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书卷二　山川江源第二

译《蛮书》，唐代樊绰撰写。《蛮书》卷一：云南境内的行程，第一。安宁城，是后汉元鼎二年伏波将军马援树立铜柱、划定疆界的地方。距交址城池四十八日的路程。汉代的城墙还保存着，碑文也都还在。苴哶城：从安南府城到蛮王所在的苴哶城，水路、陆路共五十二日，只计算日程，不计算里数。从安南溯水行两日到峯州，再两日到登州，三日到忠诚州，两日到多利州，两日到奇富州，两日到甘裳州，三日到下步，四日到黎武贲栅，五日到贾勇步。以上共二十五日，都是水路。大中初年，这些地方全都隶属安南管辖，刺史都委任首领办理事务。大中八年，经略使为政苛暴，河川洞寨的人心离散，境内首领很快被蛮贼诱引，多处陷入贼中。从贾勇步登陆，行一日到矣符管；从矣符管行一日到曲乌馆，一日到思下馆，一日到沙只馆，一日到南场馆，一日到曲江馆，一日到通海城，一日到江川县，一日到进宁馆，一日到鄯阐柘东城。从柘东节度城行一日到安宁馆。安宁馆本来就是汉代的建宁郡城。从安宁城行一日到龙和馆，一日到沙雌馆，一日到曲馆，一日到沙却馆，一日到求赠馆，一日到云南驿，一日到波大驿，一日到白岩驿，一日到龙尾城。李谧讨伐蛮人时，在龙尾城错误地使二十万军队陷没；如今那里成为万人冢。再行一日到阳苴哶城。从西川成都府到云南蛮王府，州、县、馆、驿、江、岭、关、塞都计算在内，共二千七百二十里。从府城到双流县二江驿四十里，到蜀州新津县三江驿四十里，到延贡驿四十里，到临卭驿四十里，到顺城驿五十里，到雅州百丈驿四十里，到名山县顺阳驿四十里，到严道县延化驿四十里。从延化驿六十里到管长贲关。从奉义驿到雅州界内荣经县南道驿七十五里，到汉昌六十里，属雅州，地名葛店；到皮店三十里，到黎州潘仓驿五十里，到黎武城六十里，到白土驿三十五里，到通望县木筤驿四十里，到望星驿四十五里，到清溪关五十里，到大定城六十里，到达士驿五十里，到新安城三十里，到菁口驿六十里，到荣水驿八十里，到初里驿三十五里，到台登城平乐驿四十里，到苏祁驿四十里，到巂州三阜城四十里，到沙也城八十里，到俭浪驿八十里，到俄淮岭七十里。越过此岭便进入云南境界。以上三十二驿，共一千八百八十里。都归西川管辖，派官员和军将专门掌管驿站事务。云南蛮人境内：从巂州俄淮岭行七十里到菁口驿，再三十里到芘驿，六十里到会川镇，派三个蛮人充任镇将；五十里到目集馆，七十里到会川，那里有蛮人充任刺史，称为会川都督。从目集驿七十里到河子镇，在泸江乘皮船渡过泸水。从河子镇五十里到末栅馆，七十里到伽毗馆，八十里到清渠铺，过绳桥七十四里到藏傍馆，六十里到阳褒馆，途中经过的大岭极其险峻。从阳褒七十里到弄栋城，这里本是姚州，旧属西川。天宝九载，被姚州都督张干陀招附蛮人攻陷。从弄栋城八十里到外弥荡；从外弥荡到求赠馆的里数为［□□里］；从求赠馆到云南城七十里，到波大驿四十里，到渠蓝赵馆四十里，到龙尾城三十里。从龙尾城五十里到阳苴哶城。以上十九驿，共一千五十四里。南蛮自姚州之乱以后，便归蛮人管辖。从邕州道路到蛮人苴哶城，以及从黔州道路到蛮人苴哶城，两条路线的行程，我没有详细了解。伏请下发堂帖，命人分别考察说明。南蛮奸诈狡猾，心中总想着攻打劫掠；耕田种桑之外，又熟习战斗。如果不从四面征讨，它们的凶恶就难以改悔。因此我记录下它们的城镇、川原，冒昧烦扰圣听。或许可以击破它们聚集如蚁的部众，使羌虏之夷永远清除。臣倾吐真诚恳切的心意，惶恐至极。

译从石门外经过鲁望、昆州到云南，称为北路。从黎州清溪关出发，经过卭部、会通到云南，称为南路。从戎州向南行十日到石门。石门上有隋初的刻记，写道：“开皇五年十月二十五日，兼法曹黄荣率领始州、益州的石匠，凿石四孔，每孔深一丈，修造偏梁桥阁。”此路通往越析州、津州，大概史万岁南征就是从这里出发的。越析州如今从西洱河向东行一日可到，是谘长的故地。津州所在未详。天宝年间鲜于仲通从南溪率兵，也走的是这条路。后来此路就闭塞断绝了。仅仅五十年后，贞元十年，南诏建立功劳、归顺朝廷，朝廷派使者册封任命；而卭部旧路当时正有吐蕃侵扰、隔断关隘的迹象。这年七月，西川节度使韦皐于是派巡官、观察御史马益开通石门路，设置行馆。石门东面的崖壁直上万仞，下临朱提江水，又向下深入地下数百尺，只听得到水声，人不能到达。西崖也是石壁，靠着崖壁也有阁道。横向宽仅一步，斜着延伸三十多里，有一半路段凌空架在山壁上，倾斜、危险而空险。用来安置桥梁的石孔，就是隋朝凿成的。从阁道外到蒙夔岭是七日路程，直穿朱提江一带，沿途上下攀登，要弯身侧足而行。又有黄蝇、飞蛭、毒蛇、短狐、沙虱之类。出石门外第三程到牛头山，山上有诸葛亮的古城，驿馆临水，名叫马安渡。上游水源来自阿等路部落，绕过蒙夔山，又向东转弯与朱提江汇合。第五程到生蛮阿旁部落，第七程到蒙夔岭。岭处在大漏天，直上二十里，阴云积聚、封闭凝滞，白天黑夜都分辨不清。从岭头向南下行八九里，有青松白草，河川道路渐渐平坦。第九程到鲁望，即蛮、汉两界，也是旧曲州、靖州之地。曲州、靖州的废城以及丘墓、碑碣、阙门都还在。依山有阿竿路部落。过鲁望后第七程到竹子岭。岭东有暴蛮部落，岭西有卢鹿蛮部落。第六程到生蛮磨弥殿部落。这些部落都是东爨乌蛮。男子结发髻，女子披散头发。他们见人没有行礼、拜跪的礼节，要经过三次、四次翻译，才能同华人交谈。大部落有大鬼主，百家、二百家的小部落也有小鬼主。一切都信奉鬼神巫术，彼此用这些来制服对方。当地牛马很多，没有布帛，男女全都披牛羊皮。第九程到制长馆，从这里开始才有设置门阁、官署房舍，以及迎接、等候、供养等礼仪，都类似汉地。从鲁望出发共走十二程，才到柘东。黎州以南一百三十里有清溪峡，乾元二年设置关隘。关外三十里就是巂州界。行三百五十里到卭部川，是古代卭部县的辖地。向南再行一百三十里到台登，向西南八十里到普安城，剑南西川节度使派重兵大将镇守在那里。台登正北八十里是保塞城，吐蕃称它为北谷。天宝以前，这里是巂州的柳强镇。归入吐蕃后又增修险要之处，因为城下有道路，通向曩恭地。山谷东南一百三十里是罗山城，天宝以后由吐蕃新筑，不是国家旧城。贞元十年十月，西川节度使的兵马与云南军队合力攻破保塞、大定，向宫阙献上俘虏。十一年正月，西川军又攻取罗山，驻兵坚守。卭部以南的驿路于是贯通。台登城正西有西望川。行一百五十里进入曲罗。泸水从北方流来，到曲罗回旋三曲。每一曲之间都有磨些部落，他们凭借地势险阻深邃，承受上级命令的人也无法攻打讨伐。泸水从曲罗向南流经剑山西面，又向南到会同川。边境水域的左右两岸，总称为西蛮。卭部东南三百五十里到勿邓部落，大鬼主梦冲的辖地，方圆一千里。卭部中有一个白蛮姓氏、五个乌蛮姓氏。最初的“裹”五姓在卭部、台登之间，都是乌蛮。乌蛮妇女用黑色绘布做衣服，衣摆拖到地上；白蛮妇女用白色绘布做衣服，下摆不过膝盖。又有束、钦两姓在北谷，都是白蛮。三姓都隶属于梦冲。对内接受国家的恩赏，对外却私下同吐蕃往来。贞元七年，节度使韦皐派巂州刺史苏隗杀死梦冲，因而另立大鬼主。勿邓以南七十里有两林部落。《蛮书》卷二：山川与江河源流第二。金马山在柘东城螺山以南二十多里处，高一百多丈，与碧鸡山东南、西北相对。当地习俗传说，过去有金马常常出现。山上也有神祠。从汉界进入蛮地的道路，出于此山山下。螺山遍地都是螺蛤，所以用此命名。碧鸡山在昆池西岸，与柘东城隔水相对。从东面来的人，走过几十里山冈的冈头，就已经能看见这座山。山势格外秀美，池水清澈平静。水中有碧鸡山，石山上有洞庭树，年代久远，如今只剩下残存的树木。玷苍山南起石桥，北到登川，长一百五十多里，名叫玷苍山。山势直贯南北，但也不十分端正。东面朝向洱河，城郭和居民聚落像棋子一样分布在山脚。西面陡峭绝险，下面临近平川。山顶高达数千多丈，山石棱角青苍，无法通行。盛夏时有时还会降雪。嚢葱山在西洱河东边，河水向下冲刷山根。这是一座土山，没有树木和石头，最高处不过几十丈。山对着宾居、越析。山下有道路，从渠敛赵通往登川。高黎共山在永昌以西，山下就是怒江。山的左右都是平川，称为穹赕，是汤浪、加萌部落的居地。这里草木不凋，且有瘴气。从永昌前往越赕，途中经过此山：一处驿站在山腰，另一处驿站在山顶。早晨渡过怒江后登山，到了傍晚才能到达山顶。冬天山上积雪，寒冷难耐；秋夏两季，穹赕、汤浪又酷热得难以忍受。河赕商客中有些人滞留在寻传、尚未返回的，便为此作歌说：“冬天想要回来，高黎共山上有积雪；秋夏想要回来，无奈穹赕炎热；春天想要回来，平中一带的络赂断绝。”

译大雪山在永昌西北。从腾充经过宝山城，又经过金宝城以北，大赕周围一百多里，全都是野蛮部落，没有君长。当地有瘴毒，河赕人到了那里染上瘴气，十人中有八九人死亡。阁罗凤曾经派领军将领在大赕中筑城，管辖控制野蛮部落。不到一年，死者就超过一半，于是撤废此城，不再往来。那里的土地肥沃，种的瓜瓠长一丈多，冬瓜也一样，瓜身周长都达三尺。当地又多薏苡，没有农桑，以收取这些作为粮食。三面都是大雪山，山势高处直入云天。常有吐蕃人到大赕进行货物交易，说这座山有道路，距离赞普的牙帐不远。又有一条水，源头出自台登山，向南流经巂州，向西南到达会州诺赕，与东泸水汇合。这就是古代的诺水。它的源头在吐蕃中节度以北，称为诺矣江，流经南郞部落。又向东转弯，流到寻传部落，与磨些江汇合。磨些江的源头出自吐蕃中节度以西共笼川牦牛石下，所以称为牦牛河。河水环绕弄视川，向南流经铁桥上下的磨些部落，就称为磨些江。流到寻传，与东泸水汇合。向东北流经会同川，总称为泸水。蜀地忠武侯诸葛亮征伐南蛮时，五月渡过泸水的地方，在弄栋城北，如今称为南泸。两岸的芦苇大如人的臂和小腿。川中气候常年炎热，即使在冬天，经过这里的人也都袒露衣服、汗流不止。又向东北流入戎州境内，称为马湖江。流到开边县城门处，与朱提江合流，从戎州南城进入外江。昆池在柘东城以西，南北长一百多里，东西宽四十五里。水源从金马山东北流来。柘东城北十多里处的官道上有桥，横跨此水。水面宽两丈多，水清且深，流势迅急；到了碧鸡山下，便是昆州，因水而得名。土蛮也称它为滇池。考察：如今晋宁川中，东（北）面另有一座大池，那应当是滇池水，不可称作昆池，只是蛮人不能区别罢了。滇池水也称为东昆池。水流向西南绕山，又向西北流入池中成为河，经过安宁城下。横跨水面的东西方向有桥，共三十一孔，长三百多步。步行七日的路程后，与泸水汇合。又有量水川，位于滇池以南两日路程处，是汉代旧日的黎州。川中有大池，池水向东泄出。水流从一处石孔中涌出，水流面很宽，而石孔非常狭窄。当地蛮人说，这个石孔如果忽然堵塞，百姓就会担心被水淹没。新丰川也有大池，水面十分宽广。兰沧江源出吐蕃境内大雪山下的莎川。向东南流过聿赍城西，称为濑水河；又流过顺蛮部落；向南流经剑川大山的西面。兰沧江向南流入大海。龙尾城以西第七个驿站处有桥，这里就是永昌。两岸高峻险要，水流迅猛湍急。横向铺设大竹索作为桥梁，竹索上铺席，席上铺实木板，再用竹子搭成屋顶覆盖桥面，桥仍可通行。竹索穿过的石孔，是诸葛亮凿成的。过去诸葛亮征讨永昌时，曾在这里筑城。如今江西山上仍有废城遗迹和古碑，也还保存着神祠和庙宇。又有丽水，另一个名称是禄江，源头出自逻些城三危山下。向南流经丽水城西，又向南到达苍望；再向东南流过道双王道勿川西面，经过弥诺道所设的栅栏；又向西与弥诺江合流。流经骠国，向南注入大海。水中有蛟龙、鳄鱼和乌鲗鱼；又有一种水兽形状像牛，游泳时波涛沸腾涌动，样子像海潮。《禹贡》所说“导黑水至于三危”，大概就是指此水。有人说它的源头应当是大月河，恐怕不对。又有弥诺江，在丽水以西，源头出自西北方小婆罗门国，向南流经沺苴川；又向东南流到兜弥伽木栅。水流分开绕过栅栏，流经南北一百里、东西六十里的沙滩后重新汇合，正向东流，经过弥臣国，向南注入大海。《蛮书》卷三：六诏第三。六诏连同乌蛮，又称八诏。这大概是因为白崖城时傍以及剑川矣罗识二族之后，开元元年间，蒙归义攻打石桥城，阁罗凤攻打石和，这些也算在八诏之数内。时傍是蒙归义的女儿，她的女儿又嫁给阁罗凤为妻。当初，哶罗皮战败后，时傍迁入邆川居住，招诱三浪，得到几千户人家。后来被阁罗凤猜忌，于是迁居白崖城。等到剑川矣罗识与神川都督相互通话往来时，时傍参与他们的谋划，都请求被立为诏主。谋划泄露后，时傍被杀。矣罗识向北逃到神川，神川都督把他送往罗些城。蒙巂是一个诏，势力最大。当初巂辅首去世，没有儿子。源罗的儿子年幼，而照源当时在南诏；蒙归义暗中产生了兼并吞取的意图，施以推恩并诱以利益，于是源罗所属众人归附了他。过了几个月，他俘获照源和源罗的儿子，便兼并了他们的土地。三、越析，是一个诏，也称磨些诏。部落在宾居，就是旧日的越析州。距离嚢葱山一日路程。当地有豪族张寻求，是白蛮。开元年间，他与诏主波冲的妻子私通，于是暗中谋害波冲。剑南节度使巡边到姚州时，派人召来寻求，将他鞭打处死。于是迁移他的各个部落，把当地土地并入南诏。波冲兄长的儿子于赠带着家属和部众出逃，天降铎鞘。向东北渡过泸水，占据龙佉沙，地方方圆一百二十里。四周都是石岸，这片地方总称双舍。于赠的部落也称杨堕，居住在河流东北岸。后来蒙归义隔着泸城逼近于赠，双方交战两次，于赠都战败。长子阁罗凤主动请求率兵，于是攻破杨堕，于赠投泸水而死。几天后才找到他的尸体，并取得铎鞘。四，浪穹，是一诏。诏主是丰时、丰哶兄弟，二人都住在浪穹。后来丰哶袭取邆赕并居住在那里，从此各自成为一个诏。丰时去世，儿子时罗铎继立。时罗铎去世，儿子铎罗望继立，任浪穹州刺史。他同南诏交战失败，带着部落退守剑川，所以盛称为剑浪。铎罗望去世，儿子望偏继立；望偏去世，儿子偏罗矣继立；偏罗矣去世，儿子矣罗君继立。贞元十年，南诏攻破剑川，俘获矣罗君，迁往永昌。浪穹、邆赕、施浪合称浪人，所以说是三浪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