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莲峰志
王夫之
总序王子曰:岳为峰七十二,莲居其一。为岳西偏,为郡东北,为邑西为上湘东侧,又南为中湘南址。地从岳而去者,渐上三十里级嵩。从函口发者,以次上八十里。萦一宿河源上者,直登二十里。二道稍夷,顾游者从峻级者,多略二道。至其千壑万嶂,两脉坟聚,奔乎莲之一峰。自予观之,形胜表里,可谓奇绝之尤者矣。不显于宋以上,显于乾道中,又湮隔至正嘉间,者君子乃益至,增吟咏,集翰墨,讲艺兴教,以迄于今百二十年所。然而搜微洗邈,追已往之令徽,嗣来者于未洎,则兹山之明灭升降系于一日,未可不慎以当之也。夫峰裔于岳,其有志也,与岳存亡。乃旧长兹山者,吏率俗。又正嘉间侈尚排比,不得记叙遗法,如海南邓公修全志,属者非人,以故不驯雅。而安成、宛陵别编翰墨,亦殉时流,又简略不及林泉之胜、烈庙初,峰志毁。壬午十二月,郡谯楼火,全志又毁。议者乃归之序志之咎,不以流散漶漫为惜。则后起者之不可仍袭苟简以增陋,而不知所休戒,其亦明矣。癸未十月,予自郡西八十里,逢寇钩索,草屏莽枝,奔命于峰之下。趾泥头雾,啮菜烧叶,而心翕然喜之。甲申春,出自峰下,心不能忘,无岁弗至,碣石流濑,得尽拾其古茜幽翠之迹。自期兹山与往贤之流揽者,几有遇焉,而不我去。乃穷山址,溯名寓,省裸焫,简物类,采遗音,推衲宿,上断南宋,下止于今,且嘉山僧之不以离乱而废好事,编栉次序,作志十二卷,为言二万二千七百六十有奇,庶俾将来增美有级,区分简撰,渺意缮之,不敢有属。唯先贤残节未即过删。序记诗歌以人存者,或未娴雅。若徇同游,媚名贵,取泽一时,则余痛焉艾之,其不遑已。而昔之游者,自蔑而明,自明而益著,如山斯埤,功或寻尺,千岁悠悠,我不敢知来者之何辞也。神祖烝孝,寿母锡经。匪梵斯呗,春晓雷霆。我钦王言,火不敢坏。配禹九鼎,辑南荒怪。恭述敕谕第一。不有先者,我则畴知。安成宛陵,叹咏隆口。名山千古,大文不作。予保断编,其忍荒落。述原志序第二。眺奇多感,谁守幽茜。彼游斯名,此抱其静。天监以前,莫有知者。我拜惠海,是大喜舍。作沿革第三。山之悦目,唯人自遇,靓歆岩石,聊寄晨暮。至其蜿蜒,有归有奔。寻支测奇,游者之门。作形胜第四。尊者坐石,其下临池。洲雪鸿踪,师自不知。寄慨后来,谁可欣对。松皴镬紫,映此葱薆。志古迹第五。奇人孤坐,有万夫想。奇山僻居,百峰精往。我观此峰,雅称为莲。南北东西,茎叶田田。作附丽第六。在宋中叶,天步已艰。孰俾哲人,于此投闲。扪萝对歌,不改其度。后来余子,谁实能悟!作名游第七。灵虫修供,不爱雷雨。永新感之,涓其豆脯,彼涓者人,而况废剟。敬告司笾,勿羞豺獭。作祀典第八。岩花无言,岭云自横。为动为静,讵可意迎?注昔诸师,以此得度。嗣者无人,荆榛塞路。作禅宿第九。虎吟必暮,猿势在枝。丹鹍素鹇,飕猬力狉。冬花雪紫,春果涧落。无云晴荈,带泉香乐。作物产第十。一石或传,千峰不宝。自非寒河,白云腐草。前自二贤,后有湛张。大雅千古,不废嗜菖。纂序记第十一。或存其人,或惜其群。宁我抱罪,不俾坠闻。苦吟高唱,雅道今昔。青山劳劳,阅人无极。删诗第十二。与岳患难,唯岳知余。残梦不忘,我报灵墟。始以宸章,迄于韵藻。天地闭塞,文之归老。作总序第十三。莲峰志卷一敕谕神宗皇帝谕敕壹道皇帝敕谕方广寺住持及僧众人等:朕惟佛氏之教,具在经典,用以化导善类,觉悟群迷,于护国佑民不为无助。兹者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命工刊印续入藏经十一函,并旧刻藏经六百三十七函,通行颁布于本寺。尔等务须庄严持诵,尊奉珍臧。不许诸色人等故行亵玩,致有遗失损坏。特赐护持,以垂永久。钦哉!故谕之 宝 万历二十二年月
原志序
译《莲峰志》王夫之 总序 王夫之说:南岳共有七十二峰,莲峰是其中之一。它位于南岳西部、衡州府东北部;在县境西部、上湘东侧,又向南延伸到中湘南部。由南岳分出的山势,逐渐向上延伸三十里,形成嵩山般的台级。从函口出发,依次上行八十里;沿着一宿河源头盘旋而上的,直登二十里。这两条道路稍微平缓些,只是游人大多从陡峻的台级上山,反而略过这两条路。到了这里,千沟万壑、重重山岭,两条山脉聚集隆起,都奔向莲峰这一座山峰。在我看来,这里的内外形势和景物,可以说是奇特绝美中的极致了。莲峰在宋代以前并不显著,到乾道年间才声名显著,后来又湮没隔绝,直到嘉靖年间,君子们才逐渐增多,增添吟咏,汇集翰墨,讲学兴教,直到现在已有一百二十年左右。然而,搜寻幽微、洗涤尘蔽,追寻过去的美好声誉,使后来者得以接续而不至于中断,这座山的显晦升降,可能系于一日之间,因此不能不谨慎地承担这件事。莲峰是南岳的支脉,它的志书也应当与南岳共存亡。可是过去主持这座山的人,多半只是依循吏俗办事。嘉靖、正德年间又崇尚铺陈排比,不能按照旧有的记叙法来修志;如海南邓公修纂全志,委托的人又不合适,因此文章不够雅正。安成、宛陵分别编纂的诗文,也迎合时流,过于简略,不能写尽林泉胜景和烈庙初建的情形,所以峰志毁失了。壬午年十二月,郡城谯楼失火,全志又被烧毁。议论的人竟把责任归到序志本身,不以文献流散、漫漶为可惜。这样看来,后来的人不能仍旧因循苟简、增加鄙陋,却不知引以为戒,这是很明白的了。癸未年十月,我从郡城向西八十里,遇到盗寇搜掠,只得拿草木枝叶遮蔽,逃命到山峰下。脚陷泥中,头顶雾气,咬食野菜,焚烧树叶,但内心却十分欣喜。甲申年春天离开峰下后,心中不能忘怀,没有一年不来;在碑石、流水、急濑之间,尽情搜拾古人留下的幽深苍翠遗迹。我自信这座山以及过去那些游览过它的贤人,几乎都与我有所相遇,而它不会离弃我。于是穷尽山的根基,追溯名称和寓意,察看残存的刻画,编列物产,采集遗留下来的声音传说,推寻僧侣旧迹,上溯至南宋,下止于今日;又嘉许山僧不因离乱而废弃有益之事,编排次序,写成十二卷,文字约二万二千七百六十多字,希望使后来者逐步增益山的美誉,分别门类,简明撰述,略尽心意加以修治,不敢有所附会。只是先贤遗留下来的片段,没有立即删削殆尽。序、记、诗歌因作者而保存下来的,有些还不够娴雅。如果为了迁就同游之人、讨好名人贵人、求取一时的声誉,那么我对此会痛心而加以斥责,只是已经来不及全部处理了。过去游览此山的人,声名由隐微而显明,由显明而更加彰著;正如山势逐渐增高,有的功业不过寻常尺寸,千年以后悠悠长久,我也不敢知道后来的人将怎样评说。神宗皇帝崇尚孝道,慈寿太后赐下佛经。那不是梵音歌咏,而像春晓时的雷霆。我敬重皇帝的诏言,火灾也不敢毁坏它。它可以与大禹九鼎相配,汇集南方荒远之地的奇异事物。恭敬地记述敕谕,列为第一。如果没有前人的记述,我又从哪里知道这些事?安成、宛陵二人,曾感叹吟咏于隆口。名山流传千古,却没有大篇文章出现。我保存这部残缺的编册,怎么忍心让它荒废散失?记述原志序,列为第二。眺望奇景而多有感触,有谁守护这幽深苍翠之地?那些人在这里游览而获得声名,我却在这里怀抱它的幽静。天监以前,没有人知道此处。我拜谒惠海,实在是大喜之事。作沿革,列为第三。山色是否悦目,只在于人各自的际遇;面对明丽可爱的岩石,姑且寄托于朝夕之间。至于山势蜿蜒,有回旋也有奔走;寻访支脉、测量奇景,是游人的门径。作形胜,列为第四。尊者坐在石上,石下临着水池。洲渚积雪,鸿雁留下踪迹,禅师自己却不知道。把感慨寄托给后来人,不知还有谁能欣然相对。松树斑驳,古镬呈紫色,映衬着这里葱茏的草木。记古迹,列为第五。奇异的人独自静坐,胸中却有统率万夫的气概。奇异的山僻处而居,百峰的精华都归聚于此。我看这座山峰,雅称它为莲峰。南北东西,山峰如莲茎莲叶般铺展。作附丽,列为第六。到了宋代中叶,时局已经艰难。是谁让贤哲之人到这里来闲居?他们攀援藤萝相对歌咏,操守始终不改。后来的那些人,谁真正能够领悟?作名游,列为第七。灵异的虫物修习供奉之事,并不畏惧雷雨。永新人因此有所感动,涓涓奉上豆脯;既然人尚且如此,何况废弃祭祀呢?恭敬地告诫掌管祭器的人,不要使祭品被豺狼水獭所羞辱。作祀典,列为第八。岩花默默无言,岭上云气自相纵横。它时而活动,时而静止,哪里能用心意预先迎合?从前各位禅师,凭借此处得以悟道。后来却无人承继,荆棘丛生,堵塞了道路。作禅宿,列为第九。老虎长啸,多在黄昏;猿猴攀援,常在树枝。丹鹍、白鹇飞翔,飕飕风声中野兽出没。冬日花朵呈雪紫色,春日果实落入山涧。晴空无云时采食茶叶,泉水带来香气和乐趣。作物产,列为第十。一块石头或许能够流传,千座山峰却未必珍视它。若不是寒河,便只是白云和腐草。前面有二位贤人,后来有湛若水、张氏等人。高雅的文脉流传千古,不会因喜爱菖蒲而废弃。编纂序记,列为第十一。有的保存其人的事迹,有的怜惜其同道群体。宁可由我承担遗漏之罪,也不能让他们的声闻坠失。苦心吟咏,高声唱和,古今雅道相承。青山长久存在,阅尽的人没有穷尽。删定诗篇,列为第十二。我与南岳共同经历患难,只有南岳知道我。残存的梦境不能忘怀,我要以文章报答这片神灵之地。从最初的帝王文章,到最后的韵语辞藻;天地闭塞之时,文章也走向衰老。作总序,列为第十三。《莲峰志》卷一 敕谕 神宗皇帝的一道敕谕 皇帝敕谕方广寺住持及僧众等人:朕认为,佛教的教义都具载于经典之中,可以用来教化引导善良之人,使众多迷惑者觉悟,对于护卫国家、保佑百姓并非毫无帮助。如今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命工匠刊印续入藏经十一函,以及旧刻藏经六百三十七函,一并在本寺通行颁布。你们务必庄严地持诵,尊敬奉行并珍藏。不得有任何身份的人故意亵渎玩弄,以致经书遗失损坏。特此赐令加以护持,使之永久流传。敬慎遵行!特此谕告。“之”字印、“宝”字印;万历二十二年月。原志序
莲峰翰墨志序南山之留,余与师泉刘君、讷溪周君时对床。方广住僧真定持所藏晦庵、南轩二先生暨当时诸贤先后所遗题咏欲为山志,以传山中。曰:“无俾兹山,遭名贤多而守之者,顾落寞也,亦蕲子有续焉。且将持此为高客款也。”余曰:“可也。”岳之胜也,高则祝融,深则莲华。或曰,高不可以久居,深可探焉。高览而深探,岳之胜也。斯志也,盖具见乎深林窈壑为深栖之胜者矣。然在今距宋乾道,盖三百余年,何倏如昨日也!宇宙寥廓,俯仰今昔,不有感于游人者乎?二翁遗响,至今日诸贤可以指计焉,何踪迹希阔也?岂曰花源路迷,石梁云隔者类邪!言之可诵不一也。而固有厌尘鞅者,抒幽愤者,适恬旷者,肆遐览而寄闳谈者,深探邃论,皇皇焉,身若营乎千古者。知言者之于斯也,察性情矣,区人伦矣,其道污隆,其时升降,可以观,可以兴然者矣。然则君子之至于斯也,可以资德矣。登高而作赋,独云乎哉!兹山僧款客,奚止于茗具蔬盘,亦奚止清泉白石,烟树云萝,毕供其所有者哉!亦奚止乎其岩栖堪寄,为不落寞也哉!因书其简,且为正其次第,题咏之后,志二贤祀典祠田,并其寺业修复之迹云。嘉靖壬子冬十一月长至前七日,三峰山人前监察御史安城刘阳序。壬子之夏,余求师友于安城,与师泉、三峰二君子聚讲数月。秋,复同入南山。至是过莲峰下,谒晦庵、南轩两先生祠。祠在方广寺,云两先生尝宿此,故祠之。感仰兴怀,旬余不能去。寺僧真定辈裒集今昔诸吟咏,刻梓以永兹山胜事。三峰刘君为次第而序之详矣。余于兹抑有感焉,恒言曰“地灵人杰”,是以人之贤不肖责之地也。人亦有言“人杰地灵”,是亦地之暗系于人也。观兹集焉,辨矣。南岳之莲花峰,在崇岗绝洞中,深入而幽潜,八峰矫好,若青莲出水,蜕埃壗立,净明奇丽,岳之一胜也。禅修寂学者,往往择而栖焉,宜其人之高洁远俗,世缘不能染也。然惟传梁之时有高僧惠海,迹似影响。嘉靖初有洁空者,坚志苫行,复兴法门,是兴废由夫人也。名贤贵客,选胜搜奇,游观必至,然惟宋之两先生及近代诸君子数篇,其胜已晔然增辉,视和璞白珩有光焉,是章暗由夫人也。观兹集焉,辨矣。兹集诚兹山之墨宝乎!寺僧能世修其师之志行不替,兹山之兴而章也,其有既乎?两先生不远千里,会友问学,风雨冰雪,淬志弥励,笑谈咏歌,箴规斯存,其一游一息一话一字,人皆爱慕敬仰之不置也,固宜。后来君子,遐心苦志,时发泄于吟咏间,非徒寄兴于山水者。兹集也,可以尚友,可以考德,可以稽往,可以知来,览者将有取焉。余过时荒学,仰止前修,负良朋而愧山灵也。谨题末简,用记永怀云。嘉靖三十一年壬子冬腊月八日,宛陵周怡书。莲峰志卷一终莲峰志卷二
译《莲峰翰墨志》序 南山留下的遗迹,我常同师泉刘君、讷溪周君相对而卧。方广寺僧真定拿出所收藏的晦庵、南轩二先生以及当时各位贤人先后留下的题咏,想要编成山志,使它在山中流传。他说:“不要让这座山因为名贤很多,却没有守护它的人,而变得冷落;也希望您能继续编下去。并且将凭借这部志书作为接待高雅客人的依据。”我说:“可以。”南岳的胜景,高处以祝融峰为最,深处以莲花峰为最。有的人说,高处不能长久居住,深处却可以探访。既能登高远览,又能深入探寻,这才是南岳的胜景。这部志书,大概完整表现了深林幽谷、深居之处的胜景。然而从今时距离宋乾道年间,已经三百多年了,为什么恍惚得像昨天一样!天地广大,俯仰之间回顾今昔,游人难道不会有所感触吗?二位先生留下的余音,到了今天,各位贤人还可以一一指出,为什么他们的踪迹竟如此稀少疏远?难道是因为像桃花源那样道路迷失、石桥被云雾隔绝吗?他们留下的言论,值得诵读的实在很多。有的人厌倦尘世的羁绊,有的人抒发幽深的愤懑,有的人适意于恬静旷达,有的人纵情远览而寄托宏阔的谈论;他们深入探究幽邃之理,精神振作,仿佛自身经营于千古之间。懂得这些言语的人,在这里可以察见人的性情,辨明人伦,也可以看到世道的污隆、时势的升降,从而受到观感和兴发。既然如此,君子来到这里,就可以借此增益德行。登高作赋,难道只是为了独自吟云写景吗?这座山的僧人接待客人,难道只靠茶具蔬盘吗?也难道只靠清泉白石、烟树云萝,把所有景物都供给客人观赏吗?又难道只因为岩居可以寄身,便不使山中冷落吗?因此我写下这些简册,并为它校正次序;在题咏之后,记载二贤祠的祭祀、祠田,以及寺院产业修复的遗迹。嘉靖壬子年冬十一月冬至前七日,三峰山人、前监察御史安城刘阳作序。壬子年夏天,我到安城寻访师友,和师泉、三峰二位君子聚在一起讲学数月。秋天,又一同进入南山。到了这里经过莲峰山下,拜谒晦庵、南轩两位先生的祠堂。祠堂在方广寺,据说两位先生曾经住在这里,所以为他们建祠。感慨仰慕,兴发情怀,十多天不能离去。寺僧真定等人汇集古今各家的吟咏,刻在木板上,使这座山的胜事永久流传。三峰刘君已经详细编排次序并作了序。我对此也有所感触。常说“地灵人杰”,这是把人的贤能或不肖归责于土地;又有人说“人杰地灵”,这也是说土地的灵秀暗中系于人的作为。看看这部文集,就能分辨清楚了。南岳的莲花峰,在高山绝洞之间,深处幽静潜藏,八座山峰挺拔秀美,像青莲出水,脱离尘埃而独立,清净明丽、奇异秀美,是南岳的一大胜景。修禅习静的人往往选择这里栖居,难怪他们品格高洁、远离俗世,不被世间因缘污染。然而,只知道梁代有高僧惠海,踪迹仿佛若有若无;嘉靖初年有洁空,意志坚定、苦行修持,重新振兴佛法。可见兴废是由人造成的。名贤贵客选择胜地、搜寻奇景,游览时必定来到这里;但只有宋代两位先生和近代诸君子的几篇文章,使这里的胜景更加光彩,仿佛和氏璧、白珩一样因之增辉。这说明声名的显扬也暗中取决于人。看看这部文集,就能分辨清楚了。这部文集确实可以算是这座山的墨宝吗?寺僧若能世代修持其师的志行而不改变,这座山的兴盛和彰显,难道会有穷尽吗?两位先生不远千里,会见朋友、探问学问,经历风雨冰雪,磨炼志向而更加奋勉;他们谈笑、吟咏、歌唱,箴言规诫都保存在这里。他们每一次游览、每一次停息、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人们都爱慕敬仰而不止息,本来就是应该的。后来的君子胸怀高远、苦心立志,时时在吟咏之间抒发情怀,并不只是借山水寄托兴致。这部文集可以用来结交古人、考察德行、考核往事、推知未来,读它的人将会有所取法。我因荒废学业而错过时机,仰望前代修德之人,又辜负了良朋,面对山灵实在惭愧。谨题写在册末,以记下永远的怀念。嘉靖三十一年壬子冬腊月初八,宛陵周怡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莲峰志》卷一完 《莲峰志》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