你的高尚志趣。命有司每月供给食米五石，每年供给服役人夫八名，荫补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以延续后代的恩泽。仍降敕谕说：保全节操、完美名声，是大臣的高尚境界；尊重贤者、怀念旧臣，是朝廷的盛典。卿应接受这些恩数，优游安度晚年，调养身心，成为乡人的表率，激励后学。还要以余力著述歌咏，形成一家之言，彰显一代盛事，这不也是永远留下声誉吗？赠光禄寺少卿朱纪诰：捐躯报国，本来就是臣子的素心；颁赐命令、报答功劳，是朝廷的盛典。面对这样的忠烈，哪里会吝惜恩典？你是广西道监察御史朱纪，早年即使声名显著于乡里，却没有得到时用。后来生有贤能的后代，成为国家的法纪之臣，光荣地接受褒奖封赠，优游于故乡。哪里料到盗贼竟敢侵犯我朝衣冠之士？尚未取得攻敌立功的功劳，却遭逢刀兵而死。若不加以褒奖宠荣，怎么能够勉励群臣？现特赠你为奉议大夫、光禄寺少卿，赐给诰命。唉！人固然都有一死，重要的是死得安然；名声不能借别人而得，必须是本人确实值得称许。把崇高的官阶写在诰命之中，使特殊的恩数昭示于泉台。恭敬接受诰命文辞，使你的光荣永照后世。世宗中岳庙告文五道：朕奉承天命，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抚育万民，所希望的是年成丰熟、时令调和，不发生灾害，全仰赖神灵。如今各处旱灾，火灾和疫病流行，变异异常，百姓流离，死亡的人很多。朝廷大臣把情况报告上来，朕心中悲痛。神灵在这里享受祭祀，镇守一方，看到百姓这样的困穷，难道不会怜悯吗？因此命官员携带香帛，特派巡抚大臣斋戒、备办仪式，到祠庙祭祀，为百姓祈求生路。恭敬希望神明大显灵验，暗中转动造化，按时降下雨泽，用以消除灾害，把歉收之年变成丰年，使贫困[缺字]成为长寿安乐之地，大概才能符合朕奉天养民的心意。朕内心诚恳急切，惟愿神灵明察。近来各地山崩地陷，产生妖异、陨星降落，水旱、蝗虫、火灾、疫病交作，百姓流离饿死，变异异常，灾气从天而降，朕内心忧惧。神灵主管镇守这片土地，利济一方，看到百姓如此困穷，难道不会怜悯悲伤吗？朕派人携带香帛，特命巡抚大臣备办仪式、斋戒致祭，竭尽诚意申述祈祷。恭敬希望神灵明显显示灵验，转动造化，按时赐予雨旸，暗中消除灾变，使丰收有望，恩泽我百姓，也许可以免除朕的过失；神灵尚请明察并加以庇佑。神灵钟聚灵秀，镇守安定一方，暗中辅佐国家，这种情形由来已久。朕资质浅陋，恭敬承受天命，到现在已经十一年，敬奉神灵，哪里敢稍有懈怠？只是太子尚未册立，朕一直为此忧虑。现在特备牲礼、帛、醴酒和齐洁之物，派官员前往祈祷。恭敬希望神灵大显神功，赐给朕元嗣，使我国的福庆绵延无穷，而神灵也永远享有福祉。近年来曾经派官员向神灵祈求子嗣，昨年丙午孟冬的吉日，朕仰承上天赐予太子，这也有神灵赞助保佑的力量。因此特来致谢，愿神灵明察并享用祭品，永远默默保佑。朕承受天命，像父母养育子女一样抚育万民，所希望的是年成丰熟、时令调和，不发生灾害。近来各地水灾、旱灾、兵祸、饥荒接连发生，百姓长久遭受灾厄，危亡遍布道路，灾变异常，朕内心忧虑戒惧。神灵上承帝命，镇守并救济一方，想必会垂怜百姓。因此命斋洁之士携带香帛，特派巡抚大臣备办仪式，竭尽诚意，前往祈祷祭祀。所希望的是神明大显灵验，暗中运转造化之机，使四时之气调顺，雨水和晴天都合乎时令，更广泛地消除灾害，使天下普遍获得丰收安泰，这才稍可符合朕奉承天命、抚育百姓的心意，而神明也将永远享受祭祀。淮渎、济渎、北海的祭告文都相同。黄河澄清颂：丁亥年冬季十六日，河南省灵宝县，黄河水澄清，如白练般清澈，像美玉一样明净。过了四个时辰，宫中占卜得知吉兆。县吏来报说，戊子年春天，于是命礼曹详细考察其中原因。宗伯献夫叙述并上奏以说明此事，认为按礼制应当庆贺，便率领属官上表陈奏。我惭愧地认为不能这样做，反而更加恭敬谨慎，请求祭谢河伯。朕答应说可以。后来又想到，这祥瑞本来出自上天，追溯其源头、考察其流向，礼制有先后次序。于是派遣官员迅速前往，专心致意地办理祭祀。甲申日祭告吉祥，露天拜祭以表达诚意，祭祀礼仪已经完成，仰赖苍天上帝垂鉴并享用祭品。朕恭敬叩首，深切长久地感念神明庇护眷顾，勉力增进德行。随后群臣舞蹈拜贺，我心中十分惭愧，认为他们称颂得太过分了。两三位辅臣作歌颂扬此事，记录后呈上。歌辞和谐庄重，忠诚之意全都表达出来了；愿君臣心志和德行合为一体，还要依赖辅弼之臣，切不可懈怠放纵。承蒙上帝赐下祥瑞，四海安宁，德行增进，事业修治，岂敢自行失误。大道应当敬奉祖宗法宪，遵循并切实执行这些训诫，战战兢兢，政务只求完善，百姓困苦只求体恤。

译唐尧、虞舜之时，我想同贤者匹配。南巡中岳庙告文：神明承受皇天之命，在四方中央建立镇守天下的极点，统摄众生，功业崇高、德行如山。我亲自南巡到楚地，正好来到中原，特意修行望祭以表达诚意，希望神明一同加以保佑。愿神明鉴察并享用祭品。济渎庙告文：神明承受皇天之命，统领北方水系的宗主，恩泽滋润百姓万物，自古至今都依赖神明。我亲自南巡，道路接近神源，派遣官员诚心祭祀，愿神明享用祭品。河渎庙告文：神明承受皇天之命，统领南方水系的宗主，救济并有利于万物百姓，功德深厚。我亲自前往湘楚，瞻仰显陵，正好要渡河军行，谨在此祭告，希望神明加以保佑，使大家都获得安宁平顺。祭周文王文：从前伏羲氏创制制度，三皇五帝相继承受天命治理天下；夏、殷之后，君王于是继承其事业，为百姓建立准则，功德十分深厚。我继承光明的事业，深切仰慕先王，今因有事南巡，经过汤阴的周文王庙，正是道路所经之处，特意派遣官员祭祀，愿文王鉴察并享用祭品。谕祭汉武侯诸葛亮文：诸葛亮隐居隆中，不是经过三顾茅庐就不肯出山；他竭尽全力辅佐王室，接受两次任命后才出行。看他挫败孟德、赶走仲达，孔明真是豪杰之人啊！可惜将星陨落于地，中途去世，汉室于是不能振兴，这都是天命，并非人的力量所能改变。朝廷为表彰忠贞设有祠庙，谕祭也有相应仪式；愿您的神灵不昧，享用祭品。谕祭宋岳飞文：从前宋朝国运将尽，你能够尽到大义，精忠之名非常显著，敌人都畏惧你。假如当时没有秦桧这个奸贼出现，那么宋朝或许还不至于断绝，哪里只是你死于贼人之手呢？朕继承天子之位，如今有事于显陵，南行前往荆楚，途中经过你的祠庙，特意命重臣向你宣读祭文并祭祀，愿你恭敬承受。命令北直隶、河南抚按等官赈济饥民诏：近来黄河泛滥，阴雨积涝异常，播种的种子全都损失，民间断粮，方圆数千里流民道路相接，朕对此十分怜悯。现在已经发放国库银两、转运漕粮，仍担心不能普遍救济。吏部侍郎程文德上奏，想让上述地方的府、州、县官员听任实际情况灵活处置，赈济供应务必使每一个人都能活下来，这正是朕的本意。现特命行人时通前往北直隶、河南等处，传谕各地抚按官，查照户部议覆的事理，督促府、州、县官员破格从权，设法赈济，为百姓挽救性命，以消弭灾变；还要登记救活人数的多少，以此作为考核升降的凭据。如果有人坐视不管、始终没有成效，必定重重惩罚。朕是万民的父母，不能使一个百姓获得生存，实在就是朕的责任。禹想到天下有饥民，便如同自己挨饿一样；如今饥民很多，而因饥饿所迫去偷盗的人，也并非他们的罪过。你们抚按官和有关官员务必体察朕的至意，竭尽力量和心思，不要只做表面文章，必须取得实际效果，以大力帮助百姓渡过艰难。仍将这道诏谕抄写刊布，并把批准的事项写成大幅榜文，向百姓说明。朕难道不想和你们百姓一同登上安乐之境、享受太平吗？只是天灾和时局变化使你们颠沛困苦到了这种地步。近来有一两个首恶倡导盗乱，牵连胁从之人，不久都已被扑灭；他们本想求生，反而加速了死亡。朕说到这里，感到悲伤怜悯，所有臣民都应明白。存问周堵阳王书：此次南郊礼仪完成后，广泛颁布恩诏。朕想到，王道政教首先在于敬养老人，仁爱百姓始于亲爱亲族。王是宗室中关系亲近而美善的人，寿过七十，恩泽普遍施行，理应特别加厚。现特命本府进奉官员顺便携带羊、酒、币帛前往慰问，以表示朕优礼王的心意，专此告知，愿王明察。表彰周府奉国将军安河孝行诏：近来河南抚按等官奏称，你天性纯孝，恭谨守法，亲自侍奉父亲的疾病，衣带不解；居母丧时不进入内室。宗室之中实在不多见，朕因此十分嘉许你。现特降诏，派遣官员前往嘉奖和宣谕；你还应更加笃实地保持孝诚，以永远保持美誉。赠礼部尚书许逵诰：接受任命、扶持危局，志士看重立身的节操；褒扬忠贞、彰显德行，是贤明君王昭示并激励后世的规范。此事关系万古纲常，是天地间正气凝聚而成的英烈，理应加以厚重宠嘉。因此，故江西按察司副使、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谥忠节许逵…… 副都御史、谥号忠节的许逵，学问明辨义利，才华足以治理国事；任县令时，平定巨盗出没的要冲，功业足以保全地方；辅佐按察司时，察觉藩王谋反的变故，谨慎如履薄冰，不敢踏入潜伏的陷阱，竭力倡导大义。无奈形势总是在谋划开始时受阻，事情多在即将完成时遭到阻挠；时运不给他铲除奸贼的机会，只能徒然愤恨扼腕。他剖腹痛骂贼人，只知道人人都有一颗忠心；怒目裂眦，蹲踞朝廷，直向上天呼喊：天上不可能有两个太阳。生死如飘瓦，甘受鼎镬之刑；空船般的身躯虽逝，耿耿浩然正气却长存，令人痛惜他贞烈的魂魄。虽然已经颁行有关典章，却还没有充分褒扬，特意端正祭祀享祀的仪式，用尽报答功德的礼数。现特加赠为礼部尚书，赐给诰命。唉！天地间完美的声名，隔很久才偶然出现；古今的大节，历经千年而更加芳香。于是提升他的官阶，颁发盛大的诏号，愿其英灵不昧，接受这篇诰词。表彰周府镇国中尉睦梁孝行诏：近来抚按官上奏称，你天性宽厚仁慈，心地长久厚道，爱好古道、乐于行善，仰慕义理、笃守伦理，宗室盟友都拥戴你，士人百姓共同称誉你，真可说是高雅而不同流俗的人，朕十分嘉许。现特赐诏表彰，仍命有关官员备办币帛、羊酒送给你，作为诸藩的劝勉。你应更加敦厚地保持平素操守，以永远保有美名，敬慎遵行。神宗存问大学士沈鲤文：朕认为任用人才要访求旧臣，这是贤明后王的美好法则；向年高德劭的老人请教，实在是太平时代的盛典。何况你早已享有很高的声望，又年高德劭，理应像山冈丘陵一样获得诏书褒奖，以彰显深厚的恩赐。卿的纯粹忠诚出于天性，平日操守严正如履霜冰；在銮坡执掌文笔，文辞可与子游、子夏相媲美；在虎观讲经，除尧舜之道外不宣讲其他学说。自讲学之所进入朝廷，升任宰辅之路，清廉操守如杨绾，安坐镇守而绰有余裕；端正严肃如王曾，立于朝廷而不偏不倚。哪里想到小人群体还未消散，竟使大老孤独离群；在风波震撼之中，直到雨雪消融之后，你的刚劲节操历经百折而不回转，见势高明，勇于退让，只用一句话便辞官。像凤凰飞翔在千仞高峰之巅，谁不敬仰你的仪容风采；像龙隐卧在五彩祥云之上，世人共同仰望你的清正风姿。你的年龄已经超过尚父，你正收敛箕畴所象征的福寿。顾念这样的年高德劭之士，特按常典举荐褒奖，派尚宝司司丞蔡毅中携诏存问，并赐银五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以表示朕的眷顾。唉！到辟雍拜访老人，是代行袒割之礼；空出席位延请贤者，适时下诏赐乘安车。五百年才出现一位名世之才，不要辜负治理国家的才略；八十岁的人还可在朝廷扶杖，仍须辅弼国政。朕将向年高的贤者下诏，卿更应端正你的赤诚之心，敬慎遵行。表彰郑世子载堉诏：你能够不合乎道义的事不做，只遵循义理行事，坚决谦让王爵，多次上疏，诚心恢复伦常秩序，能够振兴纲常，朕心中嘉许欣悦。现特赐诏书表彰，给以俸禄并为你建立牌坊，以表示优待贤能的道义；仍命有关官员备办币帛、羊酒，作为各藩的榜样。你应更加努力修养平素德行，以永远保持美誉。敬慎遵行！特此诏告。

译《河南通志》卷七十五。《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河南通志》。钦定《四库全书》。《河南通志》卷七十六。艺文五。表。魏司马孚请求治理枋口的表章：臣司马孚说：臣承奉圣明诏令，兴办河内水利。臣到达以后，巡视沁水。沁水源出铜鍉山，曲折环绕，水道长九百里。太行山以西、王屋山以东，层层山岩高峻。遇到天时大雨，众多山谷的水奔流而下，小口漂流阻塞，木门朽坏，稻田泛滥，年成不能收获。臣于是亲自巡视，发现距堰五里以外，可以取得方石数万余枚。臣认为可以用方石制成水门：如果天气亢旱，就加高堰坝引水；如果久雨，陂泽充满泛溢，就关闭水门截断来水，使空渠排泄积涝，足以形成河流。这就是说，云雨也可以由人调节，是治理国家的谋略，暂时劳作而长久安逸，圣明的君王应当采纳。愿陛下特意批准臣的表章，命大司农府供给人工，不要使工程拖延，以帮助完成当时的重要事务。臣司马孚谨言。晋傅亮为宋公到洛阳拜谒五陵的表章：臣刘裕说：近来在黄河岸边整军，扬旗向西进发，将要抵达旧都。威势足以安抚司州、雍州，黄河水流迅疾，道路险阻而且漫长。又加上伊水、洛水一带荒草丛生，渡口道路废弃已久，砍伐树木开通道路，长久牵引行进，耗费了许多时日。直到本月十二日，才驻扎在旧洛水浮桥处。山川依旧没有改变，城阙已经成为废墟，宫殿宗庙毁坏坍塌，钟簴空自排列；宫观建筑残余之处，都已长满庄稼。坊里萧条，鸡犬之声很少听到。感念旧日，长久怀想，眼前所见令人痛心。本月十五日奉命拜谒五陵。陵墓沉没幽暗已有百年，荒草遮蔽了通往天子的道路；重新整治、恢复礼仪，使故老得以掩面流泪，三军也凄然感动。瞻仰拜谒之日，愤慨与感伤交织。河南太守毛修之等已经砍除荆棘，修缮毁坏的城垣，职掌人员已经齐备，藩篱守卫也恢复如旧。伏愿圣上怀着深远的追慕之情，并兼以此事自慰。臣不胜下情，谨派传诏殿中中郎臣某奉表上报。北周庾信祝贺平定邺都的表章：自泰山、梁甫以来，已经有七十二代；龙图、龟书出现以后，又已经三千多年。即使重新制定法度、设置司礼官，特别的欢乐和不同寻常的祥瑞，直到文离、武落，削木制弓，席卷天下的雄心，包容八方的志向，其道理也是一致的。伏惟陛下掌握上天的枢纽，执持大地的轴心，驾驭风云，驱使龙虎，内心沉着雄断，不必向力牧谋划；天资勇武果断，也不必向容成请教。因此威势所震动之处，如烈火遇到鸿毛；旗鼓所到之处，如狂风卷走秋叶。臣私下听说，伊水、洛水一带的戎夷，以及幽州、并州的僭伪势力，所怀图籍，都已经归入丞相府；口衔玉璧、身系绶带的降者，也都来到中军营。百年逃避诛讨的势力终于穷尽巢穴，三代以来的敌怨顷刻间一扫而空。从前周王在鲔水用兵，还要劳烦再次出征；轩辕在上谷作战，也还需要九次讨伐。从来没有一朝之间只凭指挥便独自决断神机，平定域内、光照天下。二十八宿中只剩下吴越的一颗星，千二百国只剩下麟洲的小水域。至于咸康年间，四方才开始安定；建武时代，诸侯一同来朝，都不能与今天相提并论。即使八方之风一同吹响，也不足以歌颂陛下的英名；六种乐舞一同陈列，也无法歌咏陛下的神武。坐在钧台上向众人宣誓，是姒启继承夏禹的功业；进入商郊讨问罪责，是姬发完成周文王的志愿。这是不可改变的正道，是大孝吧！如今鹿台已经散去，离宫已经遣散，兵器收藏在武库，战马放入华山牧养。建立明堂的制度，演奏《大武》之乐，真是盛大啊！上天降下祥瑞，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只需在东南设置一名尉，立于比景以南；在西北设置一名候，置于交河以北。然后命令东巡的君王告祭苍天，修筑道路、祭坛，树立琬碑，用银绳、玉匣封存，报告成功之事，这才差不多无愧于德行。陪臣我有幸蒙受荣宠，任职东藩，不能亲自到宫阙朝廷，参与观看大庆典，不胜如水鸟舞蹈般踊跃欣喜之至。谨派主簿曹敏奉表上报。唐韩愈进呈撰写《平淮西碑》碑文的表章：臣某说：臣恭敬地奉到正月十四日的敕牒，因收复淮西，群臣请求刻石记功，向天下明示，作为后世的法式。陛下推让功劳给臣下，答应了他们的愿望，命臣撰写《平淮西碑》碑文。臣听到命令后震惊害怕，心神颠倒；这不是自己所能胜任的事情，既惭愧又恐惧，经过十多天，仍不敢动笔。臣私下想，自古神圣的君主既然建立了特殊功业、表现出卓越德行，必定有奇才能言善辩的士人应时而生，手持简册、执笔为之记述，各有品第、篇章和条理，这样帝王的美德才会巍峨光明，充满天地。记载于书籍的，有尧舜二典、夏代《禹贡》、殷代《盘庚》、周代五篇诰文；写在诗歌中的，有《玄鸟》《长发》归美殷商宗王，有《清庙》《臣工》以及《小雅》《大雅》歌颂周王。文辞与事实相称，善与美兼备，被称为经典，列置于学宫，师生诵读讲习。从古至今，没有人敢于指责。如果撰写编次不得其人，文字昏暗不明，即使有美好的事实，又有谁能看到？文辞和事迹都将消失，善恶也混为一谈。既然如此，这件事极其重大，不能轻率地交给人办理。中谢。伏惟唐朝直到陛下再次登临太平之治，铲除群奸，清扫疆土，凡上天覆盖之处，没有不归顺称臣的。然而平定淮西的功业尤其卓伟，碑石所刻的文字将流传亿万年，必须得到合适的作者，才能把这件事完全做好。如今文章学问的英才遍布各地，儒学宗师、文章老师杰出相望。朝廷外有宰相、公卿、郎官、博士，朝廷内有翰林院和禁中机密处的官员，以及游谈侍从之臣，不能一两个就匆忙数尽。召来让他们撰写，没有谁不能胜任。至于臣自己，知道最为浅陋，只是贪恋恩遇，赶快前来任事；文章杂乱乖谬，声律次序失调。天地的容貌、日月的光辉，我知道不是文字所能描绘，却厚着脸皮勉强撰写，以塞诏命，罪当诛死。碑文现在已经写成，谨抄录密封进呈，臣惭愧恐惧至极。柳宗元献《平淮西雅》表：臣某说：臣负罪逃窜隐伏，违背尚书牋表奏事已有十四年。蒙圣恩宽宥，命臣镇守偏远疆土，手持印信、拖着绶带，有自己的封邑和百姓。中谢。伏惟睿圣文武皇帝陛下，天资造化、神明决断，能够清除最大的恶敌；金鼓一响，四方都来称臣。太平的功业、中兴的德行，推究比较千古，无人可以与之争胜。臣私下估量自己，有刚强正直的力量，却不能加入军队效死；何况如今战事已经结束，思考报答国恩，只有撰写文章这一途。

译臣听说周宣王时期被称为中兴，其治道在后世显赫广大，很少有人能赶上；但考察《诗经》，大小《雅》篇中却有许多记载：只是出狩，就有《车攻》《吉日》；任命官员、划分土地，就有《嵩高》《韩奕》《烝民》；南征北伐，就有《六月》《采芑》；平定淮夷，就有《江汉》《常武》。声音铿锵，光彩辉煌，震撼人的耳目。因此今天回望周宣王的仪容及其辅佐大臣，仿佛神人一般。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有《雅》诗。臣又看到，陛下即位以来，平定夏州夷人，剑南攻取江东，安定河北；如今又出于天子的圣心，成功剪除淮西。然而《大雅》却没有兴作。臣实在不才，却不能不感到愤懑振奋。伏以朝廷文臣很多，臣不敢把所有事情都牵累到他们身上。谨撰《平淮夷雅》二篇，虽然比不上尹吉甫、召穆公等人，但希望施行于后世，有所帮助于唐朝的光明。谨冒死拜谢，献上《平淮夷雅》二篇。刘禹锡祝贺收复蔡州表：天子的威严远播，元凶已经伏诛。一方既已平定，万国都来庆贺。伏惟陛下的德行超过远古，治道符合太初以来的正道。自从统帅驾驭天下以来，天与人共同协助，削平吴、蜀，扫荡边塞。车轨、书体统一，四方诸国前来进贡。小小的吴元济，竟敢怀有异心，擅自聚集奸邪之人，苟且偷延时日。陛下独自运筹谋划，圣明的感应暗中相通；上天帮助神兵，使人产生勇气。既已擒获凶恶叛逆之徒，于是依法正其刑罚。三纪以来逃避诛罚的罪人终于伏诛，九衢之上形成壮观景象。宗庙社稷昭告此事，华夏都来瞻仰。施行吊民伐罪之举而不违背礼制，威名显赫，哪一座城不能攻克？楚地的气势为之变色，淮水安然流淌。汉水上游的疲惫百姓都沾受恩泽，汝南的遗老重新看见太平。凡是身为臣子的，谁不欣喜庆贺？臣久已辞离朝班，恭敬镇守偏远藩地，不能在宫阙前称庆，只能陈述内心赤诚，瞻仰皇宫，心情远胜众人的万倍。张巡谢金吾将军表：臣想起峨眉山的碧绿山峰，曾在西蜀游赏；追随騄駬那样的骏马到玄圃，求得像南山一样长寿。逆贼安禄山杀戮百姓和贤者，蹂躏污秽宫阙。臣被围困四十七日，共经历一千八百多次战斗。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死；正是臣效死尽命的时候。如今贼人的罪恶积累到极点，正是其灭亡之日。李翰进张巡中丞传表：臣听说圣明君主褒奖为国死难的士人，抚育为国殉难者的遗孤；有的亲自推送灵车，有的追封建立封邑。厚待死者，以慰藉生者；抚恤遗存，以报答亡者。这样君臣之义贯通生死，激励劝勉之道显明于存亡之间。君主因此不遗弃臣子，臣子因此不背叛君主。君主的恩德和臣子的节操，于此便树立起来了。臣看见，已故御史中丞、追赠扬州大都督张巡，生逢昌盛时代，年轻时学习儒家教诲。适逢逆贼作乱，凶暴残虐滔天；他从卑微职位挺身而出，奋发显示忠勇，率领乌合之众，抵挡渔阳叛军的锋芒。贼人当时窃据洛阳，控制牵引幽州、朔方，驱使精锐，吞并河南。张巡先前镇守雍丘，击溃了贼军的心腹力量。等到鲁炅率十万军队在宛、叶弃甲败逃，哥舒翰率天下大军在潼关失利，两宫出外居住，万国动荡，贼人于是僭越盗取神器，像鸱鸟一样分别据守两京，向南逼近汉江，向西逼迫岐、雍。各路将帅拖延不进，各郡望风逃奔，唯独张巡固守孤城，不因此退却。贼人于是绕到张巡后方，商议图取江淮。张巡退军睢阳，扼守江淮的咽喉；前后拒守，从春天到冬天，大战数十次，小战数百次，以少击多，以弱制强，奇谋层出不穷，取胜如有神助，杀死贼军凶徒，共九十多万人。贼人之所以不敢越过睢阳夺取江淮，江淮之所以得以保全，都是张巡的力量。城池孤立、粮食耗尽，外援没有到来，他仍然奋力支撑病弱之身，摧毁铠甲、攻陷坚阵，使三军将士吃人的肉来充饥，明知必死也不叛变。等到城池陷落被捕，他始终没有屈服的言辞，反而回头斥骂凶徒，精诚贯穿白日。即使古代忠贞刚烈之士，又有谁能超过他？伏以光天文武大圣孝皇帝陛下聪明有文德，睿智而神武，率领一旅之众，恢复与上天相配的功业；赏赐功臣、褒扬节士，大加赏赐群臣，于是追赠张巡扬州大都督，并授予他的儿子官职。这实在是陛下发扬德音的美政。然而议论者有的因张巡食人而责怪他，有的认为张巡愚钝，只知守死，臣私下对此十分痛惜。现在臣谨取十条理由来讨论张巡的过失，以堵塞众人的议论，愿圣上明察。臣听说人依靠教化来立身，刑罚根据实情来定罪。事情如果违背教化，人道便无从建立；刑罚如果施加于无罪之人，王法便不应实行。忠诚是臣子的教化准则，宽恕是法律所依据的实情。如今张巡守持节义而死，并没有亏损臣子的教化；剖析尸骸用来烧火，并非他的本心。《春秋》的义理，是以功劳遮盖过失；咎繇的法典，容许过失并宽宥刑罚。所以《大易》的戒诫是抑制邪恶、褒扬善行，这是治国的原则；应当录用有过失的人，而不是抛弃他们。如今众人议论张巡的罪过，是废弃君臣之教，贬抑忠信之节；不以功劳遮掩过失，不根据实情宽免刑罚，抑善扬恶，弃瑕不用，这不是用来奖劝人伦、彰明劝戒的办法。况且逆贼背弃道德，是人神共同仇恨的对象；朝廷衣冠之士，世代累受国恩。大臣将相成群结队地跟从叛逆，而张巡在朝廷没有登进，宴席也没有参加，未曾统率一支军队，未曾凭借一项权力。他感念肃义之师，奋身为节义而死，这就是张巡忠诚的光焰。贼势强盛凌厉，连结军队达百万；张巡凭数千人横向牵制他们。如果没有张巡，就没有睢阳；没有睢阳，就没有江淮。贼人如果凭借江淮的资财，军队会更加扩大，财富会更加积聚，根基盘结据守，向西抵抗王师，那么即使最终消灭，也会拖延很久。国家以六军震慑其西面，张巡以坚固营垒扼守其东面，所以陕鄢一战敌人向北逃走，王师借此势力取胜；双方声势刚刚接触，睢阳城便陷落了。这是天意让张巡保全江淮，等待陛下的军队；王师到达而张巡死去，这就是张巡的重大功劳。古代各国诸侯彼此侵犯征伐，尚且有分担灾难、救助祸患的道义，何况各位将领同受国恩、奉诏讨伐罪人呢？张巡之所以坚守，不只是怀有独自取胜的志向，也是为了等待各军救援。救援没有到来而粮食吃尽，粮食吃尽后才涉及吃人，这违背了原来的计划，并非他的本意，那么张巡的实情就可以推知了。假使张巡开始守城时就已经有吃人的打算，牺牲数百人的性命来保全天下百姓，尚且可以说功过相抵，何况吃人并非他的本意呢？

译按照周代典章的三种宽宥，其中第一种就是宽宥过失。因此谈论张巡的忠诚，可以敦厚世间教化；议论张巡的功劳，可以维系中兴大业；推究张巡的实情，可以宽宥他的过失。从前孔子编定《春秋》，彰明褒贬。齐桓公将要封禅，史书略过而不记；晋文公召周襄王到河阳，史书记载却加以讳饰。大概是因为匡正周室、拥戴天子的功劳很大，可以遮掩僭越封禅的过失。如今张巡仓促危急中的罪过，比僭越封禅轻；兴复国家的功劳，比匡正拥戴更重。罪过有疑问时应从轻，功劳有疑问时应从重。圣人的训诫清楚可考。因此臣认为，张巡足以作为后世的教训。臣又听说，惩罚不牵连后代，赏赐可以延及后世，这是三代遵循直道而行的制度。如今张巡的儿子亚夫，虽然得到一个官职，却不能免除饥寒之患。江淮既然是张巡保全的，户口也因此充实完整，臣认为应当封给他一百户，使他的儿子享用其赋税。臣又听说，强死者会成为厉鬼，游荡的魂魄会造成灾变；如果有所归宿，就不会成为灾害。张巡已经身首分离，将士们的尸骨也没有得到掩埋。臣认为应当在睢阳城北选择一处高地，招魂并安葬张巡和将士，修筑一座大墓合葬，使九泉之下的魂魄仍然想着效死尽命，使三军将士有所感发而轻生赴死。这样既能感通幽明，又能使亡魂不成为冤厉，也是国家不计过失、表彰善行、为百世垂示教诫的道义。臣年轻时曾与张巡交游，张巡一生的事情，臣都知道。如今张巡死于大难，没有看见国家休明，只希望美名成为他的荣誉和俸禄。如果不及时记录，岁月渐渐久远，可能被掩没而不流传，或者虽流传却不真实，那么张巡生死都未能遇合，实在可悲可伤。臣谨采集所听闻的事情，并取亲眼见到的事实，撰写传记一卷，冒死献上。伏愿陛下如光明高悬于上、广施恩运临照下民，仁德深入艰难之地，有善行必记录，没有功劳不收录。倘若把臣所撰写的传记编入史官之列，即使臣退隐死于山野，尸骨也仍将不朽。宋韩琦《谢除使相判相州表》：宰相职位毁坏了功业，不能与夙夜勤政的治理相称；乡邦允许我归来任职，又让我重新享受昼锦荣归之行。蒙受如此特别优厚的恩典，回想人们的议论，实在十分惭愧。臣想自己早年由科举出身，于是得以沾受宠荣；没有依靠文章笔墨进身，而是竭尽微薄之力报国。充任谏诤之官，几乎不免被放逐；奋力奔赴边疆驿站，实在屡次遭遇艰难险阻。倚仗圣明的眷顾，谁能替我说援助之言？仁宗皇帝知道臣守志孤忠，认为可以把大事托付给臣；庆历初年，已经提拔臣为枢机副职，嘉祐年间，又升任宰辅。不久承受宰相重任，更加蒙受特别知遇；当英宗继承宗庙之位，直到圣人继承帝位，接连遭逢重大时局，臣竭尽愚拙才能，只知道社稷安危，哪里顾得上家族末节？然而天下万方事务繁多，臣任职一纪而妨碍贤者；为国家主持公道，岂敢在轻重取舍上徇私？裁处人们的愿望，本来就难免有爱憎之情。又加上疾病缠身，形体精神消耗衰败；勉强完成因山之礼后，恳切陈述应当交还官印。伏蒙陛下念及犬马之力容易衰竭，扩大日月般的明察来照鉴，不怪罪臣再三请求，迅速降下准许的诏令；进升臣为地官之秩，剖分符节、治理枌社，建立高牙重镇，既疏封淮海之地，又增添故里的光彩，仍承袭原有貂蝉冠饰。所受恩宠之深，古今谁能相比？臣岂敢不思量在寝食起居之间尽心竭力，不把内外得失放在心上；无论在边地还是朝廷，所负责任都只求驱策自己承担在前；更加坚定、更加奋发，直到身死力竭才停止。欧阳修知蔡州谢表：臣某背柴劳作而疾病缠身，得以辞去四贵之迁；持节分符，尚且忝居一方守臣。承受宽厚恩典的优待，抚念衰朽之身，既惶恐又惭愧。臣想自己本来出身孤贫，粗略学习文艺，恰逢通达的时代，侥幸承受宠荣。正当犬马般精力强盛之时，尚且早已没有施展尺寸之长的机会，何况到了桑榆晚年，叹息衰老迟暮已经迫近。前日却错误地被选拔提升，升到重要近要职位，交给我一方百姓的政务，委托我四路军队的军事机宜；想到所受寄托责任不轻，估量自己庸劣空疏，内心恐惧，于是陈述诚恳心意，多次烦扰圣明，哪里敢希望上天的慈悲违背人的愿望，只求恢复原职，改任近藩。古代豫州是有名的邦国，控制长淮以西的土地；土俗深厚，物产丰饶。虽然我宣扬教化、颁行条令，惭愧没有特别的办法，但守持官职、遵循法令，也足以苟且安居。这大概是因为蒙受陛下以至仁之心怜悯，以宽大的气度包容，既不看重臣回避事务，也曲意顺从臣的私便；怜悯臣衰弱残病，容许臣侥幸退处。臣仰承天地般的造化，终究不是木石那样顽钝，岂敢不努力振作筋骨，更加竭尽忠节？如果还没有填没于沟壑之中，臣仍然知道报答恩德的方法。范仲淹知邓州谢表：臣某说，臣恭敬承奉诏命，授臣给事中，仍依原资历任资政殿学士，知邓州军州事，已经按礼就职。清贵的门下省官职、富庶的穰都善地，所处职位十分重要，臣惴惴不安，如受惊吓。臣私下想到，自己的志向本来狭小，才能力量一向不足；起初只是为了供养父母而求取俸禄，不久便遇到君主知遇；进言劝谏毫无隐瞒，出仕退处都听从命令；守持一个节操来自我信任，经历三次贬黜仍无悔意。近来因为氐、羌侵犯边塞，朝廷忧劳得很晚才进食，起用臣于思过之地，授予臣御敌边防的职责。臣前往后竭尽死力，哪里敢图谋生还？早晚专心一意，前后四年，仅仅避免了载尸而归的灾祸，最终却没有战胜敌人的功劳。一天忽然召还京师，臣五次上章辞让，只求镇守边塞，不敢入朝；又烦劳诏令催促臣登任枢密院右职，改任参与大政，使臣竭尽防边才能，革除姑息养奸的风气，那么谋求自身安逸的人会咬牙切齿；如果仍沿袭沉默苟安的体制，那么爱国之士会寒心。退处就辜负皇恩，进用又收敛众多怨恨，实在难以处在要害职位，所以再次请求到边远地区任职。正要陈述边防预备的办法，忽然看见朝廷安抚怀柔之事，于是宣扬丰厚恩泽来安定百姓。臣肺病长期深重，每到秋天必然发作，因此请求离开严寒之地，前往适宜安居的地方，希望接近医药，保养晚年。伏蒙陛下像上天覆盖、厚地生养万物一样，以云滋润、以雨洗濯；进升臣为清贵近侍之秩，交给臣一个可以休养的藩镇。那里风俗旧来淳厚，政事极其简少，心情正稍稍安泰，疾病应当也会痊愈；这实在依靠宽厚的朝廷，臣将有幸获得康宁之福。臣岂敢不勤勉行善，内心战战兢兢，在一方探求百姓的疾苦，在千里之外分担国家的忧患，向上报答圣恩，稍稍竭尽臣子的诚心。牋。

译魏应璩荐举和谟的牋：应璩听说，唐尧依靠众士来通达治理，齐桓公借助众人的才能来成就霸业。因此八元被进用，太平的教化便得以形成；六贤被任用，九合诸侯的功业便得以建立。臣私下看到同郡人和谟，字虑则，资质性情纯粹，仪态法度贞正，实行仁爱、践履道义，一举一动都遵循轨礼。如今海内人士踮足企望，欣然仰慕周公吐哺握发的美德；山林隐士前来拜谒，希望得到旌弓征召。这正是英才奇士叙用的时代，也是贤达之士建功立身的时机。假如使夜光之璧在和氏的店铺中显出价值，使日行千里的骏马在伯乐门下确定功劳，那么或许可以阐明大道，使当代教化更加光明。吴质答魏太子牋：二月八日庚寅，臣吴质说：奉读亲手写来的命令，追念亡者，顾念生者，恩情深厚，都表现在文字之中。日月渐渐流逝，岁月不等人。从前侍奉在您身边，与众贤者同席；出外有宴游的乐趣，入内有管弦音乐的欢乐；摆酒畅饮，赋诗祝寿，自以为可以始终相互保全，一同施展才力，向明主效忠。哪里想到几年之间，死丧几乎殆尽，唯独臣凭什么德行能够长久存活？陈、徐、刘、应诸人的才学著述，确实如来信所说，可惜他们没有完成志愿，实在令人痛切。这几个人，在从容侍从的职位上，确实都是合适的人才。至于边境有忧患、群臣纷乱、军书接连而来、羽檄交相奔驰的时候，在那种情况下，前面那些贤者并不适合承担责任。从前孝武帝时代，文章极盛，像东方朔、枚皋一类人，不能持论治理，也只是阮、陈一类的人才。只有严助、朱买臣寿王等参与政事，但他们都不谨慎修身，虽善于谋划国家，最终还是因此败亡，臣私下以此为耻。至于司马长卿称病躲避政事，以著书为务，那么徐生差不多可以与他相比。然而如今这些人各自逝去，已经成为异世之人了。后来出现的君子，实在令人敬畏。伏惟您受到天子的优厚待遇，处在典籍文章的场所，安闲游息于篇章的园囿，发言立论，穷究事理，挥洒文采落笔成章，鸾凤蛟龙般的文章奋然显现。虽然年纪与萧王相当，才华实际上胜过百人，这就是众议推崇您、远近同声赞誉您的原因。然而年岁像坠落一样流逝，如今臣已经四十二岁，鬓边生出白发，忧虑一天比一天深，实在不能再像平日那样了。臣只想保全自身、谨慎行事，不踏入有过失的境地，以免成为知己的拖累。宴游欢聚的快乐很难再次遇到，盛年一旦过去，实在无法追回。臣幸而有鄙陋的才干，又遇上风云际会，即使年长齿落，仍想挺胸抬头，施展自己的割裂之用。臣不胜缠绵恳切，来信所命之事已经全部明白，所以略陈最真切的情意。臣吴质死罪，死罪。宋苟伦致河伯的牋：伏惟河伯府君，您在幽深的灵泉中隐藏光辉，翱翔于神异的水洲，从昆仑山发出洪流，在砥柱山扬起巨浪，包摄四渎而称王，总领百川而为主。疏。汉范升为祭遵请求谥号的奏疏：臣听说，先王崇尚政教，尊重美善，屏弃邪恶。从前高祖大圣明，深谋远虑，分封爵位、割地封赏，与臣下分享功劳；登记功勋臣子的俸禄，歌颂他们的德行美善。活着时以特殊礼仪宠待他们，入宫奏事不直呼姓名，进门不必趋行小步；死后则按其爵位封邑给予酬报，世代不让后嗣断绝，丹书铁券流传无穷。这实在是大汉厚待臣下、安定人民的长久德政，也是汉朝历经十余世、数百年，虽废而复兴、虽绝而复续的原因。陛下以至高德行承受天命，光大汉室治道，褒奖辅佐之臣，封赏有功之人，与祖宗相合。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不幸早逝，陛下仁慈恩德为之感伤，远迎灵柩到河南，悲恸怜悯之情显现在圣体之上。丧事所需费用由县官供给，重重赏赐他的妻子儿女，数不胜数；送终的待遇超过生前，厚待亡者胜过存者，移风易俗、激励教化，光明卓著如日月。古时候臣子生病，君主亲自探视；臣子去世，君主亲往吊唁，这是德行深厚的表现，后来衰微已久。等到陛下重新兴复这种礼制，群臣无不感动而自我勉励。臣私下看到，祭遵修养德行、积累善行，为国竭尽忠诚；向北平定渔阳，向西抵御陇、蜀，率先登上坁上，深入攻取略阳。众军撤退后，他独自守御险要，约束军心，不越过法度。他所到之处，吏民都感觉不到战争的存在；清廉的名声闻于海内，廉洁的操守显耀于当世。所得赏赐，他总是全部分给官吏士卒，自己没有奇异华美的衣服，家中没有私蓄财产。同产兄祭午，因为祭遵没有儿子，要替他娶妾送去，祭遵却派人迎上去拒绝接受，认为自己以身任国，不敢考虑生育和延续后嗣之事。临死前留下遗言，用牛车运载灵柩，薄葬于洛阳；有人问及家事，他始终不肯说。肩负重任、道路遥远，直到死后才停止。祭遵任将军时，选取士人都采用儒术；对酒设乐，必定唱雅歌、作投壶游戏；又奏请为孔子建立后裔，设置五经大夫。虽身在军旅，也不忘俎豆礼器，可以说是爱好礼制、喜悦雅乐、至死守持善道的人。礼制规定，活着有爵位，死后有谥号；爵位用来区别尊卑，谥号用来彰明善恶。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趁祭遵去世，论述评定众多功劳，详细考察谥法，依礼完成此事，彰显国家笃守古制的传统，作为后代的法则。樊准荐举庞参的奏疏：臣听说，凶猛的鸟即使有一百只，也不如一只鹗。过去孝文皇帝领悟冯唐的话，赦免魏尚的罪过，让他镇守边塞，于是塞外的马不敢向南。凭一个人的力量，折服一方边患，关键在于选用得当。臣看见，已故左校令、河南人庞参，勇敢谋略深不可测，卓异奇伟，才高而有武略，具有魏尚的风范。先前因犯法被罚输作劳役，服刑已久。如今羌人构成祸患，大将军正在西部屯驻。臣认为，像参这样的罪人，正适合编入军伍。只愿陛下明诏采纳前代的做法，观察魏尚的功绩，免除并赦免参的刑罚，让他充当前锋，必定会取得成效，有助于增长国威。陈蕃《救李膺疏》：臣听说，贤明的君主把心思托付给辅佐大臣；亡国的君主却忌讳听到直言。因此，商汤、周武王虽是圣君，却因得到伊尹、吕尚的辅佐而兴盛；夏桀、商纣昏乱迷惑，是因为失去了贤臣而灭亡。由此说来，君主是头，臣下是四肢，彼此同为一体、相互依赖，共同造成国家的美好或丑恶。臣恭敬地看见，前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太尉掾范滂等人，心术端正而没有污点，甘愿为国家而死，却因忠诚而触犯权贵，横遭审讯，有的被禁锢隔绝，有的被处死或流徙到不该去的地方。这是堵塞天下人的嘴，使一代人变成聋子和瞎子，与秦朝焚书坑儒相比，有什么不同？从前周武王攻克殷商，表彰乡里的贤人，封护殷代贤臣的墓。如今陛下临朝执政，却先诛杀忠臣贤人，对善人何其薄，对恶人何其优厚！谗佞之人的话似乎真实，巧言善辩如同笙簧，使听的人迷惑，使看的人昏暗。吉凶的结果，在于能否识别善恶；成败的关键，在于能否审察言论。君主掌管天地的政事，维系四海的纲纪，一举一动都不可违背圣人的法则，进退行止都不可离开正道的规范。

译错误的话一旦说出口，祸乱就会波及四方。何况把无罪的人囚禁在狱中，把无辜的人杀死在市中呢？从前大禹巡视苍梧，看见市中有人被杀，下车哭着说：“天下万方有罪，责任在我一人。”所以他的事业兴盛迅速。近来青州、徐州遭遇旱灾，五谷受损，百姓流离迁徙，连豆类食物也不足，而宫女积聚在后宫，国家费用耗尽于织罗帷帐，外戚和私门却贪图钱财、接受贿赂。这正是所谓俸禄被权臣夺去、政权落入大夫手中。从前春秋末年，周王室德行衰微，几十年间没有灾异，那是上天抛弃它了。上天对于汉朝，忧悯眷顾而没有停止，所以反复郑重地显示灾变，来使陛下醒悟。除去妖异、消灭祸乱，根本在于修养德行。臣位列三公，忧患和责任深重，不敢尸位素餐、贪生怕死，坐看成败。如果蒙陛下采纳，即使身体分裂、从不同门户抬出，臣也没有遗憾。蔡邕《荐边让疏》：臣恭敬地想，幕府刚刚开设，正在广泛选拔清正英才，须把有文采的人和有旧德的老臣一并作为国家的借鉴。即使像白鹭聚集西雍、周庭人才济济，也没有什么能超过这里的。臣私下看见令史、陈留人边让，天生具有超逸的才华，聪明贤达而富有智慧。他年幼时父亲早亡，没有完全接受家庭教育；等到进入学舍，便学习经典大典，刚接触各部经书，就能洞见根本、了解义理。即使授业者也不能回答他提出的问题，章句训诂也不能穷尽他的意旨。他心智通达、天性明彻，口才敏捷、文辞优长。不合礼的事不做，不合乎法的言语不说。遇到众说狐疑的议论，或需要判定疑难、审察分别的问题，各种经典交相呈现时，他便检验、括取并相互参照，众人都会寂然无言，没有人能够驳倒他。假使边让生在唐尧、虞舜时代，也应当列在皋陶、夔、稷、契等贤臣之后；如果生逢孔子时代，也应当是颜回、冉耕一类的人才。难道他只是世俗中平庸的材料，只能成为近处可用的小器物吗？他的官阶和名位，也应当超越常格。如果还按同辈的次序逐步晋升，就不能彰显他奇伟的极高价值，也不能显示朝廷知人善任的极端明察。古书说：“能容纳牛的鼎，用来煮鸡，水多了味道淡而不能食用，水少了就会熬干，鸡又煮不熟。” 这句话是说，大器用来承担小事，本来就不相宜。臣私下为这只宝鼎至今没有用来调和祭祀牛肉的大羹，却长久处在煎熬、烹煮和切割之间而感到忧闷奇怪。愿将军回转心意，垂念此事，稍加裁量，采纳臣关于贡举人才的机密建议，使边让的才力得到施展。如果以年龄资历为疑虑，那么颜回就不能位居德行之首，子奇最终也不会有治理阿县的功绩。只要能够胜任其事，古今道理都是一样的。晋孙绰《谏移都洛阳疏》：臣看见征西大将军臣温的奏表，打算亲自率领三军，讨伐并消灭二虏，荡涤河、渭地区，清理旧京，然后使神旗像闪电般舒展，穿着朝服渡过长江，把皇居迁回中原，在北极重新校正玉衡。这是超越时代的宏伟计划，是千载难逢的盛大事业。然而臣心中私下仍有不安。臣认为，帝王兴起，没有不是借助地利与人和来建立功业的；最可贵的是以义平定暴乱，因势安抚民众。怀帝、愍帝不能建立功业，沦陷于秦地京城，于是使外敌交相侵扰，神州失去纲纪，土崩之祸，确实是由于正道丧失。然而中原广大之地一时陷于横流，百郡千城竟没有一座城郭完整，这是什么缘故？也是因为地势无法守御，百姓只好投奔他处。天命尚未改变，中宗在江南兴起，并不只是信义顺应符合天人，实在还依靠万里长江作为界线来防守。《易经》说：“王公设置险阻，用来守护自己的国家。”利用险阻的时势和意义，真是重大啊！这就是已经发生的明显效验。如今高谈胜利，自然应当任用正道而轻视险阻；但考核实际情况、衡量力量差距，就不能不保全小处来巩固生存。自从丧乱以来，已经六十多年，百姓残破锐减，百不存一；河洛地区成为丘墟，华夏萧条凋敝，井被淤塞，树木被砍伐，田间道路也被夷平毁灭，生计茫然无着，永远没有依归。百姓流散到江南，已经过了好几代；活着的人成了长子老孙，死去的人坟墓成行。即使北望故国的思念触动他们一向的真心，眼前离乱的悲哀，实在更加交相迫切。如果迁都回转车驾的那一天，中兴之后的五陵又变成遥远的异域，泰山般的安定既难以按道理保全，绵延不绝的思念难道不会缠绕在圣心之中吗？

译温这次举动，确实是想全面考虑事情的始末，为国家作长远打算。倘若不是山陵危急，他也不会首先决定这个大计；他独自承担天下最艰难的事情。如今他发愤到忘记吃饭，忠诚慷慨而光明彻底，凡是有良知的人，谁不会受到感动？可是百姓震惊害怕、共同怀有危惧，难道不是因为返回旧都的欢乐还很遥远，而仓促赴死的忧患已经迫近吗？为什么呢？百姓的根基已经扎在江外几十年了，一旦把他们拔出，就会突然驱赶到空旷荒凉的地方，携带家口行走万里，越过险地、渡过深水，离开祖坟，抛弃生业。富裕人家没有三年的粮食，贫困人家连一顿饭也没有；田宅不能重新出售，舟船车辆也无从取得。舍弃安乐的国土，前往惯于战乱的乡里；离开本来安稳的地方，进入像累卵一样危险的境地，将会纷纷跌倒在道路上，漂流淹溺于江河之中，能够到达的只是少数。国家以人民为根本，痛恨盗寇，是因为盗寇使百姓大量死亡；盗寇被消灭以后，又到哪里取得民众来呢？这正是仁人所以哀怜、国家所应深思的事情。自古以来，帝王的都城哪里有固定不变的地方？时势兴盛时，就居于天下中央来谋划大局；时势困顿时，就遵循休养生息的原则等待时机，等到德行积累到不可胜数、家家有三年积蓄，然后才可以谋划太平大事。如今天时、人事都还没有成熟，一旦想要统一天下，恐怕会仓促而难以完成吧？臣愚昧的计策认为，暂且可以另派一位有威名、资历和实力的将领，先镇守洛阳，在陵墓旁修筑两座营垒，用来守卫山陵并清扫守护。等平定梁、许，清理河南的运漕道路，交通已经通畅以后，再全力开垦大片田地、积蓄粮食，逐渐准备迁都的资本。这样，贼人看见灭亡的征兆，势必远远逃窜；如果他们执迷叛逆、不肯改变，又想前来送死，那么南北各军就会像风驰电掣般赶来，正如用手救治身体的疼痛，立即作出响应。山陵首尾都已巩固，中原便可以达到小康。陛下暂且端正衣冠，居于紫极宫，增加修明德政，亲自实行汉文帝节俭朴素的至治，去除小恩小惠和游乐浪费，慎重选任官员、训练铠甲兵器，以养育士卒、消灭盗寇为首要任务。这样实行十年，不让它毁坏废弛，那么贫困者会增加财产，怯弱者会充实勇气，人人知道上天的恩德，赴死时就会像回家一样。用这种办法治理政事，仍如同把东西运转在掌中一样容易。为什么要舍弃百战百胜的长久方针，把天下作一次赌博呢？陛下年纪正盛，温又正值壮年、谋略宏大，君臣共同扩大培养德业，谨慎收敛而守持大吉，难道不是很快意吗？如今温倡导高明的议论，圣朝上下又相互赞同，只有臣地位卑微，独自进献管见。进言的困难，确实就在今天。可是臣区区之心一定要使天听闻知，是因为在不忌讳直言的朝廷，狂妄愚昧者的进说、樵夫的谋略，圣贤也会加以考察。因此臣不胜极度忧虑，冒犯威严陈述意见。如果陛下垂察此事，使温稍稍留意，岂不是委屈一人而满足亿万人的愿望吗？如果认为臣冒犯触忤、罪过重大，想加以公开诛戮，只要使丹诚能够上达，即使接受刑罚诛杀，死入黄泉，尸骨也将不朽。唐郭子仪《谏移都洛阳疏》：雍州古来称为天府，右边依靠陇、蜀，左边凭借崤山、函谷关，前襟有终南山、太华山的险要，后背负有清渭、浊河的坚固，土地方圆数千里，披甲士卒十多万人，兵力强盛、士卒勇敢，确实是适合用武的国家。这正是秦、汉建立帝业的原因。后来有时居于此地而安泰，有时离开而灭亡的，也不止一个姓氏。因此汉高祖先进入函关而平定天下；自唐太宗以来，居住在洛阳的帝王也很少。先帝在朔方起兵，诛杀庆绪；陛下据有西土，诛杀朝义。虽然是天道帮助顺义之人，也确实有地势的因素。近来吐蕃凭借强盛而侵犯，却不能抵抗，臣可以略说其中原因。六军都是市井之人，逃避虚名、躲避实际赋役；一旦驱赶他们去作战，往往有一百人逃跑而没有一人向前。又因宦官蒙蔽、政务混乱，荒废掠夺，竟使陛下徘徊暴露，越过关隘而身处陕地。这是任用失当，难道是先天地势不好吗？如今道路上传闻，不知是否可信？都说将要定都洛阳。洛阳自从大盗以来几乎焚毁殆尽，各曹官署荒芜丛生，京畿之内不到一千户人家，井邑像炉灶一样荒凉，豺狼成群嚎叫。东面迫近

译郑、汴，南面接界徐州，北面延伸到怀州、卫州以及相州，千里萧条，亭舍没有炊烟。拿什么来供给万乘天子的牲畜粮饩和百官的住宿呢？况且那里地势狭窄险隘，只有几百里，险阻不足以防守，反而恰好成为争斗的战场。陛下或许是没有考虑京畿新近遭受劫掠蹂躏、国家费用不足吗？从前卫国被敌人灭亡，文公寄居在漕地，穿粗布衣，戴粗布冠，最终恢复了旧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何况是赫赫天子，亲自节俭、节省费用，难道反而甘愿处在一个诸侯之下吗？臣希望陛下斥退尸位素餐者，裁减冗余食禄，抑制宦官，任用正直之臣，减轻赋税、放宽徭役，防止隐匿逃亡，抚恤鳏寡；把选贤任能的职责交给宰相，把训练军队、抵御侮辱的任务交给臣，那么中兴的功业，指日可待。只愿时局一转，陛下赶快回来，拜见宗庙，谒告园陵，重新建立王室，使天下获得幸福。《请搜择河南河北江淮镇兵疏》：朔方是国家北方的门户，西面抵御强敌，北面防备猃狁。五城相距三千里，开元、天宝年间有战士十万人、马三万匹，也只能勉强支撑一方。自先帝在灵武接受天命以来，战士跟随陛下征讨，没有一年安宁；近来又因怀恩之乱，创伤、损耗和死亡严重，兵力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二，相比天宝年间仅有十分之一。如今吐蕃兼并吞食河、陇，杂合羌、浑等族的军队，每年深入京畿郊外，势力超过从前十倍。要和它较量取胜，难道容易吗？前些时候敌军来报称有四个节度使各自率领一万人出战，每人带着数匹马；臣所统率的士卒不到贼军的四分之一，马匹不到贼军的百分之二。对外畏惧、对内恐慌，将凭什么安定局势？臣认为陛下制胜的力量并不是不足，只是选拔训练还不到位，进退还没有统一，时日拖久而军队疲惫，地域广大而兵势分散。希望从各道选取精锐士卒，人数达到五万人，分列屯驻北方边境，这样制胜就可以确定。臣私下考虑，河南、河北、江淮各大镇有数万兵，小镇有数千兵，军饷供给已经穷尽，却从来没有搜选整编。臣请求把他们召赴关中，编练步兵队伍；一旦显示金鼓号令，进攻必定攻破，防守必定保全，这才是长久的防御之策。韩愈《汴州嘉禾、嘉瓜疏》：右谨按《符瑞图》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大地，便会生出嘉禾。臣恭敬地认为，陛下的道德与天地相合，恩泽沾润草木万物，近处没有不协调的，远方没有不归服的。神人与人和谐，风调雨顺。前面所说的嘉禾等祥瑞，有的两根并列生长，有的一穗连接两房，有的藤蔓延伸、枝叶繁茂，异样的果实共同结在一个蒂上。既显示和谐同庆的祥兆，又标志丰收的吉祥。它们感受自皇帝的恩德，微小的茎秆哪里能尽述造化之功？臣亲自遇到嘉瑞，实在庆幸得逢政治清明的时代。李德裕《论河阳事宜疏》：右因河阳奏事官高从真到来，称十八日陈述之后，山遍是贼军，谷遍是贼军。茂元兵力很少，形势颇为危急。如果贼势更加严重，就要退守怀州；这不只是损害军威声誉，恐怕还会惊动东洛。都是因为魏博还没有交战，陈彦佐又被深山阻隔，所以贼军合并兵力向南进攻，不可不加以忧虑。自元和以来，贼军用兵，总是选择兵力少弱的地方，一旦发现此处不能抵敌，便转向别处。估计王宰已经把军队编排部署得有条有理，倘若派遣全军立即出发救援河阳，不仅能够捍卫遮蔽洛京，也足以压制魏博。如果担心全军出动会耗费粮饷运输，估计王宰一定会先派先锋。希望今天下诏派遣中使赐下诏令，命令王宰发先锋五千人，立即赶赴河阳。所希望的是避免落入奸人的计谋，事情十分紧迫，不能再迟。如果陛下允许，请赐诏给茂元、王宰、行敏处置。皮日休《请韩文公从祀疏》：唉！圣人的道理，不过是求得施用。活着时得到施用，一时之内便可被人知晓；死后得到施用，百代之后仍可被人知晓。因此孔子的封赏，从汉到隋，他的爵位没有低于公侯的；到了唐朝，才追封为王。孔子七十弟子的爵命，从汉到隋，有的为卿大夫；到了唐朝，才封为公侯。曾参的孝道感动天地、感应鬼神，从汉到隋不过列在诸子之中；到了唐朝，才表彰并列入十哲。唉！天地长久闭塞，忽然春天到来便平和；雷霆长久沉寂，忽然震响便令人惊惧；云雾长久郁积，忽然散开便清明。孔子的道在周、秦时代受到压抑，在汉、魏时代昏暗不明，在晋、宋时代停息，在陈、隋时代郁结，到了我唐朝得到发扬，万世的郁愤一朝得到释放。假如死者能够复生，他们的志向也是可以知道的。如今有人亲身实行圣人的道，口中说出圣人的话，行为像颜回、闵损，文章才学像文若、游夏，死后却不能在孔子身旁配享，恐怕是因为不知道尊崇先圣之道。孟子、荀卿辅翼并传授孔子的道统，一直到文中子。文中子之后，降至贞观、开元年间，传承者日益浅薄，继承者日益浮泛；有的引用刑名之学作为文章，有的援引纵横之术作为道理，有的把词赋当作高雅。文中子的道，隔了百余年才得到传授而复兴，只有昌黎文公把杨朱、墨子的学说驱逐到荒芜之地，把释教、老氏之学践踏于无人之境，所以孔子的道才得以高峻挺立、自归正道。如今的文人，成百上千人的作品，打开书卷、观看文辞，没有不补益造化、补助时政的，这都是韩公的力量。韩公的文章说：“我自己估量，如果世上没有孔子，我不应当列在弟子之中。假使韩公生在孔子的时代，韩公未必不能列入四科。”国家用二十位贤者来代替孔子使用他的著作，把他的文章流传于国子监，并让他配享孔圣庙堂，这种典礼真是盛大而美好。既然可以代替孔子使用他的著作，难道不能解释圣人的言辞、笺释圣人的义理吗？何况亲身实行圣人之道、口头传述圣人文章的，自唐朝以来只有韩公一人。如果不能列入二十位贤者之中，就还不能说典礼已经完备。谨请命令有关官员确定韩公配享的位次，那么从今以后，天下的文化教化未必不会由此而兴。宋范纯仁《论黄河疏》：臣昨天恭敬地看见宫中降下的指挥，说黄河没有恢复旧河道，终究会成为河北的祸患。王孝先等人所议定的工程，已经开始动工，不可中途停止，应当继续接办工程。将来决计要使河水回到旧河道，臣听说圣人有三件宝物，即慈爱、节俭、不敢居天下人之先。说的是这三种道理，君主应当守护持守而不能失去。又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取法于天。”天不说话而四时运行、万物生成，尧舜垂衣拱手便使天下大治，就是由于这个道理。况且君主的心应当像盘中的水一样，常常保持平正而不偏向任何一方，才能避免偏斜倾覆的祸患。天下的形势，只要君主有所趋向，群臣就会争相奔趋，像山崩一样。稍微丧失正道，就不是一句话的力量能够挽回的，所以处在上位的人不可不谨慎。臣如今私下详细考察所降指挥，其中说决计要恢复旧河道，说明圣意已经有所趋向，并且要替天下先行了。臣听说先朝因为有人建议，认为夏国防备薄弱，如果不早日攻取，必定会被北方敌人兼并。先帝没有说出建议者的姓名，只用御批命令边臣斟酌办理；而希望侥幸制造事端的人，却认为只要万全必胜，限定日期即可取得，于是兴起灵武之师，后来留下永乐之患，使先帝独自承担忧患，群臣却没有一人承担责任，直到现在国力疲惫耗损仍未恢复。这是陛下亲眼所见的事情，不可不作为深刻的鉴戒。

译臣请求当面告诉执政大臣：前些日子降下来的文书，你们已经看过了，只须先共同商议，再送入宫中。如果另有不同意见，也必须各自详细陈述。这样可以避免迎合圣意的大臣妄自揣测圣意、轻率兴办大工程，从而在上面误导朝廷。关于黄河利害的一切事项，请交给群臣和有关官司仔细商议，以求处理得完全妥当。这样圣心就不会劳累，也可以达到尧舜那样的治理。富弼《论河北流民疏》：臣前日在汝州，私下听说从河北流来、到许州、汝州、唐州、邓州一带寻找丰收之地的流民很多。臣因为朝廷先前允许他们请求射取系官田土，后来却又不让他们请射，全部必须遣送回原籍。臣访察得知，流民必定很难遣送回去；既然已经流徙到这里，却又得不到田地，只会让他们狼狈奔走在道路上，转而更加无所安身。于是臣专门发文给本州通判张恂，让他立即前往州界各县流民聚集的地方，逐一察看情况：有的遣送愿意回去的人返回原籍，有的放他们前往别州，有的核查人口数目后把民田分给他们，有的让他们自行砍柴、捕鱼，有的按人口发放官粮，各种办法加以救济，希望能够勉强存活。其中只有分给田地这一项，违背了朝廷后来下达的指挥。臣本来想等候朝廷批答后再上奏，又因为流民每日越来越多，深恐救济稍迟便会出现死亡损失，于是暂且按照上述办法施行。事情办理以后，臣才具文上奏。不久接到中书省札子，奉圣旨说，一切依照臣所奏的事理办理；后来到达的人，则不得再分给田地，等到春暖时劝告他们回去上路。后来臣才知道，其他州军所到的流民，无论新来旧来，也一概只采用原先降下的朝廷指挥，完全不许给他们田土。臣当时急于赴召，来不及再次上奏。从襄城县到南薰门，共有六程；臣看见沿路流民带着大小车辆以及驴马，载运担仗等物，前后相继、络绎不绝。臣每次遇到一队队的老人小孩，都逐一询问，并让人逐队抄录登记；仅在路上遇到的，约有六百多户、四千多口。那些已经在各州县、镇以及道店中安顿下来、臣没有见到的，再加上臣住在许州驿中时没有见到的，一天路上的人中臣未见到的，比臣曾见到的数目恐怕还不少于一二百户、三两千口，总计约有八九百户、七八千口。此前后来已经经过的，以及将来还会来、前往唐州、邓州、莱州等地的人，臣没有见到的，更不知道数目有多少。扶老携幼，接连不断地挤满道路；他们寒冷饥饿的面色，实在令人不忍看见。也有人因病死亡，随即被埋在路旁，尸骨聚集，家人号哭着离去。臣亲眼看见并询问所得的流民，大多是镇州、赵州、邢州、洺州、磁州、相州等州的下等人户。按十分计算，约有四五分全是镇州人；其余五六分，是赵州以及邢、洺、磁、相州的人。每十人中约有六七人属于第五等人，三四人属于第四等人，以及贫困户和没有土地的流动客民；绝没有第三等以上的人家。臣逐队遍问他们为什么这样远离乡土来到别州，其中有人哭泣着诉说：“本来不是不忍抛离祖坟和骨肉，也不是不顾惜耗费家产，只是因为灾害、歉收和物价昂贵，无法维持生活，担心会饿死老人孩子，所以不得不赶往粮食便宜的地方逃命。”臣又问出，有的全家离开后再也不回去；有的只是减少人口，暂时来这里寻找丰收，等那里没有灾害、粮价稍微便宜了便回去；有的去年先派人来请射或购买置办田土，略有准备；也有的毫无准备，凭空前来。大约稍有准备而来的不到一两成，其余全都茫然无所归宿，只是在路上逐渐打听粮价便宜的地方前往。臣私下听说有人向朝廷说：“流民都有车辆、担仗和驴马，大概是上等人户，不是贫民。”于是朝廷下令把他们遣送回原籍。这种说法，大概只是那人把传闻当作根据，从未亲眼见过、亲自问过，只知道他们确实有不少车辆和行李，排列得很整齐，便称他们是上等人。臣每次亲眼见到有七八辆大车的，大约有四五十家、二百多口；有四五辆大车的，大约有三四十家、一百多口；有一两辆大车的，大约有五七家、七十口。至于小车以及驴马、担仗之类，大体也和大车一样，都是当地漫无边际的乡村中相近的邻里，有的出车辆，有的出驴牛，有的出绳索，有的出遮盖之物，彼此合并，组成一队出发，所以行李排列看起来像上等人户。如今既然是贫困下等之家，决心离开乡土、逃命寻求丰收，而朝廷却下令遣送回去，恐怕会伤害和气。臣也曾仔细对他们说明：“朝廷担心你们抛离乡井，打算把你们遣送回河北，不知你们意下如何？”那些男女老少都上前回答：“即使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再回去；何况一路上的盘缠已经有了安排，怎么能够回去？除非将来那里有可以指望的地方，才会有人回去。”以上这些事情，都是臣亲眼看见、亲自询问所得，最为详细，和外面派去调查的人不同。主簿、县尉、幕职官害怕州府，州府害怕提辖，提辖害怕朝省，因而不敢把实情全部陈述；有的心存谄媚妄言，不肯把灾患说尽；有的不用心，自己草率上报而陈述不实。这些人与臣所见的情况相差万分。臣恭敬地希望圣上早日下达指挥：京西一路凡有流民到达的地方，暂且把系官的荒闲田土，以及现有佃户占用后剩余的无税土地，派遣有心力、能办事而又公正的官员，分散分配给他们，令他们各自留下耕种，不得再逼迫驱逐、遣送回去。其余的人，有的可以给人家做客，有的能够自行砍柴、捕鱼，有的可以发给官粮供养。请迅速严格下达指挥加以约束，贵在趁现在时间还不长，尚未有大批人死亡损失时，能够及时救济。李纲《论都城积水疏》：臣恭敬地看见陛下因为积水突然汇集，淹没民居，逼近都城，多次降下御笔处置，派遣官员坚固防守堤防，救助被水漂溺的人，由此可见陛下圣心焦虑劳苦，已经极尽防患之道。臣私下认为，国家定都汴京已经一百六十多年，从未发生这样的变故；如今事情仓促发生，远近都惊骇，实在是极大的异常。臣曾亲自到郊外拜谒，私下看见积水从都城以西而来，漫成巨大的水浸，向东抵住汴堤，积蓄得深而且广，水流迅猛强悍、深急激荡，向东南流去，水势还没有停止。凭借宗庙社稷之灵和城墙防守的坚固，绝不会有其他忧患；然而如果水淹十天半月，又遇风雨，就有不能不考虑的事情。这正是陛下敬畏天戒、广泛询问群臣谋略的时候，也是群臣竭尽智慧力量、舍身报国的时节。

译这些天以来，臣侧耳倾听，却缺然没有听到有关议论，臣私下对此感到奇怪。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必定有感召它的原因；灾害并不容易抵御，必定要有消除它的办法。周官处理国事，有举行大规模询问的礼制。臣愚昧地希望陛下从深思中作出决断，特地下诏让朝廷大臣各自把见解上报；选择其中可以采纳的，不拘时日赐予召见，特别加以施行。这样借助众人的智慧、协调众人的力量，救济危难、谋求安定，对上可以回应天地的警戒，对下可以安慰亿万百姓，天下将无比庆幸。臣仰承陛下如天地父母般的恩德，亲自加以识拔任用，使臣得以侍奉圣容，常常想着奋不顾身来应对国家的急难。臣每当有已经想到的紧急利害之事，必须当面奏报。恭望圣上慈悲，降下指挥给閤门，允许臣明日值侍站立时直接上前奏事，使臣能够尽情陈述狂妄浅陋的意见，仰望稍稍补益圣意。岳珂《吁天辨诬疏》：天下不可磨灭的，只有正当的道理。它藏在人心中，散布在事物间，有时隐晦而尚未显明，有时受到压抑而尚未发扬，有时暧昧而尚未昭白。然而事理存在于人心，自然有隐约而不可诬蔑的地方。因此人的屈伸有时而不同，荣辱经过长久也自然会判明。从前的耻辱，未必不会成为今日的荣耀。而今日的屈抑，也未必不会成为后日的伸展。臣的先父岳飞从普通士卒起身，在宣政年间已经在河朔建立功劳。高宗皇帝接受密诏，首先识拔了他。从此历任高官，专掌外地军政，从未有蚍蜉蚂蚁般的外援，只凭孤忠得到明主知遇，自信而不疑。功勋名声既高，谗毁嫉恨横行而出，先臣的处境便开始危险了。当时城狐凭借权势，声势炙手可热，天下士人没有谁敢触犯他的锋芒。先臣获罪，何铸、薛仁辅因为不愿意推究审问而被逐；李若朴、何彦猷因为辨明他无罪而被罢职；王俊以全家百口担保他，却把他幽禁到闽地；韩世忠用“莫须有”三个字，怎么能使天下服气而夺去先臣的兵权？最后刘允升以平民身份叩击宫门，因此获罪于极刑。当时依附秦桧的人，如万俟卨以愿意参与罗织锻炼罪证为辞，从谏议大夫升为御史中丞；罗汝楫则以迎合秦桧、诬告岳飞，从远处被召用而获得清显官职；姚政、庞荣、傅选一类人，也因阿附而一并受到参知政事等升迁的恩宠。赏赐是人们所羡慕的，刑罚是人们最畏惧的。豺狼张嘴当权，众人却相继触犯它；直到高官显贵在旁，也畏缩而不敢看，这难道是人的常情吗？这一定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极大的不安，然后才不敢这样做。不仅缙绅之流心里知道义理所在；平正宽恕的官吏，每天都在为无法伸张的冤屈击鼓申诉；同列的将领，也不敢因为嫌疑而不说话；居于衡门茅舍的士人，也不敢因为身份不够而闭口不言。夺去兵权却还没有达到杀戮的程度，说不足以惩罚，尚且可以这样说；朝早上把奏章投入匦函，晚上就被拘押到天牢，风声压力之下，所受凌虐可想而知。最终连一根小草般的性命也不能逃脱，杀戮还牵连自身，成为世间的大耻辱。先臣死后，后来有个程宏图，写大字直指其事，申明先臣的冤屈。幸好圣明君主在上，谗佞之人全被消灭；而程宏图的话正合圣意，只是程宏图当时还不敢逆料会有这样的结果。这样看来，事理存在于人心，究竟如何呢？绍兴年间政治更新，驱逐谗党，恢复纯州，把流落岭峤的诸位遗孤接回来。又深念先臣不忘的恩德意旨；恰逢孝宗皇帝即位之初，首先为他昭雪，恢复他的官爵，赐给坟地，下达宠命，录用他的子孙，赏给缗钱，抚恤他的家族，归还原有产业，使他们不至于在四方靠乞食度日；为他建立庙宇，使岳家部曲三军之心有所慰藉。日月照临大地，向下照见幽隐之处。雨露滋润灌溉，遍及死者和生者。圣上的恩德浩荡，远远超出史书所载。自汉、魏以来，功臣遭受诬陷欺骗而没有实据的，从来没有像先臣这样长期受到压抑的；而在昭雪之时，受到特别优厚恩眷的，也从来没有像先臣这样荣耀的。圣诏下达，早晨传到朝廷宫阙，晚上便传遍四海；老人、儿童，不约而同地说：“这是太上皇的本心，而今皇帝是奉行并实现了它。”忠贞愤懑之气，固然有时能够伸张；殉国的臣子，也不是奸邪势力所能阻遏的。于是三军面向北方、誓死抗敌的志气更加锐利，中原百姓获得苏生、盼望救星的心情更加迫切，天下拍掌跺脚的人也终于稍稍舒展了郁抑之气。这不是臣偏爱祖先的私言，而是天下共同的公论。先臣究竟凭什么得到天下人的这样对待？必定是他身上存在着不可磨灭于人心的东西，不是靠智谋力量可以强求的，只是因为他的道理正当罢了。怎样可以证明呢？汪澈奉命宣谕荆襄，巡视旧日营垒，看见万座军灶鳞次栉比，却寂静无喧哗；三军像云一样屯聚，行动都很有纪律，于是肃然感叹说：“良将遗留下来的威烈，大概就是这样。”接着，列校来到面前，捧着文书申诉先臣的冤屈，汪澈便把准备上奏皇帝的意思告诉了他们。这句话一说出，哭声如雷，众人都愿意各自献出死力，甚至有人说要为岳公争一口气。汪澈劝慰了很久，抽泣的人仍没有停止。先臣统率军队严整，即使小过错也不宽赦，并不是只靠姑息将士、结交感情才使他们如此。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先臣的事情，因为这是众人共同的心情，不需要琐细辩说。然而天下都知道先臣是冤屈的，却不知道他为什么冤屈。请先叙述先臣所以蒙冤的原因，然后其他事情才可以说明。先臣的祸端起于张俊，而真正促成此祸的是秦桧。张俊怨恨先臣的地方不止一处，最大的有三件：淮西是张俊分管的地区，赵鼎命令他怯敌不进，等到先臣一战取胜，张俊便以此为耻，这是第一件；他看到韩世忠的军队，迎合秦桧的意思，想分割韩世忠的背嵬军，先臣坚持义理不答应；等到将要进军楚州城时，张俊想兴建城防，先臣又说：“我们应当共同努力谋求抗敌复仇，怎么可以作退守保全的打算呢？”张俊因此恼怒，这是第二件；强大的敌军屡屡侵犯，张俊等人不能制服，先臣却谈笑之间将其攻取，皇上对他的宠爱恩遇厚重，超过其他将领；先臣原是张俊的后辈，不到十几年，爵位便与张俊相等，张俊因此嫉妒，这是第三件。

译秦桧怨恨先臣的地方也不止一处，最大的也有三件：秦桧全家南归，纵容敌人放归的事实已经无法掩饰；他起草檄文辱国，又在传递问候的书信中留下羞辱，直到二国使者会合，也不能随意更改大臣之间的盟约。秦桧把敌国当作私交之敌，既然如此，在主张议和的时候，哪里容得下不同意见？先臣一再说恢复中原，触犯了秦桧最忌讳的事情，这是第一件。从前先臣的长兄岳甫镇守鄞州、会稽时，文惠王史浩对他说：“当时秦桧还在王府侍奉宴饮，曾经谈到一次时事，秦桧便恼怒，立即扣减了我一个月的俸禄。”赵鼎因资善堂的议论触怒秦桧，最终被贬死；秦桧图谋危害国本，并不是一天了。然而先臣向众人发誓出师，首先提出建立太子的建议，触犯了秦桧的怒意，这是第二件。韩世忠谋划劫持使者、破坏和议，获罪于秦桧；秦桧命先臣出镇阳山，搜集韩世忠军事方面的过失，并且想借此坐实他怀有反侧之心，假托皇上的意思。先臣说：“皇上幸而让世忠升任枢密院官，楚州的军队就是朝廷的军队；宰相公命令我飞来调查，是要做什么？如果让我搜罗同僚的私事，更不是宰相公所应有的要求。”后来审理景着一案，将要追究分军的说法，并牵连韩世忠，先臣叹息说：“我和世忠共同为王事效力，如今却使他无罪受罚，我就是辜负世忠。” 于是先臣急忙写信把秦桧的意图告诉韩世忠，韩世忠立即上奏请求见皇帝。皇上惊讶地告诉他说：“哪有这样的事！”随后质问秦桧，并催促他把案件详细记录下来，最终使韩世忠免于死罪。秦桧因此认为先臣触犯了自己最深恶痛绝的事情，这是第三件。张俊因为怨恨先臣而谄媚侍奉秦桧，秦桧怨恨先臣又比张俊更深；二人一唱一和，只用一套说辞便造成了大狱。何况还有辅之、罗汝楫迎合他们，王雕儿告发攻击，万俟卨挟带旧怨助长暴虐，王贵顾念旧日私情而被迫附从。因此，先臣并不是因为淮西逗留而获罪，先伯臣也不是因为通书而引发变故，张宪也不是因为谋求恢复先臣的掌军权而获罪。虽然如此，淮西之事有皇帝手札可以查考；通书的痕迹已经焚毁。唯有顺从罗织锻炼之辞，以及恢复掌军的谋划，才使人们在仇敌的说法上取信，并且在狱中把罪名坐实。甚至关于自首陈述的事情，也有人甘愿接受军法，以此证实他们的说法。到了行府审理案件时，虽然张俊竭力罗织文辞，但其中一半也自己承认是虚妄。明白辨析之后都可以覆按。唉，真是冤枉啊！向上天呼喊却没有人听见。洪皓曾经奏事谈到先臣，不觉大为悲痛，说金人那里最敬畏佩服、不敢直呼姓名的，只有先臣，他们尊称他为岳爷。等先臣死后，金人没有不斟酒相贺的，认为和议从此可以稳固。查龠曾经对人说：“敌人自从背弃河南之盟以来，先臣不断深入进攻，秦桧私下偏向敌人，劝皇上班师。敌人给秦桧写信说：‘你早晚都以议和请求，而岳飞却正在为收复河北谋划，并且杀了我的女婿，不能不报仇；一定要杀掉岳飞，然后和议才能成功。’秦桧于是杀死先臣，把他的死作为取信敌人的凭据。”从洪皓的奏报来看，查龠的话并非虚妄。所以臣先叙述先臣的冤屈，再叙述自己为何要向天申诉、辨明诬陷。先臣从年轻时参军开始，经历了数百次战斗，其中内除叛乱、外御强敌的功绩尤其显著，凡是见过的人，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能说出他的事迹。他击破张用，收服曹成，驱逐虎寇使其归农，逼迫叛将投降并使其部众归顺，擒获杨么以肃清重湖，消灭李成以收复六郡。秘密谋划成功，刘豫因此被废；忠义声望显著，梁兴因此来归。两次进军淮西，敌骑绝迹；一次到朱仙镇，北方将领便愿意投降。河北有一百多万忠义之士响应，河南边境恢复了颍州、陈州等数十郡，眼看就要恢复旧日疆土了。然而奸臣误国，急忙命令班师，使先臣的功勋不能自行完成。这件事即使三尺高的儿童也不能不为先臣扼腕叹息。这些事情不必全部详论，唯独先臣受到暧昧而没有根据的诽谤，至今将近七十年；虽然他的忠义之心在天下昭然可见，但山林间的史家以疑传疑，有的至今还据此议论先臣没有完全尽到臣节。臣私下对此深感痛惜。臣自幼年起侍奉先父臣霖，每天听闻先臣行事的大概，实在遗憾未能赶上亲自侍奉他，以亲耳听到这些事情。只是先父臣霖临终时嘱咐臣的话，至今仍在耳边，臣不敢不完成他的遗志。自束发以来，臣早晚忧惧警惕，广泛搜求、旁访资料，加以考订校正。哪怕一句以上的记载，也一定查有根据，并拿家中收藏的诏书副本相互参证，年月日期没有错误，然后才写下。这样持续多年，才勉强完成此书。臣实在害怕不能完成父亲的遗志，使先世的忠贞无从辨明。于是从行状事实中摘出其中尚未说明白的地方，自建储以下共五条，每条都有辨析，每项辨析都有依据，希望上可以附合信史，下可以答复先父遗命，使先臣受到的诬陷借此在天下后世昭然洗雪。臣即使死了也可以不朽。先臣在绍兴十一年十二月获罪，秦桧在绍兴二十五年十月去世，两者相隔共十四年。当时秦桧凶焰炽盛，威势控制上下，专居宰相之位，掌握史书删削的权力。当时负责每日记载的官员对人说：“自绍兴八年冬秦桧开始监修国史后，岳飞每有捷报，秦桧总想掩没其中的真实情况，甚至表现在脸色上。其中有的略去他的姓名，有的隐匿他的功绩事状，几乎多得无法一一计数。总的说来，他是想贬低先臣的功劳，欺骗后世，使后世认为这些功劳不值得称道。”臣痛恨天下人无不哀怜先臣的不幸，也惋惜千百年以后，凭什么把真实情况传给今天的人？前面陈述导致灾祸的六条，后面陈述辨明诬陷的五条，即使天下人人都知道、人人都传诵，乡野老人和普通百姓从传闻中得知，平庸俗人也纷纷谈论；拿诏书核对并无错误，按年月考查也有据可查，可以说并非诬妄。然而臣私下遗憾的是，国史没有记载这些事情。臣又听说，秦桧第一次被罢免宰相时，皇帝诏令当时负责起草诏书的学士綦崇礼，拿出两箧御札给他看，明确写出秦桧的罪行，光明灿烂如日月星辰，可以垂戒万古，哪里容易磨灭呢？等到秦桧再次任相，便极力掩盖、讳饰此事，公然派人带着书信章奏到台州，从綦崇礼的女婿谢伋家中取走这些文书以灭迹。光明显赫的圣上手迹，他尚且敢拿走毁灭；对于先臣的事情，又有什么顾惜的呢？唉！这难道只是先臣个人的不幸吗？朝廷的谋略和神机被压抑而不能彰显，秦桧的罪行更是不可胜诛。藏在金匮石室中的国史，固然不是臣所能见到的；但臣之所以把这件事附在这里，也是特意说明天下人为什么哀怜先臣的不幸，并痛惜正直秉笔者的记载无从考查。唉！这正是臣不得不写此文、向上天呼吁并为先臣辨明诬陷的原因。

译司马迁说过：“总要等到人死之后，是非才会确定。”是非在死后才确定，这是人心共同的公论。可是先臣死后，秦桧正掌握国政，天下人噤声不敢议论；他积累罪恶而死去。继任者仍是他一时的党羽。中间经过【原文“中经更。化”疑有脱误】。曾有人想恢复先臣的官职，但当时的宰相认为敌方正希望讲和，无缘无故录用已故将领，而且还会招来祸患，因此不可以；所以归还岭峤地区的诸位遗孤，恢复纯州的旧称号，这些都出于一时的特别裁决。可是皇帝恳切的恩眷，最早在禅让礼仪和当面宣谕之时就已显露。因此，先臣复官、录用遗孤等事，都是高宗亲自过问的；先父臣霖从钦州被召回，皇帝在便殿赐见，亲口宣谕说：“你们一家的冤屈，朕全都知道。”天下共同知道先臣蒙受冤屈，那么孝宗在问安、视膳之余为先臣辨明诬枉的事情，想来一定不少。所以当时为先臣辨明的人，如李若模、何彦猷，有的活着时被授予郎曹官职，有的死后获得褒奖追赠的典礼；而皇帝又特意颁发诏谕，其中还有“秦桧诬陷岳飞，满朝官员没有谁敢说话”的话，这样先臣的事情就更加不必辨说而自然明白了。唉！圣上的恩德已经很深厚了，只是古人所说“到死之后才确定”的情况，毕竟已经是先臣的不幸；先臣死后二十年，奸邪才被斥退，正论才兴起，地下的孤忠才终于得到昭雪，这种不幸尤其令人悲哀。臣还忍心说这些吗！至于其他事情，例如因为不附和议而被说成心怀奸谋，因为深入敌境奋勇作战而被说成轻视敌人，因为筹划收复失地而被说成不能估量敌我形势，因为不经营家产而被说成萌生异志，因为不结交权贵而被说成妄自尊大，这些又将使臣哀叹秦桧的愚昧，实在不必再辨析了。胡安国《二程夫子从祀疏》：臣恭敬地看到，元祐初年，宰臣司马光、吕公著执掌政权，急于选得贤才，首先推荐河南处士程颐，请求下诏征召，破格提拔，于是他从平民之中被起用，越级居于经筵讲席。自从担任劝讲官，他不作枝蔓的辞解，只阐明经文意义；至于如何积聚诚意、感通圣心，本来就不是外人能够听闻的。等到他任官行事，举止一定遵循礼法；辞官离去，进退也必合乎义理。他修身、处世的法度规矩，独自超出诸位儒者之上，门人中的高才弟子也没有能够继承他的。即使崇宁年间朝廷曲意加以禁制，求学者仍私下向往他，相互传习，无法遏止。后来程颐的门人，如杨时、刘安节、许景衡、马伸、吴给等，陆续得到进用，于是士大夫争相磨炼自己；但其中有志于利禄的人，也借托程氏学说来推销自己，学者不能辨别真伪，河洛之学几乎断绝了。壬子年，臣曾到伊阙，有个叫仲并的人说，伊川之学近来盛行。臣对他说：“伊川之学已经衰微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怎么能说盛行呢？难道只是因为他的学说传遍门人，人人抄写传授，就把这种情形当成兴盛吗？”从此以后，戴儒冠的人因为程颐门人妄自标榜，不能使士人的心悦诚服，所以众议喧腾，极力诋毁讥讽。那些主张伊洛之学的人，原本都想排斥断绝程氏门徒，却竟牵连到程颐，臣私下认为这是过分了。圣人的道理之所以垂训万世，无非是中庸之道，并没有特别高深、难以实行的学说，这确实是不可改变的至理。然而中庸的意义已经长期不明，自程颐兄弟开始阐发说明之后，人们才可以思考而领会其中的意义。否则，有人把高明看作修养自身的道理，把中庸看作应接外物的道理，将本末上下分成两条道路，中庸的意义反而更加不明。士大夫治学，应当以孔子、孟子为老师，这样或许能够做到言行相称，有益于时政实用，这也是不可改变的至理。然而孔孟之道已经失传很久，自程颐兄弟开始阐明之后，人们才可以学习而达到这一境界。否则，有人只把《六经》《语》《孟》等书拿来作为口头谈资和求取世俗资历、谋求利禄的工具，就更加找不到入门之路了。如今想让学者践行中庸、以孔孟为师，却禁止他们学习程颐之学，这就像进了房间却不从门进去，不是很错误吗？程颐论《易》，依据义理来阐明卦象，因而知道体与用同出一源；论《春秋》，从具体行事中阐发，因而知道圣人的宏大作用；论诸经和《语》《孟》，发明其中隐微的义理，因而知道求仁的方法和进德的次序。既然如此，狂妄怪诞的话、淫邪的学说、鄙陋的议论，难道会是他的文章吗？程颐的行为，在他与人交往时，忠诚感动州里；在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时，孝悌彰显于家庭；在辞谢、接受、取舍方面，凡不合道义的东西，即使极少也不从别人那里取得；即使给他优厚俸禄，他也有不屑一顾的。其余方面，不过是和常人一样罢了。既然如此，戴幅巾、穿宽袖衣，眼光高傲、步子阔大，难道会是他的行为吗？从前伯夷、柳下惠那样的贤人，如果没有孔子，他们也不过是西山饿死的人、东国被贬黜的臣子罢了。本朝自嘉祐以来，西都有邵雍、程颢及其弟程颐，关中有张载。这四个人都是以道学德行闻名于当世的。适逢王安石掌权，又加上蔡京执政，朝廷曲意排斥压制他们，所以才有如西山饿夫、东国黜臣般的困厄，他们的道学不能施行，实在令人深为惋惜。如今邵雍著有《皇极经世书》《载有正蒙书》【原文“载冇”疑为书名或文字讹误】，程颐有《易春秋传》，程颢虽然来不及著述，但他的门人弟子向他质疑请教、以及他答问的话，流传于世的很多。此外，他的书、奏疏、铭文、诗歌也流行于世，但传抄者大多失去了原貌。臣愚昧地伏请陛下特别降下指示，交给礼官讨论旧例，给这四个人加封称号，载入祭祀典章，以彰显圣明时代；即使在禁止暴乱、诛除奸邪、奉诏出师讨伐罪人的时候，也仍然显示尊崇儒学、重视正道、尊重德行、喜好义理的意思。还请下诏让馆阁汇集四人的遗书，委派官员校正，选取精要颁行，方便学者传习，作为六经的羽翼，用来推尊仲尼、孟子的道统，使邪说之人不能乘机兴起；如此一来，天下的道术便得以确定，难道这不是很大的补益吗？任伯雨《修河堤疏》：黄河成为中原的祸患已有两千年，自古以来竭尽天下力量治理黄河的，没有比本朝更甚的；而顺从众人的偏见，想强行改变大河的水势来迁就人意的，也没有比近世更严重的。臣不敢追溯太远，只说元祐末年小吴地方决口泛滥，议论者竟提出奇谋异计，想建立奇功以求厚赏，不顾地势，不考虑民力，也不吝惜国家费用，极力主张让河水东流。在洪流中修筑马头，设置锯齿状工程，稍稍堆用草料木材，耗费达到原来的百倍，强力遏制水势，使水向东流去，甚至凌空架设，不只让水在地面上流动。不断增高堤防、增加防护，战战兢兢地担心决口；澄清的沙和淤泥日久越积越高，一旦决溃，又重新向北流。这并不是堤防不坚固，也是地势和规律必然导致的结果。

译从前大禹治水，不只是顺着水势采取不妨害它的办法，也未尝不顺应水势变化来疏导它。黄河水流混浊，泥沙和洪水各占一半，流行日久，逐渐淤积，时间长了必然决口，这种趋势无法改变；有时向北流而后向东，有时向东流而后向北，又怎么能凭人力控制呢？现在治理河患，正应顺着它所趋向的方向，宽阔地修筑堤防，容纳并约束水势，使它不至于大面积漫流；如果担心向北流会淤塞塘泊，也只应顺着塘泊的岸边增设堤防，这才是长久的防治办法。明代王恕《蝗灾自劾疏》：臣私下认为，蝗虫、蝗蛹的发生，虽然确实是天灾，实际上也关系到人事。人事修明，天意就可以挽回，灾害也就不会造成灾害了。从前卓茂任密县县令时，蝗虫不进入县境，是因为卓茂能够修治自己的职务。如今蝗虫、蝗蛹在河南造成灾害，难道没有原因吗？实在是因为臣任巡抚，不能广泛宣扬圣上的教化，使百姓安定，所以老天用这种灾害来警告责罚臣。何况臣所管辖的地方连年水旱灾害，又加上去年荆襄盗贼兴起，军队疲于征调，百姓困于运输。今年又开始运送税粮，以及勘查、购买和准备物料等事项，比往年增加很多。如今又遭遇蝗灾，军民凭什么勉强生存？查考史书，宋真宗停止各项营建后，飞蝗便全部消失，这是因为真宗修明德政以回应上天，所以天灾随之消除。伏望陛下以天戒为可畏，以地方事务为重，将臣罢免，遣归田里，另选贤能代行其职。尤其希望陛下去除奢侈、崇尚节俭，除祭祀和军需之外，其余一切不急之务、无益之事，能够削减的削减，能够停止的停止，使财物不被妄费，百姓的困苦稍得舒缓，或许可以挽回天意，消除灾害了。臣受国家重托，正逢这样的灾异，不敢默默不言。徐恪《论河患疏》：臣私下认为，天下的事情，有形势上不可拖延的，也有情理上不能不体恤的。大体都在于保全国家的计策、安慰百姓的人心罢了。而安慰人心，又是保全国家计策的根本。黄河的水从万里之外奔流而来，冲激奔走、迁徙变化，古今都不固定。天下的祸害，没有比它更大的。国家的财赋倚重东南，除去海道的艰险，就是会通河道的平稳；天下的利益，也没有比这更大的。只是济宁、临清一带水源短少，容易干涸，往往要设置水闸、修筑堤防，蓄水以通行船只。如今黄河决口向北，直奔张秋；又决口向东，长驱入海，将使漕运道路中断，东南财赋恐怕难以及时运到京师。如今疏浚、堵塞河道的工程，确实不可缺少，这就是所谓形势上不可拖延的事情。然而河南地方在三四年间，天鸣、地震、星陨、冬雷等灾异接连出现，警示灾祸不断，人心危险疑惧；又加上饥荒接连到来，死亡和迁徙几乎达到一半，赋役频繁，百姓只得代人卖身输纳，向上奉养父母、向下抚育子女，全都看不到希望。因此，刚刚复业的百姓很快又逃走，原有产业的人家也很少能坚定守业。在这种时候，只能安静休养而不能妄动，只能养民而不能役使，这就是所谓情理上不能不体恤的事情。形势上不能拖延，而百姓的情况又应当体恤；如今想要两全其美而不造成祸害，必定有办法。臣谨按地理志考察：黄河旧道在汴城以北四十里，向东流经虞城县，下行到山东济宁州。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县黑洋山决口，向东流经汴城北面五里，又到项城县流入淮河，于是旧河道便淤塞了。正统十三年，黄河在张秋沙湾决口，向东流入海；又在荥泽县决口，向东流经汴城，经过睢阳，从亳州流入淮河。景泰七年才开始堵塞沙湾决口，于是张秋漕运河道恢复通行。后来河势转向南流，汴城以北的新河又淤塞了。弘治二年以来，河道逐渐向北迁徙，又在金龙口等处决口，直奔张秋，横冲会通河，长驱入海，而汴城以南的新河又淤塞了。一百多年间，河道迁徙多次，千里之内水流散漫，似乎不是人力能够支撑的。近来上使圣心忧劳，挂念漕运道路阻塞艰难和百姓沦为鱼鳖，特意敕令本院右副都御史刘大夏前来修治。工程虽然略有成效，力量却还没有用尽。不料地下伏流溃决泛溢，工程于是中途停止。有人认为黄陵冈的堵口与张秋的防堤不相配合，又重新毁坏，于是便说黄河无法治理，漕运道路也无法恢复。甚至有人提出海运的主张。臣曾经遍考史书传记，黄河的祸患古今都有，只有汉代瓠子决口的灾害尤其严重，治理也尤其艰难。二十多年堵塞不成，当时的贵臣田蚡又出于封邑私利，倡议说决口不可堵。后来汉武帝亲自劳驾，来到决口处，沉下玉璧和白马，向神祇祈告，又命将军以下亲自背负柴薪和士卒一起堵塞决口，修筑宣房宫堤。黄河在汉武帝时不过危害数郡，即使不堵也可以；但汉武帝一定要堵上。至于今天的河患，关系到漕运道路能否畅通，更是不能停止的事情，怎么能因为一次噎住就废弃吃饭呢？况且黄陵冈口之所以暂时不能堵，并不是最终不能堵，只是修筑堤防的功夫多，疏浚、分流、削减水势的功夫少；河身浅窄，水无处容纳，所以湍急凶猛的水势不能立即扭转。议论者认为，荥泽县孙家渡口的旧河，向东流经朱仙镇，下到项城县南顿，仍有涓涓水流；计算其中淤浅的地方，只有二百多里，必须多征用民夫疏浚，使河水由泗水流入淮河，以削弱上游水势。又认为黄陵冈贾鲁的旧河，向南流经曹县梁进口，下游通到归德州丁家道口，足以分流并削弱水势，完全可以取得成功。

译如今看梁进口以南，水势滔滔，没有阻碍；以北则淤积将要填平，计算所需施工力量，只有八十多里。今年春天虽然曾经动工，却没有完成全部工程，必须再次征用民夫，疏浚得更深更宽，使水由徐州流入淮河，以削弱下游水势。水势削弱后，决口就可以堵塞，漕运道路就可以修复。但疏浚之后，不能保证不再淤塞；堵塞之后，也不能保证不再决口。议论事情的人一定会随后指责其后果，所以负责此事的臣子难免顾虑首尾，不敢完成防治工程。以今天的情况看，百年漕运道路稳定得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人牵挽船只，胜过六头骡子驱赶。一旦漕运阻断，就会舍弃安逸而趋向劳苦，出行容易、进入困难，民力必然有难以承受的地方。计算所需费用，与今天治理黄河相比，又不知道要多出几万倍。何况成就大事不应吝惜小额费用，谋划长远也不能只计算眼前功劳，总之不能不先体恤民力。从前前朝时期，东南财赋都由海运，对河道没有多大关系。等到贾鲁制定治理黄河的方案，朝廷内府下发中统钞一百八十四万五千六百三十六锭，凡是雇工、物料、衣粮、医药、赈济等费用，全都靠这些供给，所以贾鲁没有区区计较费用，而河患也因此平定。如今国家的漕运依赖张秋，比起前代尤其重要。兴办这样的大工程，难道还能停止吗？只是所需的木桩、茅草、铁石、船只、草料等物资，以及雇用工人的工钱和口粮，动辄以万亿计。各地仓库大多已经空虚，内府的钱粮又难以轻易动用，如此巨大的费用将从哪里筹办？如果不及早设法，实在恐怕又会像今年这样，白费劳力而没有成效。臣在去年冬天十二月，曾说治河的三种办法缺一不可，工程物料和工人口粮自然应当预先准备；又说如果水势不减弱，堵塞决口就难以成功；决口堵不成，漕运道路就会受阻。臣想依照景泰年间张秋堵塞决口的先例，借拨九江等处的钞关、荆州等处的抽分料银各数万两，发给刘大夏收用，并将此事恳切陈述，实在不是没有依据。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仍未料到议论竟会施行。如今自五月以来，水势更加泛滥，决口一天天加深，漕运道路一天天受阻。所幸水势向南流去的已有十之七八，万一水势全部转向北方，又将如何处置？臣虽然已经略微听说朝廷正在议论，却还不知道详细情形；臣每次向北遥望，心中都暗自忧虑。臣虽身处疏远之地，也不敢把自己置身事外，所有愚见，应该再次冒昧陈奏。恭请皇上从圣心裁断，参酌国家大事，查阅臣前次的奏疏，早日赐予裁处。如果认为这些意见迂阔疏远、不合时宜，那么还请深切考虑国家的谋划，俯察百姓的艰难。凡是应当征发的民夫，今年的税粮不分河南、山东、直隶，每人酌情免除一石，用来充作口粮。百姓听说以后，一定会感念圣德，沿途歌颂；他们奔赴劳役、办理工程，就不会面有难色了。况且十万名役夫每天的耗费非常浩大，所免税粮不过二十万石。幸而工程成功，实在是万世的利益。以今天这样广大的天下和国家大计的重要性来看，何必吝惜这二十万石税粮，而不稍稍安慰民心呢？仍请再次敕令刘大夏专门主持此事，所需钱粮全听其筹划处置，户部、工部竭力辅佐，使木桩、茅草等物料都能预先置办。臣虽然庸碌浅陋，也应当体察圣意，稍尽心力。等到今年八月以后，秋水消退，再行察看利害，斟酌缓急，与刘大夏商议征募民夫，各按就近便利办理。如孙家渡口到南顿的河南河段，都征募河南开封等处的民夫；黄陵冈到梁进口的河道，都征募山东兖州府的民夫。分别分派工程，疏浚河道，比照旧日河务加深加宽，使河道能够容纳水流。所谓木桩、茅草等物料，尤其应当多加储备。例如黄陵冈塞口的民夫，就在开封、大名二府兼并征募；张秋塞口的民夫，就在东昌等处征募。各自限定日期开工，合力筑塞。官吏、军人和百姓中有负才智、善于堵塞决口的人，全部听凭选用，使他们竭尽巧思，并驱使各群体共同防守。使用工人和民夫，应当加意抚恤照料，不要过急，也不要过缓，不要损伤他们的体力。遇到有人患病，就拨给医生调治；人心欢悦，做工必然尽力。不要计较日月长短，一定要务求成功。即使稍有失败，也不要动辄沮丧受挫。实在因为今天治理河患，是国家的大计，事情极难处置，功业极难完成，难道可以把它看得轻易吗？恭请皇上再次敕令朝廷群臣议定办法后施行，务求万全。又按照古代礼制，发生水灾、旱灾和疫病时，应当向山川之神祈祷。如今黄河之神列在祀典之中，配享南郊，显灵于西渎；河患长久未平，也应当祭告。恭请皇上斋戒明洁，以感格上天之心；清静专一，以契合大地之道；仍敕令翰林儒臣撰写告文一篇，从内府发下香帛，专门派遣大臣前来致祭，如汉武帝沉璧祭河的故事，或许神、人能够共同辅助，而工程成功也就可以期待了。胡宣《救荒疏》：臣恭敬承受圣恩，授任怀庆府温县知县。臣一进入温县境内，就见田野荒芜，流民遍地，炊烟和人烟断绝，鸡犬之声全无，饥饿寒冷中的哭喊声震动大地；百姓抛妻弃子，怨气直冲云天；累积的尸体只剩下骨头，树林的树皮也全被剥去。看到这样的灾异，实在令人怜悯。臣于十一月二十六日到任，随即据本县太平乡里老朱福等人联名呈状，说本县土地狭小、百姓贫困，素来没有积蓄。先是自成化十七年天时大旱，田地播种没有收成；十八年发生大水，人畜漂没；十九年蝗虫滋生，啃食损伤禾苗庄稼，连年受灾，困苦没有得到舒缓。承蒙朝廷怜悯百姓，已经将应征的钱粮宽免，百姓本来还没有逃亡。不料自成化十九年至二十年十一月，一直天旱无雨，大小麦都没有收成，秋田也没有种子。况且本县仓廪空虚，无法赈济，百姓只好到各处采食蓬蒿，宰杀烹煮禽畜；又拆毁房屋变卖，甚至有人卖掉子女来换粮食，割食人肉来充饥。承蒙本县多次向上司申请，请求拨粮救济，无奈粮食一时还没有运到，饥饿难以忍受，百姓相率逃离迁徙。又加上官府逼迫追讨拖欠的钱粮，因此百姓更加想要远逃。若不把实情上报，发粮赈济，百姓性命就难以保全等情由，已经呈到县里；臣实在恐怕这些情形并非虚妄。

译臣于是于次年正月初二日亲自到各乡，逐一踏勘，整日看不见人的踪迹，沿村听不到炊烟声；瓦砾冷落，房屋倾倒毁坏。有的百姓饥饿得不能走出门户，有的僵死在地而无人埋葬。路上不敢独自行走，常常被饥民捉去吃，甚至同行的至亲之间也互相割食；他们这样做都是因为穷困到了极点，已经不顾明令禁条。臣除责成委派本县典史张英督促地方火甲埋葬尸体、巡逻察看之外，又查得本县逃亡迁移的人十之八九，现存人口不过十之一二。臣已经委派本县县丞刘璠前往鳯阳等府招抚；臣私下看到，河南各府中只有怀庆受灾最重，怀庆六县中又只有温县最重。查得本县自成化十九年起拖欠的一切夏税、秋粮以及枣子折米，共三万二千八百石一斗二升，润绢八百九十二匹，马草七万束。今年饥民流亡，以后难道会没有逃避赋役的吗？即使有一年丰收，也难以补足数年的拖欠。乞请将历年的拖欠酌情免除，以安定民心。本县原来派充京班皂隶十五名、杨村闸夫十名、郑府长史司皂隶十名；还拖欠成化十八年的红花一千四百斤、水牛底皮二百二十五张。成化二十年起至二十一年止，原定每年办理的皮张共一千一百二十五张，折合胖袄一百四十件，都是上户应当承担的。如今百姓已经逃散，无法解送，实在恐怕临时误事而连累获罪，对各方都不便利。是否可以改派给有征收去处的地方，等百姓复业后再照旧解送，这样或许可以使百姓的困苦稍得缓解？如果蒙准奏，恳请皇上以天地般的宽大量、日月般的明察，怜悯百姓的疾苦，推行一视同仁之恩，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将上述拖欠酌情予以蠲免；京班等项暂且改派，并派官赈济，以求便利。臣冒犯天威，内心十分恐惧。特具奏本，专门派遣司吏方玺亲自捧送，谨此具奏上闻。吕维祺《请免河南粮疏》：臣听说，善于巩固根本的人一定先培护元气，救治危重疾病的人首先重视腹心。以今天天下的大势来说，京师是头部，九边是肩背，东南是财赋所出的地方，如同营卫；而臣的家乡中原是腹心，百姓就是元气，淮徐是漕运经过之处，也是京师的咽喉。臣感慨，自从军务纷起，转运催逼，于是征收输送繁重而元气受伤了。秦、晋的贼寇流毒中原，于是腹心受伤了。大概几年来，臣的家乡没有一年不受荒灾之苦，没有一个月不受兵乱之苦，没有一天不受输送转运之苦。庚午年发生旱灾，辛未年发生旱灾，壬申年大旱，田野没有青草，十家中有九家空无一人。于是有一斗米卖到千钱的，有采食菜根、树叶充饥的，有丈夫抛弃妻子、父亲抛弃儿子的，有在空林中上吊、甘愿填入沟渠的，有穿着破烂衣服、面带菜色行乞的，有堵住门户、挑担戴笠逃亡的，有骨肉之间互相残杀吞食的。再加上流贼焚烧杀戮，地方武装劫掠；又有矿工煽动叛乱，又有防守黄河的警报骚扰；还要追缴数年以前的旧欠，还要预先征收原来编定的三分之一赋税，还要接连索取长期拖欠的款项以及额外抛荒田地的补禄。臣曾经因钱谷事务获罪任职，极其知道司农仰面向屋、处境艰难，也执守经生所说‘缓征一年、次年加倍’的说法。然而，正赋确实不能减免，加派确实不能突然停止，连年积欠的旧赋固然也难以全部蠲免。难道就没有想到，有些地方遭逢大荒、屡次饥馑，连续数年逼迫之下必定无法承担吗？三分预征也许是为了救济急用，难道就没有想到名义上数额充足而实际亏空，只要缓征一年，便会年年显出征收不足吗？对额外抛荒田地追究数年欠赋，也有正当道理；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些沙地、盐碱地、河滩上的荒田所征补禄，并不都是实际应有的定额吗？旧日征收尚未完毕，新的军饷已经催逼；额内赋税难以宽缓，额外征收又更加急迫。村中连狗叫声都没有，官府却还在敲门催逼呼喊；树上虽有啼叫的杜鹃，处处却都洒落着鞭打杖责的血。黄尘漫天、赤地千里，乡乡几乎都断绝了人烟；白骨遍野、磷火闪烁，夜里常常听到鬼哭。想要使穷民不变成盗贼，已经做不到；想要使奸民不盼望贼寇、不去依附，也已经做不到；想要使富户不带头作乱、穷苦的良民不转为奸恶，也已经做不到了。有人或许还说，黄河是天然的险阻，可以依仗罢了。近来听说贼寇已经趁河面坚冰渡过黄河了。黄河以北苦于兵乱，黄河以南苦于荒灾。如今荒灾仍和从前一样，又加上军饷之苦；军饷已经支撑不住，又加上兵乱之苦；遭受荒灾而再加军饷，又再加兵乱，更加支撑不住。又要承受连续荒年的军饷负担和连续荒年的兵乱之苦。百姓实在太可怜了，他们难道不是父母所生的赤子、父母兄弟、夫妻男女吗？困顿窘迫、忧愁困苦，却没有地方申诉，竟到了这种地步。万一日久之后贼寇再次渡过黄河，或者日久之后攻陷城池，那么秦、蜀的道路就会阻塞，河洛一带也会感到危险；或者日久之后盘踞在嵩山、永城等处的深山中，那么贼寇巢穴坐大，剿灭便遥遥无期；或者日久之后向南窥伺楚地，向东窥伺鳯阳、泗州、淮安、徐州，那么藩篱撤去，漕运也值得忧虑。天下的事情难道还忍心说下去吗！《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了，国家就会安宁。’

译《左传》说：‘不要让它滋长蔓延，蔓延开来就难以对付了。’ 难道人有肩背和四肢骨骸患病，而腹心却不患病的吗？有时身体虽然患病，却仍能滋养营卫来承载头部，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元气稳固。臣的家乡元气如何呢？恳请皇上深切思考天下的根本，赶快在乙夜审阅奏疏，敕令有关部门议覆，迅速查明河北、河南，如果确实是遭受兵火、连年荒旱的地方，准许免除加派和预征，以收拾那些思乱之人的人心，预先堵住他们依附贼寇的借口。仍请一面敕令督抚按诸臣，竭力在黄河冰封坚固的险要处扼守余下的防线，不要让贼寇再次渡河，也不要让他们向东越过洛、汝、襄、叶一步。至于宿州、寿州、鳯阳等处，都处在逼近震动邻境的地方，尤其应当防御贼寇奔突，以实行防患于未然、及早保全根本的计策。总而言之，要固护元气以安定腹心，谨守咽喉以充实营卫，从而巩固京师这个头部的承载，使国家命脉牢不可破；这些都应当预先谋划。三代以后，选拔士人考试被用来彰显文治；皇上的大孝，则应以树立模范为表彰，奏陈以孝治国就是表彰。先臣丘濬曾说：‘君主开始整治人的纲纪，仁爱和敬重一旦树立，家庭、国家以及天下没有不受到感化的。’我皇上曾告谕臣下说：‘朕不敢与天地、祖宗并列。’这种不敢自居的心，就是大孝。应当扩充这种心意，用来敬天、仁爱百姓，使恩泽推及同类而不穷尽。皇上应在深居闲暇时，披阅《孝经》，详细体会其中义理，仍命儒臣进讲；如此奏陈孝治的教化，难道还会遥远吗？太祖高皇帝说：‘孔子把帝王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阐明给万世。’成祖文皇帝说：‘君主的孝与庶人的孝不同，这正是皇上应当效法的地方。’然而世间儒者说：‘如今全国贪污欺诈已经成为习惯，军饷粮食告急匮乏，贼寇和边防互相骚扰，为什么还急切地讲这些呢？’臣认为所有这些问题，正是由于教化没有彰明、人心没有端正、反复讲求经义却没有落实造成的。何况一代人的人心风俗、声教德化，全都取决于君主的精神和爱好。大概君主的精神，是天下人所遵循、所仰望的。比如东汉的节义、唐代的诗赋、宋代的理学，都是风俗教化所树立的，人心都仰慕追随。何况皇上的精神所专注的，首先以《孝经》来树立；如果天下人都遵循这一准则、仰望这一目标，天下却不能欣然发生变化，臣实在不敢相信。孔子说：‘我的志向在《春秋》，我的实行在《孝经》。’如果今天在天下实行《孝经》，使天下学习服行它的人都愿意成为忠臣孝子，都想切实为朝廷办事，哪里还会忧虑贪污欺诈、军饷粮食、贼寇侵扰呢？这是为什么？因为掌握了根本。掌握根本之后，古代明王以孝治理天下的各种道理都可以包括在内。用孝来教育太子、和睦宗族，都是孝治中最重要的事情，所以臣敢于按次序陈述。第二项要务是：‘东宫讲习，以端正太子的教育。’第三项要务是：‘向宗室亲戚颁布谕令，以敦厚亲亲和睦之情。’为什么可以这样说呢？臣听说，太子的根本在于储君教育，储君教育是实现治世的根源。我皇上特别重视预先教育太子，命太子出阁讲学，为的是端正轨范、树立榜样，培养正道、造就圣德，无不真挚恳切。臣认为尤其必须先教太子孝道，因为孝德是道德的根本，也是教化产生的源头。应使太子在幼年受教育时，就知道向父母问安、侍奉饮食，冬温夏清、早晚省视，并预先启发引导他学习舜的大孝、周文王的至孝、周武王的达孝。像《孝经》这部书，更应当早晚温习，谕令儒臣开导讲解，作为将来以孝治理天下的根本。从前太祖高皇帝说：‘作为太子，应当知道使九族亲厚和睦，隆盛亲亲相爱的恩情。’成祖文皇帝说：‘皇太子在进学的时候，要使他懂得其中要旨，这差不多就是将来太平的希望。’仁宗昭皇帝告谕杨士奇等人说：‘东宫开设讲筵，应当讲说大经大法，这难道不是我皇上所应当效法的吗？’臣又听说《尧典》说：‘能够彰明崇高的德行，以亲近九族；九族已经和睦，再辨明治理百姓。’像这样看来，大孝首先在于厚待亲族。从前太祖高皇帝告谕右丞相秦等人以及郑九成等人说：‘朕分封诸子，选用傅、相官员，常常同他们谈论，应当扩大他们的学问，陈说忠孝之道，使他们聪明通达、没有蒙蔽，使上下相亲。’成祖文皇帝赐书给蜀王说：‘敦厚孝道，遵循义理，喜好学习而不懈怠，努力自爱自重，以符合朕的心意。’又说：‘国家厚待亲亲之恩，宗室谨守礼法，共同保有富贵和美好的声誉，使之长久流传。’这难道不也是我皇上应当效法的吗？皇上深切挂念宗室亲属，优待恩厚到了极点；近来又准许阁臣杨嗣昌的奏请，再次谆谆告诫，并加以敕令、奖励、警戒和晓谕，可说是仁德到了极点，义理也尽到了极处。臣认为，应当把《孝经》颁发给各王府和宗室亲属，使他们都学习、践行并体认，以成就皇上亲亲和睦的仁德。至于外戚臣属，也应一体颁布谕令；宗学也应一体以《孝经》命题考试。仍请下令选举、教授等官，务必以敦厚孝行、通晓《孝经》为根本，这样孝道就会更加根植于根本，亲义也会共同巩固藩篱。其次，文教武备都应振作，应该弘扬薪火相传的文治事业，使人才教育更加醇厚。所以第四项要务是：‘颁行考试题目，以检验学习。’臣听说，孝道是百行的源头，《孝经》贯通六经的会合之处，皇上特别重视这部经书，已经命令诵读并以此命题考试。然而有关部门原来的奏疏只说将《孝经》和小学中的问答出为论题，是否可以责令两都和各直省的师儒、学官，凡遇举人、贡生考试，都依照经书出题，撰作制义；如果考卷中没有《孝经》制义，就以失职论处。从前太祖高皇帝说，教化之道以学校为根本，应当讲论圣人之道，使人日渐月化；成祖文皇帝说，学校所关乎的是风俗教化，关键只在居上位的人振兴推动。因此皇上仰承效法二位祖宗，以孝道教化天下、使人尽忠，其道路一定应当以此为根本。第五项要务是：‘乡试、会试出题，以隆重考试大典。’臣听说，汉、唐以来，大多用《孝经》选拔士人，例如汉代设置《孝经》博士，唐代把《论语》《孝经》《孟子》作为一经，宋代尚书省加试《论语》《孝经》，实行这件事由来已久。

译自从王安石罢黜《孝经》贡举以来，于是科举取士便不再考《孝经》了。如今的制度是，乡试、会试第一场，按题例考《四书》三篇、经书四篇；除非有敕令规定学习本经，否则都必须通晓《孝经》。遇到乡试、会试下令出题时，要出《孝经》题一道，列在《四书》之后、本经之前，少考本经一篇，这一制度从十三年开始。成祖文皇帝说：“《孝经》是圣贤的格言和重大训诫。”宣宗章皇帝说：“设置科举来求取贤才，希望得到忠孝之人，以供国家任用，我的心意也是如此。”既然皇上颁行《孝经》，承接成祖、宣宗的旨意，这正是继承先志、述行先事的大孝。第六项要事说：“颁发谕令给武士，使他们明白大义。”臣听说宋代儒者程颢著《训武学》，想增加学习《孝经》的内容，说是要让勇武之士懂得义理。所以东汉时曾命令虎贲士学习《孝经》，又命令期门、羽林军通晓《孝经》的章句。而成祖文皇帝说：“要申明武学，严格考核读书，不要把它做成徒具形式的文具。”孝宗敬皇帝说：“公侯、驸马、伯、子孙，都命令读书习理，将来朝廷或许可以得到可供世代任用的臣子。伏请皇上把《孝经》颁行天下武学，考试时也必须间或出《孝经》题目。” 武场的乡试、会试也同样出《孝经》题。至于公侯、指挥以及世袭等官员的子孙承袭爵职，必须间或抽取《孝经》一两段，命令他们背诵并讲解；通晓的人才准许承袭。这样或许能使那些作为国家干城、心腹的将士，仍然保有崇尚诗书、讲说礼乐的风气。然而，辟举并不真实，风俗也不淳厚，即使想恢复古代以孝治国的风尚，仍然做不到。因此第七项要事说：“真实地辟举孝行，以此激励士人和社会风俗。”臣听说汉代辟举孝廉，还算接近古制；我朝祖宗尤其重视实行此事。太祖高皇帝说：“治理国家，得到珍宝不如得到贤才。”又说：“只要严格执行举荐、罢黜的法令，冒滥举荐的现象自然会革除。”宣宗章皇帝说：“务必选取通晓经书、品行修养好的人，不得滥行举荐。”皇上既然已经下令恢复辟举，就必须深切明确辟举首先看重孝行，使天下人知道皇上所重视的是什么，然后才可以挽救浇薄的风俗，使天下归于教化。是否可以敕令抚按官遵照新颁圣谕，每年年终汇总奏报各地举荐的通习《孝经》、孝顺友爱、廉洁谦让之人，不论绅士、儒生还是隐逸，每年不得超过三人。对于奔走钻营、滥行举荐的人，要连带追究其提学考校官的责任；巡按出巡时，听任斟酌举荐真正孝行之人，并直接予以奖励优厚赏赐。像黄香扇枕温席，因此被举荐并授予荣王属官；王元规著《孝经》义理，因此被诏令举为高第，这些都是前代遗事。第八项要事说：“劝谕民俗，讲解孝道，以端正民风。”臣听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首先要以孝为先。太祖高皇帝说：“风俗的根本在于教化，教化施行了，即使是乡里平民也可以使他们成为君子。”成祖文皇帝说：“近来的风俗轻视侍奉父母，这大概是教化不明造成的过错。”是否可以敕令天下府、州、县官员，在讲解乡约时，先宣读圣祖的六条谕令，间或也讲解《孝经》，务必使内容通俗易懂，以教化乡里的愚民。凡是私塾教师授课的地方，都颁发《孝经》一部，命令学生诵读、学习、讲解。士民因小过失被杖责、笞打的，如果确实能够把《孝经》背诵、讲解得明白，也准许从宽赦宥。像司马光讲解《庶人章》来教诲父老，真德秀作《庶人章解》来教化泉州百姓，又如王渐诵习《孝经》义理而使乡里人惭愧谢罪，韦景骏用《孝经》教化贵乡而使母子感悟，这些都是教化取得成效的例子。总之，表彰这八项要事，是以朝廷作为天下各国的倡导，使天下人都讲明正统学术，切实敦厚孝道。这样做，希望一个月之内大致建立起纲纪；实行三年，哪有不能成就教化、改变风俗、止息兵祸的？再长久实行下去，祖宗淳厚光明的教化，达到在朝廷舞干戚而天下几乎不用刑罚，真正人才不断涌现，辅佐圣德、辅助治理的局面，难道还会不能恢复吗？皇帝的德行高大光明，不必刻意求知求能，天下便自然顺服；王道广大平正，无所偏私而成为法式。料想礼乐文章还没有丧失，至孝可以感通神明，关键只在于我皇上独自裁断并切实实行这些主张。【郑世子朱载堉《让国正伦疏》：臣的始祖郑王瞻埈生有四个儿子，嫡长子就是简王祁锳，其余三支如今都已绝嗣。简王生有十二个儿子，嫡长子就是僖王见滋，其余都是庶出；如今只有第三支、第四支、第九支、第十支还有子孙，其余都已绝嗣。僖王只生两个儿子，嫡长子就是康王祐柃，次子祐檍未婚便早逝。康王没有儿子，也没有亲近的旁支弟弟、侄子。正德二年，康王去世，嫡系已经断绝，于是推举旁支入继。按照伦理次序考察，简王第二子未命名便夭折，只有第三子盟津王见濍仍在世且年纪最长，应当承袭郑王爵位。因为他早年与庶母张夫人不和，常常言语冒犯，张夫人怀恨在心，凭借受宠而挑拨、压制盟津王，诬奏他不孝、辱骂父亲等罪状，革去王爵，令其读书习礼。后来又诬奏他以魇魅之术害人性命等罪状，将他降为庶人，发配到高墙禁锢。没有多久，朝廷查明他的冤屈，特意防护并取回，让他回旧府居住。】当时的案卷如今虽然已经磨灭，但还有成化二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的一道敕书，以及成化二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的一道玺书，足以证明这件事。大概敕书是宪宗皇帝责备简王偏听偏信的过失，玺书是孝宗皇帝劝告简王彼此和睦才是美德；皇帝亲笔书信都还在，可以重新查阅。简王受到皇帝的劝谕后讲和，追悔从前的过错，于是彼此和睦。从简王到康王，共上过八道奏疏请求恢复盟津王原有爵位，该部查不到先例，始终没有得到批准。到康王去世并绝嗣时，因为盟津王尚未恢复爵位，妨碍了郑王爵位的承袭权，于是把他的庶弟、已故东垣端惠王见▯的儿子祐怿进封为郑王，这就是臣的祖父懿王，时间是正德四年五月十五日。同年九月初三日，盟津王因病去世，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正德十六年，懿王去世；嘉靖六年，臣父恭王厚烷承袭王爵。嘉靖九年初，南北郊祭天礼仪建成，诏令宗室中有遭受冤屈的人可以上奏申辩，由朝廷裁定。盟津王遗孤祐橏奉诏陈述实情，为父亲申冤；按照一条律例，比照祖父母、父母听信后妻或宠爱之子，受其蛊惑，图谋袭取官职、争夺财产等，捏造罪名诬告并打骂他人的规定，不论所犯次数多少，也准许为其申辩。”},{

译“敬请如此，谨遵圣旨。”他一共上了三道奏疏，言辞恳切，世宗皇帝怜悯他。嘉靖十年八月，准许恢复其父原来的爵位，赐予“恭懿”的美谥，按照礼制颁赐册书、印信，并举行祭祀安葬。嘉靖三十三年，祐橏因病去世；他的儿子厚炜也留下遗孤。朱载玺等人如今都成了平民，隐居耕田读书，人们很称许他们贤良。按伦理次序说，他们实际上是宗室嫡系后裔，查玉牒便可证明，难道敢于诬枉吗？盟津王的冤屈，大概是有来由的，并非一天形成。然而如今怀庆人传说，当时有关部门议论说：“只是担心见葱，既然准许追封以后，祐橏一定会再次请求恩准承袭；这件事涉及宗室，关系重大。因此这样议论的人，大概认为臣父既然已经承袭王爵，按理不能轻易改议，必须等臣父去世，或者另行议处。”这句话已经流传六十年了。按道理观察，考察伦理次序、纠正封爵问题，正应当在此时办理。臣如今如果不自行陈述，以申明公论，就会使全郡的人都怀疑，是臣的父祖侵夺了他们家的郑王爵位，导致他们的子孙无所归属；这样不义的名声一旦形成，牵累父祖，臣实在感到羞耻。若把我置于市曹受辱，那么臣所受的冤屈就比他们更加深重了。因此恳切上了三道奏疏，坚决辞去府中事务，但议论者仍怀疑臣有患得患失之心，所以把这种不可拔除的事业交给臣，反而使臣的心事更加难以表白，只能徒然抱愧而不能自解。臣还有最后的意见，愿意为皇上陈述，请圣上裁断并作出公允的折中处理。从前晋国人要把捷菑送入邾国，因为玃且年长，所以没有成功送入，而《春秋》称许这件事，称许的正是没有送成。卫国的蒯瞆得罪父亲，卫辄便尊奉祖父来拒绝他，而孔子一定要先正名，大概并不是因为蒯瞆得罪了父亲，就连同把他作为罪人处置。宜臼、申生、伯奇、孝己这些人，起初也未尝没有得罪父母，但最终并不是他们的罪过。以今天的事情来说，盟津恭懿王就是玃且，东垣端惠王就是捷菑。他虽然获罪，却不是他的罪过；这个人虽然贤能，却不是适合立为继承人的人。为什么？立嫡子看嫡出而不看年长，立庶子看年长而不看贤能。东垣王既不是嫡子，盟津王实际上是年长者；嫡庶的区别、长幼的次序，是人伦纲常、天地亲情，也是古今所重视的。春秋大义以正名为先，名分不正，说话就不顺当；说话不顺当，事情就不能成功。所以《左传》说：“言辞顺理却不听从，是不祥之兆。”说的就是这个。过去鲁侯的儿子，年长的叫括，年幼的叫戏，周宣王立戏为鲁侯的继承人；后来括的儿子伯御杀死戏而自行即位，议论者认为这是周宣王的过错，却不知道戏是自己招来的灾祸。《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没有善良品行，彼此只会在一方面互相怨恨；接受爵位却不谦让，最终因此走向灭亡。”这是古今都应当引以为戒的明鉴。切查臣祖父懿王进封之时，盟津王还在世，尚且只是庶人；臣父恭王承袭王爵之日，盟津王虽然已经去世，却仍未恢复爵位。因此臣的祖父和父亲都处在有关规定颁布之前，按理并无妨碍。如今既然已经恢复盟津王原有爵位，又赐予美谥，他的伦理次序最长；他的后裔又贤能，而臣承袭王爵却处在有关规定颁布之后，这就形成了妨碍。臣与父祖所处的时代不同，事情又涉及嫌疑，理应在此时回避。经书说：反躬自问，自己理亏，即使面对穿粗布衣、宽大衣服的普通人，我也不敢欺侮；反躬自问，自己有理，即使面对千万人，我也勇往直前。姑且就臣自身而言，承袭王爵这一件事，反躬自问是理亏的；辞去爵位这一件事，反躬自问是有理的。朱载玺等人还只是所谓穿粗布衣的普通人。臣从曾祖到臣的儿子，五代人经营成就的事业，却如同所面对的千万人。臣父生前受到先朝特别恩典，死后又蒙皇上赐予恤典，在宗藩之中也是一位杰出人物。怎么能让臣父子首先违犯皇上亲自颁行的重要条例，得罪天下后世呢？万一各宗室有人以庶子夺嫡、年幼欺凌年长之事为例，指责臣父子，借此辜负皇上的恩典，使臣父子蒙受羞辱，臣实在因此忧惧。名教之中自有可乐之处，何必把郑王爵位看成自己的财物，违背义理、超越名分，以求一时快意，然后还把它当作荣耀呢？况且臣近日的痼疾发作得很厉害，痰中带血，日夜不停，饮食减少，气血虚弱消瘦，肌肉全部消耗，只剩皮肤包着骨骸。臣如今朝不保夕，连自身性命尚且难以保全，哪里承受得了管理府中事务？因此臣第四次乞求上天恩典，容许臣辞去爵位，调养病体；臣得以优游林下，保养天然之性，心情舒展、身体安适，上仰下俯都无愧于心，活着顺遂、死后安宁而没有遗憾，难道不是幸运吗？如果反而破坏长幼大伦，扰乱人伦纲常，招来争夺的讥讽，败坏礼让的风气，玷辱亲王藩屏，牵累父祖，那就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常常怀着幽深忧愁，忧戚不安而没有快乐。静下心来想想，也实在可羞。宁可追随臧札留下的踪迹，逃入岩穴，枯槁而死，最终只求不违背自己的本心罢了。即使死去之日，也如同活着的时候一样，这不是很好吗？伏望圣明详察臣下情，臣怀着极其激切的心情仰望圣裁。【又一疏：奏为遵守重要条例、端正伦理次序，进献玉牒图略，第四次乞求天恩怜悯衰病，俯赐退居闲散、调养身体以延残喘事。查得钦颁《宗藩要例》中“庶子封”一条：亲郡王娶有正妃、妾媵，不论入府先后，凡未加封而生的儿子，都属于庶子；如果嫡子有故，由庶子承袭父亲爵位，规定由庶长子承袭。如果有人越过次序争夺承袭，或者含糊其辞地上奏滋扰，就要查究本宗并予以惩罚；辅导官以及共同谋划、拨弄是非的人，也要交巡按御史审问治罪。此前臣曾上奏说：“臣的祖父由旁支入继，这一传到臣，处在条例颁布前后，情况不同，是否有妨碍也不同，乞请敕令查明，以申公论；又因臣患病多年，不能胜任管理府中事务等原因。”奉到皇上批示，命令有关抚按官立即查明具奏，钦此，谨遵圣旨。查得臣所奏各事都属实，没有别的隐情；但仍议定由臣管理府中事务，由臣的儿子代行礼仪。臣听到这个议论，心中很不安，大概认为其中有三件大为不可之处；事情实在不得已，谨陈述始末，伏请圣上裁断。臣认为，《宗藩要例》是皇上钦定的法令，也是臣等奉行的准则。皇上发布号令、施行政令，却首先抛弃这一条例，凭什么要求天下宗藩遵守？臣等奉行时先违反这一条例，又凭什么约束一府宗室？臣愚昧地认为，这是第一件大为不可的事。臣曾祖盟津恭懿王如果确实有罪，那么孝宗皇帝为什么特意赐玺书为他辨明冤屈，世宗皇帝为什么特意颁赐谥号来褒扬他的美德？如果他没有罪，那么他的子孙自然应当承袭祖先的爵位，以端正伦理次序，不要使怀庆一郡的人私下怀疑，盟津王之所以未能承袭，是因为臣的祖父暗中占据爵位并暗中阻挠。

译死者含有未能昭雪的冤屈，生者遭受不义的讥评，玷污清正的舆论而扰乱重大人伦，这是第二件大为不可的事。朝廷深厚地体恤亲属，没有不周全的，从来没有不希望宗室长寿安康的。臣患心痨这一久病，动不动就吐血，甚至失去知觉；病情有时经过十天半月稍微好转，好转后又复发，这样反复已经不止一年。大概遇到闲居静养时，病势稍轻；如果思虑劳心、忧愁惊恐，受到七情逼迫，病势就转为沉重，反复发作。臣一听说要把藩府事务交给自己，便因惊惧而成病，比以前更加严重。议论的人只知道爱护臣，把府事交给臣，却没有考虑会导致臣丧失性命，恐怕这并不是体察皇上恤爱臣下的德意，这是第三件大为不可的事。臣因为这三件不可之处，不能自已，三次乞求天恩，才得到皇上俞允。有关部门移文通知前来，明确说明推举贤能者代行府事，只把应当代行的人选取宗室仪宾等人的保结，凭此复奏。长史司遵照移文，召集各王府宗室仪宾等人，共同推举庐江王原光；他年长而德高，贤能素有声望，可以管理府中事务。又查明臣的病确实已久，臣的儿子翊锡确实庸碌懦弱，两人都不适合管理府中事务。于是取来各郡王府宗室仪宾等人的意见，他们都不肯加盖印信具结，与臣的奏疏所说相同。在转达过程中，议论者不查验臣的病情，反复偶然见到臣暂时稍有好转，便说卧病也没有妨碍。意见彼此不合，事情拖延不能决定。臣更加恐惧，旧病再次发作，吐血不止，危在旦夕。如果不具奏，实在担心仍然会把府中事务累加给臣，使臣难保性命。于是才敢第四次乞求天恩，伏望皇上准许臣的奏请，俯赐特别批示，命令推举贤能的宗室管理府事，这样或许才会方便有益。臣看得族弟朱载玺，确实是盟津恭懿王的嫡长曾孙，查考谱牒，伦理次序最长；他的冤屈多年未平，列位圣上已经明察知悉；他困苦无告，朝廷也怜悯惋惜已久。朝廷施行政令、推行仁政，理应首先顾及他。又查得臣的族叔庐江王厚光，立身忠信，在家孝友，贤能素有声望，宗室和百姓都信服他。虽然伦理次序较后，但年长而德高。朝廷崇尚德行、亲近贤能，正应当选用他。按照公议推举，只有这两个人：一个适合承继亲王藩封，一个适合管理府中事务。但臣的下情不敢擅自决定，请由皇上裁定。伏望皇上下敕给有关部门，依据公议查核。如果臣所说不虚，乞请先把厚光赐下一道敕书，代理府中事务，等待议定；仍命载玺承袭郑王爵位。这样或许公论有所归依，藩府事务有所统领，使臣得以实现调养身体的愿望，延续朝夕之间的性命，遵守朝廷的条例，为祖父洗雪冤屈，彰明伦理次序，守住礼让的节操。这样一来，不只是臣承受了再生之恩，即使臣的祖父、父亲在地下有知，也会永远感戴圣上的恩德。【《议正伦齿疏》：臣听说孟子说：“设置庠序、学校来教育人，都是为了阐明人与人之间的伦理关系。”《论语》说：“在家就孝顺父母，出外就敬爱兄长；实行孝悌还有余力，再学习文化知识。”又说：“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会产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大概就是仁的根本吧！”《王制》说：“凡是入学，都按照年龄长幼来排序。”这样看来，古人教育人的原则，无不以孝悌为根本，以长幼次序为先。近代讨论学校教育，只重文章学问，不明白长幼伦序，这不是古人设教的根本。孟子说：“人人都亲爱自己的亲人，尊敬年长者，天下就会太平。”那么长幼伦序就是国家治理太平的根本。在宗室子弟身上，这一点尤其紧要，一天也不能拖延。因为他们生长在深宫之中，在妇人手里长大，刚离开襁褓，身边便已经满是供他们驱使奔走、恭顺侍奉的人。他们平日所接触、所熟悉的，无非是以尊贵压制卑下、颐指气使的姿态，从未经历过丝毫挫折压抑。如果不教育他们懂得伦理次序的分别、长幼之间的礼节，使他们在礼教中从容涵养，逐渐培养谦卑恭顺之心，暗中消除傲慢骄矜之气，那么让他们侍奉上级，就难以做好下属；让他们面对下属，也难以做好上级。所以他们德行器量不宏大，才能谋略不能进步，宗室人数虽多，却几乎都不能任用，弊病正是由此造成的。是否可以规定今后不论世子、郡王、将军、中尉，已经受封或尚未受封，有没有爵位官职，凡是入学的人，只看他们名字所用的偏旁来区别年龄次序：用木旁的必定排在用火旁的上面，用火旁的必定排在用土旁的上面。照此推及没有相应偏旁名字的宗室，使他们懂得长幼次序。父亲的年龄次序要跟随侍行，兄长的年龄次序要像雁行一样排列；缓步走在年长者后面的称为弟，属于弟的就加以奖赏；快步走在年长者前面的称为不弟，不敬兄长的就加以惩罚。一坐一立，各有固定位置；或行或止，各有通常仪节。这样一来，下属不冒犯上级，年少者不欺凌年长者，恭敬作揖、谦让有礼的风气就会流行，亲爱宗亲、和睦宗族的效果也会达到。要彰明和谐盛世的教化，又有什么困难呢？臣虽然不肖，但关于长幼次序的学说，向来从父亲和老师的讲授中已经听闻明白。因此臣在五道奏疏中，或说要重视民命，或说要重视天伦，反复说了几千字而不止，是因为谋划的正是这件事。有人不明察，认为臣超越祖父而谦让，忘记父兄的仇恨，那就是冤屈之上又加冤屈了。庶子承袭王爵，不许越过次序，这是重要条例中的明文规定。假使臣祖父承袭王爵时，已经是在重要条例颁布以后，那么他所见到的情形也会和臣一样；假使臣如今承袭王爵时，是在重要条例颁布以前，那么他所见到的情形也会和臣祖父一样。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换一个处境，大家都会这样”的道理，也就是鲁男子善于学习柳下惠的意思。对臣祖父来说可以这样做，对臣来说却不可以这样做。臣将以自己所处情形中的不可为，来学习祖父所处情形中的可为，哪里敢用自己的能谦让，来显得祖父不能谦让呢？长幼是天地赋予的伦理，至理就在这里；顺从它就吉利，违背它就凶险。因此叔齐虽然对父亲的命令有所不接受，鲁国的戏虽然接受君命，后来也都留下了祸患。臣即使不替自己考虑利害，难道不替纲常伦理考虑吗？纲常伦理根源于天命，当然不能因人的恩怨而改变。过去周成王时期，蔡叔散布流言想要害周公，幸赖天王圣明，先抑制蔡叔，后来又重用蔡仲。周公死后，伯禽、蔡仲没有听说彼此相仇；蔡桓请求赐谥，鲁国史官还加以褒扬。鲁、蔡两国世代有仇，而孔子不删削这段记载，为什么？到了周朝衰微时，纪侯与齐国交好，齐侯却灭掉纪国，于是才有了九代之后复仇的说法。当时上没有天子，下没有方伯，纲纪废弛，私欲横行，所以才可以凭借强力来报恩复仇，这哪里是盛世所应有的呢？

译臣只是不敢因为人的欲望废弃天伦，不敢因为私人的仇怨损害公义，所以在盟津王的冤屈已经昭雪之后，不得不遵守重要条例，到君父面前陈述意见。近来巡按御史按察来到怀庆，与府、县官员商议，有人说：“世子多次上疏辞去爵位，确实恳切可信；在我方不算夺取，在对方也不算受辱，否则反而使事情失去光彩。”臣听到后说：“这才是真正了解臣的心意的人。”只是旧任巡抚已经离任，新任巡抚还没有到任，所以还没有会同起草代为奏报。今年臣五十八岁，过了新年就是五十九岁，是将近六十岁的人了。痼疾缠绵，日甚一日，难道还能等待吗？伏愿皇上怜悯臣这个衰老多病的人，采纳臣五道奏疏中的请求，俯赐批准，使臣与臣子翊锡都能以久病、伦理次序尚未妥当为由，获准辞去封爵而退居闲散，不留下垄断爵位的讥讽。这样不但每年的俸额可以减少，天下还可以享受到厚养民生的恩泽；而且长幼次序得以彰明，天下都能沐浴于端正德行的教化。这样，臣的志愿才算实现，臣死也没有遗憾。下情不敢擅自决定，伏乞圣上裁断。【杨东明《饥民图说疏》：题为“中原百姓贫困已经到了极点，时局万分令人忧虑，乞请广泛施行皇上的仁恩，以安定民生、培植国家根本事”。自从中州遭受灾害以来，各位主管此事的大臣向皇上请求恩惠，已经非常优厚了。臣又哪里容得插嘴呢？只是臣是河南人，离开家乡不久，听见、看见的情况相当真实；想要默默无言，心中实在忧伤挂念；勉强想说，又流着眼泪，笔无法落下，恐怕皇上看到这些，也会潸然落泪。近来从南方来的朝廷大臣所传达的情形更加恶劣，而且这场灾祸将不只在百姓身上。臣替百姓抱痛，也替国家社稷忧虑，谨此铺陈事实为皇上说明。去年五月，大小两季麦子已经眼看要成熟，忽然遭遇数十日的大雨，平地积水深达三尺；麦子、禾苗已经腐烂，秋季禾苗也受到残害；加上河流决口、堤坝溃毁，房屋被冲走、民居被漂没，肥沃田野变成江湖，陆地上可以行船，水天茫茫没有边际，雨中的树木也仿佛含愁。百姓既没有填饱肚子的粮食，又少有安身之处，于是扶老携幼，向东向西奔逃；饥饿得无法前进，流离失所、惨状万般。夫妻不能相互照顾，只得割舍恩爱、离散分开；母子不能两全，只得扯断衣襟、抛弃亲人。年老体弱的人刚走便跌倒，片刻之间就死去；弱小的婴儿抱在怀中却忽然被遗弃，孤苦伶仃地等死。跋涉千里，苦于旅舍难以容纳；匍匐归来，又感叹故乡已经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投河的人葬身鱼腹，上吊的人把性命丢在园林之中。这些都是臣在乡里居住时听说并亲眼见到的事情。到了今天，更加不忍心说了。割断野草、采摘菜叶勉强求生，剥取树皮来充饥。面容枯槁、脸色黧黑，人人都是如此；个个形容如鬼，怨恨土地、责怪上天，都想早日归入黄泉。过去还只是卖掉儿女，如今竟割食儿女的尸体；从前只是抛弃亲生子女，如今竟吃亡亲的骨头。道路上常常有紧急警报，行旅受到戒严。村落荒凉，烟火断绝，难以支撑岁月，于是人们相约自杀。无法忍受饥寒，便聚集起来做盗贼；白天在城镇举竿作乱，横行抢夺货财；夜里在郊野举火，强行掠走子女。根据这种汹涌不安的形势，已经显出危急的变乱将要发生。臣今天听到的，比往日亲眼所见的更加严重；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臣听说君主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是君主的赤子。如今赤子已经无以为生，君父怎么忍心坐视不救？况且百姓是君主赖以享有富贵的人。想保住富贵，就不能让百姓饿死；让百姓饿死，还能保住富贵吗？所以保全民众就是保全社稷，抛弃民众就是抛弃国家。今天要保全民众，若不大力突破拘束的成见，广泛施行宽厚开明的恩惠，就一定无法拯救濒临危急的百姓，也无法消除潜伏的祸患。国家东征西讨，国库几乎空了。大司农正劳心焦思，辛勤筹措，却没有办法。臣却在这里头痛皱眉，呼喊“庚癸”来告急。臣难道不知道国家财政的困难吗？只是想到忠臣谋划国家，本来就应当考虑困难之处；而有才智的人审察时势，尤其应当救助最紧要的地方。如今免除租税的命令不下达，有司催征租税仍然严厉；内库的金钱不拿出来施用，下面百姓的希望顿时丧失。催征严厉，就会用刑罚驱逼百姓，百姓因而反叛；希望破灭，就没有恩德来收拢他们的心。既没有可供感怀的恩德，又被可畏惧的刑罚逼迫，即使慈母也不能保全自己的孩子，国家又怎能拥有自己的百姓呢？在这种时候，不肯拿出钱财养民，就不能不拿钱财养兵。养民的费用是十分之一，却能在无形中消除祸患；养兵的费用是十分之九，而变乱却潜伏在不可预测之中。况且河南、山东一带，无为教盛行；倘若奸雄振臂一呼，四方就会望风响应。想用免税来安抚他们，百姓却不服从；想用赈济来收服他们，百姓也不听从。到那时再收拾局面就来不及后悔了。因此从君民一体的感情来说，不能不免税，不能不赈济；从利害相互关联的形势来说，也不能不施舍钱财，不能不赈济。如今议论者认为难以施舍钱财赈济，是想把钱粮集中起来以防分散；而臣一定要施舍赈济，是把分散看作集中：集中钱粮原是为了防止分散，分散施给百姓却可以形成聚拢民心的效果。臣认为应该赶快下达明诏，尽早宣布免税和抚恤，不要让乡里空着肚子的百姓全都成为身陷牢狱、含冤而死的鬼。古代丰收年景接连不断，尚且还实行缓征两年中的一年；如今活着的百姓甚至互相吞食，怎么忍心剥取他们的骨髓、敲打他们的骨头？况且暂缓征收最终仍然难以补完，又哪里比得上公开免除，使百姓痛快呢？至于发放赈济这一项，过去一直没有见到准许施行；即使把本省现有的钱留下，也无法彰显朝廷特意颁布的恩惠。从前曾经发放二十万给陕西，又曾经发放四十万给江南；皇上的仁恩已经比往年厚重，今天的赏赐怎能反而薄于往日？臣冒死请求户部、工部各发放十多万两银钱。户部本是掌管钱粮的机构，只是苦于连年用兵；工部并非负责赈济借贷的官署，也应当想到百姓的困急。况且眼下没有营建工程，积蓄正有余裕，何不暂时挪借使用，日后再补还也不妨。臣又想到这二十万金，集中起来只是重大的恩惠，分散下去才是点滴的仁德。要牢固安定嗷嗷待哺的民心，还必须施行广大盛厚的德意。

译应当下达一道敕书，极力说明皇上忧虑百姓的心情，再派一名近臣，授予他宣达圣意的使命。但如果委任不当，也只会徒然骚扰地方。臣广泛采集舆论中的公议，又斟酌人才品行是否适当，发现有光禄寺寺丞钟化民，曾任一次县令、两任按察差官，到处都能救济灾荒，直到今天百姓还在称颂他的恩德。如果命令他奉诏前往，必定对荒政有所帮助；还必须授予他便宜行事的权力，才能施展他的才能谋略。发放国库钱财来缓解百姓顷刻间的死亡，派遣使臣来联络、携合离心离德的人心，平息变乱、抚恤百姓，没有比这更切近的办法了。唉，臣提笔起草奏疏时，正是饥民奄奄一息、等待死亡的时候；早一天行动，就能多救活数千万人的生命，迟一天行动，就会多丧失数千万人的性命。臣盼望皇上赶快留意此事。臣见识短浅、才干平庸，不能完全写出饥民的惨状，因此绘成图画，附上说明，来供皇上深夜阅览，希望皇上知道万民的苦难。臣的话虽有限，臣的忧虑却无穷。臣面对笔墨，每写一字便流一滴泪；臣伏在宫阙之前，怀着万分恳切、万分哀痛之情。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施行。万民的生死关头、国家安危的根本，都取决于这次举措。臣不胜涕泣、泣血呼吁、激切祈请之至。【李戴《疏通盐法疏》：题为“疏通盐法以充足国家赋税、安定地方事”。臣私下认为，国家凭借盐利来供给边疆军饷，特设各运司加以统辖，这是为了使国家富足；各地食盐的户口，则按照地方远近分别配给定量，也是为了便利百姓。这样遵行已经很久了，没有理由另行议论。近来因为黄河以南盐价飞涨，私贩盐的人很多。前些年矿盗争夺利益，聚集了一千多人，骚扰地方，几乎酿成大变乱。一时间抚按官都上奏，幸而皇上严厉防范、切责有关官员，限期捕捉缉拿，后来首恶被擒，其余党徒解散。臣在那时还暗自感到疑惑。臣世代居住在河南，自从有记忆以来，从未听说盐徒有这样多。后来奉命出使进入山西，经过太行山，进入河南境内，向道路上的行人询问，又向父老访问，众人都说：“盐徒众多，是因为官盐不能流通。”然而官盐不能流通的原因有三点：一是河东盐池产盐大大减少，不足以达到征取的数量；二是山路崎岖，转运不方便；三是商人因为脚价太重，不掺杂土沙就不足以抵偿成本，掺入一半沙土后味道苦涩、质量不好。百姓一天也不能没有盐，而官盐既少，又不好食用，所以贩卖私盐的人越来越多。有司奉行法令，又不能不从多方面捕捉他们；这样一来，盐徒若不聚众，势头怎么能够维持？因此少则几十人，多则几百人，各自拿着利器，自由往来；官兵赶来便躲避，没有人敢追问究办。追究他们最初的动机，不过是为了自我防卫罢了。只是这些人大多是没有依靠、性情强悍的人。党徒既然多了，便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有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拦截行人、抢夺行李，有的在黄昏夜间穿墙越舍、劫掠财物。百姓虽然受害，仍有很多人不敢向官府告发，害怕他们再次回来施加更加惨重的报复。即使告到官府，也不过是等待立案而已，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如今河南百姓所遭受的，不是没有盐的祸患，实际上是盐徒造成的祸患。想驱逐盐徒、使他们不再作害，又不能只靠法制禁令来禁止，也只能在盐法上稍作变通。盐徒所贩卖的，难道全都是本地私自煎制的盐吗？河北的彰德、卫辉、长芦是行销盐的地区；河南的汝宁、陈州是两淮盐行销的地区。盐徒兴起贩运，北边的从长芦取得，南边的从两淮交换。因此河南五府名义上隶属河东，实际上食用的却是长芦、两淮的盐。百姓本来可以食用朝廷的官盐，却让盐徒代替官府贩卖私盐，难道不是非常可惜吗？如今的办法，不如酌量加以变通：靠近北方的分属长芦，靠近南方的分属两淮，靠近西方的仍属河东。这样或许盐运便利了，盐价自然下降，那些私贩不必禁止也会自行停息。有人说：“河东只有一个运司，行盐的地区一下子减少了，靠什么来完成它的赋课？”殊不知运司所掌管的是国家的赋税。行盐地区减少，国家赋税也会减少，但催办反而更容易。况且典章所记载的，开封一府原来隶属山东，后来才改入河东；当时可以改，现在为什么偏偏不可以改？汝宁一府过去隶属河东，如今改入两淮；汝宁可以改属别府，难道别的府就不可以改吗？又有人说：“长芦、两淮各自都有固定的赋课，突然增加一些，靠什么来完成？”这不对。河东的盐产于盐池；长芦、两淮的盐产于海。盐池所产有限，而海盐所产无穷。长芦的情形臣还没有亲眼见过，至于两淮，则是臣任县令时熟见的。盐包堆积得像草垛、房梁一样，必须五年后才抽验，商人常常因此困苦。如果在淮北每年四单的数量中增加抽验一单，或者在每单之中增加若干引，百姓和商人实际上都能得到好处。说到两淮，长芦也可以类推得知。用这一方有余来补那一方不足，对国家赋税既没有损失，又能使盐徒停息、地方安宁，对百姓也有好处。这些事情不过是转移分配一下罢了，又有什么顾忌而不去做呢？在这件事上，凡是巡视各部、经过地方的人都知道，只是因为事情有专门负责的部门，言语往往有所顾忌；却没有想到，从各官员的角度看，这是各人的职责，从国家的角度看，却是整个国家的事情。增益国家的税课，安定国家的人民，有什么不可以，怎么能被成见拘束呢？臣是河南延津人。延津一带土地盐碱贫瘠，百姓都煎盐来供应赋税。从前巡抚于谦上题获准通行，所以延续到今天，从来没有官盐发到县里。臣之所以琐碎地谈这些，是因为亲眼看见盐徒的危害，担心引起其他变乱，出于杞人忧天般的忧虑，不能自已，实在不是为了桑梓乡里的私利。伏乞敕令户部再次查议；如果臣所说不虚，就转行河南抚按官会同各巡盐御史，虚心斟酌议定，按照远近、便利分别隶属；同时酌量减少河东的盐引，分派给两处，那么中原地区就永远没有意外的忧患了。这对国家的帮助，实在不小。【王国宁《抛荒疏》：奏为大郡灾荒接连发生，兵乱冲击之下惨状凄绝、难以支撑，哭泣请求免除赋税，迁移百姓，重新建设重要地区事。汲县接近京畿，连接十省，是咽喉要地，一向被称为重要地区。

译驿路繁忙而疲困，仅仅需要督促供应军饷，就已经使原本肥沃、丰收之年也因服役繁重而困苦。如今连续四年遭受旱灾和蝗灾，全境又流行疫病，百姓逃亡殆尽，土地荒废，无人耕种。我们这些宁等在奄奄一息、苟延残喘中幸存下来的人，血液枯竭，气息哽咽，匍匐千里，字字含泪，叩请宫阙陈述灾情。汲县百姓长期积累的罪孽，竟招致上天降下如此惨酷的惩罚。自天启年间以来直到今天，从来没有一个丰收年。民力日益耗竭，只能勉强支撑。到了戊寅、己卯年间，飞蝗成灾，满山遍野，遮天蔽地，啃食得一无所余。两季麦子没有收成，三秋庄稼也令人绝望。然而灾情还没有惨烈到极点。庚辰年入夏以后仍不下雨，到了秋季又发生蝗灾。村落化为丘墟，城市也枯竭空虚。粟米一石价格涨到一万六千文。漕粮、刍草、豆料连一粒也无法筹办。百姓挖草根、剥树皮充饥，典当衣物、拆毁房屋，卖掉妻子儿女，甚至吞食尸骸。更严重的是父子相食，夫妻相食，兄弟和宗亲相食。再严重下去，兵匪成群，昼夜抢掠百姓，把人掳来充食。这损伤了人的天性，灭绝了人伦道理。盗贼成群出没在郊外，瘦弱僵毙的人坐倒在街前。官宦、士族和大户人家倾尽家财、耗尽心力，也无法救济空腹之急，而郡城已经空无一人。延续到今年春天，百姓十存一二。有的地方有土地却无人，有的地方有人却没有牛和农具。雨水稍稍沾润土地，人们便剜肉般艰难地播种。然而古今从来没有见过春季孳生的蝗蝻遍野涌出，平地上堆积了一尺多厚。麦子和禾苗被一扫而空，早灾和瘟疫随即又交相侵袭。如今夏秋已经交替，仍然一滴雨也没有。今年不能播种，什么时候才敢指望收成？顾念后方、瞻望前途，万分艰难，无法存活。即使蒙受皇上的恩典而赈济抚恤，又怎能做到家家供给、人人有饭吃？即便从此以后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耕种收获都能及时，牛和种子又从哪里取得？青壮年都在哪里，还有什么续命的办法来等待明年？户籍图册徒具形式，田地全都荒芜。百姓饿得面如猪、眼如象，形貌凶恶污秽，冤屈哀号，苦不堪言。呼天无路，求死也不能。何况闯、献之乱尚未平定，兵马频繁经过。每斗粮、每束草动辄耗费数千钱。即使立即搜括幸存者，天天更换守令，在不毛之地追逼呼役，把鞭打施加给已经断粮的人，终究也不可能凭空用无米做饭，更不能使白骨重新长肉。幸而一时之间，有关官员多方安抚整顿，屡次实行免税和借贷，才勉强避免百姓揭竿而起；但时局艰难，实在难以继续。乞请皇上垂怜，派遣官员查勘灾情。特别敕令大军往来时另走道路，另行发给军需。将汲县新旧一切粮赋、差役一并免除。仍请从其他省份人口聚集的地方酌情迁来民丁，普遍发给土地，让他们开垦荒地耕种。这样或许先有人，才可以有土地。臣等饥饿之魂若能幸存，世世代代都将顶礼祝颂皇恩高深。】范良彦《条陈河工疏》【题为：微臣计算日期将要辞别京城，直陈切身要害，伏乞严令河臣除去积弊，以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臣私下观察，皇上数月以来推行种种新政，有利的必定兴办，有害的必定革除；又因月食而警戒自省，下诏令廷臣条陈时事，只是还担心有应兴之利尚未完全兴办，有应除之害尚未完全革除。由此可见皇上对民生和国家计策的关注，周详而又迫切。但事情有看似缓慢而实际上紧急、看似细小而实际上重大的，没有比臣家乡黄河所造成的彻骨灾害更严重的了，这种灾害已经积累多年。正值这种罕见的艰难时期，如果不向圣明陈诉，百姓的疮痍何时才会有尽头？这难道也是臣报答皇上的方式吗？臣是中州人家，住在黄河曲折之处，对灾情亲眼所见最为真切，受害也最为惨苦，请允许臣痛切陈说。黄河水流自潼关进入汴地，绵延千里，全都经过臣的家乡。开封以西多是山地，河水在地中流过，灾害还不十分严重。到了铜瓦庙以东，全是平原、沼泽和低湿之地，河水不时溃决，因此罗家口、苏家林、王家坝等处，年年修筑堵塞，从没有一天停歇。所需的一切埽料，如柳梢、桩草、▯麻等，按照旧例由商人承办运输购买；不知道当时是依据什么估算，所定官价太低，所以商人不肯承办，因而牵累里甲，使他们包赔，这种负担始终与河患相伴。郡县官员体恤百姓隐忧，并非不极力调停，然而既不能破除一成不变的旧例，又不能无米做饭，只好仍旧沿袭弊端，不得已把差役继续派给民间，到处都是这样，也是形势所迫。其他地方暂且不详细论述，只以臣的虞城县一县来说，柳梢每束重六十斤，按公平价格可值银六七分，但官价限定为三分，实际数额连应有的一半都不到。谷草每束重二十斤，按公平价格可值银三分，但官价限定为二分，十成中少了三成。其余桩木、▯麻大多也是这样。一个县如此，其他地方便可想见。加上行水之地树木凋残，不得不从数百里以外购买；脚力有费用，雇船有费用，搬运有费用，交卸上纳又有费用。这种极其烦苦的差役，商人无论来自东西南北，难道能强迫他们承办吗？合计每年发给官银一万两，百姓却要包赔五千多两，而且一倍、五倍乃至十倍地增加，越增加越苦；蓟饷等额外输纳还不包括在内。中州腹心之地，困苦竟到了这种程度。臣先前进京时，百姓嗷嗷哭诉，拦在道路上，希望臣替他们向上司转达申诉，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臣想到这样的景象，如果不寻求长久办法，两河百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天日？又想到河南各府原来都有规定数额的河道岁修钱粮，但官府征收解送不及时，拖欠很多。前些年管河道副使周锵曾经查催此款，亲口对臣说已经收到四万之数，不知各属如今是否已经解送完毕？这项钱粮，即使本来应由百姓征收补足并解送，只要没有拖欠，也属于另项解送支用的钱，应当迅速达到原定数额，听凭河臣凑足后发放。应当一千就给一千，应当一万就给一万。正如臣所说，柳梢等项应由商人承办购买，一律按照民间公平价格办理，或者少占用商人的利息，商人自然乐于承办。臣又访问黄河沿岸一带，从上游的尉家洼到下游的徐州等处，也有河工；那些地方柳梢的官价，有的每束就是四五分甚至六七分。臣请求提高价格、使商人愿意承办而便利百姓，并非臆测。况且河道规定的钱粮，本来就应当用于河工，把现在已经解送的银两取来使用，可以免除眼前剜肉般的痛苦，沿河小民不就能得到救济了吗？臣并非敢用这些烦琐聒噪的言论为家乡树立恩德，水性向下，东西两处的水最终都会汇流归一。万一臣县罗家口的新堤溃决，淮、泗之间将成为一片汪洋，陵寝重地也难免遭受水浸；而且河势一旦南移，谁能把它挽回使其北流？又恐怕徐州进入运河的水势干涸，漕运储粮也会多有阻塞。臣还记得万历二十九年以后，河水在防墙寺决口，大河向南迁徙；当时为了保护陵寝、救济漕运，商议疏浚、筑堤，河臣如春、曹时聘相继主持此事，上疏请求数百万两金钱，并动用七省物力和二三十万徭役，历时一年工程才完成。百姓生计凋敝，两河元气确实因此耗尽，至今尚未恢复，这可以作为深刻的教训。

译如今东西两面战事交相发生，白莲教余党到处出现告警。倘若兴办河工，便会在河岸聚集数千人，能保证没有其他忧患吗？这种忧虑又不只在河工本身。如今总河张九德刚刚上任，即使他能够办理此事，也乞请敕令有关部院移文通知管河部院及各位河道官员，趁河水还没有大规模上涨，赶快办理。所有埽料和人工，不得表面上保留招商承办的名义，实际上仍然实行摊派；上面不要一心想着扣除费用，也不要让下面有机会借机侵吞。从崇祯元年开始刻立石碑，永远不许扰害贫民，这实在是新政中的第一等大事。因为河水在中州决口，中州是臣的故乡，灾害又会延及淮、泗，而淮、泗又在臣的管辖范围内。如今臣又忝居江淮事务，若从春明门叩阍上诉，距离越来越远，所以请求以一日之内能够望见宫阙的身份，为两地百姓请命。伏乞圣明裁决施行，臣不胜恳切等待命令。】江禹绪《请蠲杞县灾荒疏》【臣寄居在山岩边地，家乡音讯中断已经一年了。昨天收到家信，说臣所在的杞县灾荒交迫严重，一斗米卖到一万钱，却完全没有人能够买得起。臣的母亲和儿子在家，每天只吃糠秕，而且一天还不能吃两顿；僮仆和妇女饿死的已有十多口。城内城外人烟稀少，尸骨堆积如山，没有一起死去的只剩一两个人。缙绅和一向被称为家有余财的人家，也都奄奄一息地等待死亡。那些在万死中侥幸求得一生的人，本来还要替皇上办理新饷、旧饷、剿饷、练饷，并登上城墙防守御敌。唉！赋税从土地征收，如今土地全都荒废了；军饷从百姓征收，如今百姓也死尽了。过去还可以剥树皮、挖草根来延续朝夕的性命，如今万棵树都没有树皮，千村全都赤贫，到处如此，而臣的县尤其严重。地方官员即使安抚教化的办法已经穷尽，难道还忍心谈催征赋税吗？臣不知道臣的家乡遭遇了什么劫数，竟困迫到了这种地步。古人感叹人的性命低贱，认为连狗猪都不如；照今天的情形看，恐怕还要更加严重。伏乞皇上广施恻隐之心，大降仁慈恩典，敕令臣家乡的抚臣、按臣，赶快商议免除和救济灾荒，使腹心重地不至于全部化为丘墟。臣即使在边疆效力，也将感到莫大的幸运。】许永禧《请蠲上蔡灾荒疏》【上蔡号称汝阳腹心重地。自八年以来，流寇和土贼轮番蹂躏，人口牲畜沦亡，钱粮也荡然无存。官军征剿时不分玉石，连鸡犬的哀叫声都到处听见；处处焚烧，城郭之外没有可以暂时栖身的地方；到处屠杀，宽阔的道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的身影。更加可怜的是，旱魃肆虐，土地上连草木都断绝；洪水横流淹没大地，百姓几乎变成鱼鳖；蝗虫和蝗蝻遮天蔽日，满地飞来吞食，把蒲苇等物也全都吃空。米价涨到一斛一万钱，百姓靠吃草籽、树皮度日。劫难还没有结束，瘟疫又大规模流行。有的甲只剩一两户，有的一户只留下一个两个人；遍野磷火聚成土丘，白骨之间还夹杂着面黄肌瘦、奄奄待毙的人。他们爬行在通衢大道上，流泪哭泣求食，走一步要停三次，呼喊十声有九声都中断。即使郑侠亲自来，也难以描绘他们面有菜色的惨状。臣到任四个月，多方招徕百姓回归，计算恢复旧业的仅有五百多家。谁知本年七月十六日，三千多名骑马的流贼从南面而来，盘踞在邵店等庄；当天夜里五更时分向东北离去，杀伤男女一百多人，而像鸟兽一样四散逃惊的人又远远不知逃到哪里去了。唉！哪个朝代没有兵戈？哪个地方没有蟊贼？哪一年没有灾异？但从未有像蔡地百姓这样，先死于盗寇，死于饥荒，又死于疫气，苦难如此异常。臣想仿效汲黯开仓发粮赈济借贷，无奈仓库已经空空如也，愿望和力量相违。近来阅读邸报，得知明令河南等处遭受兵灾、荒灾的州县，准许等到秋收后再催征，以表示宽缓体恤。伟大的王命啊，真像上天爱惜生灵的尧舜之治。但是，上蔡百姓即使扛着农具、安抚生民、努力耕田，也没有耕作的工具；放眼望去都是荒原，根本没有可以等待的秋收。况且所谓等待，不过是把欠税拖延下去；与其拖欠而形成无法收拾的局面，不如直接免除，广施无边的恩泽。臣难道不知道朝廷内外都在告急，百姓不断呼喊缺粮，钱粮所需多得像干涸的锅等待浇水，敢于只从地方情况出发而妄言免税吗？只是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上蔡的幸存者还剩多少？如果仍把催征追比作为要务，即使天天加重鞭打，不但没有益处，恐怕还会因此放纵盗贼、引来贼寇。正供能够征得的不多，所耗费的兵饷却更多。这就是臣哀切恳请皇上恩准免税的原因：既抚恤他们过去的灾难，又鼓励他们今后恢复生产，从而维持这些残存百姓，实际上也是为了国家。臣已经将兵灾荒灾的详细册籍呈报给院、司、道、府，只恐各位大臣上疏请求时来不及详尽陈述，所以冒罪将情况详细开列上报。乞请将新旧条鞭一概免除。这样一旦圣旨传布，欢呼声四方传遍，既可以消除灾害，也可以寒贼寇之胆。即使发生意外，百姓也会自发奋勇抵御敌人；所节省的军粮，和所免除的积欠相比，哪一样更有利，难道还不明白吗？】

译皇清贾汉复《更正驿路疏》【奏为：中州驿路的冲要和繁重已经到了极点，驿路应当及时更正，谨绘图进呈御览，伏乞敕令有关部议论，以缓解难以支撑的严重困境，避免延误军机。】案据中州驿递冲要困苦的缘由，臣先前收到升任驿传道佥事郭四维的详细陈报，称河南驿递过去虽然也说繁忙艰难，但官民还可以勉强支撑。自从黄河决口以后，东路被水阻隔，江浙等省的一切差使，过去由山东奔驰办理的，近来大多绕道河南。近来湖广等处捷报频传，军情十分紧急，一次差使动用马匹一百匹或数百匹，即使最少也不少于几十匹。因此河南既苦于本省差使太多，又苦于承受其他省份遗留下来的负担，官府和百姓的精力全部耗尽，眼前的供应万分困难。本道除酌情增加马匹银两另行详细呈请外，又查知河水已经回归旧道，东路已经成为平坦通途，而往来差使仍旧绕道河南，完全是因为奉差人员以东路长久未走为由，不怕路远而绕行，因循使用河南熟悉的道路罢了。本道如果不据实请求更正，眼看将会日益有人逃亡、马匹日益倒毙，中州驿站的倾覆就在眉睫之间。且不说驿站一旦倒闭，重新兴复十分困难；万一延误军机，关系重大。以上缘由呈报到臣这里，臣认为此事关系驿路通塞和军机迟速，便依照详细陈报批示该道，确切查明过去哪些省份的差使原由河南通行，哪些省份原由山东通行，东路比西路近多少，以及南北差使分别在哪里合并、哪条道路直捷、哪条道路迂远，详细查明后开列呈报。顺治十五年七月初四日，据驿传道佥事程淓详报，并据开封、归德等府察报到道。本道认为，两河驿递的疲困到今天已经达到极点，倒毙的报告几乎没有一天中断，请求酌情补给的文书多如云集。本道每次接到申文都痛心皱眉，真是睡不安、食不甘。分路办理差使才能挽救燃眉之急，如今各府都详细绘图送来，情况如出一辙。本道仔细斟酌，大体上山东驿路近而快捷，河南驿路绕而遥远。比如从京城向南，到了涿州分路，一条经过新城、雄县、河间、景州进入山东境内，再经高唐、东平、汶上、兖州等处进入江南省宿州，直到江宁，计算路程二千二百多里，是直径，也就是各省过去所走的东路；从涿州分路，另一条经过保定、真定、顺德、彰德、卫辉、延津，渡过黄河向南，经过开 封、归德、永城，进入江南的宿州，再到江宁，计算路程二千七百多里，是绕道。这就是各省近来所走的西路。所以谚语有“弓弦、弓背”的比喻，说山东路像走弓弦一样直，因此较近；河南路像走弓背一样弯曲，因此较远。自从黄河决口以来，奉差的人暗中承受了迟误，却没有察觉，也无暇讨论路程远近；邮递人员困于支撑，也无法申诉，同样无暇讨论劳逸。日子久了，双方都承受这种弊端，困苦延续至今，难道还不应该彻底考虑恢复旧路吗？况且如今河口已经堵塞，水流回归旧道，山东一路长久以来都被称为平坦通途。伏乞分辨清楚后上奏请求：今后凡是赴江南、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办理公务的差使，以及这些省份官员赴任、赍送奏章、解送物资和办事完毕回京的人员，都在勘合、火牌内明确填写由山东路通行；如赴湖广、广西、云南、贵州等省办理公务，以及这些省份事情办完回京、赍 【奏送、解送物资的勘合、火牌，则明确填写由河南路通行。若这样实行，两河百姓固然共同庆贺获得新生，即使持节出使、办理差使的人也可以免于在漫长道路上滞留。】【在山东，这是恢复其原有负担；在河南，则是除去其本来不应承担的负担，确实是两全其美，并不是推诿。使困顿的驿站得到缓解，使军机得到保障，难道只是眼前的好处吗？以上缘由复详呈报臣。臣想制定经久长远、便利双方的办法，于是并不厌烦详细谨慎地咨询访察，便再次批示布政司，按照发去的图式，将东西两路远近的实际情况、便利与否的确切情形核查清楚，另行绘图，妥善详细地迅速报告。批示布政司后，七月十一日，据布政司左布政使管起凤遵照臣的批示复查，结果与该道相同，绘图呈送前来。臣看，中州的苦难以驿递最为严重，而驿递的苦难近来尤其严重。为什么呢？当年道路虽然通达数省，差使原本分为两路，冲要道路上的官民尚且苦于难以支撑。后来黄河冲决，东路被淹阻，天下各地的差使几乎都取道河南，于是河南的夫役和马匹屡屡倒毙逃亡，河南的官役也因而屡遭牵累，逃亡和死亡不断；郭店等差役、驿丞张煜等，就是明显的验证。何况如今湖南捷报频传，差使如织。】【王师向南进发，军机事务刻不容缓，驿路上的往来繁忙程度，更是加倍。过去，我在彰德负责供应军队时，亲眼见到大道两旁倒毙的马骡数不胜数，甚至驿马不够使用，牵累到民间的马匹；运送夫役不足，又牵累到农民。禁令的势头已经有难以施行之处，百姓也不堪承受这种差役。臣如果现在还不进言，将来马匹必定全部倒毙，夫役必定全部逃亡；一旦耽误军机，再说什么也来不及了。即使把有关官员和差役依法严惩，对事情又有什么帮助？如今想要救济驿站的困苦而保证军机，只在于更正驿路，恢复旧日分派差役的办法这一着而已。况且山东的道路较近而且直，河南的道路曲折而且遥远。何况黄河已经回归故道，东路依然是平坦的通途。像湖广、云贵等省，原来经过河南的道路，就在勘合、火牌中注明由河南通行；像江南、闽、粤等省，原来经过山东的道路，就在勘合、火牌中注明由山东分别转行，这样众人共同承担就容易办成，若偏向一处使其独自承担，就难以支撑。总之】【皇上的地方，都是皇上的赤子。只要恢复旧制，疲惫的驿站就会有振兴的迹象，军机也不会有迟误的忧患了。臣也知道，长期休息的肩负一旦重新承担差役，仍由东路的官员和差役承办，他们想来不会高兴。但臣只知道替地方考虑，也替军机考虑长远便利；采取直捷的办法，实在是形势万不得已所迫，又哪里有闲暇再顾虑其他呢？臣谨将驿路绘成图册，会同郧阳抚臣，共同具疏上奏，恭敬呈请御览。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迅速议定，上奏请示，臣等遵奉施行。】李及秀酌派河夫疏【题为河夫的分派应当斟酌，河工应当改派到更远的地方】近处的地方应当斟酌办理，仰祈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斟酌复议，以均衡偏重的负担，来救济百姓困苦一事。臣私下认为，河南的重大政务，首先在于河工。臣多次渡过黄河，士绅百姓围着马匹哭泣，都说河夫的负担沉重，历来已经很久，如今更是早晚都难以支撑。臣初任地方官时，还没有掌握其中要领，不敢轻易冒昧上渎】

译【皇上的圣听，于是行文给管河道和开封府，要求逐一查明，详细复奏。到臣这里，臣看认为：黄河造成灾患，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从来没有一劳永逸的规制，却有根据时势制定适宜办法的道理。立法完善，官员就不能借机行私；奉行公正，百姓就能忘却服役之苦。如果不审察百姓的力量，不查明地方的远近，不斟酌河工有无，只是按照旧例办理，用权势催逼，那么百姓的力量日益耗尽，远近各处都劳苦，河工造成的祸患自然会更加惨酷。臣愚以为，按照今日的河工情况，应当重新议定一项，斟酌议定两项。像旧例分派河夫，以土地四十五顷出一夫，而现在分派河夫只以二十二顷五十亩出一夫，这是第一项应当重新议定的事情。大概过去荆隆刚刚堵塞，朱源接着决口，每年之间动用河夫以万计，所以分派的河夫加倍，只按二十二顷五十亩土地出一夫。如今河道稍称安定，河工有限，难道可以把河口决口时的办法作为常例吗？这是第二项应当重新议定的事情。堤岸虽然有一定的地段，百姓也有一定的力量。如今河南每年的额定赋课大体为五分；如果每名河夫每年要用银五十两，那么濒临黄河的州县，有的每名河夫只摊派四顷土地，有的只摊派三顷，甚至有的只摊派一顷多一点，这样河工负担的费用就达到正项赋税的十倍了。杂项偶尔与正项赋税相同，百姓尚且诉说困苦，如今反而达到十倍，百姓凭什么支撑？况且河患关系到全省，本来不是一个县的力量所能抵御的；如果不从全局通盘核算，只责令本县百姓承担。假如河道衙门详细说明各府、州、县都按二十二顷五十亩土地出一名河夫，那么还要把河夫用在哪里呢？臣听说靠近黄河的百姓已经有人抛弃家业逃走了。假使竟使小民失去安土重迁的感情，这种心情值得怜悯，这种形势也值得忧虑。臣愚以为，靠近黄河的地方应当赶紧斟酌议定，每名河夫应摊派若干顷土地；至于超过定额的部分，则议定协力济助的办法。这样以后，近河地区的河工才能接续办理，这是第一项应当斟酌议定的事情。至于南阳一带距河工有数百里，离黄河越远，雇募夫役就越困难。根据河道衙门开报的各州县协济夫役数目，不敢增加或减少，这就是把它同附近河工的地方一样，按亩计算夫役，难道合乎情理吗？臣愚以为，远离黄河的地方也应当斟酌议定，每名河夫应摊派若干顷土地，必须是附近州县的加倍；除非河工有大工程，不得轻易分派。这样以后，远河地区才能相安，这是第二项应当斟酌议定的事情。以上三项，都是河工负担不公平的数额，都应当重新确定，以救济百姓的困苦。臣并非不知道河道自有专门管辖的官员，臣这样进言似乎有越权之嫌；然而全省利害关系，臣既然亲眼看得确实，岂敢不据实上报？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伏乞】【敕令河道总督、河道巡抚两位大臣，从全局通盘确议后上奏请示】【皇上明察，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沈荃遵】防条陈疏【奏为遵奉谕旨条陈，仰祈】【皇上明察并采纳。我任职以来才能平庸、资质愚钝，却蒙受皇上特别的恩典，拔置鼎甲，担任侍从多年，又蒙升任河南分巡大】梁道，因代理按察使的印务，按例应当入朝觐见，又得以瞻仰拜见】【天颜，深感欣慰。私下谨遵皇上的谕旨，朝觐的各位官员可以条陈地方利弊。这是千古少有的盛典，岂敢不竭尽自己的一点见识，仰承皇上高深的期望？私下看，中州一省，如分派驿路、裁减官员差役、查察隐漏、清理狱囚、治理河漕等各项重大事务，凡是有利的应当兴办，有弊的应当革除，已经经过抚臣、按臣先后条奏】【获准遵行在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次冒昧陈述的了。臣谨根据职分内耳目所及，以及各府传来的报告，有一两件事情认为应当斟酌议定，恭敬列为六项，替我皇上陈述如下。一、西南驿站应当斟酌补充。中州的道路处于南北交通要冲，车马往来络绎不绝，驿站的困苦加倍于其他省份。如今幸亏江浙等处把递送事务分担到东路，而大军南征，势必由河南进入楚地。眼下传递军旗、报告捷讯，每天没有停歇的时候，每次要用二三十骑，或四五十骑；前一批差役尚未出发，后一批又接踵而来，额定马匹有限，催促征求也不能周全。自新乡以南，走荆州路的必定经过南阳府新野县，走德安路的必定经过汝宁府信阳州，合计一千多里，供应劳苦，度日如年，甚至亢村、郭店等驿站，官员死亡，夫役逃亡，无法整顿恢复。军务紧急，关系并非小事，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立即把该省驿站的银两通盘核算，将偏僻驿站的款项拨来补充繁忙驿站，希望各驿站免受马匹倒毙的苦处，而军机也没有迟滞的忧虑。一、河北养马应当轮流值班。大军进入楚地后，喂养马匹，原本斟酌使各地道里均衡，过去议定在河北的彰、磁两地歇马。近几年平定滇、黔，轮换征调，每年不下二三次，有时正当春耕，有时正值秋收；即使搬运粮草、置办马槽等物，本来有各府协助供应，但本郡百姓承担供给仍特别烦重。臣私下计算，河北还有怀、卫二府，直隶则有广、顺、大三府，都靠近大道，水草平坦丰茂，可以饲养马匹。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今后应当在六府中轮流分驻，彼此协同供应。至于褒城这样的小县，距离彰、磁不过四五百里，似乎难以再议定为歇马之地。这样或许可以斟酌劳逸是否均衡，避免偏重一处的困苦。一、常平仓积贮应当核实。常平仓是救济荒年的重要保障，先前已经由有关部门和科道官员条奏，通令京畿和各省，现正在遵行。但就豫省而言，各州县每年赎锾所得数量不多，而且春夏解送银两，秋冬积存谷物，计算两个季节所积存的粮食，多的不过几十石，少的只有二三十石，储蓄太少，不能实际发挥作用。近年来收成颇称不错，然而汝宁府的汝平、新上，开封府的襄、郾、项、商，去年秋天发大水，也遭到淹没；何况南邻的江、楚屡次报告水灾，一旦米价上涨，买米赈济就更加困难。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再转令各州县，今后必须广泛积储，不得拿一点点粮食敷衍塞责；每年大县积储达到五六百石、小县达到三四百石的，酌情给予奖励和叙功；达不到定额的，仍予记过。这样将会看到仓廪已经充盈，饥荒有了依靠，即使发生水灾旱灾，也不必请求免除赋税、发放赈济的文书，还可以获得年成有余的福庆。一、省城应当修复，必须赶紧谋划。开封是中州的省会，自从黄河决口以来，城墙淤积坍塌，大小衙门分驻在各个县邑，公文往来已经苦于往返奔波，屏障尚未重新建立，也有损观瞻。至于历年来的乡试暂时迁到辉县举行，供应费用使该县长久以来都难以支撑。最近巡盐臣马腾昇上奏请求修复汴城，已经奉到】

译【皇上的允准。抚臣贾汉复现在正在勘察测量，竭尽心力筹划经营；但只恐城墙周围绵延广阔，工程费用浩大繁重，既没有钱粮可以动用支出，而民间财力又长期耗费在河工、柳梢供应军队等各项事务上，眼下新近报告的地亩征收输纳又更加困难，出力出财不能不造成沉重负担，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转行抚臣、按臣办理：或者请将每年赎锾酌量准予支销，或者请从工属银两中酌量拨借，或者按照滇地军饷的事例，鼓励士民乐意捐输，多方设法督促倡导兴工；先迁移衙署，然后修葺城墙。这样或许工程开始时有百姓踊跃来助的欢欣，不久便能壮大屏障的形势。一、地亩等则应当分明。中州土地原有上、中、下以及金、银、铜、锡、铁等名目，分别起科征税。过去因为土地没有完全开垦，疆界、井田混乱，八府以内，难道没有不分等第、一概分派粮税，以致给民间造成赔补损害的吗？如今查清工作渐渐有了头绪，小民自然无法隐瞒；如果不赶紧趁清查之时，一并分明土地高下，那么成熟田地固然难以隐匿，但起科征税也可能因此混淆，终究不是】【皇上体恤国计民生的本意，仍请】【敕令有关部门在汇报之后，查照万历年间的等级条例，按照土地分派粮税，永远作为遵守的定制。这样或许土地等级和赋税数额有一定的规制，荒年也可以免除代人包赔的苦处。一、营兵缺额应当迅速补充。中州驻防的军队，全省额定存留不过一万二千人，计算调往楚地、调往浙江，大约调走三千多人，现在所剩无几。如今奉行有缺额也免于补充的谕旨，只裁汰而不增加。凡是驻防、分汛、押送差役和护卫，都常常苦于兵力不足。何况中州南接荆襄，西通秦蜀，地域广阔，虽然处在腹地，也必须借助较多兵力弹压，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仍准许招募补充到足额，以充裕地做好长远防备，使军队编制充实。至于各营兵丁，更应严格告诫将领，同时实行保甲连坐的办法。除了汛守、防御、操练和防守以外，不许离开队伍从事违法行为。每月具结汇报，各道、镇再转报抚臣、按臣。如果发生盗贼窃发之事，牵涉营兵的，听凭抚臣、按臣随时查防究办。这是清除盗贼根源的一种办法，也使营汛不至于空虚单薄，军政从此更加整肃了。以上各项，都是就地方事务以及各属官员条陈所涉及的内容，敬承皇上的清问，献上自己的一点浅见。如果有可以采纳之处，伏乞】【皇上敕令有关部门确议复奏，明白颁行施行。】许作梅谨陈河工利害疏【题为河工极其紧急，河工负担十分重大，谨陈目前的急务和善后的良策一事。臣私下认为，黄河上游关系漕运是否通畅，下游关系河南、山东百姓的性命，利害所关极其重大。因此大王庙决口不能不赶紧修堵。但目前筑堤堵口所缺少的是柳枝。几年来一次筑堵流通，一次筑堵洙源，中州百姓只剩下皮包骨头。如今一个州县分派夫役动辄数百，征取柳枝动辄数万。不产柳枝的地方，固然不可能凭空产生。即使种柳的地方，近处的柳枝已经采尽，远处的陆路运输又很艰难，恐怕花十文钱也得不到一文钱的实际效用。臣听说曹、单之间储存的柳枝非常多，近年来没有动用大的工程，即使小规模修筑，所需也不多。何况那里靠近新河，船运可以通达；或者在当地购买办理，或者命令招募夫役采集，既节省民力又有助于河工，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这是臣同河道方大猷当面商议，认为可以实行的办法。这是目前的急务。黄河自古以来造成灾患，然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年年修、年年决，屡次修、屡次决。大概明朝时泗川陵寝和山东各藩王封地，一有冲决，河臣就立即被治罪。近来只叙述堵塞河决的功劳，却不追究河道决口的罪责。再加上多年不修的堤防，处处无人防守，黄河怎么能有所凭借而不决口呢？臣愚以为，河口堵塞以后，应当多设置服徭役的夫役，夏秋两季沿河修筑堡寨以防决口，冬春两季采办物料以备使用。工程和工食费用，就从原来设置的河工银两中支取；河官分定各自负责的地段，如果因疏忽导致决口，查明是某官管理的地方，就依照法律议罪。这样，官员畏惧河道决口的法律，就不会再只希望靠修河立功，自然会加强防备，或许可以少一些溃决，也可以省下每年数额不小的修缮费用。这是善后的良好防范办法。以上两项意见，都是愚昧之人偶然得到的一点见解，恳请分析裁定】【敕令有关部门确议复奏，请求施行。】预议漕法疏【题为又听说黄河水势大涨，漕运办法应当预先议定，谨陈愚见以有利于国储一事。最近有人从河上来，说黄河大规模溃决，水势狂奔，去年漫到长垣城南才停止，如今又漫到城北二十多里了。河工到了今天确实十分紧急。臣认为，黄河关系漕运，治理黄河必须先议定漕运；考察历代，建都地点各不相同，转运办法也各不相同。我】【朝廷在燕地定都，沿用明朝旧制，就应当依据明朝的制度加以补救。明初运粮有两条道路：海运从直沽到达京城，河运从长江到淮河，再由淮河到黄河，陆路运输到卫地，再由船运到京城。等到会通河修成，海运和陆运都停止了，所以整个明朝，漕运都以黄河是否通畅为关键。】【本朝沿用了这一办法，黄河在流通处决口就修治，在洙源决口就修治；在大王庙决口，又议定修治。这样并不是为了黄河本身，而是为了漕运。今年因为决口还没有筑塞，清口水浅，只好一次又一次疏挑，小民疲于劳役。然而河工还没有开动，河水又上涨了。假使河神显灵，河工早早完竣，明年的漕运办法就可以不必烦劳重新议定。万一河水汹涌，工程难以很快完成，今年的教训就值得借鉴。臣虽然狂妄昏愚而仍怀忠心，谨将肺腑之言倾吐出来，替我】

译【皇上陈述。漕船在淮、扬之间，从来没有因水浅受阻，所担忧的只是黄河向北迁徙后，淮河口及宿迁等处的粮船不能迅速通过罢了。形势必然是淮河北流防线，泗水、沂水向东流入大海，那么淮水、泗水起初并不是不相通的，这一点很清楚。宋神宗年间，黄河在澶州决口，于是与泗水、沂水汇合而同淮水会流，那么宿迁一带并非黄河的故道，而是泗水、沂水的故道，这一点也很清楚。淮水虽然水势较弱，却是四渎之一，又得到洪泽、阜陵、泥墩、万家等湖泊的补益；过去随黄河入海的水流，如今使曲防与泗水相接，未必会十分弱小，怎么可以不议定呢？况且蛤蟃、周仰、黄墩等湖，汇合落马泊河的水，经董家沟流入黄河；再引永堌、姬村两湖以及睢水，由白洋河口接济，那么黄河四成的水流，未必会完全中断，又怎么可以不一并议定呢？至于张秋以南，黄河冲击漕运道路，也应设法疏浚疏通，以便利漕船，这些都不能迟缓。臣考察文献，询问舆论，情况虽然如此，只是没有亲自走遍那里，不知道地里的高低、水势的强弱，以及漕运沿岸可资利用的陂塘，不能完全了解，恳请特意派遣熟悉典故、通晓河势的官员亲自前往勘察，和河道、漕运两位大臣共同商议斟酌，或者另有可以使漕运通行的道路，务必做到一劳永逸，有利而无害，详细议定妥当后复奏请示】【请皇上圣裁定夺。漕运办法确定以后，才可以议论治理黄河。这样既有利于国家储备，又便利百姓生活，意义实在不小。臣的管见如此，仰候敕令下达，由内院、九卿、科道会议施行。】谨陈河患疏【题为决口报告已经堵塞，谨陈最后的建议，以断绝河患、体恤民生一事。臣才能平庸、见识浅陋，蒙皇上派遣同满汉诸臣勘察河道、漕运和河工的情形，已经同一同出差的诸臣遵奉谕旨，咨请有关部门会议并具奏了。幸而河神显灵，河口已经报告堵塞。臣亲眼看到大河的形势，以及沿河百姓遭受灾害的疾苦，谨将善后和救济百姓的事项列为四条，替】【皇上陈述。第一，最受冲击的地方应当保护防守。黄河从荥阳向东流，水性湍急凶猛，向南冲击就向南决口，向北冲击就向北决口。如今决口虽然已经堵塞，臣沿着河岸周行，见到上游、下游有几处顶冲之处，其中最危险的没有比潭口寺更严重的了。如果这段堤防一旦断裂，那么黄河必定经延津以北向东流，由滑县到临清，再向下流经天津入海；它造成的灾害哪里数得清！这样的紧急工程，恐怕阳武一县的民力不能完成，臣请求】【敕令河臣：多调拨民夫和料物，合力加紧施工，不要等到桃花水上涨，又形成无法收拾的局面。上游、下游的正面冲击处，都要用心防护；倘若稍有疏忽，河官将受到严厉惩处，这样河患才可以平息。第一，堤防应当增筑。河水奔流猛烈，以堤为屏障。我看大王庙决口下面，原有一道小长堤，低矮单薄，不足以依靠，所以大王庙决口处，就在洙源寨东坝。臣请求】【敕令河臣另建遥堤，并把小长堤加高加厚。即使伏秋季节洪水暴发，内有龙门大坝约束水流，外面又有遥堤削弱水势，那么水流就不能横向漫溢。第二，河夫应当恢复设置。沿河州县过去原有定额设置的河夫，每年修筑工程、办理料物，防护河堤。臣在十年五月内曾上疏，陈述河工十分紧急、河役负担极重等事，其中有设置河夫一项。河臣题覆说，暂且等到年成丰收、河银征收足额后再议。河臣只是担心河银不足，无法安置工程和工食，并不是说设置河夫没有用。臣请求】【敕令河臣查照原定河夫数额，按数增设；即使工银不足，也让河夫完成相应比例的工程，岁修时工程量相应减少，应听任河官在河库银内灵活调拨核算，这样地方也不会过度受累。第三，河民应当减免赋役并加以抚恤。臣巡视河道，看到阳武、封丘、祥符、兰阳等处靠近河流的居民，土地坍塌，房屋被冲毁，无处居住、无物充饥，贫困已经到了极点。如果还不停征收输纳，灾民怎么承受得了？我查阅抚臣亢得时的题覆，以及臣同僚杜漺所上“黔黎灾伤已极”等事的一疏，部覆中有祥符等处多年遭灾，尚未申报为已成河道之地等语。黄河自古以来就是祸患，遇到险要冲击处，便在堤外另筑月堤。年深日久，堤内的草坡、沙洲便成了民田。决口以下直到张秋一带，即使龙门处已经合拢，河水经过的地方仍然泥泞低湿，难以耕种。臣请求敕令该督、抚、按严查各州县被水淹没的土地，请】【防止土地抛荒，等每年报垦后再征收钱粮，灾民就可以稍稍得到苏息。以上四项，都是臣亲眼看到、确有实情的事情，所以恭敬地陈述愚见；如果没有错误，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议论杜绝河患疏【题目是：任用专职河官以杜绝河患事】卫河沿岸州县连年水患不断，人人都说卫水流毒，却不知道卫水发源于苏门，水性本有常态；即使伏秋洪水发作，也有泄水之处，并不足以造成灾害。只有沁水决口流入，才会形成滔天水势。查沁水发源于棉竹山，每年夏秋之间汇合群山之水，奔流进入怀庆，经武林流入黄河南岸。南岸地势高凸，冲决较少；北岸地势低洼，只依靠缕堤作为屏障。近年没有专职官员管理，所以堤防没有修整，而且盗决也很多，致使卫辉、大名以东一带水患不止。近来虽然奉命估计修筑，也只是敷衍办事。去年十二月，刚堵住就又被冲开，臣等都亲自驻在河岸处理，决口才得以堵塞，幸好正值冬月水涸；如果在伏秋季节，水患又会怎样，实在无法知道。卫河分司是新增加的衙门，敕书中虽然列有沁河事务，但自从设置官员以来，钱粮不许其过问，冲决、堵塞也不得管理。卫河每年受到沁河侵害，而卫河官员却不能干预沁河事务，这样怎么能责成河官、消除河患？臣认为，卫水分司驻扎在辉县，距离武陟一百里，应令本官冬春驻在辉县，办理漕运道路；夏秋驻在武陟，防守修治沁河。沁河各项钱粮都听任本官提取，每年工程照黄河惯例估计、奏销；工程大而本年额征不足的，报请本省拨用河银；工程小而本年额征有余的，留作下一年使用。沿河堤防要增高加厚，不要滋生盗决的弊端。这样责任专一，水患就可以平息，百姓也可以得到苏息。谨请圣上裁决。】

译【敕令有关部门从长计议，确实议定后覆奏，请明确防护办法，以便遵奉施行。】张缙彦条议修防河工疏【奏称：河工是国家的大政，修治堤防是百姓的命脉，谨遵皇上谕旨，分条详述利害，请早日确定经常制度，以垂永久。臣自外藩承蒙恩典，升任内职，即使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答。刚进入衙署时，查得本年二月十七日太和殿有关凡是兴利除害，允许衙门满汉大小官员共同商议后具奏的谕旨。臣的部门掌管大事，首先就是河工。臣从河南来，亲眼见到河势泛滥，服役民夫跌倒颠仆，百姓处处啼哭号叫，主管官员时时忧虑。想要保佑河神显灵，使乡里安定，即使明智之人也看不到事情的最终结果。利害关系如此重大，臣哪里敢沉默？黄河有冲决的祸害，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自汉、唐以来，直到元、明以及今日，事迹都历历可考。河堤已经决了就修治，尚未决口就防护，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自汉、唐以来，直到元、明以及今日，事迹同样历历可考。因此，河决的灾害大，修河费用就巨大；河决的祸患平息，防河费用就较少。大王庙决口时，总河臣杨芳兴屡次上奏陈请，原本有规定经费：河南募夫一万名，此外由山东、大名接济，所以民夫人数有定数；每名民夫每天给工食银一钱，所以银额有定数；按土地计算，每四十五顷出夫一名，所以出夫的土地也有定规。这是修河所规定的数额，是近来可以考查的事情。幸蒙】【皇上的洪大恩德，决口已经堵塞，原来的河道安然无事。今天的河道仍是尚未决口的河道。因此防护今天的河道，应当按照未决口以前的数额，寻求原定标准，不应按照河决之日的标准，继续沿用那时的劳费。考察河道旧定额，守堤堡夫不过由荥泽、阳武、祥符、陈留、兰阳、仪封、封丘、考城等十县出，不到八百余名；每名民夫的工食银不过三四两不等，只用于瞭望。如果发生事情需要修筑，旧额河夫银除去报荒部分外，尚可解送库银四万余两，就从其中动用，招募民夫开工。这是防河的定额，古今沿袭已经很久。如今百姓劳苦已经过甚，徭役没有止息，经常制度没有确定，差役征调没有定时，因此按察使有请求改变征派的意见，省臣有主张发银募夫的议论。如果不从此确定划一的制度和长久的规划，那么民命危急，不等到河神阳侯发怒，就已经难以承受了。臣听说河道条议规定：临河州县每十五顷熟地派夫一名，其余距离河道百里的地方，每增加五顷土地派夫一名，共派夫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九名。臣不胜惊讶。修筑大王庙决口时，河南不过募夫一万名；如今没有水患，却派夫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余名，这是增加了十分之二。修筑大王庙决口时，不过每四十五顷土地募夫一名；如今没有水患，却每十五顷派夫一名，这是增加了两倍多。按里甲计算，每雇一名民夫，每月工价六两；计算一年，每名民夫要费银七十二两。一万二千五百余名民夫，每年增加银九十万余两，这相当于增加了正赋的一大半。户部告乏，皇上日夜忧劳，满朝议论时，连“增加派夫”这几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却把几十万的增加额埋藏在派夫之中，臣实在不能理解。况且防河如同防盗，来得突然，去得迅速。倘若按照这个议案执行，十月以后霜降水落，一万多人闲游在河上，簸箕铁锹无从施用；所耗费的民夫，难道将被下役包揽、折干之人利用吗？还是全部动用河银，最后销归何处？何况全省各地距离远近不一，例如卢氏、固始等县，距离河道九百五十里；如果等事情紧急时才调集，一旦河势泛滥，近处的人不够使用，远处的人又不能赶到，犹豫四顾，怎么来得及办理？顷刻之间蚁穴溃堤，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这也是防河之事不能轻易拘泥于一种办法的原因。计策不如这样：防河就按照防河的定额，无事时让堡夫负责瞭望，有事时用河银招募民夫。如果河官难以直接坐守募夫，就发檄文给州县，发给现银；河官则勤于巡察，务必确保万全。若有不可测的形势、非常的举动，就在河势所冲犯的地方，按照工程量派夫，一面调集，一面上报说明，不必拘泥于固定人数。遥远的地方，遇到大工程才协同邻省；中等工程才协同邻府；小工程则协同本府。九年原来已经题定的规则，不必再改。漕运和河工关系国家大事，哪里吝惜一方百姓的力量，而不去堵塞蛟龙的洞穴呢？这样便有经常办法，也有权宜办法；有正常情况，也有变化情况；修工程有修工程的定额，防护有防护的定额，募夫有募夫的时机，派夫有派夫的时机，那么河防就可以依靠而无须恐惧，百姓也可以重新开始生活。河边柳树尚且议论栽植，如今户口流亡，日后兴工派夫，哪里还有树可用？人还不如树木。利害十分明显，事情又可以兼顾。我皇上若推行而成为典章，功业就可以流传久远。何况河工是国家大政，怎么可以没有划一的制度，来建立万世的利益呢？总河臣新近经特旨简选，抚、按臣亲眼见到民间疾苦，必定会有驳议详覆。臣谨遵职掌，指陈实情上奏。如果臣的愚见可以采纳，请】【敕令有关部门复议施行。】李实秀条陈养马所夫疏【题目是：交通要道上的苦累难以承受，恳切陈述，请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以使百姓困苦得到缓解。臣私下认为，河南卫辉府的附郭汲县，地处九省通衢；到明朝末年，凋敝已经到了极点。本朝定都以来，大军经过，差役往返，络绎不绝；加上水患频繁，河工没有完竣，百姓早已不堪其命。如今最苦的事情有两件：第一是大军养马的苦处。卫辉北面有彰德，东面有大名，西面有怀庆，彼此相距不过二百余里。大军每次南征，养马都在卫辉，往往动辄一个多月；大名、彰德只有十分之一二，怀庆则完全不经过。就如去年征调纷繁，从闰六月到十月，经略标下以及江西、两广等处派官押解马匹，先后共经过五次喂养，合计三千五百余匹；驻扎时间多的一个月，少的也不少于二十余日。所有民夫、草料等项目，全都派给民间筹办。臣私下想，卫辉比三府更为交通要冲而又疲敝，钱粮、户口最少，养马数量却独多于三府，苦累不均，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臣请求】

译【敕令有关部门酌情议定：今后每逢大军养马，或者同三府分开驻扎，或者同三府轮流承担。如果驻扎在大名，就应当由直隶附近州县协助供给；如果驻扎在彰德、卫辉，就应当由河北府州县协助供给。所需粮草，都应当随时估价。至于转送费用，通常是正项费用的数倍，伏乞敕令有关部门一并从长酌议，确定如何销算，使百姓能够有卸下重担的一天。第二是民夫赔累的祸害。卫源旧时设置河平所，以供应差役往来所需；其中牛头夫役，原本由陈留、长葛、原武三县按年承担银五千八百余两，雇人服役代办，同汲县毫无关系。因为】【改朝换代之初，三县尚未归入版图，暂时让汲县办理，不过是一时权宜之计。哪里料到积久因循，十年以来，三县只解送银八百余两，其余夫役全取自里下，牛头也全取自民间。汲县百姓有什么罪过，为什么要替这三县填补无穷无尽的深谷呢？伏乞】【敕令有关部门查明陈留等县原定河平所银若干两，令其照旧赴卫辉应役。若因三县除去荒地、按熟地征收，额银不足，应准许从某项钱粮中拨款，抵作河平所使用，使汲县百姓不至于独自受累，而车马往来又能得到资助。以上两件事，因为臣是汲县人，了解得最真实，所以敢为国家计划和百姓生计请求。倘若臣所言不误，统请】【圣明鉴察施行。】佟凤彩条陈民困疏【题目是：河南省平定已经多年，百姓苦累却还没有得到苏息，田地荒芜仍然很多，谨陈述造成困苦的原因，并兼述补救的末议，仰请圣明鉴察，打破常规、灵活变通，以取得太平治理的成效。臣谨分条上疏陈奏】【第一，河夫负担不均，应当变通。臣考察修筑黄河，每年使用民夫，有时达到一万多人，有时达到七八千人。从二三月开始，到十月底停止，都是按照田亩派征，看起来似乎公平。其实其中的弊端多得无法尽述。例如狡猾之徒把自己的田地分散隐匿到别人名下；有权势的豪强之家把别人的田亩包揽到自己名下。甚至士绅、儒户、衙役借着名义请求优免，又有不肖官吏碍于情面，结果懦弱的乡民愚民越受累越贫困。每月要花三四两不等，才能雇到一名民夫。等解送到河上，又被积年的河棍、夫头百般欺压，派给极重的工程，苦得无法承受，势必逃跑。逃跑后，又向所属州县提补，重新要花二三两重价雇人。这样每名民夫一个月已经耗费六七两了。即使只按最初雇用时每月三四两计算，一年一万名民夫算下来，每年费用也达到三四十万两。【朝廷之上，只知道黄河每年有岁修，却不知道岁修要用这样多的民夫；即使知道有岁修民夫，也更不知道耗费百姓这样多的钱财。如今的办法，不如由官府按照过去防察河工的旧例雇用民夫，由管河道的官员每年预先估计需要多少人，然后才让各州县按土地派征。如今若由官府雇用，每名民夫每月雇价二两就足够。每年上工九个月，每名民夫只需雇价十八两；即使按一万名计算，也只需十八万两，与百姓自行雇夫每年三四十万两相比，差别简直如天壤。每年估计民夫多少、银两多少，除岁征河银外，不足的部分在河南八府一州的田亩中分等级，每亩派银若干，明白刊列在由单中收支，也照地丁钱粮的办法由河臣在年终奏销。倘有余剩，留作下一年使用。这样，百姓知道有固定数额，不但狡猾之徒、豪强之家、士绅衙役不能借机冒领、逃避，即使河棍、夫头、管工官役等人也无法施展伎俩。岁修的办法如果这样确定，倘若遇到意外的大工程，那么岁修的雇价确实不足以支付浩大的费用，这又要在临时动用哪项钱粮，再行酌】【议决定。第二，里甲之间田地多少悬殊，应当均平。臣私下查得，关于均平里甲，早已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谕令通行各省，只有河南此时荒地多、熟地少，于是仍旧因循不改。虽然有里甲之名，实际上各里田地多少不一：多的每里有五六百顷，或三四百顷；少的每里只有一二百顷，甚至只有几十顷，更有少到区区数顷的。遇到差徭时，有司只知道照里编派差役，不知道大里田多、户口富庶，众人共同承担，容易办理；小里田少、人稀，难以承担差役。还有官户、儒户，有的没有编入里甲，有的编入里甲却不承担差役；甚至有人逃避重役、选择轻役，诡寄田产、分散派征，使大里更加得便宜，小里更加增加苦累。名义上说按同一例办理差役，实际上却有不公平的叹息。如今的办法，不如令各州县详细察看，除已经均平的不要改动外，凡是不均平的，不许拘传各户逐一审查编定，也不许里书分派，只令州县印官按照现有征粮田亩册办理。例如一州一县有田一千顷，原来分为十里，就每里平均分一百顷；一里之中再分十甲，每甲平均十顷。遇到差徭，按里甲均匀承担，不许稍有增加或减少。这样，豪强没有办法躲避，贫弱者也不至于偏受困苦。第三，柳梢的协济应当变通。河南沿河地方虽然说盛产柳树，但除堤柳、园柳之外，其余都是民间纳粮的土地上栽种、用来供给采办的；能生长的数量有限，使用的数量却没有穷尽。自康熙七年以来，桃源、宿迁、牛市屯以及七里沟等处，河南协济的柳梢总计已经二百七十余万束。再加上本省黄河岁修，每年也不下百余万束。就如去年开封府所属阳武县潭口寺工程险急，没有柳材可用，民间的果木，不论桃、李、杏、梨等树，全都砍伐用来堵塞，才得以保全无虞。因此黄河的灾害以河南省最为严重。本省岁修尚且不能支撑，倘若一旦有决口之患，本地没有柳材可取，邻省又不能逆流运来，到那时停工不能堵塞，难道不会误了大事吗？况且柳树必须栽种数年才能使用，并不是几个月或一年就能长成。如今本省修防河工尚且供应不足，百姓四处采办已经十分苦累，近年来又协运到外省，更加难以承受。臣负有兼理河道的责任，不能不预先详细陈述，仰请】

译【圣明鉴察。今后，或者由江南及邻省没有河患的地方，派夫协助江南河工；河南有余而未用尽的柳梢，则暂且留存，使其生长，以备本省河患之需。这样漕运和民生两方面都可以有所依赖。第一，装运协济柳梢的船只应当变通。臣私下查考，黄河水势汹涌，洪波直泻，原本没有商旅船只往来，不过各河口零星的渡船而已。一遇到协济柳梢，渡船不足，就把朱仙镇的小河民船从陆地挖沟引水，将船拉到大河；每只船装柳梢不过二三百束，每束脚价费银一二钱不等。但那时还有船可以雇用，有办法可以设置，还可以说得过去。如今朱仙镇的客船都被封雇，已经没有船可用，各船都畏缩不前；大河又没有一只船往来，百姓把柳梢运到河岸，只能望着大河叹息，官吏也束手无策。如果不赶快设法变通，将来必定耽误运输。就如现在协济七里沟的柳梢九十余万束，堤柳、园柳每束官给脚价银一分五厘，民柳连同运输脚价每束给银四分五厘。考察当时议定，用本省柳梢修本省工程，每束尚且给五分；如今远运到千里之外的江南，却只给四分五厘，小民没有办法飞运，怎么能不赔累？恳请圣上仁慈，敕令河臣动用捐输钱粮，在江南出船的地方雇船，运送到河南，使百姓只负责准备柳束、将其挽运到河岸。这样百姓也可以稍得苏息，大工程不至于延误。】王日藻请豁堡夫课程疏【题目是：开封、归德堡夫的课程疲累已经到了极点，恳请】【皇上特别施予仁慈，恩准免除的事。臣私下查考，河南省黄河从荥泽到虞城，延绵六百里，筑堤防守。外堤、重堤之间，有的达到三道堤，定额设置的堡夫只有九百余名，却责令他们昼夜瞭望。水汛期间填平车道两旁的空隙，修补狼窝、防堵洞穴，以及栽柳、浇灌、铲割蒿草，劳力最为艰苦。所领取的工食和徭役编派，堡夫每人每年工食银六两；其中除荒地征熟地所得不足六两的，乡堡夫每人每年工食银三两六钱；其中有不足三两六钱的，工食又最少。可是又责令他们缴纳一项课程：每名堡夫每年缴纳柳梢一百束、檾麻十斤、芟三十套、缆二十条。计算他们缴纳课程的费用，超过工食数额一倍多，防守堡夫怎么承受得了？但在过去，河南河防都使用民夫，每名民夫里下补贴达到四五十两，所以还可以完成缴纳。自康熙十二年以前，抚臣佟凤彩上题请求民夫归官府雇用后，各堡夫仅仅依靠官府发给的工食银两生活。况且从前责令办理课程，是因为河南沿河荒地还多，原来命令他们看准青草采集，随地种麻，按时索取麻绳，用来制作芟、缆，只耗费他们的力气而不花费他们的钱财。如今田亩都已经起科征税，柳梢各有业主，于是势必要出钱买卖办理。为此堡夫竭尽力量奔走，呼天抢地，只把筹办课程看作重事，把看守堤岸看作轻事。究竟这些瘦弱得皮包骨头的堡夫，哪里能够按数缴纳？因此他们相继逃亡，河务废弛，有堡夫之名，却无堡夫之实。州县专力于责成，又因此把负担均派给里下，催逼、追捕、敲打、扑责，弊端丛生。这一项堡夫课程，对国用的好处很小，而对河防造成的损害却很大。伏乞】【皇上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将堡夫课程全部免除。堡夫只令其防守堤岸，闲暇时栽柳、灌溉。倘若遇到埽工，再令他们协助采集堤园中的官柳，使他们尽力而不至于耗费钱财。这样，河防重任不至于废弛，堡夫也可以获得保全性命、安然生活的幸运。】田文镜为钦奉 上谕疏【臣查得，河南省兑运漕粮原来在卫辉府北门外，明朝末年移到直隶大名府小滩镇。康熙三十五年，前任抚臣李辉祖访知卫河是漕运旧道，上疏请求恢复原制，已经蒙准】【康熙三十五、三十六两年，河南漕粮在卫辉交兑，并没有延误。到了康熙三十七年，运丁张文安等人以卫辉路远、河浅为由叩请。部议把水次仍然改回小滩兑运。后来前任抚臣李国亮认为官民不便，又请求恢复原制，奉旨允许施行，已有成案。至今二十多年，现在奉】【旨令确实查考，议定后具奏。臣查考，卫河从白屯子马头到老鹳嘴十八里，属于太行山山脉发源之处，河底多石；水深时船行没有障碍，水浅时则阻滞难行。这就是运弁、旗丁乐意在小滩接受兑运，而不愿在卫辉水次接受的原因。但在小滩兑运，对运弁、旗丁固然有益，对河南官民却有不便。因为河北的彰德、卫辉、怀庆三府以及阳武、原武、封丘三县起运的漕粮，加上供应军队行军和按月支给的粮食，共有十万四千余石；自康熙五十八年奉】

译【旨改征本色以来，都是民间缴纳后送入仓中，等待兑运。如今如果运到小滩，远的地方不下七八百里，近的也有四五百里；舟车转运费用既然浩大，而且严冬雨雪中跋涉长途，不仅令人担心延误，也有许多折耗、渗漏。这是本色米不便之处之一。至于开封、归德等五府一州的漕粮及军队行月等项，共有米一十五万余石，都是各属折征银两，解送到该道采买。如果就近在小滩购买，一隅之地断然难以办齐十五万石粮食；如果在别处购买再运来，跋涉更加艰难，而且隔省地方的牙行、囤户必然抬高价格。即使按每石六钱五分银购买，恐怕还不够，再加上舟车运送费用，又从哪里支出？这是采买米不便之处之二。臣深思，漕粮关系国家储备，运输道路必须确保畅通。查康熙三十五年请求恢复卫辉水次的成案，原来说：采买的米不必限定在某一水次，随处都可以购买，也随处都可以接受兑运，总以方便百姓、使粮食不致延误为原则。现在是否应当将本色米十万四千余石仍在卫辉五陵水次兑运；采买米一十五万余石，则从卫辉府到小滩镇沿河一带，不拘在何处买米，就在当地交兑，不必限定卫辉，也不必限定小滩。这样兑运既方便，漕船也不至于延误。既然粮储道副使沈廷正、布政使田文镜会同详报此事，臣复查无异，理当具奏，伏乞圣明鉴察施行。】请增加营汛官兵以资防御疏【臣私下查考，河南一省处在天下中央，地势四通八达，是九州的腹心、诸夏的门户。分别设置两镇官兵控制南北，分布如星罗棋布，安排已经十分周详。然而河南八府中，处在万山之中而一向号称险要的地方，没有比河南一郡更甚的了。该郡归河北镇臣管辖，距离省城四百余里，距离镇所一百四十里，中间隔着黄河，孤悬在西部边境。现设河南营都司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三员、马兵一百三十四名、步兵五百一十四名，共管辖一府、两州、十四县；东西相距六百余里，南北相距三百余里。地方辽阔，民俗强悍，百姓顽强，加上山多林密，最容易藏匿奸徒。如今凭一座孤营防御险要之地，兵力单薄，不但不足以资助弹压，势力也不能周全顾及。至于陕州新近分属直隶、分辖灵宝、阌乡二县，距离省城七百余里，逼近潼关，是山西、陕西的咽喉，最为险要。再查嵩县一营，只有一名守备，没有千总、把总统辖；嵩县、永宁、卢氏三县相距三百余里，加上四面都是山，层峦叠嶂，难以测度。臣等查得，河南营原来设置参将一员，因为顺治十八年驻扎提督改防，改为守城营都司。后来康熙七年奉命裁撤提督参将，因而没有恢复设置。臣等请求恢复设置参将一员，驻扎河南府；将河南营都司改为守备，移防陕州，另设陕州营。河南营原有的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三员，仍归参将管辖，分别防守洛阳、偃师、巩县、孟津、宜阳、登封、新安、渑池、汝州、鲁山、郏县、宝丰、伊阳等十三州县。若将都司改为守备、移防陕州，应当增设把总二员，分别防守灵宝、阌乡二县。兵丁则照陈州营马兵数酌情增加七十二名，步兵酌情增加二百六十八名。嵩县营也应增设把总二员，分别防守永宁、卢氏二县。除把都司衙署改为参将衙署，无须另行改造；营房既然没有增加兵员，也无须增建之外，只有移防陕州的守备、陕州营和嵩县营新设把总的各处衙署，以及新设兵丁所需营房、盔甲、旗帜、器械，费用不多。臣将从现存的无碍公银中酌量支取，建造、置办这些物品，不必动用正项钱粮。至于官兵俸饷，查参将一员、守备一员、把总四员、马兵七十二名、步兵二百六十八名，每年应支银六千五百零二两八钱四分有余，米一千二百二十四石，都从地丁银中按年支给，编入兵马钱粮册内奏销。再者，汝宁府所属遂平县境内有平头垜、嵖岈山，绵延一百里，边界连接四县，山深谷僻，奸盗容易出没，属于南阳镇臣管辖的地方。从前只设置把总一员，带领马、步兵丁六十四名，分别防守遂平、确山两县，也属于地险兵少。请在汝宁营酌情增加北总一员、马兵三名、步兵十七名，驻扎在平头垜、嵖岈山的险要处，专门负责防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五百二两〕 其俸饷、米石也从地丁银中支给，按年奏销。至于衙署、营房、盔甲、旗帜、器械等项，臣等也从公项银中支出制造置办。这样稍作调动，实际上可以充实武备、巩固边疆，显示军威并流传长远，长久享有太平于亿万年。臣谨曾同河北镇臣纪成斌、南阳镇臣佟世鏻联名具】

译【题，伏乞敕令有关部门议覆施行。】备陈私盐私茶积弊疏【臣私下查考，盐法、茶政都以官引为凭证。凡起运官盐，每引二百斤为一袋，另带损耗五斤；商人贩茶，每引按茶一百斤计算；茶不足一引的，称为畸零，另置由帖交给商人。若引票与货物分离，或夹带多余盐、茶，或者拿旧引票影射使用，都按私盐、私茶论处。经过地方的官员如果没有查察、故意纵容，各有处分。这样的律例何等严明，本来应当恭谨遵守。可是自从年羹尧任川陕总督以来，茶政败坏；等到他管理河东盐务，盐法也败坏。臣蒙皇上天恩，选任巡抚重职，凡地方事务都留心体察。河南地处中州，是四方咽喉，商贾往来混杂，盐、茶两项不但私贩充斥，而且夹带横行，实在严重违反法纪。因此臣到任之初，就命令各地方官：凡有盐茶经过，必须查验引票后放行，以杜绝各种弊端。无奈山西、陕西商客多是年羹尧的私人，倚仗势力蔑视官府，造成牵制的很多。他们欺负臣处在遥远地方，一时耳目不能遍及，臣忍受、纵容的事情不知有多少。其间也有严格奉法的，例如灵宝县知县多时琦，查获私盐后据实具文通报；但年羹尧不经有司审拟，也不咨报臣的衙门，擅自销案，反而责怪地方官办得不当。又如卢氏县商人李干胜，于雍正二年闰四月二十三日运盐二千四百九十六斤到灵宝县，只有引票八道，票内开列盐一千六百斤，再加损耗盐五斤，扣除袋皮十五只约重四十六斤后，净多余盐八百斤。又查引票上的印制日期，是雍正元年十二月印发的，明显是拿旧引票影射使用。灵宝县将此事详报抚臣、盐臣，当时前任抚臣石文焯批令河南驿盐道查报；但年羹尧久久不批发。后来署理河东盐运司事务的神木道李世倬，据李干胜的同伙商人卢克呈报，批令咸宁县知县严士俊派差役带秤前往灵宝县称验，并令该县赶快查明、审讯供词后详报复核，不得以宪批未到为由拖延牵累。该县把咸宁县发来的秤与灵宝盐秤比较，每引盐重七十余斤；审问脚户杨日、杨齐志，二人都供称商人称盐时在秤锤上加了一个破火盆铁；审问商人李干胜，他供称盐是用“公爷的秤”称的，与别处的秤不同。又问引票明明是去年十二月的日期，为什么今年才发盐？商人供称，是道里吩咐商人替他带运的，等等。该县认为官秤轻重相差悬殊，恐怕是差役在途中作了手脚，于是关会咸宁县，请其封固后移送复核，共称少盐六百九十二斤，此外还夹带多余盐二百零四斤。该县还因为灵宝一县每年额定销用盐引五千四百八十张有余，以及卢氏、内乡两县的盐经过查验，都使用十六两制官秤，并没有多余盐。如今咸宁县奉盐运司颁发的秤，每引约重七十余斤。此后凡官盐到境，或者按盐运司发下的重秤称验，或者按十六两制官秤称验，一并审拟详报，已有成案。后来在雍正二年六月初五日，督臣年羹尧才将该县原来的详文批示转给河南按察司，令其确实审问脚户、制作供状；认为脚户并不知情，发还驴骡，先行省释。李干胜见脚户获释，审讯时没有对证，便捏称是脚户夹带；又因他凭借生员身份，持有防护凭证，不便刑讯，正准备详请革去功名。又在雍正二年七月十五日，收到咸宁县详文，转达盐道批示：盐场发盐所用的秤，经过校定已经很久，三省通行，并不是只有灵宝一县如此；现令立即移文说明，全部照此遵行。到县查问此案是否确有夹带时，河南按察司还没有制作供状上报。突然在雍正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年羹尧只依据盐运司的详文批示说，既然盐引中没有夹带，就令河南按察司转令有关方面，赶快发给该商领运，并严令该县不得再违反规定留难，以免造成不便，便草率销案了。臣在雍正三年六月十二日收到驿盐道沈廷正的验报，详细阅看后不胜惊异。臣查得，河南省河南、南阳二府，汝州、陕州二州所属州县，以及许州所属的襄城一县，都食用河东盐；灵宝一县又处在交通要道，私贩出没，现有积压盐引难以销用，哪里容得盐枭横行？该县按例有查验责任，怎么敢轻易纵放？但没有引票挑运的私贩容易查捕，奸商夹带、影射使用旧引票，实在难以稽查，非依靠称验不可。总而言之，年羹尧倚仗势力贪污货利，连极小的利益也不放过，扰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十六两、正二年、五日、七月、十五日〕 【国家制定的制度，捏造情由上奏条陈，便利、满足自己的私欲。又在盐场遍置私人，神木道李世倬、咸宁县知县严士俊，都是他的党羽，包庇袒护奸商，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以致私盐充斥，官引难以销用，毒害流布河南，沿袭成为积弊。伏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六月、十二日〕 【皇上敕令有关部门，将雍正二年十月十七日内阁抄出的年羹尧条奏迅速办理，另行议定改正。请今后仍照旧例，使用校准的十六两官秤称验；允许经过的地方官称量、抽查后放行。如有夹带多余盐，照律治罪；如果官员、差役勒索、扣留、刁难，一经查出，严加参处。这样执法公平，奸商就知道畏惧，积压的盐引也不敢堵塞。再查茶商运输茶叶出境交易，更为紧要。近来只使用川陕总督印票，并没有与茶叶相连的茶引。从楚地进入河南的一路，经过裕州至鲁山、伊阳、宜阳、渑池、陕州、灵宝、阌乡，出潼关；另一路由舞阳至叶县、郏县、汝州、新安、渑池、陕州、灵宝、阌乡，出潼关。臣令靠近潼关的各州县查验引票后放行。现据灵宝县报告，查获商人懋官等有票无引的茶五千四百一十五包；阌乡县报告，查获马世杰有票无引的茶六十二担半，都声称有引票随后送到。臣暂且令其宽限一个月，送来引票后查验放行。又据灵宝县查获吴宗直无引私茶二千四百斤，假装成布匹、骆驼运输，擅自贩运；审讯时供称，潼关外有一条小路叫禁沟，有人带路，夜间可以通行。臣现已批令布政司、按察司二司审讯，制作供状解送，容臣审明后另行上疏具题。此外，雍正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收到原任川陕督臣年羹尧的咨文，称据西安抚民同知杨廷相详报，承蒙宪司发给船票，前往湖广购买茶叶，遵行已经很久；如今突然命令必须引文随茶，才允许放行。按照旧例领取茶引时，先缴纳充作军需的银两二万两，众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雍正二年、三年的茶引一起领取，以接续前途运输茶叶等情。相应移文咨报，转令经过地方官照旧例查验放行等因。】为钦奉 【皇上命令有关部门：雍正二年十月十七日，内阁抄出年羹尧的条奏，请求迅速另行议定并加以改正。请今后仍按照旧例，使用较准的官秤，每斤以十六两为准；允许经过的地方由官府称量、抽查后放行。若有夹带余盐，依律治罪；如查出有官员、差役勒索刁难，严加查处。这样执行法令，做到公平，或许奸商便知道畏惧，而积存的盐引也不敢阻塞不通了。又查茶商运茶出境交易，更是紧要相关的事情。近来只使用川陕总督的印票，并没有与茶引相连。由湖广进入河南的一路，从裕州经过鲁山、伊阳、宜阳、渑池、陕州、灵宝、阌乡，出潼关；另一路从舞阳经过叶县、郏县、汝州、新安、渑池、陕州、灵宝、阌乡，出潼关。臣命令潼关附近各州县查验茶引后放行。现据灵宝县报告，查获商人懋官等有票无引的茶五千四百一十五包；阌乡县报告，查获马世杰有票无引的茶六十二担半，他们都说茶引随后送到。臣暂且命令宽限一个月，送来茶引后查验放行。又据灵宝县查获吴宗直无引的私茶二千四百斤，伪装成布驼，擅自赶驼贩运；审讯时供称，潼关外有一条小路，叫作禁沟，有人带路，夜间可以通行等语。臣现已批交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责令审讯后将供词和人犯解送在案，容臣审明后另行上疏具题。此外，雍正三年四月二十八日，接到原任川陕总督年羹尧的咨文，据西安抚民同知杨廷相详报称：承蒙宪台发给船票，前往湖广购买茶叶，遵行这一办法已经很久了；如果突然命令必须让茶引文书随茶同行才准放行，那么按照旧例领取茶引时，必须先缴纳充作军需的银两二万两，众多茶商必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同时领取雍正二年、三年的茶引，以接济前方运输和发运茶斤等事。现应移文咨送，并转行责令沿途地方官按照旧例查验放行等情由。】这是钦遵奉行的文书。

译上谕疏：臣看，河南省的漕船自卫辉府水边接受漕粮后起程，经过滑县、濬县、内黄三县，其中有许多沙石浅滩，需要役夫挑挖。在滑县、濬县等县看来，河南漕运是隔省事务，与本地关系不大；押运官员和兵弁又认为这些地方不归本省管辖，彼此呼应不灵，常常导致船只迟迟不能抵达通州。幸蒙皇上圣明周详地洞察此事，深知运输道路关系极其重大。特地下谕，防止此事：将滑县、濬县、内黄三县分别划归彰德府、卫辉府管辖，这样运输道路就可以专门责成管理。命九卿迅速议定后具奏，钦此。由此可见，我皇上施行政务，细微之处无不洞察，遥远之地也无不顾及。臣接到户部咨文，除应征的地丁正杂钱粮，以及起运、存留的各项款目和一切案卷文书，已经由户部行文给直隶总督李维钧，逐项分别造册移交外，应等移交到达之日，另造各项收管清册送户部查核。其余一切大小事务，随即由布政、按察二司详细查核、妥善议定，容臣按次办理。此外臣查有部议未涉及而又关系紧要的事项，不得不为皇上陈述。例如营汛防守就是这样。滑县、濬县、内黄三县如今既已改归河南省管辖，就不便再让直隶官兵防守。查彰德、卫辉二府原属河北镇所辖的汛地，应由河北镇标营分拨官兵驻防。但该镇各营汛历来已经确定分拨，如今再增加三县地方，只从该营现有官兵中抽调，恐怕汛地扩大而兵力单薄，不够调遣；如果另行议定增设官兵，又难免耗费俸饷。臣请将原驻防直隶滑县、濬县、内黄三县的官兵一并改归河北镇标管辖。若将滑县、濬县划归卫辉府，就把原有官兵改归卫辉营参将管辖；若将内黄县划归彰德府，就把原有官兵改归磁州营都司管辖。原来在直隶支领的俸饷，自雍正三年秋季起，由直隶停止发给，改在河南布政司库中支领，并列入该年兵马钱粮册内奏销。这样一经转移，官兵俸饷无需增加，而三县汛地的防守也仍然不缺人手。为请严定府州交代之例，敬陈：我皇上…… 皇上自即位以来，忧念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日夜勤勉求治，有时…… 特地下达诏令，有时广泛采纳群臣意见，凡是用来杜绝亏空、充实库储的办法，已经筹划得周详完备了。然而臣以庸常愚昧之才，错误地承受重任，虽时时刻刻提防、严格查察，但辖区广大辽阔，耳目难以周遍。只有依靠知府和直隶知州不时盘查；如有亏空，就命他们据实揭报。何况知府和直隶知州与所属州县最为接近，仓库是否亏空，本来没有不知道的。如果能够彻底清查，自然可以预先杜绝侵吞挪用。只是他们平日顾虑情面，甚至怠惰偷安，虽有不时盘查的责任和失察分赔的规定，却以为真正犯罪的人少、侥幸逃脱的人多，于是敢于彼此勾结、徇私隐瞒。等到真相大白，查究追缴亏空时，便把责任落到没有盘查揭报的该管上司身上，按份额分赔。其间又有官员因丁忧、事故、升迁离任、归旗或回籍等情况，于是移咨各省旗籍官员，纷纷催促追缴，往返耽搁，难以一时结清。臣查雍正元年八月二十日定例中说，各省常平仓储存的米谷，督抚升调、转任或离任时，应将册籍交给新任督抚，限三个月查核并奏…… 报等事由。臣查，督抚统辖两省，一省离任时尚且能够查核交代；知府和直隶知州所属的州县最多不过十余处，离任时查明各属仓库钱粮，造册交代，更是容易办理。臣请规定：知府和直隶知州离任时，除本任内仓库钱粮仍照定例限两个月交代外，其所辖州县的一切正杂钱粮、米谷等项，也照督抚三个月查核交代常平仓米谷的规定，在定例两个月之外宽限一个月造册交代。命署理官盘查后出具结文；如果被署理官查出亏空并揭报，就由前任府、州官分担赔偿。署理印官也应像正印官离任时一样造册交代，命接任官盘查后出具结文；如果被接任官查出亏空并揭报，就由署理印官分担赔偿。逾期不立即交代的，照例参处。这样，府、州官恐怕离任后无法完成交代，或被后任官查出揭报而分赔，绝不敢再徇私隐瞒，必定留心考察、不时盘查所属官员，也不敢任意侵吞挪用。恳请规定府、州官承担责任并共同出具结文；即使交代时查出亏空，落实分赔责任，也都是由现任官员勒令追缴，容易办理，既可免去咨文往返追缴的繁琐，又对仓库钱粮大有裨益。臣所说的是否可采纳，恭请…… 皇上下令户部议覆施行。为此请示。防疏：臣私下查得，河南省磁州一营原来管辖彰德府一府八州县的汛地。由于磁州与直隶接界，是河南省八路的咽喉，所以命该都司驻扎在磁州城内，以作保障。该营驻城马、步兵丁二百二十一名，其中分防大路墩台及偏僻汛地的马、步兵丁七十三名。如今磁州改归直隶，兵营自然应一并改归直隶管辖。但该营不只管辖一州，如果径行改归直隶，彰德一府七县的汛地就没有统属。若并归卫辉营管辖，查卫辉营汛地处于冲要道路，又是三省交界，并且有许多山险要地，原来管辖一府八县，如今再增加一府七县，恐怕会鞭长莫及。若在彰德府另设一营，又难免增设官兵，另起炉灶。臣反复筹划，务求万全，请将磁州营所属、分防彰德府的千总一员移驻磁州，留存驻城马、步兵丁四十名，其中马兵八名、步兵三十二名，以供差遣。城外分防马、步兵丁七十三名，其中马兵十四名、步兵五十九名，统由该千总管领，全部归入直隶册籍并办理移交。

译至于该千总应归并直隶哪一营统辖，完全听凭直隶总督李绂拨定。此外，原设磁州营都司一员、中军守备一员，立即带领该营所管驻城剩余的马、步兵丁共一百八十一名，移驻彰德府城，另立彰德营名号，另换印信，仍然管辖一府七县。至于都司衙署，命其驻扎在原有察院的空置房屋内；守备就住在千总衙门，只略加修理，不必另行建造。他们带回的剩余马、步兵丁共一百八十一名，每人应给营房二间，共三百六十二间，应照河南营的惯例，从现存的无碍充公银中酌量支用修建，不必动用正项钱粮。这样一经调动，磁州改归直隶后，巡查缉捕仍不缺人手，而彰德一府七县的汛地也有专营官兵管束，并能不时在营汛操练，不能说没有益处。是否妥当，臣谨与河北镇臣纪成斌联名合词具…… 题，恭请皇上圣明鉴察。命户部议覆施行。为敬陈出借仓谷的积弊不可不除，恭请圣鉴：常平仓等仓储存的谷物，关系重大，本来应当陈谷出仓、新谷入仓，以防霉烂腐败。因此，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有存七成、粜卖三成的规定，春季出粜，秋收以后买补归仓；又有存七成、借出三成的规定，春季出借，秋收以后加息归还。这些办法本来极为完善。然而各州县执行不善，每当开仓出借之时，就有顽劣绅士、劣等生员、奸诈牙人和积年蠹虫相互勾结，串通乡保、地方，把佃户、家人的姓名填入册中，临到发借时让人冒名顶替。地方官无法查明真假。虽每人名下不过借谷四五斗不等，官府零星借出后，却交给他们的主人汇聚起来，数量逐渐增多，一人名下竟有二三十石不等。追究起来，贫民没有粮食、种子，一粒也拿不到。到了秋收后征收催比、归还仓谷时，都是绅士、生员、牙人和蠹虫出面应比，承认确是他们借欠，这才知道借谷时所造的花名册原来是捏造的。绅士、生员倚仗功名凭证，难以责令催比；牙人和蠹虫又刁顽不怕刑讯。若详报革除，案件多得处理不完；若一概革除，也革除不完。倘有贤能州县官，从中选择欠数最多的详报革除，依法惩治，或许可以杀一儆百；但他们又顾虑情面、因循不办，拖到第二年春天，只好把新借的粮食换取领走，将上一年秋天的旧欠改作当年春天的新借，以蒙蔽盘查官员的耳目，使出陈易新的良法变成空文和故事。这些人习以为常，积弊牢不可破。一到交代时，新任官员如果贤明能干，或许不肯接受，命旧官代为赔偿；或者干脆详报亏空，列在旧官名下追赔。倘若新任官员是庸吏，竟把它看成百姓欠粮，认为可以代为征收，居然接受交代。等到最终无人偿还，便重蹈前任覆辙，而抗欠粮谷的绅士、生员、牙人和蠹虫反而可以置身事外。臣请皇上下令户部严定条例：每年春季借出的谷物，自秋收以后征收催比，限于十月底务必全部归仓，并造具完谷册，收齐文书后申报送部。年终由知府、直隶州向下盘查所属州县；该府、州仓谷，责令所管道员盘查后出具印结申报。如果逾期不完，或捏造册收，该府、道员立即揭报参处。除本官照数追赔外，仍命欠户照数完纳，不得因为本官已经赔付这笔数额，就将欠户豁免，以此博取私恩。倘查明是绅士、生员、牙人、蠹虫所欠，无论多少，一律详报革除，加…… 倍追还，并照抗欠钱粮的条例枷责。对替他们造册的乡保、地方，要严加审讯是否受贿，分别治罪。如果该管上司不予揭报，查出后照徇私包庇条例议处。这样，法令严明，各人知道畏惧，就不敢捏造姓名冒名借粮、抗欠不还，无粮无种的贫民也能普遍得到实际利益。臣不顾愚昧，谨献浅见。如臣所言可以采纳，恭请…… 皇上特地下达谕旨。命户部制定条例，永远敬谨遵守施行。详细请示。题明河南省丁银按土地缴纳以均平赋役疏：臣看，河南省的丁银不随土地摊派，民间负担有苦有乐，实在不均。臣从前任布政使时，已经通令各州县确实查核、妥善议定；由于各州县纷纷上报的议案不一致，屡次被驳回查办。等到蒙圣恩简拔为巡抚以后，又多次严格催促。现据布政使费金吾详报称：丁粮都属于朝廷的正供，把它摊派在人丁上或摊派在土地上，都可以实行。但与其摊在人丁上增加贫民负担，哪里如摊在土地上使赋役均平？何况太平盛世人丁永不加赋，丁银也有固定数额，按土地平均缴纳更容易办理。查各属人丁多少不等，如今把一个县的丁粮平均摊入本县地粮之内，不论绅士、生员、富户，也不分等级，一律缴纳。例如某县原额丁银一千两，摊入地银一万两之内，那么每一两地银应加丁银一钱。按此计算，在人丁少而土地多的地区，每两地银增加的丁银不过几分几厘；即使有些地方人丁多、土地少，每两增加的也不过一二钱。这样，土地多的人家有能力缴纳，无地百姓也能免除单独承担丁银的困苦。至于河南省各州县每年都有报垦升科的土地，遇到闰年时粮额又没有定数，今后地粮如有增加，应将丁银随每年情况另行均摊，计入正银、闰银内照数收纳，这样才不会亏欠定额赋税。这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计确实大有裨益。再查太康、汝阳、正阳、新蔡、信阳、罗山、许州、郾城、光州、光山、息县、商城等十二州县，虽然已经按土地征收丁银，但丁粮仍然分等级，终究难免避重就轻、躲避负担而造成偏枯的弊端。如今应与各属一体按粮额平均摊派，以显示划一，并流传永久，自雍正五年开始摊入地粮内征收。至于各属丁册及重新制定的赋役全书，等题请批准、户部批复之日，再另行造送。以上情形已经详报前来，现相应具…… 题，恭请命户部议覆施行。为敬陈粜卖、借出仓谷的办法，使贫民真正得到利益，恭请圣恩。

译臣看，出粜仓粮，一是接济百姓粮食，二是平抑降低市场价格，这确实是国家在蠲免、赈济之外，推广救助百姓的仁政。臣接到户部咨文，户部议覆陕西道掌道事务、广西道试监察御史冯长发奏请陈述粜借仓谷办法一案，遵照圣旨办理，随即行文布政司通令遵守。查雍正四年三月十四日接到户部咨文，关于请定外省奏报等事，其中规定：今后凡本部陈奏及议覆条奏事务，部文到达之日，要在一个月内把可行、不可行之处具疏奏明请旨。现布政使费金吾的详报送到臣这里，臣愚见以为，出粜一项仍应因地制宜，随机办理。臣考察，各州县仓廒多建在州县城内，偶尔有在四乡设置仓廒的，储谷也很有限。如果每州县分成八方，每方各设一座粮厂，庄户多、人口密集的地方或设一两座，各自预先确定日期，由州县官亲自盘查监督出粜，虽然便于穷民、能够杜绝囤积，但出粜仓粮本来就是为了救饥和平抑粮价，刻不容缓。如果八座粮厂同日开仓出粜，一名州县官无法分身，势必要交给衙官、教职人员办理，哪里能查禁奸商豪强囤积的弊端？如果各厂分别定日，卖完这座再到那座，来回监督出粜也需要时间，穷民哪里能够长久等待？何况听说一方先开一厂，七方百姓也一定会聚集拥挤；等到其他粮厂开粜时，已经卖过粮的村庄又来混杂，势必无法禁止，弊端更加丛生。再说，四乡原来储存有谷物的地方，或许可以就近设厂出粜；附近临水、可以通行船只的州县，一船能装载许多谷物，运输也比较容易。按方设厂仍算便民；至于仓谷都储存在城乡村落、只能通行陆路，而且山溪险峻、往来艰难的州县，从城里把粮运到乡里，非用车载、驴驮不可；远的竟有八九十里，近的也不少于四五十里。口袋从哪里准备，脚价从哪里筹措？州县官无力捐助，必然要摊派给商户，牵累乡里百姓。以救济穷民的善政，反而造成扰累地方的弊端，还不能说尽善尽美。况且对百姓既不能使他们过于劳苦，也不能使他们过于安逸；在皇上怜念穷苦百姓、开仓平粜的时候…… 仁慈恩惠广泛降下，优厚至极；但小民还吝惜这点步行背负粮食的劳苦，竟想坐享其利，似乎并不是下层百姓本分所应有的。何况平粜与赈济不同：赈济是按人口发给食物，即使老弱残废者也都应得到；到粮厂买粮，只需一家派壮丁前往购买，偶尔家中没有成年男丁，也可以烦劳亲邻代买。这样，远道跋涉、守候等辛苦，似乎也不必过分替百姓担忧。臣从前任牧令时，曾奉文出粜仓谷，仓粮都储存在城内，每天清晨把仓谷量出，运到四门关厢设法出粜，并且亲自四处巡查，不但没有奸商豪强囤积的弊端，也没有使小民遭受守候之苦。再说州县官一人，承担钱粮、刑名等事务，早半天卖粮，晚半天比较钱粮、审理民事，都没有耽误；这是臣亲身经历、亲自试行过的办法。臣深受…… 皇上特别的恩典，凡有一点愚见，不敢隐瞒，冒昧具奏，恭请…… 皇上下令户部再加议覆施行，其余各条所说都属于良法，确实可以实行。请停止城乡分开缉捕的条例，防止另设捕役协同缉捕的条款，以便专一责成官员，使盗贼源头得以平靖。奏疏：臣以庸常愚昧之才，蒙受…… 皇上天恩，授予巡抚重任。事情无论大小，臣无不尽心研究，务求万全。何况盗贼为害，百姓受害失业，处分关系极为重大，岂敢不竭尽力量体察，时时防备？因此，关于文武官员印信稽查缉捕的办法、府佐和防员督促共同缉捕的事务，以及捕役窝藏盗贼、充当线人、放纵狡猾者而诬陷良民的弊端，臣大致能够了解其中一二。不敢说朝廷已有定例、有关部门已经颁行，便默不作声，只求在圣明时代苟且容身。臣请为…… 皇上敬请查阅。臣于雍正五年闰三月初七日接到兵部咨文，关于缉捕盗贼各有分工等事，其中规定：今后城内发生案件，缉捕之事专责文职官员，同城武职命其协助；道路、墩台、铺舍发生案件，缉捕之事专责武职官员，该管州县文职官员依照同城武职的规定命其协助。期限届满不能捕获盗贼的，官员分别予以罚俸、降级，轻重各有不同；捕役、兵丁则分别有奖赏、惩罚、劝勉和处分。兵部奏请制定条例时，也是认为文武官员各有责任，自然能够严格查明兵役、划分界限，避免互相推诿，用意不能说不好。但臣以为，朝廷设置官员、兵丁、差役，各有专司；知州、知县管理一州一县，那么这一州一县之内，无论城内还是乡村，都是他们版图之内的百姓。一旦发生盗劫案件，就都应竭力缉捕，这是他们职责分内应做的事。臣查圣祖仁皇帝时的定例，城市、关厢发生案件，处分比道路、村庄更严，是因为这些地方稠密、疏散不同。这确实是最公正正当、万世不变的原则。况且邻近地方是他们所治理的百姓，捕快是他们所管的差役，一声呼唤就能响应，责令催比也无可推辞。臣请缉捕盗贼之事，城乡都应责成有司办理。至于分驻州县的武职汛弁，都是千总、把总、征员之类，且有一名官员兼防二三县不等，并不像州县官专门治理一县。他们所管兵丁也不过马兵、步兵二三十名或四五十名；操练是其专责，防御是其专司，有盗贼时穷追务必捕获是其责任。至于已经被抢之后，盗贼既已远逃，他们也无能为力。兵丁又有驻城、守铺、差操的不同：驻城兵负责守城、守库、守狱；守铺兵负责瞭望、盘诘、巡防；差操兵负责押解粮食、押解犯人、递送公文、按期调操。旷缺班次应受惩罚，离开汛地应受处分，也不像捕役那样可以持批文远途缉捕。何况让勇武的军人进入百姓乡村搜捕盗贼，恐怕盗贼还没有捕到，鸡犬桑麻已经先不得安宁。唯独捕役这一类，比其他差役最为狡黠，原本是多年惯盗，改恶从善后才充任捕役；地方官不得已使用他们，就像医治疾病时有时借助毒药，医家也不能完全弃用。他们平日原本就与盗贼相通，盗贼的窝点和线人，没有不知道的；盗贼的动静，没有不清楚的。盗贼如果不先投拜到捕役门下，想进入其地盘偷窃剪绺尚且不能，何况强盗抢劫？

译而且他们既然充任捕役，邻县、邻郡、邻省的捕役也无不互相声气相通、彼此照应。这里捕获一个盗贼，马上就成为那里有案的犯人；那里发生一件盗案，马上就成为这里等待查验的赃物。各处能够暗中通报，向官府禀报并互相会商，所以盗贼去向和下落，只要有人知道，就一定会报告。他们又能改换装束，暗中查访，这就是捕役缉捕盗贼如同探囊取物的原因；捕不到的，只是地方官不能限期严加催比罢了。如果能够像臣平日实行的驾驭捕役、奖惩条约那样切实执行，很少有不奏效的。臣所实行的是：命各地方官挑选最为机警、并且有家属的捕役，大州县不过十余名，中小州县不过八九名；愚笨无用、年老耳聋的，全部淘汰。提高他们的工食，供养他们的家口。其家属居住的地方，命乡地、邻佑具保看守；同时让捕役彼此联保互结，防止他们携带家眷远逃。平时没有案件，就借此让他们巡查，使百姓安居无事；有案件，就发给批文让他们跟踪缉捕，使盗贼不能远逃，并悬出厚赏等待他们捕获，限定严格期限催比。捕役前面盼望奖赏，后面害怕催比，不出几天便会捕获盗贼中最愚弱、被盗首诱骗胁迫入伙的人，以此搪塞责任。狡猾的盗首、主犯则不肯交出。假如地方官一定要穷究根源，奖赏和催比都不懈怠，他们也一定会把盗首捕获交出。无奈各有司认为一案已经捕获一二人便可以结案，此后便懒于严催，或者接任官把它看作不属于自己任内的事情，漠不关心，盗贼不能全部捕获也就不足为怪了。如果照兵部新定的条例办理，那么州县城池不过如孟子所说的三里、五里，是官兵聚居、商民汇集的地方，比道路、墩台、铺舍防守更严密，盗案发生得少，稍加防范，匪类就会绝迹。有司便会认为城内没有警情就是自己的职责已经尽到；捕役也会认为城内没有事情就是自己的差事已经完成，其他一概不问。假使让兵丁去缉捕道路、墩台、铺舍的盗贼，就像让驾车的人去行船，让种田的人去经商一样。他们既不能穷究盗贼的窝点和线人，探听盗贼的动静，又不便离开汛地远途缉捕，只能束手等待参劾和处罚，对于盗案究竟有什么帮助？捕役见有兵丁代替自己的责任，不但袖手旁观、以此为笑乐，而且放纵那些投拜在自己门下的盗贼，让他们在道路、墩台、铺舍肆意活动，这种遗害哪里说得尽？再查兵部定例，只分别城内和道路、墩台、铺舍而已。至于州县东西南北四乡，尽有偏僻村庄，离道路很远，从未设置墩台、铺舍；一县之中，这样的地方往往有八九处。这些地方发生案件，应当责成文职还是武职？责成文职，他们就说我只管城内；责成武职，他们就说我只管道路、墩台、铺舍。这样岂不是把村庄置于无人管辖之地吗？兵部咨文没有议及此事，也就无从适从。臣认为文武官员都是朝廷臣子，凡事都应秉公据理办理。臣身为文臣，不敢袒护州县官而使营员、武弁独受严厉谴责；而且州县官处分一旦过轻，轻视盗案，就会贻害百姓、危害地方，关系极其重大。臣也不是只为偏袒武职而提出此议。因此臣请皇上停止兵部新定条例，仍照旧例一体缉捕、一体处分；按年限缉捕盗贼的参罚，则专责有司承担。捕役、有司怠惰玩忽，就由督抚题报参劾；捕役废弛，就由道、府提讯催比，这样盗贼自然没有不捕获的。又臣于雍正五年五月二十日接到刑部咨文，关于防议之事，其中说：九卿议覆山东兖州府泇河通判张若矩条奏一折，规定今后同知、通判等有捕盗责任的官员，都命其在所辖州县增设捕役，分报承充；遇有盗案，该官就查明原来报充捕役的州县，调换地方差遣，协同缉拿。臣查，外省同知、通判有捕盗责任，不过是命其督促捕役，并不像四路同知那样命其亲自跟踪缉捕。四路同知因为属于京畿辅弼的要地…… 特设，并且设有所属兵丁、番役，处分比外省负责督捕的防员严格得多，不能相提并论。所以外省同知、通判衙门从未设置捕役，责令他们协同捕盗。如果同知、通判能够屡次不顾情面，按照期限提讯催比，或者因公到县时逐案就近查问催比，那么经承、捕役都不敢玩忽法令、作奸受贿、放纵盗贼。况且同知、通判名义上是州县的上司，实际上属于辅佐副职和闲散官署。虽然节礼、捕规早已禁革，但平日地方的土产，不能不希望从有司那里得到好处；遇到缓急所需，也不能不希望属吏予以接济。因此要求他们廉洁自守、端正自己并率领属员，十个人中也选不出一个；又怎么能彻底冲破情面，毫不徇私呢？即使发牌提讯催比，也不过是虚应故事；派下来的防员差役，也不过向县捕索取酒饭、差钱。州县官为已用的差役包庇，代为写一份禀帖，请求宽限，便可以把事情销差。臣对这类事情严行申饬，已经不止于说得口干舌燥，但究竟没有一个防员能够秉公执法。臣不得已，近来严令各道、府提讯催比，臣自己也亲自提讯催比。况且官场积弊，很少有不包庇自己衙役的，把在官府当差的人看作世代奴仆和家人。

译凡是上司发文提讯，就说使我丢脸；属员触犯法律，就说是不给我面子。衙役知道本官曲意庇护，往往趾高气扬，肆意违法。臣对此也曾再三严厉申饬，只是恐怕能够改掉这种偏私习气、完全依据至公之理办事的人，实在难找。何况想让州县捕役去缉拿包庇、受贿、放纵盗贼的防捕吗？这一定办不到。原条奏中所说，有时捕捉一两个穿墙入室的小偷，混过去搪塞了事，这确实是县捕的弊端。但防捕和县捕有什么区别？县捕如此，能保证防捕不会如此吗？防捕如果贪图赏银，臣恐怕他们搪塞的就不止是小偷，而是真正的良民，这岂不是多设一名差役，便多造成一层扰害吗？而且捕役这一职务不同于其他差役，窝藏盗贼、豢养盗贼、放纵奸徒、诬陷良民，无所不为。防捕的势力又不同于县捕，防捕妄行时，地方官投鼠忌器，既不敢自行拘拿究办，也不敢向上司申诉，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即使说可以异地差遣，但这类人声气相通，总难以断绝他们相互勾结、豢养盗贼的弊端。更有防捕豢养的盗贼，不许县捕缉拿，那么盗贼必定把防捕当作靠山，盗案就更加无法穷究了。即使动支库项钱粮来供养这些没有益处的防捕，把天下各府计算起来，府与直隶州大小不同，即使每处按六名计算，每年不过需要银一二万两，数目并不多。但一个府、一个州地方已经很大，六名包庇、放纵盗贼的人，关系实在重大。况且州县既然是同知、通判的属官，州县捕役就可以供同知、通判差遣，按期限提讯催比又有什么困难？如今既不肯按期催比州县捕役，又想按期催比防捕，怎么可能做到？再查兵部议奏，城内责成文职，道路、墩台、铺舍责成武职，各有分界，各有责任。那么将来州县捕役尚且会无事可做，必然废弛闲散，又何必增设防捕？防捕又哪里能够和兵丁协同缉捕呢？臣请…… 皇上停止设置防捕这一项，以节省钱粮，杜绝窝藏、放纵盗贼；并对同知、通判不提讯催比捕役、州县官不将捕役解送催比的行为，规定应当如何处分。命户部严行制定条例，未必不是缉捕盗贼的一项助力。臣至为愚陋，只是长期任外官，对于其中有些亲身知晓、确实见到的事情，不敢在君父面前隐瞒沉默，谨献浅见，并不是敢于扰乱既定条例。仰请皇上鉴察并宽宥臣的愚见，是否可以实行，恭候…… 圣明裁决，容臣具题。臣不胜感激振奋之至，为此谨…… 奏报。为遵照…… 防具奏事：臣查，仓储关系重大，自当尽心研究、从长计议，不可固执一见，认为某种办法能够剔除弊端、清除奸邪而永远遵行。储粮本来是为了准备赈济，管理守护贵在掌握分寸。臣愚见认为，设置仓谷，偶遇水灾、旱灾，就应开仓赈济；这是按人口多少发给粮食，并不要求百姓归还仓粮。若收成稍有歉薄，百姓粮食还不至于艰难，或者到了第二年春麦尚未成熟、青黄不接的时候，就应照例出借；到秋收以后，每石加息谷一斗归还仓库，以接济百姓粮食。至于年成大丰，家家庆贺丰足安宁，自然可以不向仓库借粮。但到了旧谷将尽、新谷尚未登场之时，市场价格难免稍有上涨，贫民难以买粮，这时又应减价出粜，以平抑市场价格。这样调剂，不但能使米谷流通，使小民不至于缺粮，而且…… 朝廷的仓粮也可以借此出陈易新，免于霉烂腐败，确实是一举两得。臣承蒙皇上特别恩典，由布政使提拔授为巡抚，又升为总督，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无时无刻不把仓储和百姓粮食放在心上，常常把各属所有积谷，或者在委派官员盘查时，或者趁新旧交代时，都命令他们分别查明积谷储存年份的久近，每种各取一石碾验米粒成色。这样，新入仓的谷一石能碾得米六斗五六升，次等的六斗多，再次等的五斗多；谷越陈，米粒越细，往往只剩半粒，而且陈米煮饭不能膨胀发开，一升米只能煮出半升饭，吃了又容易很快感到饥饿，一个人的粮食常常要抵两个人吃。这些都是臣亲自试验而没有错误、询问老农也相符的结果。由此可见，仓谷不宜久藏是很明白的。如今因为地方官执行不善，就想停止粜借的条例，使谷物长久存放在仓中，甚至几十年谷物仍然原封不动，这实在是不合常理的议论。地方官不能没有贤能与愚昧、勤勉与懒惰的区别；胥役等人也不能免除从中侵吞渔利的弊端。贤能勤勉的官员自然能够剔除整理、消除这些弊端，愚昧懒惰的官员则应当纠察弹劾并予以更换。至于胥役舞弊行奸，就应当用严厉法律惩治，这是督抚的责任，也是司、道、府、州各级官员的事情。如今不责成督抚、司道、府州等各上司严格稽查，唯独守着这几十年不变的陈谷，以杜绝弊端，这就像行船的人厌恶风浪覆舟的危险便收起船帆，驾车的人害怕翻车便把车轴锁住一样，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臣查河南省仓粮都已经更换谷物储存，只有雍正三年常平仓奏册中还存有米豆三千余石，自然应当一并换成谷物，以免蒸坏霉烂；春季借出、秋季归还，存七成、粜三成，仍请照旧例遵行。现相应具题，恭请…… 命户部议覆施行。谨陈盐政，恭请……

译圣明鉴察，以杜绝商人弊端，救济百姓困苦。奏疏：臣谨按，食盐销引，各有地方通融代销的办法，并没有统一成例。臣查河南省只有汝宁府所属九处、光州所属四处，食用淮盐。各州县本来应各自按照额定盐引督促销售；如果销售不足额引，应按比例参处，这是既定条例。然而光州所属的光山、固始、息县、商城等县，都与湖广接界，湖广食盐价格很贵，奸商逐利，便把汝宁府所属的盐引贿赂打通光州等地的地方官，将盐全部运到湖广作为私盐贩卖。所以光州等地每年销售盐引超过额数，而汝宁府所属的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终年连一张盐引也不销售。从前没有分设直隶州时，光州一州四县都隶属于汝宁府，各州县盐引每年汇总归入汝宁府奏销，把光州等地超额销售的盐引截长补短，作为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应销的数额。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因为不销售盐引，就说民间不吃官盐，而让百姓每张盐引出银一钱八分，解送府里作为奏销费用，以此通融奏销两淮盐。臣只查各州县额引没有缺额就题报销售完成，哪里能够辨别它究竟是哪个州县代为销售的呢？臣承蒙皇上特别恩典，授予总督重任。虽然盐引属于盐政官专门管理，但盐政官和盐运司都驻扎在江南，鞭长莫及；既然事情发生在臣所辖地方之内，恐怕会危害百姓，臣不敢不留心体察。臣查访所得如前，又怀疑那些终年不销售一张盐引的州县，百姓难道能够淡食吗，反而担心臣的访查还不确实。到了雍正五年闰三月初一日，据布政使费金吾申送来的上蔡县盐引交代册结，臣查册中记载，雍正三年、四年每年额定销售盐引三千三百道，竟然一张也没有完成销售；接任知县刘博却立即出具印结，自认已经奏销，想要替前任补销。臣查食盐关系重大，奏销没有完成就会招致严厉谴责，而知县刘博竟敢接受这种结文，想把两年未销的盐引在一次奏销中补销，谈何容易。臣批令该司会同盐驿道杨梦琰确实查办后，后来于雍正五年八月二十二日，据布政司会同盐驿道详报称，通融代销的条例于康熙二十九年经户部覆准直隶巡抚于成龙题请…… 【关于谕令防禁、钦敬遵行已久等语】臣又移文查问两淮盐臣，至雍正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才收到两淮盐臣噶尔泰的移文答复说：“康熙二十九年并没有接到户部答复直隶巡抚于成龙所题请、奉谕防禁的文书。”此文到达臣处，臣才确知：汝宁一府的淮盐商人舞弊，把官引全部当作私盐，贩运到湖广出售，所得价钱归自己肥己；到了奏销时，因盐引课税不足，便向百姓索取补偿，成为百姓很大的负担。至于有些县一年到头一张盐引也销不出去，民间却不至于吃不到盐的原因，臣又查访得知，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都与食用芦盐的陈州、项城、郾城、西华、商水、沈丘等州县接壤；而且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的百姓，又把长芦的官盐当作私盐，自己贩运、购买食用。各县的绅士、生员和富户，都放任家人、佃户挑担贩卖私盐，乡地巡役不敢过问；到了奏销、派征盐课时，却只把负担加在一两个穷民身上。那些绅士、生员和富户中家里盐口很多的人，竟连丝毫盐课也不缴，百姓受到的偏苦更加严重。这大概是因为负责汇总销引的知府可以从收取盐课中分润获利，而负责督销的知县没有因盐课分数而受到考成处分。靠近楚地的地方，又有商人买通道路的规矩；运盐销售的商人坐享官引和私销的价钱，各县绅士、生员、富户安享贩私盐、吃私盐的利益，所以明知其中弊端也不说，拘泥地守着旧成规而不改。等到臣下去查办时，就连司、道官员也替他们遮蔽，依据下属的详文草率答复，受苦的只有这些小民而已。要杜绝这一弊端，应当先严格依法办理。臣请求今后停止汝宁一府所属各地的盐引，由知府汇总销引；各州县自行招募殷实可靠的水商，责令商人负责运输、销售。各该管州县按季度督促催办，逐引销完。商人把盐运到辖境后，要把盐引送到该管州县查验；每销完一引，就在引上注明“某县于某年某月某日行销”的字样，并截去一角，盖一颗印信。奏销时，户部查验缴上的残引；如果没有该管地方官注明字样、截角和印信，就不准奏销，以杜绝彼此通融的弊端。若奸商把这个县的引盐运到那个县出售，临时贿赂官员盖印，而官员不查明、不详细追究，徇情为其盖发印信，请按照私自出关文的法律议处；有赃款的，审明后按照枉法赃罪治罪。若每年商人按引把盐运到辖境，而州县不能督促全部销完，过错在州县，盐臣题报参劾后，依照定例，按照未完成的分数议处州县官员。还请在各州县名下追缴完成未销盐课，不准把盐引带到别处销。若商人运盐不足引额，罪在商人，就在该商人名下按照未运的盐引追缴盐课，并仍按未完成的分数治罪：未完成一分的，责打二十板；未完成二分的，责打三十板；未完成三分的，责打四十板；未完成四分的，枷号一个月，责打四十板；未完成五分以上的，枷号四十日，责打四十板，并革退水商，另行招募补充。若是生员、监生充任商人，则详报革除功名，另行发落。臣又查，河南省的盐引都由各运司造册送给盐臣奏销，而河南省管盐守道竟成了虚设，因此请求今后奏销盐引都停止由府造册申报，改令各州县直接报送盐道查核汇册，再移送运司转送盐臣奏销。倘若州县有通融代销、派累盐课的弊端，责令管盐道员查明揭发参劾，按照贪官条例治罪。商人有把官盐贩运出境、当作私盐贩卖的弊端，也令管盐道员查拿审究，按私盐法律治罪。该道若徇私放纵，听任邻近的督抚查察纠劾，按照徇庇、失察条例议处。定下这些防禁条例以后，还请停止盐臣擅自批准通融销引，不得任由奸商蒙混，这样各地销各地的引，官盐自然可以流通，小民免受牵累，私盐贩卖也可以查拿而绝迹了。但臣是为地方着想，要杜绝商人的弊端，又担心奸商彼此通气、党羽牢固，于是出现联合起来辞退运盐商人、抗拒不运盐的举动；这样一来，该府、州、县官员无法从中插手分利，也可能出现缺少商人而百姓吃不到盐的详报，彼此相互更改纷扰恐怕在所难免，容臣查明后再行办理。

译【题请严密防禁，严格提拿审究惩处；并请如果一时缺少商人、来不及招募，令地方官详细说明，由盐臣责令纲商把应销的引盐交给地方官领回，暂时由官府运输、官府销售；等到招募到商人之日，仍令商人运输、商人销售，这样刁滑奸猾的水商也没有机会施展伎俩了。缘由是陈述上述事理，理应恭敬地上疏陈具。】【题请俯伏乞求皇上明察。】【敕令户部议覆施行】这是为陈述州县捕拿盗犯、夺回人犯、解送人犯等方面的弊端，恭请皇上明察。敕令户部制定条例，以整肃 法令。臣私下认为，州县虽然划分了疆界，但都属于 朝廷的版图。捕拿、解送人犯虽然各有职责，但都应当协同合作、共同济事。皇上多次颁发上谕，谆谆训诫，并命令内外诸臣分别条陈，严格制定条例。凡是地方官，都应恭敬遵守法令，齐心协力，怎么可以各自挟带私人嫌隙，互相推诿，把责任推给别人，往往以至于耽误公事？这是非常不合适的。若不请皇上颁防严行定例，使人无所遵守，臣冒昧为皇上恭敬陈述如下。】【一、各属捕拿盗犯、夺回人犯的禁令，不能不严格执行。臣伏查雍正四年二月十一日，钦奉】【皇上谕旨：今后交界地方发生案件，查实盗贼藏匿之处，无论隔着县、府还是省，一面派差役持印票立即秘密捉拿，一面发出移文、关文。捉拿到以后，仍然报明所属管辖的地方，增派差役解送。各有关官府务必协力查缉，使奸邪盗贼无处潜藏，以符合朕平息盗患、安定百姓的本意。钦此。由此可见皇上至圣至明，捕盗的方法尽善尽美。倘若大小臣工都能恭敬遵守】【谕旨，】又何必担心狡猾的盗贼逃远？又何必担心疆界交错呢？如今既然已有立即秘密捉拿的谕旨，而捕役仍不敢越界密捕，是因为担心奸徒、贼党劫夺人犯。奸徒、贼党敢于劫夺人犯，仍然是由于地方官不能严格禁止约束。他们轻视隔属的盗案，曲意包庇境内百姓，心中横行无忌，往往因拒捕、劫犯而造成命案。捕役回到本县禀报官员，请求发关文捉拿凶犯，而那里的地方官仍把这事看作无关紧要，甚至抗拒不发人审究，捏造逃跑、患病、事由等借口，无所不用。多次向督抚申报详文，请求移文提拿，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因此奸徒得以倚仗而肆意妄为，盗贼得以借机秘密聚集。臣请求今后如有隔属地方遵照谕旨秘密捉拿盗贼，而另一处发生放任劫夺、徇私包庇不解送的事情，就允许拿盗地方的官员据实详细报告督抚，题报参劾。若相隔两省，也应详细报告本省督抚，移文咨报对方省份主管督抚，题报参劾；将纵容劫夺、包庇盗贼的地方官摘去印信，解任押解，并严拿该管乡地保邻依法审究。等到本案盗犯已经捕获、审明并题报结案之日，才准许被解任的官员由上级出具贤能与否的考语，题请复职。这样地方官大概就会有所畏惧，平日必能加以约束，奸徒、狡盗也就失去依仗了。如果隔属地方本来没有抢夺人犯的事情，而捕役行贿放纵，捏造说有人被劫；邻邑本来没有包庇盗贼，而承办缉捕的官员误听捕役的欺骗禀报，捏造详文包庇盗贼，审明之日，按照诬告律治罪。涉及一人命案等重大案件的重犯，也应按照缉盗条例，由差役持印票直接捉拿。这类重犯有的是犯事后逃往别的属地藏匿，有的是原本属于别属的人在本县犯事后逃回原籍藏匿，也允许差役持印票秘密捉拿，同时发关文请地方官协力捉拿解送。倘若接到谕令后不立即解送审理，或放任劫夺，查明是应处斩、绞的重犯，也允许按照盗案处理，详细报告本省督抚，咨报并题请参劾。若有捏造禀报、捏造详文的，也按照诬告律治罪。又一，当铺收受盗赃作当，不许扣留。查盗贼抢来的衣物，大半都流入当铺。各属当铺收受盗赃，等到别的州县捕获盗贼，供出原赃时，当票早已丢弃焚毁。有的还能记住地名，有的只能记住当铺所在的位置和朝向，承办审问的官员发文查问、取证，而当商往往百般掩饰、不肯承认；即使已经在账簿中查明原赃件数、颜色都相符，当商还一定要藏匿赃物，强行索取赎当本钱，然后才肯交出。该管地方官平日贪图利益，接受当商馈赠，常常替当商袒护，致使确实的赃物没有经由失主认领，案件无法定案，常常拖延。臣伏查各省题报结案的盗案奏疏中都说明，未能追回的赃物和当本，要在各盗犯家属名下追赔，分给各失主；这就是说，当本必须等盗案审结以后才追还，原本没有先追当本赎回赃物、再审理盗案的道理。因为赃物尚未起获并由失主认领，盗犯的罪行尚未确证，哪里有先向尚未确证的盗犯追取当本的道理？况且各盗被捕时，哪里还能存有银两拿出来赎回当物？势必牵累承办审问的官员，也使失主被迫出银代为赎回。臣查当铺收受盗赃，即使确实属于不知情，但收当时也必须查问来历。盗贼拿赃物进当时，衣物必定不整齐，神色必然慌张畏怯，索取的当价也必然低贱，不加辨别便可以知道是盗赃。当铺贪图小利，收受来历不明的物品，本来就不合规矩；因此先起获赃物、以后再追还当本，并不会使当商受损，但他们却百般推饰、不肯承认，抗拒交出赃物，导致大案拖延，难道可以吗？臣请今后各属需要从当铺起获赃物时，令承办审问的官员派捕役携带文书，会同当地地方官，立即到当铺查取起获。一经起获，就应当由官府登记明白，携回官府，令失主认领。等盗案审结以后，再在各盗犯家属名下追还当本。如果当商敢于推饰不认，或藏匿赃物、先强索当本，以及该管官员袒护当商、不立即查出移交，致使盗案拖延，准许承审官详细报告督抚，题报参劾袒护的地方官，并治罪勒索的当商。相隔两省的，咨报对方查办参劾，这样赃物就能及时追回，案件也不至于拖延。又一，盗贼的窝藏者和线人不能不追究。盗贼没有窝藏处，就没有藏身之地；没有线人，就没有办法找到赃主和同伙；这样就等于既没有案件、没有窝藏者，也没有盗贼、没有线人。比如雍正元年十二月十八日九卿议覆兵部尚书卢询，雍正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九卿议覆原任山东按察使、调任浙江按察使董永芠，雍正六年七月十九日刑部议覆河南彰德府通判顾之翰所条陈的窝家，奉】

译【谕令制定条例遵行，均已立案。臣查各次条奏窝家弊端时，并不是没有详细议定捕拿窝家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做到周全；但臣仍然一定要冒昧重复上奏，是因为只有那些最凶恶、平日乡地保邻不敢过问、捕役不敢缉拿的人，才敢窝藏盗贼；也只有那些最奸猾、最机警，平日惯于闯村入寨、探听州县情况的人，才可能充当线人。因此窝家、线人难以捕获，十件案件中竟没有一件能查出窝家和线人。只是因为没有查出窝家、线人的盗案，只要能捕获盗贼，也可以审理题报结案，承办官员可以免受处分，所以负责缉捕的官员只把捕盗当作要务，却不追查窝藏者是哪一家、线人是谁。即使捕役捕获盗贼，也不肯同时捕获窝家和线人。窝家、线人所在之处，捕役没有不知道的；但捕役平日接受他们的贿赂，饱得他们的赃私，又看见官府不深究，哪里肯供出窝家、线人？不铲除盗贼的根源，地方就无法安定；只捕获一两个盗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使盗贼绝迹、百姓什么时候才能安居？臣请求今后捕获盗贼，必须查究出窝家、线人，不得用“并无窝家、并无线人”之类含混话语结案。如果没有捕获窝家、线人，只捕获盗伙，承办缉捕的官员按照未捕获盗首的条例参处；捕役只捕获盗伙、没有捕获窝家和线人的，仍然施行责罚。倘若能够捕获窝家、线人，就加倍赏赐。再者，窝家已有明确法律条文，而盗贼线人的罪名没有固定条例。除了一同参与抢盗并获得财物的，这就是强盗，自应斩决；还有一些人既不窝藏盗贼，也不参与抢盗，只替盗贼探听事主情况、充当线人、指引道路，法律没有明确条文，因此请【】【敕令户部议定盗贼线人的罪名，以便依此拟议执行。一、各州县递解人犯，不能不严格。虽然一名犯人应由二名差役解送，条例不可违背，差役签派不慎也不容宽贷；然而各州县往往把这当作具文，虽然在递解票上依例签派差役，当堂验明，锁押并逐名登记防送，但一出衙门，正身解差就雇人代替解送，而且不按规定人数雇足。一名犯人只由一人押解，即使三四名、五六名犯人，也仍然只派一人押解。受雇的人又都是衙门前的无赖贫民，还有年老体弱、不能胜任的人，所以解送到中途，人犯常常逃脱，或者收受贿赂而放走，或者被犯人打脱逃走，这种情况比比皆是。臣认为，如果只严格议处签派差役的官员，那么该官员固然不能整天跟随差役押解；他们在官府面前承诺解送，实际上只是本人挂名，一出衙门便私下雇人替换，官府又从哪里察觉、禁止呢？等到人犯逃脱以后，才查究参劾签差不慎的官员，审问承差雇人替代的罪责，这已经是亡羊补牢，也太迟了。臣查州县疆界虽然划分，但同为朝廷官员，就可以使他们共同办理】【朝廷的差役。臣请求今后凡是递解人犯，务必令签派的官员依例亲自押解，这不用说；而解送到达的州县在接收人犯时，必须令其查验解差。如果人数不足，或有雇人替代的弊端，就允许就近追究责任，不必移回原管辖官员处惩治。倘若接收人犯的州县顾念邻封情面，徇私不查不责，那么原解送处人数不足，或人犯在其境内失逃的，要与签派不慎、少派解差的官员一并参处，并一并责令缉拿。若起解地方官袒护自己衙门的差役，因为解到州县查究其差役，便对邻封怀怨发怒，这种人只怀私心，昏昧不明到了极点；督抚查访有据，就按照溺职条例题报参劾，也不值得吝惜。一、民间词讼，不许越界控告、关提。户婚田土钱债、斗殴赌博等小事，必须在案件发生地呈告：户籍案件以丁役所在为准，婚姻案件以男女所在为准，田土案件必须以田土坐落地为准，不得在原告居住的州县呈告。若人住在这个县，事情却发生在那个县，不在事发县呈告，而在原籍呈告，原籍官员一概不得滥准发关拘提；事发地的官员，也不得根据关文拘拿、发解；违者应详细参劾。这样刁钻之徒就不至于凭恃地势而狂妄滋事，良民也可以免受往返奔波和拖累。至于在事发地官府呈告，获准发关拘提、传唤审讯的，如果事发地地方官隐匿犯人、不予解送，仍按照原任蓝山县知县李宗望条奏、山东学政王世琛题定的条例参处。这样天下就能统一遵行，还哪里有此疆彼界的分别呢？臣所说是否恰当，理应具呈。【题请俯伏乞求敕令户部议覆施行】这是谨慎陈述各地办理粮务等事。臣看，民间买卖田宅一案，先前奉户部行文，命令查议侍郎王朝恩条奏的“卖产不许找贴、典产偿还工价”是否确实可行，或有哪些不能完全实行之处，详细确切地议定后具题，等题报到日再行议定。于是行文布政司详细确议。如今据署理河南布政司事务谢旻详报称：民间买卖田宅，往往在出卖以后，田地因荒芜变成熟地，房屋因破坏而翻修更新，原主便说原来的价钱不够，要求找补；软弱的人借年老、疾病来图谋欺诈，强横的人逞凶行暴，横行霸道，不满足便不停止。地方官遇到这类事情，认为失去产业的人必定贫穷，得到产业的人必定富裕，于是形成所谓“得业者应当亏损”的说法，判令买主找补，致使刁讼风气日益增长。现在田地、房屋产业如果愿意永远卖断，就应当由牙人和中人共同评定价值，双方愿意成交，并在契约中注明“绝卖”字样，当时就办理割断产权；取得价钱以后，不许再要求找补，以杜绝日后的纠葛。这说明侍郎王朝恩所奏卖产不许找补，确实可以实行。至于典当产业偿还修理工价，还有不能完全实行的地方：房屋出典以后，典主修理房屋，如更换梁柱，围墙倒塌后重筑，屋瓦破损后重修，只要是在典期之内，就应当由典主、中人、业主三方面共同公开估定所费工价多少，典者在出价赎回之日由原主偿还，然后才准许赎回。若是移门、改窗、粉刷墙壁、油漆等类，属于典房之人为了自身便利、追求美观而做的事情，这些工价以及业主无力赎回、超过期限后典主长期居住导致房屋墙壁倾危、另换梁柱砖瓦加以修缮的费用，若仍令原主偿还，未免偏苦典主；但也不应允许典主妄自索取，才公平。臣还要请示：田园、房产是小民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哪里肯轻易抛弃？既然有急需，就应允许其寻找买主出卖，以解燃眉之急。然而河南省有先近门亲属、再远族亲、再当地邻里的说法，又有动产归还原主的说法，于是趁人急迫，百般刁难勒索，企图压低价钱；等到另卖给他人时，他们又起来争告，甚至阻止耕种、抢割庄稼，发生斗殴、杀伤，以致卖主不能得到银钱救急，买主也不敢接受契约成交，危害不小。又田亩、房产典当给人，应当等年限期满，备足价钱赎回，

译才允许另行出卖。如果尚未赎回便转卖，那就是重复典当。如今查河南省典当产业，竟有年限未满、尚未赎回便另行出售的；也有年限虽已期满、尚未赎回便另行出售的。往往导致典主银钱、产业两头落空，呈告争讼纷繁，百姓不能安心从业。以上两条，臣虽然出示严禁，但恐怕民间沿袭已久，地方官不能真心实行，终究难以突然改变，因此相应一并 【题请今后出卖产业，不论什么人购买，谁出价谁就是买主，不许原主的亲邻从中争执。典当产业只有期限届满并赎出后，才准许转卖；不许尚未赎回就重复典卖。地方官违反条例，枉法判决、徇私不究的，督抚查出后参处。这也是平息诉讼、安定百姓的一种办法。是否可行，伏乞敕令户部制定条例施行。】谨此遵行 谕令，查察议办此事。臣看，河东盐政硕色先前援引盐臣马喀的题请，主张额引可以通融、隔年带销；河东运使杨梦琰援引河南省不准通融的条例，并且想要按年销按年引。河东盐政硕色据此具奏，经户部议覆后奉有谕旨：【谕令硕色所奏之事，发文询问田文镜：田文镜从前奏请禁止通融运销，究竟是否只限于汝宁、光州所属地方？其余行运河东盐引的州县，是否可以通融、隔年带销？着令田文镜确切查明，分别详细具奏，待奏到之日再降谕旨。钦此。臣查，从前题请禁止通融，是因为河南省汝宁一府九属、光州一州四属属于食用淮盐的地区；光州所属的光山、固始、息县、商城等县都与湖广接界。湖广盐价昂贵，奸商趋利，便把汝宁府所属的引盐全部贿赂打通光州等处地方官，运到湖广当私盐贩卖。因此光州等处每年销出的盐引超过额数，而汝宁府所属的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往往一年也销不出一张盐引。因为盐引销不出去，便说民间不吃官盐，每张引派小民出银一钱八分交给府中通融汇销，给百姓造成很大负担。至于汝阳、上蔡、新蔡、西平等县，都与食用芦盐的陈州、项城、郾城、西华、商水、沈丘等州县接界；这些县的百姓又把长芦官盐当私盐自行贩运、购买食用。各县绅士、生员、富户都放任家人、佃户挑担贩卖私盐，到了奏销派课时却只牵累一两个穷民。这是放纵私盐，而不是通融；是派征盐课，而不是销引。因此臣曾题请各地各销各地盐引，不准彼此通融，奉谕批准，钦敬遵行在案。臣此前题请禁止通融运销，确实是指行运淮盐的汝宁、光州所属而言；至于行运河东盐引的州县能否通融、隔年带销，臣恭敬遵奉 【谕旨，详细加以查察，并命河南管盐守道张建德议办。此后据详文称：行运河东引盐的洛阳、偃师、巩县、孟津、宜阳、登封、永宁、新安、渑池、嵩县、卢氏、南阳、唐县、泌阳、镇平、桐柏、邓州、内乡、新野、淅川、裕州、叶县、汝州、鲁山、郏县、宝丰、伊阳、襄城、陕州等二十九州县，都按照地方额定行盐，按季度销引。其中陕州所属灵宝县先前因私盐充斥、额引难以销完，前任知县吴奇遇被参劾降三级、戴罪督销；后来继任官员竭力缉查私盐，多年以来不但额引销完，每年还销出余引。只有阌乡一县与山西、陕西交界，屯民杂居，一向因私盐聚积而使官引滞塞；现在任知县王俊严格查缉私贩，疏通官引，也渐渐有了成效。由此可见，疏通盐引全在于缉查私盐、剔除弊端，才能增加盐课。臣伏查】【国家制定的制度，是划分地区行盐、按季度销引，本来就是为了杜绝奸商重复冒领、影射顶替以及越境贩卖私盐的弊端，法律已经十分完善。又担心地方官督促销引不力，使商人疲困、盐课不能完成，所以规定销引不足额，官员有处分条例；盐课不足数额，商人有治罪条款。虽然各州县行盐定额有多有少，年成丰歉也不相同，但当初本来是按照地方大小、户口多少斟酌分配，因地制宜。即使遇到歉收之年，行盐稍有困难，也不过是偶然发生的情况。况且如今太平日久，天下和乐融洽，人口日益繁多，食盐日益增多，普天之下，没有哪里不比从前更加兴盛，怎么会有这里运输销售有余、那里销售却不足额而造成盐引壅滞的情况呢？必须知道，销引不足额并不一定是因为食盐需求少、销售困难，大多是因为地方官缉查私盐不严，私盐充斥。所谓私盐，有百姓私自煎制、贩卖的，也有商人夹带、冒领等多种弊端。所谓通融，名义上是取盈补虚、疏通盐引、增加盐课。现在臣查访各商所谓通融，实际上是一张盐引在两个县行盐：比如这个县的额引有一万道，却说有三千道难销；那个县的额引有八千道，却说不够百姓食用。实际上，这个县的商人并不是不能销盐，所以仍把这三千道盐留在本地销售，却把这三千道盐引交给那个县的商人。那个县的商人拿到盐引后，又按照盐引另行运输盐斤，在本县销售；卖完后又不缴回盐引，甚至反复运输多次。至于盐课，这个县的商人虽然卖了一万道盐，但因为已经把三千道盐引通融给别处，只缴七千道课银；那三千道盐引的课银则由那个县的商人代为缴纳。等到报销时，仍然算作这个县的商人全部销完。这个县的商人既得到三千道盐的价钱，又得到那个县商人代缴的三千道盐课银；那个县的商人则获利于通融来的盐引，反复运输销售，所以乐意替其代缴引课。这种通融名义上说是增加盐课、便利百姓，实际上是资助奸商，使双方串通谋利，重复运输、越境贩卖私盐。臣想，额引、余引名目虽然不同，但都属于盐引，也都要办理盐课。与其开通通融的口子，滋生无穷弊端，何如让盐额不足的州县申请领取余引，以补助百姓食盐？对于缉查私盐不力、销售不足额的州县，应按照未完成分数依例参劾。

译这样处理，不但能销盐的地方百姓没有吃不到盐的忧虑，盐课也能增加；即使销售不足额的州县，也会顾及考成，勤力缉查私盐，努力督促销引，额引就不会壅滞。又查，盐随盐引运输，是为了防止私盐；销盐时缴引，是为了杜绝弊端。如果盐已经销出而盐引不缴，凭什么查核？即使地方遥远，残引不能按季度缴销，双方相距不过千里，前后不过相隔一季度，但这也只能说州县之间可以转缴。若商人就在本州县行盐，本应随销随缴，怎么可以任由他们拖过一年不缴，导致拿旧引充作新引，重复影射，给奸商留下弊端呢？臣又把通融和隔年带销合起来讨论。所谓隔年带销，就是甲年行盐，丙年才奏销，中间隔着行盐的年份，已经超过两年。如果说通融办法实行有效，盐没有销不出去的，盐课没有完不成的，那么更可以按年奏销；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隔年带销？总而言之，通融和带销都是奸商造成的弊端。现在奉 【皇上垂询，臣如果有所知晓，不敢不据实直陈。所有河南省行运河东盐引的州县，应当仍旧遵循旧例，各自完成各自的盐课，按年销引、按年缴引，不准通融、隔年带销。这样盐政可以肃清，对国家盐课和百姓生计都有益处。臣谨遵】【谕旨，确切查明，分别详细具奏，是否恰当，恭请皇上明断。缘由是奉】【谕旨确查此事，其中贴黄难以尽述，合并说明，伏乞皇上俯赐全部阅览施行。】这是因为营马赔补已经实行很久，兵丁负担困苦、难以支持等事。臣看各省营马倒毙，都是领取、解送司库的朋银买马补充，只有河南省另行扣留私自筹集的朋银自行购买。此前南阳镇总兵官马世龙、河北镇总兵官闪文绣援引条例咨文呈报 【题请随文行布政司会同酌情议定。此后据署理布政司事务谢旻详报：官兵每月扣存朋银，本来是为了购买补充倒毙的马匹，各省都是如此。只有河南省各营扣存的朋银从不动用，每逢马匹倒毙，仍然自行另筹朋银购买，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无法查考。除江南漕标过去没有固定数额，不便照办外，查各省中与河南相近的，直隶正定镇标每年每一百匹马报倒毙七匹，山东每年每一百匹马报倒毙十四匹，湖广每年每一百匹马报倒毙二十匹。大概因为马性适宜北方，而南方潮湿，容易倒毙，所以各地报销数额多少不一。河南地处中州，上接直隶、山东，下连江南、湖广，差役事务繁多，地理位置又靠近南方，现在酌取折中数额，每一百匹马应准报倒毙十七匹。至于领取朋银购买马匹的价格，湖广每匹银十五两，山东每匹银十两，直隶每匹银九两，因为距离远近不同，所以价格也有多有少。查河南省雍正三年陕州营购买马匹，每匹报销银十二两，当时确实是因地定价，并没有虚报多报；现在应仍照本省旧例，每倒毙一匹马动支银十二两，这样库银不会虚耗，兵丁也不受牵累，长远可以实行。】至于领取的骑乘马匹超过五年后倒毙，按例免于赔补马价，直隶、山东、山西、陕西四省都是如此；自然应遵照定例，骑用超过五年后倒毙的免于赔补，准许登记申报，未满五年倒毙的照例赔补。再查马皮、马脏变卖所得银两，各省从三四钱到八九钱、一两不等；查镇属兵丁每倒毙一匹马，变卖所得不过三钱至五钱，似应议定每匹变价银五钱交库。以上意见已经议覆呈报。臣伏想我 【皇上体恤兵丁，恩典接连施行，爱护养育之德无微不至。今后河南省营马倒毙，应恭请圣慈准照其他省份的条例，动用朋银购买马匹补充，实在是恩惠便利之举。因此谨具题，请求敕令户部议覆施行。】这是请求沿用旧驿站，以重视驿递事务。臣私下查，驿站是差使往来、解送饷银和人犯经过的重要道路，必须驿站住宿严密、道路宽平，条件明显优于旧站，才可以议论改道。若计算里程虽然较近，但道路崎岖，防范又不严密，就不便仓促改易。湖北武昌府黄陂县杨店驿经过孝感等处到达河南信阳州，就是这种情况。臣查湖广巡察王瓒请求改走东路，路程固然比西路稍近一百里，但从黄陂到信阳州，计算路程三百六十里，全是偏僻小路；虽然分设五站，却远离州县城郭，解送饷银和人犯无从防守安置，恐怕发生疏漏。而且从信阳州到武胜关，有大小山河二十多道，夏秋水涨时，桥梁、舟筏都无法使用，商旅往来常有阻滞，甚至三四天、五六天不能前进；如果遇到紧急差使，难免耽误。因此雍正元年曾经由御史漆绍文奏请改走此路，奉户部命令查问后，经前任巡抚石文焯、湖广巡抚纳齐喀查明改道不便的原因，题报覆奏，仍照旧路行走，已经立案。如今接到户部咨文要改设驿路，臣认为驿递事务关系重大，便行文司、道官员转饬确切勘察、妥善议定。如今据太常寺卿、仍署理河南布政司印务谢旻和驿盐粮务分守道副使张建德会同详报称：据信阳州知州郭士英详报，查湖北赴京的驿路，向来从湖广黄陂县经过孝感、云梦、安陆、应山四县，由应山平靖关到达信阳州，历来没有耽误。如今湖广巡察王瓒条奏改设东路，将平靖关的夫马改设在信阳州李家寨，从黄陂县经过小河司、广水、武胜关、李家寨到达信阳州，路程固然稍近，但全是山中偏僻小路，不是平坦通行的道路。而且从信阳州到武胜关，路程九十里，山坡险峻，道路狭窄，车马难行；一带多是石山，凿石开山，实在难以施工。并且一路都是高山深涧，一遇雨后涨水，就会阻隔不能前进；山洪暴发时势头无法抵挡，修桥容易被冲毁。

译设置舟船则人力难以施展，如果遇到紧急差使，不能保证不耽误；这是地形上不便改道的原因。况且从黄陂到信阳州，路程三百六十里，中间远隔州县城郭，凡是解送饷银、递解人犯，凭什么安置，凭什么防守？道路偏僻，奸邪之徒容易产生觊觎；路途遥远，往来容易发生疏漏，这也是事势上不便改道的原因。以前之所以舍近求远，必定要在州县按驿站安排住宿，使前后声势联络、彼此接应，防范严密，确实是有道理的。似应仍然沿用旧路，不必改设驿站道路。这些情况由司、道转呈上来。臣查道路崎岖，还可以设法修平治理；但荒山僻道万一遇到紧急差使，恰逢涨水难行，耽误时日，以及解送饷银和人犯时如果发生疏漏，关系重大。这件事关系驿递要务，臣既然知道改道不便，不敢不据实入 【告。相应具题，伏乞】【敕令户部议覆施行。】王士俊为钦奉。上谕之事。臣看，直隶各省设置督抚大臣，都是承担封疆、治理地方的重大职责。巡抚专门掌管一省公务，自然应驻扎在本省；只有总督既节制两个省，驻扎地点就必须斟酌选择要害之处，才有利于控制治理。臣查河南一省疆域，西接潼关，东连兖州、济宁，北面控制广大地区，南面遮蔽襄阳、黄州，开封实在是全省腹地，督抚同驻那里，确实有利于弹压。但总督既兼管山东登州、莱州、青州三府，又管辖海疆；其中兖州的济宁尤其是南北交通汇集、事务繁重的地方，山地海疆交错，比河南位于天下中央、四方辐辏的关隘更为紧要。督臣坐镇开封，与山东沿海各郡相隔有二三千里不等，见闻恐怕有所疏漏，命令传达也不能迅速灵通，因此应当选择一个居中而扼要的郡，西面控制豫州，东面统摄齐鲁，才是长久妥善的安排。臣因巡行山东，综合考察两省的枢要之地，仔细筹划，根据臣的愚见，认为总督驻扎的地方，没有比山东兖州更合适的。其便利有六项，谨为】皇上陈述说：兖州地处河东两省之间，西到陕洛，东到登莱，远近距离均衡，调遣十分便利，这是地理道路上的第一个便利。兖州的北部边境 [疑误：原文“▯贴省城拱护神京”疑有缺字或乱码]紧邻省城，拱卫京师；兖州的西部边境[疑误：原文“▯贴东昌密迩”疑有缺字或乱码]紧邻东昌。东面距京畿以东四百多里，到江南赣榆；南面一百九十多里，到江南沛县。直隶位于首端，江南承接其后，是四通八达的地区，也是掌握枢纽、扼守关钥的地方。这是地势形势上的第二个便利。运河横贯其中，漕运船只成千上万，首尾相接地前进，舍此无从通行。济宁一州尤其是重要津渡和交通要地，舟车往来不断，商旅云集，最容易藏匿奸徒盗匪。这是稽查侦察上的第三个便利。督臣还负有兼理河道的责任，黄河从河南省考城县进入兖州府所属曹县境内，经过单县、鱼台，转而流入江南徐州，常常担心泛滥；而昭阳、南旺、安山诸湖，夏秋大雨时水势骤然上涨，卫河的大水又从西面冲来，侵扰北部边境，百姓苦于水灾。督臣与河臣驻地相近，更能尽心筹划。这是疏浚治理上的第四个便利。至于沿海各郡，都是耳目容易达到的地方，可以督察海口的商人和渔民，严禁私盐及矿场犯罪。这是巡查上的第五个便利。况且把驻地迁到兖州府城，距离河南并不远：由曹县向西到河南考城县只有三十里，由曹县向东到河南归德府只有六十里，由单县向南到河南虞城县也只有六十里；距开封府不过三四天的转移时间，就能适当应对。这是交通贯通上的第六个便利。恳请皇上俯允，将督臣衙门驻扎在兖州，那么办理两省吏治、民生、河防、海道等一切事务，都会得到帮助，山海之间数千里的疆域，也确实能够收到控制和防守的成效。查兖州现设总兵官一员，如果督臣迁驻此地，总兵官即可裁撤，把镇标兵丁改为督标；镇标中的中军、游击改为督标中军；另设副将一员，任城守副将，以便调遣。一切考核选拔和汛期防守事务，都由各副将统辖。至于城守应设置的弁兵数目，另行酌情议定招募。又查总督驻扎之处，应有文职大员以备任用。凡抚臣参奏、督臣审理的案件，如果由两省臬司转解，不仅会使案犯往返奔波，遇到驳回重审时又不能就近提解转送，必然造成逾期拖延。似应请专设河东按察司一员，也随督臣驻扎兖州；除命案、盗案仍由各府州审理解送，以及由两省省城按察司提审转送、抚臣衙门审 理之外，如有抚臣参奏、督臣审理的事件，即令直接解送河东按察司审理转送，不必再由本省臬司提解，以免案件延误，也使案犯免受拖累。查山东现有兖莒沂道一员，我在沂州改设知府一案中，已经请将兖莒沂道改为兖沂道，移驻兖郡，另行上疏具题。现在应请将该道改设为河东按察司，仍兼管分巡兖、沂二府事务，体制更加周密。再查兖镇总兵驻扎的衙门规制稍显狭窄，而兖州府署规模宏大宽敞，应将府署改作督署，将镇署改作府署；需要酌量增添、修造房屋的地方，命有关司道查估后开工。至于兖沂道城守副将的衙署，或使用兖城现有旧署，或另行修建，也等督令确查后议定，再另行报部。至于兖镇所辖临清、沂州、德州、泰安、曹州、寿张、高唐、东昌、梁山、范县、沙沟、台庄等营，应统归督标管辖。其中如有应再酌情增设城守副参大员，分别协助驻防、统率各汛的地方，也等另行查议具题。因这是钦奉 谕旨，命臣斟酌情形，妥善议定办理，理应上疏具题，恭请

译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为要地需要官员镇守弹压，详细请求设置、恢复和迁移驻地，以安定地方、取得实际成效事：臣看河南省疆域辽阔，政务繁多，应因地制宜，设置官员分别管理；有的应增设，有的应兼理，有的应迁移驻地。现据河南布政使司布政使刁承祖、按察使司按察使卢焯、驿盐粮务分守开归河三府陈许禹郑陕五州道副使张建德、分巡南汝二府汝光二州道副使费谦流会同详细呈报：卫辉府管河通判一职，既管理河工，又兼办盐粮、缉捕事务，势必难以兼顾。查河南省祥符等六十三州县都食用芦盐，共销盐引三十六万多张。芦盐商人把盐运到卫辉水次，都由该通判按引查验、挂号、称量，运入盐场征收租银并解送布政司。该通判既负有稽查引盐、征收银两的责任，又负有管理粮务、缉捕盗贼的职责；河工重大，汛期巡防更为紧要。每逢夏秋正值称量盐货时，一旦奉调到河边，势必把事务交给家人和书吏、衙役办理，难免发生放纵私带夹带的弊端。应按盐驿粮道所议，令现任通判专管河务，另增设通判一员，办理盐粮和缉捕事务，这样才可以严密稽查，杜绝私盐贩运的源头，对盐政确有益处。再查粮道经收各项钱粮，总计三十多万两，解送、支出、收纳等事务一向依靠各书吏弹兑，却没有专门守护管理的官员，实在不合慎重钱粮的原则，也应依照所议，仿照浙江粮道库大使题定由布政司理问就近兼管的先例，请归开封府经历就近兼管，不必另设官役，只酌量增加养廉银以供办公。再查卫辉府滑县地方辽阔，县城东南村落稀少，距城八十里的老岸镇，边界连接直隶东明、长垣二县，距离山东曹州、濮州仅几十里，实为直隶、山东往来汴城的要道。从前设置巡检一员，因为滑县旧属直隶大名府，并与东明、长垣二县接壤，彼此联络，后来认为老岸镇巡检是冗员而裁汰。如今自雍正四年改归河南省后，边界两方呼应不灵，那么今天的老岸镇巡检实为要职，应当恢复设置。应依照该府所议，恢复巡检一员，专门负责巡逻缉查，对地方确有益处。再查怀庆府河内县的清化 镇距离县城遥远，是东西交通的大道，疆域辽阔，户口繁盛，商贾往来不断，流寓之人如浮萍般来去无定，最容易藏匿奸徒。虽然设置了沁河通判一员、税课大使一员，各有专门职责，但缉捕并非他们的任职范围，难保不会有奸匪混杂其中，给百姓留下祸害。应请让税课大使兼任巡检职务，稽查本镇匪类，以专一责任。再查南阳府地界连接秦、楚，南通云贵，北达京师，统辖十二州县，确是交通冲要、事务繁重的地方。该府虽设有同知、通判，但都分别驻在新川、南召等处，同城只有经历一员，又不时奉差外出，计算他在衙署的日子很少。其附郭的南阳县也只有知县一员、典史一员，典史按例又不能另行委任他职。如遇地方紧要事务，需要派遣官员，应依照该府所议，给南阳县增设县丞一员，以供差遣。再查彰德府汤阴县所属的宜沟镇，地处交通孔道，居民稠密，商贾往来络绎不绝，而且一个镇的地方分属两府管辖：北面属于彰德府汤阴县，南面属于卫辉府浚县，中间只隔着一座门。每逢缉拿逃盗、奸匪，往往彼此推诿，导致罪犯越过边界潜藏，稽查十分困难。该镇距汤阴县只有二十五里，距浚县却有五十里，远近相差一倍。办理差役、公务以及民间纳粮、词讼等事，往来汤阴很近，而往来浚县远了一倍。将该镇全归汤阴管辖，确实是官民双方都便利的办法。应依照该府所请，让该镇驿丞兼任巡检职务，巡察全镇的捕务，仍兼管驿丞事务。浚县所辖该镇的一千一百多户、地基钱粮以及牙税等项，一并拨归汤阴县征收解送，这样一个镇就不会分属两处，各项事务也无人推诿，地方可以安宁。再查汝阳县是附郭的首县，疆域辽阔，民风强悍。印官一员负有审查词讼、查验命案盗案、征收比较钱粮等责任，而且应由县审理的命盗案件在汝属各县中最多，因此县令一职片刻也不得安闲。至于疏浚渠道、种植柳树、筑堤修路等事务，都关系地方利害，必须不时亲自查验，才能奏效。如今县令既难以分身督率，典史又负有管理监狱、缉捕事务的责任，也难兼顾，未免疲惫不堪，令人担忧。应依照该县所议，增设水利管粮县丞一员，以资助理。又该县所属的庙湾镇，距县城七十里，中间隔着洪河，是水陆运输的码头，人口稠密、户口繁盛，容易藏匿奸徒盗匪；一切弹压、稽查事务，县令实有鞭长莫及的忧虑。应依照该县、府所请，在庙湾镇增设巡检一员，以便巡逻缉查。再查信阳一州地处河南、楚省交界，疆域辽阔，北距确山一百八十里，递送人犯、饷银、军粮等物，必须在明港驿住宿；途中没有防范，难免发生疏漏。虽然设置驿丞一员，但解送并非其职掌，应请让明港驿驿丞兼任巡检职衔，仍兼管驿丞事务；一切逃犯、解送的罪犯以及饷银等物经过并住宿时，都责成其稽查防守，以专一责任，使两方面都不发生差错。再查陕州与河南府所属渑池县相距一百四十里，陕州、渑池之间适中的地方就是硖石驿。凡递解重要罪犯、饷银等物，常年往来不断；从陕州到渑池、从渑池到陕州，一天不能到达城中，都需要在硖石驿投宿。那里既没有监仓收禁，也没有官员和典史稽查；虽有驿丞一员专门办理差役接待事务，却没有巡逻防守的责任，乡地等差役又不能及时呼应。一旦发生疏漏，关系十分重大。况且硖石附近各村的百姓分散居住在山谷之中，稽查困难，也不是驿丞所能兼顾的。应依照所请增设巡检一员，凡逃盗、解送罪犯、饷银等物经过住宿时，责成其稽查防守，并专门负责附近地方的巡逻缉查。又查陕州所属灵宝县的虢略镇，距县城四十里

译清朝初年设置巡检一员，后来因奉文裁撤。该地是南山的咽喉和总汇，近来户口繁盛，奸民和良民难以辨别。从虢略镇向南，都是层层山峦、重重险阻，更容易藏匿奸徒，县令势必难以兼顾。查该县县丞虽负有粮务、水利的职责，但事务十分简易，而且可以随处办理，也应依照所请，将灵宝县县丞移驻虢略镇，兼任巡检职衔，附近各村都可以借此得到巡逻缉查。又查阌乡县的文底镇，距县城四十里，是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交通要道，商贾络绎不绝，人口稠密杂居，匪类容易潜藏，稽查更应严密。该县县丞虽负有水利、钱粮职责，但事务尚属闲暇，应请将阌乡县县丞移驻文底镇，兼任巡检职衔，负责缉捕，对地方都有益处。又查光州所属固始县，距县城九十里的三河尖地方与江南接壤，往来人员络绎不绝，人口稠密，奸匪容易藏匿而难以稽查，加上距离县城遥远，难免顾此失彼。查固始县所属朱皋镇，从前设置过巡检一员，早已奉文裁撤。现应依照该州所议，在三河尖适中的往流集恢复设置巡检一员，负责往来巡逻缉查，以便弹压地方。臣复查后认为，应增设通判一员、县丞二员，增设或恢复巡检四员，驿丞兼任巡检二员，县丞兼任巡检二员，大使兼任巡检一员，经历兼管大使一员；有的令其分理，有的令其专司，就可以免除兼顾的烦劳，也可避免分属歧异的忧虑。恳请 皇上俯准增设、兼理，这样对地方事务大有帮助。至于巡检九员，应咨送有关部门，作为要缺，在现任杂职官员中拣选调补。再增设、恢复通判、县丞、巡检以及兼任巡检职衔的官员，凡应铸发专用或兼管事务的印记，以及各自分管地方应归入的田粮、应发俸银、增加的弓兵人役工食和应建造、拨给衙署、酌增养廉等事项，均应等到奉 谕旨批准之日，查议后另行报部。一并说明，谨此具题，恭请 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为恭请恢复设置县治，以有利民生、彰明教化和养育百姓事：臣看河南省南阳府所属，原有南召县，原额土地三千五百二十四顷有余，人口八千七百八十二丁，共征银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二两有余。虽然偏处万山之中，却是扼守要地，因为北面连接嵩山、鲁地，有重山险阻；南面距离宛城，中间隔着淯水；西邻内乡，东连裕州、叶县，这些地方都相距不下二三百里。当地都是山林麓地和大山，地势宏阔开敞，很称得上险要县邑。后来屡遭兵灾，人民凋敝。恭逢本朝定鼎之初，招抚招徕流亡迁徙之民，逐渐恢复；但当时人口只有六百，成熟田地仅存一百顷，百姓稀少、粮税很少，所以在顺治十六年间议定裁撤南召县，合并归南阳县管辖。此后休养生息，至今已有七十多年，仰赖祖宗仁德恩泽广泛浸润，民生又得到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零人〕 皇上的德泽广泛施布，深厚教化滋润，即使偏僻边远之地，也没有什么事物不得其所。因此南召这一隅之地，人口繁衍、土地开垦，日益兴盛。如今计算成熟田地已有九百一十三顷有余，人民约近一万户，额定征收粮银三千一百八十五两四钱有余。土地开辟、人口稠密，已经巍然具有一个县邑的规模，不能同过去相比。加上当地连年丰收，人民安宁，正可看出户籍日益增加、土地日益扩大，葱郁兴盛之气洋溢于乡里。近来查得其中还有肥沃土地，不下数万余亩。臣现在正率同司道府等捐集银两，购买牛具、种子，把别县贫困无田可耕的人户迁移到这里，借给牛和种子，并搭盖房屋，让他们就近开垦，还可以容纳数千余户。将来不但可以恢复过去的规模，更足以扩展疆域。况且查此地四面道路通达，山西、陕西、湖广三省与各县交界，犬牙交错，关系十分紧要。虽然曾在雍正五年间经前督臣田文镜题请，把该府通判移驻南召以资弹压，但通判只负责缉捕；至于查验命案、盗案，征收钱粮、审理诉讼，都需要知县办理。若仍令南阳县合并管辖，往返动辄数日，官员有鞭长莫及的忧虑，百姓也有奔波跋涉的劳累；而南阳是附府首邑，事务繁多、赋税沉重，又属于南北交通要道，实在难以兼顾。臣查南召地方 当初正是因为百姓和粮税稀少，所以暂时裁撤县治、合并管辖。如今有幸恭逢圣治隆盛，户籍繁昌，应请恢复设置南召县，划分区域管理，增设知县、典史各一员，并从南阳县学中拨出训导一员。现在驻在当地的通判仍回府城协助办理，通判衙署即可作为知县官署。一切城墙等设施，只需增修补葺，不仅对吏治、民生都有帮助，而且 圣朝教化养育百姓的隆盛，也将更加彰显于亿万年之久。现据布政使司布政使卢焯、署按察使并管河兵备道白映棠、分巡南汝道副使费谦流会同详细请求恢复县治的呈文而来。臣复核没有不同意见，谨此具题，恭请 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再查南召新设县治，地方十分紧要。臣查有现任南阳县李青店巡检杨嗣清，是雍正八年京内外各级保举的人员，奉谕旨前往河南，酌情委署试用。先后署理河内县县丞和布政司经历，任职期间都能奋勉上进。现在又命令他勘查南召可开垦的田地，该员为官勤慎，办事精明，而且熟悉南召风土。臣请立即委任杨嗣清署理南召县事务，照例试用，如果确实称职，再另行

译皇上恭敬陈述如下：如陈州一州，南通三楚，东接江南，地方冲要，公事殷繁，粮额甚多，又兼辖四县，案牍丛集，知州一官，顾此失彼，实不足以资弹压，应请将陈州改为陈州府，另设附郭一县，同原辖之西商、项、沈四县，并邻近开封府所属之扶沟、太康两县，统归管辖。查扶沟县离开封府一百八十里，离陈州仅一百余里；太康县离开封府二百二十里，离陈州仅七十里。以之改隶新设知府管辖，则一府七县，体统加隆，控制咸宜。又如许州一州，路通五省，地处冲繁，知州既有本州刑民钱谷之任，又有所辖临、襄、郾、长四县盘查审转之责，势难分身兼顾。应请将许州改为许州府，另设附郭一县，同原辖四县，并将就近之禹州裁去直隶州之名，与所属之密、新两县统归管辖。查禹州离许州九十里，新郑离许州九十里，密县离许州一百六十里，道路便利。将这些地方改隶新设知府管辖，则形成一州七县，四面环绕，郡府治所居中，有事呼应即到，形势和制度都很妥当。这就是陈、许两个直隶州适宜改设知府，以及禹州应并入新府的理由。又如郑州一州及所属荥泽、荥阳、汜水、河阴四县，原来都由开封府管辖。该州政事很简略，应请裁去直隶州名号，与所属荥泽等四县仍归开封府管辖，以恢复旧制。查开封府现在管辖十四县，如今虽议定再归还郑州及荥泽等五个州县，但既已议定将扶沟、太康二县另归陈州新设知府管辖，那么开封府共辖一州十六县，也不会显得事务繁重；陈州统辖七县，也不会显得事务简少，确实适宜。这又是郑州一州应特别裁撤并归的理由。再如汝州一州，边界连接万山；光州一州，南接楚省，东邻江南；陕州一州，逼近潼关，地界连接秦、晋，都属于险要地区。况且州治地方广、事务繁多，又同各府相距遥远，既不便裁州归府；所辖县又不多，也不便改州设府，因此应仍为直隶州，照旧管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十里、二百二十里、七十里、九十里、一百六十里〕 至于河南府所属卢氏县，偏僻地处郡府西部，距府城三百二十里，距陕州只有一百四十里。况且陕州只辖两个县，应请将卢氏县改隶陕州管辖，这样道路近便，各项公务都不会迟误。这又是汝州、光州、陕州三州适宜仍沿用旧制、不必另行改定的理由。至于陈州、许州都改为府治，应将知州改为知府，各自另设附郭知县一员；州判改为同通判；吏目改为府司狱，兼管府经历事务；学正改为府教授；训导改为管理附郭县学，并各增设典史一员。现在州学中，文武生员各分一半隶属肄业，所有入学名额以及廪生、增生、贡生名额，都等另行议定具题。陈、许二府仍归开归道管辖，仓库钱粮也应由该道盘查。新设县的名称，恭候钦定佳名。陈、许二府以及通判、教授、新县、府司狱各官的印信，应请敕令有关部门铸造颁给，以彰明凭信。至于知府、通判、司狱、教授、改管训导，均各自居住旧有衙署；新设知县一员、典史二员的衙署、仓库以及官役俸禄工食等事项，均等候 批准之日，另行查议报部。恳请皇上施加天恩，俯准臣的请求，那么河南省十府三州，大小相互维系，远近彼此制约，官员都能尽到守土之责，百姓安享治理，所获益处实在不少。臣历任河南地方官，熟悉并全面筹划各府州情形，尽心区画，恭敬陈述最后意见，不敢妄自拟定、纷纷更改，实在不敢因循缄默。现在据布政使司布政使卢焯、署按察使并管河兵备道白映棠会同详细呈报的意见，与臣所见没有不同，谨此具题，恭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十里、一百四十里〕 敕令有关部门议复施行。再查陈、许二州新改为知府，必须得到熟悉地方事务、强干敏练的官员，才能胜任。臣查许州现任知州 董思恭臣，于雍正十一年大计中被特别荐举为卓异官员，现在已经发给咨文，送部引 见。他在该州历练吏治，熟悉地方情形，应请立即以董思恭补授新设许州府知府。至于陈州新设知府，查有现任祥符县知县安凤彩，年富力强，精明干练。祥符县是省会首县，该员实心任事，办理妥善，而且对于开垦、水利等事务，独能勇往直前，毫不退缩，确是能干的官员，足以担当表率之任。请将安凤彩补授陈州府知府，二人都才堪任职，人地相宜。臣为地方任用得人起见，据实题请，如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年〕 圣恩俞允，并将安凤彩发给咨文送部引见，恭候 圣上鉴察裁定。巡抚雅尔图为奏明拨调漕运等事：奏为奏明调拨漕运米豆，以顺应民情事。恭查河南省漕粮历年来本色、折色屡次更改，经过前任巡抚尹会一 题定：除祥符等五十五州县征运本色粮外，距离水次四百里以外的永城等十九州县，折征银两，运到水次采购米粮兑运，计算采购米二万九千多石。每到冬季，十九州县一齐到卫辉水次购买米粮。然而卫辉近河一带民间多种麦、豆，少种粟米，购买本来就很困难。况且漕粮是刻不容缓的事务，各州县争先采购，一时蜂拥而至，常常使市集的米粮全部卖空，以致商人囤积居奇，往往冬季米价反而比青黄不接时更高，小民深以为苦。十九州县又因为规定价格不够成本，常常担心赔垫，官民都受到困扰。几年来，有的请求增加价格，有的请求改为征收折色，议论纷纷。臣私下认为，国家经费自有常规制度，怎么能因为办理不得当就仓促请求加价？至于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漕运关系

译天庾[古代京师粮仓]，更不能轻率议论改征折色；只有设法调剂，才希望妥善解决。先前因为事情关系漕运，必须通盘计算，才敢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百里〕 示遵行，曾经附在折奏中奏明备案。如今体察地方情形，同司道大员仔细筹划。查河南省自雍正十年以后，两次奉文将漕米改征黑豆七万石。从前由全省办理漕运的州县均匀分派，征收后兑运。只是黑豆多种植在近河地区，所以卫辉一带出产很广，价格也平稳；距离河流稍远的州县，虽然种植不多，百姓同时缴纳米、豆，颇觉不便。臣请把永城等州县采购的米，改由祥符等州县征收解送；而祥符等州县征收的豆，改由永城等州县采购。在祥符等处，百姓原本就是缴纳米粮，如今仍按旧制，并不增加困难；而且那里米多豆少，缴纳米粮更加便利。永城等处则把折征的银两，运到豆类多、价格平稳的地方采购并起运。这样不但官府免除赔垫的忧虑，卫辉米价也不会年年暴涨。既对百姓粮食供应大有帮助，又对漕运米豆数量毫无增减，实在是官民两利的办法。是否妥当，恭请皇上圣明指示遵行。谨 奏报。钦奉朱批：交该部议奏。巡抚雅尔图为奏明采购豆粮、节省余银等事：奏为奏明采购豆粮，节省盈余，储存在仓中备用。恭查河南省永城等十九州县应办漕粮，向来折征银两，到卫辉水次购买米粮兑运，导致米价一时暴涨，百姓承受价格高昂的苦处，官府又有赔垫的忧虑，积累的困扰已经很久。臣曾恭敬上折奏请，将本省额定办理的黑豆都归永城等州县采购运输，以减轻沉重负担。经部臣议复，钦奉圣旨批准施行，官民积累的困扰顿时缓解，欢声传遍道路。臣又担心立法之初，州县办理不善，奸商又囤积黑豆、抬价居奇，那么规定的价格不够，仍然对官民无益。于是查得粮道库中储存有一项闲款，是前任巡抚石文焯责成巡抚杨宗义赔补米价不足的银两，后来买补后剩余的款项。杨宗义愿意归公，除历任巡抚奏明动用的部分外，现存银三万四千多两，从未报部拨用。臣考虑这些银两闲置在库中，日久必然成为无益的糜费，因此趁新豆将要上市、旧豆价格平稳之时，动支这项闲款银二万四千两，按照每石八钱的定价，命令卫辉、彰德二府预先购买黑豆三万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年、七万石〕 等到每年征收漕粮时，如果遇到豆价昂贵，就用预购的豆抵充兑运；如果遇到豆价平稳下降，就把这些预购的豆留作下一年接济之用。如今据卫辉、彰德二府以及永城等所属州县呈报，今年黑豆大丰收，价格很低，不但已经全部买齐，而且还有节省。统计臣预购黑豆三万石，加上永城等地征办黑豆三万六千九百九十二石有余，按规定价格计算，共节省银八千九百三十九两有余。这笔银两原本是各属按定价采购后节省的余银。近来各官员颇知自爱，不敢侵吞冒领，因此据实报出；但既不便发还原来办理采购的官员，似乎也不便立即归入公款。臣命各属趁这次豆子成熟、价格平稳之际，也一并购买豆子储存，又可得到一万二三千石。这些余豆应同预购的豆一起储存在水次，倘若将来遇到黑豆价格昂贵、定价不足的一年，准许动支拨抵，以免耽误漕运事务，连累官民。至于豆性耐久，即使积存多年，也没有妨碍。如此灵活办理，今年已有预购和余豆四万二三千石；此后如果豆价不高，每年都会有盈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四千两、八钱〕 几年之间，不必动用国库银两，就可以逐渐积存黑豆十多万石在官仓中。百姓既可永远免受高价购买的困苦，而且河南百姓日常食用的杂面，多用黑豆掺和，也可以用来接济偏灾，实在对民生储蓄大有益处。关于臣购买豆粮、节省储存的缘由，理应据实说明。恭请皇上鉴察。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石、三万六千九百九十二石、八千九百三十九两、一万二三千石、四万二三千石〕 奏报。钦奉朱批：办理得很妥当，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河南通志》卷七十六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河南通志》钦定《四库全书》《河南通志》卷七十七 艺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