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峰志卷一终莲峰志卷二沿革

译沿革 古代的莲花峰，原来是一处水潭。几座山峰相互逼近，从山西北方的溷水在这里曲折流行三百多里，到一宿河口汇入湘潭。水流起初受到山峰逼迫，瀑布于是舒缓成流。相传萧梁时期，惠海尊者在这里弘传佛法，磬声从烟霭间传起，有五位丈夫聚集而来。尊者心中已经明白他们分别同异的来意，因而没有在心中生起分别。法事结束后，五位丈夫告辞离去，尊者询问他们，他们便把自己是龙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并且说：“听闻大师威仪，我们拿什么来供养？”尊者说：“用大地来供养。”过了很久，他们便沉没离去。不久，雷电震动摇撼，左边环绕水潭，右边绕过林木，风籁声整夜不断。天将亮时察看，只见山峰向外推开水潭，平沙像原来已经平整坚实的样子。居民和山中僧人都惊异不已。当时梁武帝正大力兴隆佛教，天下人都一致称颂，因此这件事没有隐秘，很快上达朝廷；这就是惠海尊者成为开山祖师的由来。有人说，惠海尊者是方广寺的开山祖师，大概属于海印一派的两位僧人之流。寺院因尊者而修建，如今寺后拜经台就是当年的遗址，始建于天监二年癸未年。历经陈、隋、唐、宋、元各代，有时改建，有时沿袭。然而这座山因龙而建立，因佛法而延续；在梁代以前并不显著，实际上是因为潭地作为最初根基，到了梁代才开始兴起。后来又历经陈、隋、唐、宋、元，明朝建立后，寺院大概仍未断绝。年代久远，逐渐倾圮。嘉靖二年癸未，僧人洁空德蕴、义天德仁修缮寺院，建成木板屋顶、铁瓦覆盖的房屋。洁空，就是偈语所说“七十三年老洁空”的禅悦之人。又过了九十六年，万历四十七年己未，寺院失火。僧人少庵如峰、安然性柱重新建造。又过了刚满九年，崇祯元年戊辰，寺院失火。己卯年，督学使迁治郧中的中丞、昆山王公永祚，嘱咐僧人凝然、性翰办理修复。壬午年，学使梁溪高公世泰汇集众力，又命他们增修。性翰拿出自己的衣钵资粮，在隆武元年乙酉十一月十二日重新建造。参与这项工程的有楚抚义兴堵公胤锡、仲缄，以及衡阳王介之石子、管嗣裘冶伸、夏汝弼叔直；王夫之而农也予以襄助。唉！山难道不是凭借人而著名吗？那么朱、张二位先生是最重要的。不仅是这座山，自唐代元和年间韩愈登南岳、望见蓝岭而挥泪以来，已经过了宋代三百年，若不是朱、张二位先生，还有谁能够登临南岳？更何况莲峰高峻地处一隅，长期荒废于岁月之中呢！又不是尹先生、湛先生、刘先生等人在二百年后振兴此事，两位先生也不会流传下来。二贤祠，就是祭祀两位先生的祠堂。湛若水、尹台、刘阳最初修建，后来年代久远而亡佚。祠田是尹台捐出的。嘉会堂是湛若水命名的，也用这个名称来命名祠堂。祠堂和寺院废毁后一直没有兴复，高世泰询问旧址，于是建起五间楹房，成排耸立，深幽而寂静。弘光元年夏天，堵胤锡使它变得狭窄，修建前面的房屋；王介之、夏汝弼、王夫之实际负责经营筹办。刚发生火灾时，仪部曾凤仪字舜卿把祠堂神主迁到集贤，这是合乎礼制的。《礼记》说：“宗庙失火，要哭泣三天。”把神主寄放在别的宫室，是古代的做法，不能让祭祀断绝。祠堂建成后，把神主奉回旧宫的是衡山县知县董公我前、衡阳李朱公子觐永、李吴公晋锡。董公在癸未年殉节而死。名位和祭祀光明显赫，借助贤者而更加彰明；若不是合适的人，事业就不会昌盛。董县令确实与此相合。

译形胜 凡是不属于莲峰胜景的，不加记载；不依附于莲峰的，也不加记载；只是莲峰的小支脉，也不加记载。因此说，莲峰的形势胜景，从天台峰而来，向南蜿蜒经过妙高峰，转入寺院。寺院道路青翠幽静，泉水在脚下鸣响，潜流从林间涌出，耳边潺潺水声不断；一路尽是苍翠，到了恋响台下，才又看见妙高峰以北隆起蜿蜒的山势，这是其中一支。从观音峰而来，向西连接着几座小峰，进入寺院；有三座山峰壁立，好像倚靠在两旁形成屏障护卫。山口高低错落，垂峰耸立，层层叠叠，因此山势不显单薄，这又是莲峰的一支。从国清峰向东而来，经过朝阳峰，上面就是水潭；水流冲出水潭向东流去，水气一片雪白，隔着山也不能阻挡其壁立之势，水势奔腾不息。道路经过几座丘陵，有的穿过林麓，有的是赤红山冈，莲峰的水又汇注其中。水流再次冲出，桥梁争相连接。进入寺院后，西峰沿着大坳一直延伸到北面，四周环绕如罗网，溪流如画、山谷如绣，全都包含在其中，这又是莲峰的一支。从大小坳而来，经过通天的一棵栝树，向北沿鸟道下行，经过险峻的山崖，才得到泉石之景；那里青葱幽静，泉声低回，正适合游人欣赏休息。这是峰间道路的胜景，没有什么比两座坳口更美。然而从寺院远望，只看得见道路出口，看不见胜景所在，这也是莲峰的一支。凡是进入莲峰，看见群峰簇立、花瓣般层叠、山根堆聚，便知道它的名称是由山形自然而来。凡是进入莲峰，四周山峰向这里拱卫，天台峰作揖相迎，两座坳口奔趋而来，观音峰像羽翼一样护持；前面开阔，后面幽深，便知道它的形势是自然形成的。凡是进入莲峰，正午可以看见阳光猛烈，风来时可以感到狂飙；山峰有的像屏风，有的像障壁，有的控制道路，有的相互扶持，中间平坦开阔，便知道寺院的基址由此而成。凡是进入莲峰，山色显得幽深，水声显得低回，树林中可以见到未曾见过的树木，驯顺而不怕人的猿猴和鹿也会出现。人声静下来，道路仿佛自然显现，便知道朱、张二位先生在这里确实有游赏之乐。山的胜景大体齐备了。谭友夏说：“方广寺应当单独作一篇记。”从南岳来的人，眼睛沉醉于能仁寺，心神陶醉于福昌寺；渡过北斗岭，登上亲生坡，这才知道南岳的胜景没有穷尽。得到方广寺以后，才感到满足，而且得到了一座不受通常南岳范围拘束的山。南岳有方广寺，就像天地间有蜀地一样。蚕丛开辟的道路走到尽头，才有锦城。如今若把蜀地割取出来另作一处，那就像从前小小的地方也有五丁开山一样。然而蜀地的奇险幽异，使观览蜀地的人对天下山川的认识显得浅薄。谭友夏说：方广寺应当单独作记，这句话意义重大。雨后初晴，林木洗涤得洁净，青碧盘旋；向北蜿蜒耸立的，是湘乡的荆紫山。山势没有完全止于荆紫山，而荆紫山最为映衬。山下是平坦田野，中间相隔几十里，仿佛一块田畦，这又是一大支脉。古谚说：“湘水随着山峰转折，远望衡山有九面。”从衡阳下行的人，向西看见白百岣嵝，向南看见荆紫山。从衡山下行的人，在昭潭之间，有时看见祝融峰，有时看见天柱峰，却没有人看见莲花峰。湘水像南岳的一面镜子，莲峰隐藏了自己的英姿，难道它是山中的隐逸者吗？莲峰的雪景最为绝妙，清晨云气时而【疑缺字】，放眼望去一片森然洁白；人站在其中，天地四面都映照着雪光。春日晴朗的夜晚，在屋檐下听见声响，风声萧瑟、泉声铿然，困顿的泉流刚刚变细。即使不是来欣赏的人，也会感到肌肤和魂魄凄清震动，果然再也不能相信还有所谓人间世界了！《衡岳志》说：“莲花峰，方广寺位于它的下面，四道水流环绕，山形像莲花的花瓣。” 名迹 嘉会堂：朱、张二位先生同三山林用中唱和的遗迹。（后来毁坏，今已重建） 天下名山：宋徽宗御笔所书，赐给方广寺，建坊表彰。（后来毁坏） 古镬：寺中有供千名僧人使用的大锅。（今已毁坏） 娑罗泉：在寺后，相传曾有娑罗树覆盖在泉上。洗衲石：石面平而向外，泉水流过石上，水流浅而清急，仿佛可以用来洗涤，这就是惠海尊者洗涤衣钵的地方。太守、海南人李焘字斗野曾在石上刻字。补衲台：在寺院右侧，是惠海尊者缝补僧衣的地方。一块巨石鼎立，林木幽深聚集。又称啸台。啸台：补衲台的别名。粤地人张博曾在这里读书，岳和声把字刻在石上。恋响台：谭友夏元春以“恋响台”改称啸台。车辙亭：在寺院右侧。相传一百零八位阿罗汉曾在此商议运粮，休息分食，因此被视为灵异遗迹。岳游碑记：由竞陵谭友夏元春撰写；朱菊水任司马、分守郧地时，命衡州倅陈允问刻成。碑立在树荫和泉水之上，是谭友夏亲自选择的地方。碑记见后卷。碑上题作“响水”，确实是一时的绝妙构筑。古马迹桥：平坦田野间有流水，过了这里就进入南岳。张南轩的记文说，登马迹桥就是指此处。飞来钟：相传是飞来的。凡是寺院中的钟，多有这样的传说。这口钟的声音不同于普通钟声，可知不是人间铸造的金属器物，确实是寺院的珍宝。卓锡泉：高僧禅师飞锡而来的地方，或许是海印一派的僧人曾把锡杖卓立在这里。灵源阁：誉禅师居住的地方，曾用来接待洪觉范。是宋代以前的名刹。甘露灭斋：灵源阁的别室，洪觉范曾为它作铭，见《禅宿志》。所谓“甘露灭”，是说万法尚未生起时，本来没有甘露，又哪里有甘露的消灭？万法已经生起，才知道有甘露，于是甘露便归于消灭。传说洪觉范年轻时多遭忧患，隐居衡岳，于是建立此斋；由此看来，他早年还没有脱离文字而得到禅悟，实在不能算禅门中早早通达的人。潭字：有“黑沙潭”三个大字，每字直径三尺。青苔苍黑，字迹剥蚀而显白，游人有时还能看见。峰字：题为“妙高峰”，在寺院右侧，刻在悬岸之上。涌几：王夫之所刻。诗序说：“从大坳向下走，在平桥和丛石之间，忽然觉得这里有奇异之处。不久看见两块石头临水而立，下石承托上石，旁边的石壁顶上覆盖着，可通过，也可攀登。我命人凿成台级，在肩肘之间曲折穿行，扶持着通过裂隙；只是那里逼仄幽塞，仍以侧身移动为苦。自从天地造形以来，悠久岁月中有谁曾远望而注目于此？那么经过这里的人，也可以想见了。我举酒祭奠石头，把它题名为‘涌几’。今后往来游览的人不断积累，风雨和苔藓也不能侵蚀它，那么这块石头就可以流传下去了。崇祯甲申年阳月望日以后。” 自古以来登临这里的人应当很少，问石头，它也不知道。这座山初次得到真正的主人，在南岳中便显得更加奇异。树叶摇动，泉水在此处鸣响；桥上寒意袭人，正值正午。若有人来增添这里的胜概，千万不要冒犯西施。附丽 南石廪峰：在南岳西南。山顶方圆宽阔十丈，形状像粮仓，有两扇门，一扇开、一扇闭。《湘中记》说：“门开则年成丰收，门闭则年成歉收。”山上有承天寺、玉清宫的旧址，以及风穴、雷泓、鬼栽石、诵经坛、陈真人炼丹台。相传有一位胡浮先生，大概是得道之士，曾骑着白鹿游览此处。峰下有白羊坪，是寺院旧址所在。西白云峰：在石水源头上方，有石灰庵；从五棵松树下面出来，听见水田的声音，就到了衡阳。东北天堂峰：火岭头、炼泥填，都属于它的地域。又称潜圣峰。潜圣峰：在南岳右侧。从前高僧希迁游览南岳，寻找方广寺的惠海尊者，却完全没有踪迹。有一天看见一座名叫方广的精舍，遇见尊者，向他询问，住了一夜便离去。

译妙高峰：在寺院后面。左边是潜圣峰，右边是妙高峰，中间地势平坦，就是五龙拥沙形成土地的遗迹。天台峰：在寺院西面，是天台智者大师拜《楞严经》的地方。有拜经台遗迹。西北狮子峰：已经到了下山处，山峰耸立，像蹲伏的狮子，鼻子和眼睛都险峻突刻。不过柿蒂峰也叫狮子峰，王夫之游览这里时到了山下，便把它改名为旋帽。从峰下看它，仿佛层层堆叠的发髻，光彩鲜明宛然可见；小头岭、石梯子、段宿岭，都属于寺院的地界。南桐油岭：有西明寺，林泉开阔奇异，下面可以安步行走。明月峰：有承天寺、楚日寺的遗址，与本寺相对。越过它，就是小嵩山。排子岭：在明月峰后面，是莲峰的支脉，山势下垂聚结于此。黄沙潭、黑沙潭、白沙潭：水从莲花峰向下注流，向右环绕，形成相连的三潭。旧传梁代惠海尊者把五位龙王送到各自居住的地方。水潭因颜色而分名，黄沙潭在最上方，黑沙潭景色最胜。林官瀑的寒风直射人身，森然凛冽，不能久留。虎迹和黄叶四时都有；两潭水流倾注而下，惊险急湍映着日光，确实是绝妙景观。到了白沙潭，水势稍平缓，再向下就是马迹桥。溪波岩：在寺院西面、朝阳寺下方。山穴向外敞开，中间可容纳一亩地，有僧人在这里结庐居住。相传老虎和猿猴经过这里，岩中留下啸声便离去，不敢久留窥视。从寺院向西北走，就可以望见它。黑山：在寺院西面，渡过两道山涧，经过双江口，绝壁如同竖立，山林青翠幽深而独特。从马迹桥来的人，走出二十里以外，四面望去一片苍黄，浓郁的蓝色山气悬浮浸润，仿佛就在头顶。转过几次山的向背，才看见山中种植着枫树、栗树、桃树、梓树，大树粗到几人合抱。世庙年间，郡中修建雍王府第，曾命官员采伐木材，向下直到一宿河口，后来木材供应接不上，才停止。如今两旁有小路，夹着三潭向下，据传就是原来的道路。近来树木稍有凋谢。但夏日风声瑟瑟，冬雪如玉树耸立，仍是巨大的胜景。山中有几十间小静室，有的还在，有的已经坍圮，情况并不固定。铁牛庵：是黑山下的古刹。近年有慈严师在此卓锡，曾经翻检藏经、修复方广寺。适逢火灾将要烧到禅师住处，他安坐不动，说：“我将要脱离此身。”这场火最终被风吹转，禅师因此安然无恙。乙酉年，禅师圆寂离去。庵宇仍存。大小坳：万木千株，幽泉曲涧；下面有旧营地，竹树青翠茂密，一直通到能仁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亲生坡：“亲生”一语出自佛典。下坡渡桥，两旁树林遮蔽山路，不到正午看不见阳光。有一座野庵，已经毁于火灾，只剩旧址。《莲峰志》卷二完 《莲峰志》卷三 名游 朱文公 朱文公名熹，字元晦，是新安人。宋宁宗时，多次任焕章阁待制。乾道丁亥年十一月，他到潭州访张南轩。当时洪觉范住在莲峰，朱熹想探究同异，便邀请张南轩和林择之，从潭州到南岳，后来从马迹桥登峰，停留了很久，留下唱和诗集。朱熹一路随步观览，直到游览完毕、借游兴遣怀，吟诵文章、品评声调，不受方正刻板的限制。如今寺中僧人还能够讲述这件事。晚年回到武夷山，便在那里终老，死后谥号“文”。明代追赠为先贤，配祀于孔子庙庭。嘉靖乙巳年，尹洞山台把他和南轩合祀在桐峰下，直到今天仍未废止。张南轩 张南轩名栻，字敬夫，别号南轩。祖先世代是绵竹人，父亲张浚因中兴功劳列为第一。张栻虽是将门之子，却尤其以道学为己任，与朱文公交情深厚。乾道年间，出任潭州知州，和朱熹同游方广寺并唱和，有《唱酬序》和诗十八首，见后卷。如今与朱熹合祀于祠中。张栻多次任秘阁修撰、湖南提刑，明代追赠为先贤，配祀于孔子庙庭。林择之 林择之，名用中，是闽地三山人。他和朱、张二位先生一同登上莲峰，自始至终都随同游览，并参与唱和。他的官爵没有可考资料。王夫之说：“方广寺的游览，唐代以前没有记载。到了宋代有三位先生，其中一人几乎断绝传承。两位先生却卓然屹立。后来的人回头看今天，谁会显明，谁会湮灭？即使像万颗星辰一样闪烁，也只能与清晨的月亮相抗衡。” 顾东桥 顾磷，字华玉，别号东桥，是吴县人。曾任抚楚中丞，并奉祀南岳。他喜欢吟咏讽诵、游览观赏，在方广寺住了两夜，作诗两首后离去。邹东廓：邹子善、邹孙德溥附列。东廓先生名守益，字谦之，是安福人，礼部会试第一名，多次任国子监祭酒。他和余姚、温陵等地的君子，都以振兴学术为己任，来往游从者每天不断。登南岳后，在方广寺休息，有作品见后卷。他的儿子迹泉名善，孙子四山名德溥，二人都以文章和儒学著称于隆庆、万历年间，先后游览方广寺，留下诗和记。祖孙三代在南岳相继吟咏感叹，明代兴起以来只有这一家。尹洞山 尹洞山名台，是永新人。他和甘泉、东廓等人登南岳，雅集于此，寻访朱、张二位先生的遗迹，悲伤感慨了很久，于是为他们建立祠堂。又把诗全部刻在木板上，购买山田以供奉祀。当时天下无事，讲学的讲席遍立，各位君子颇有声望，在清泉茂林之间修养素志，追问凭吊前人的遗迹，整理琴弦、竹器和祭器，慨然如同亲见古人。从今天看来，确实盛况空前。尹台多次任大宗伯，死后在南岳受祭祀。湛甘泉 甘泉先生名若水，是广南人。当时新会有陈征君，倡导正统学术，英才俊秀都焚香向他学习。湛若水听闻正道已经很久，仕宦出游经过南岳，登上方广寺，询问朱、张二位先生的祠堂，追和他们的诗；又和洞山、东廓等人攀援藤萝、吟啸游赏，十多天后才离开。湛若水多次任大司马，受到世宗赏识，死后谥号“文简”。罗念庵 我听长老说：罗殿撰念庵，是郡中给谏祝公咏的同年好友。一天，祝公打开门，守门人正在扫治廊屋，见有一位穿方袍、戴布巾、操吴地口音的人，呼喊道：“祝咏在哪里？”全屋人都惊讶，跑去报告。给谏说：“这就是我的念庵。”于是提衣追赶，但罗念庵已经离去。直到三十里外才追上他。罗念庵脱下鞋，穿着芒鞋，进入衡山，长久吟啸后才回来。衡山人士直到今天还把这件事当作美谈。殿撰名洪先，字达夫，是江西吉水人。正德年间，廷试对策第一。因触犯权贵宦官而外放任官，最终任赞善。他闲暇时纵游江湖，所到之处都观览山川，谈论道理后离去。来到南岳，知道朱、张二位先生曾长久休息于莲峰，便欣然游览，作了唱和序。方广寺的名人游踪，在世宗年间各位先生纷纷聚集；后来阳和张太史、武陵杨氏、寒河谭氏一类人物又接踵而来，直到今天。前来的名贤后继不绝。王夫之说：“我正等待他们。” 刘安成、周宛陵 二位先生的游览情况记载不详，只知道嘉靖壬子年都写有和罗念庵诗，大概是在罗念庵之后。安成名阳，号三峰，官至侍御；宛陵名怡，号讷溪，官至给谏。赵文敏、张江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