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蛮书五

蛮书卷九 南蛮条敎第九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1–12 段

其蛮,丈夫一切披毡。其余衣服略与汉同,唯头囊特异耳。南诏以红绫,其余(向下)[官将]皆以皂绫绢。其制度取一幅物,近边撮缝为角,刻木如樗蒲头,实角中,总发于脑后为一髻,卽取头囊都包裹头髻上结之。羽仪已下及诸动有一切房甄别者,然后得头囊。若子弟及四军罗苴已下,则当额络为一髻,不得戴囊角。当顶撮髽髻,并披毡皮。俗皆跣足,虽清平官大军将亦不以为耻。曹长已下,得系金佉苴。或有等第战功褒奖得系者,不限常例。

贵绯色紫两色。得紫后有大功则得锦。又有超等殊功者,则得全披波罗皮。其次功则胸前背后得披,而阙其袖。又以次功,则胸前得披,并阙其背。谓之大虫皮,亦曰波罗皮。谓腰带曰佉苴。

妇人一切不施粉黛。贵者以绫锦为裙襦,其上仍披锦方幅为饰。两股辫其发为髻。髻上及耳,多缀眞珠、金贝、瑟瑟、琥珀。贵家仆女亦有裙衫。常披毡及以缯帛韬其髻,亦谓之头囊。

南诏有妻妾数百人,总谓之诏佐。清平官大军将有妻妾数十人。俗法处子孀妇出入不禁。少年子弟暮夜游行闾巷,吹壶卢笙,或吹树叶。声韵之中,皆寄情言,用相呼召。嫁娶之夕,私夫悉来相送。旣嫁有犯,男子格杀无罪,妇人亦死。或有强家富室责资材赎命者,则迁徙丽水瘴地,终弃之,法不得再合。

每年十一月一日盛会客,造酒醴,杀牛羊,亲族邻里,更相宴乐,三月内作乐相庆,惟务追欢。户外必设桃茢,如岁旦然。改年卽用建寅之月。其余节日,麤与汉同,唯不知有寒食清明耳。

每饮酒欲阑,卽起前席奉觞相劝。有性所不能者,乃至起前席扼腕的颡,或挽或推,情礼之中,以此为重。取生鹅治如脍法,方寸切之,和生胡瓜及椒樧啖之,谓之鹅阙,土俗以为上味。南诏家食器用金银,其余官将则用竹箪。贵者饭以筯不匙,贱者抟之而食。

一尺,汉一尺三寸也。一千六百尺为一里。汉秤一分三分之一。帛曰幂,汉四尺五寸也。田曰双,汉五亩也。

本(上)[土]不用钱。凡交易缯帛、毡罽、金、银、瑟瑟、牛、羊之属。以缯帛幂数计之,云某物色直若干幂。

凡人家所居,皆依傍四山,上栋下宇,悉与汉同,惟东西南北,不取周正耳。别置仓舍,有栏槛,脚高数丈,云避田鼠也。上阁如车盖状。

西爨及白蛮死后,三日内埋殡,依汉法为墓。稍富室广栽杉松。蒙舍及诸乌蛮不墓葬。凡死后三日焚尸,其余灰烬,掩以土壤,唯收(其)[两]耳。南诏家则贮以金瓶,又重以银为函盛之,深藏别室,四时将出祭之。其余家或铜瓶铁瓶盛耳藏之也。

言语音白蛮最正,蒙舍蛮次之,诸部落不如也。但名物或与汉不同,及四声讹重。大事多不与面言,必使人往来达其词意,以此取定,谓之行诺。

大虫谓之波罗,犀谓之矣,带谓之佉苴,饭谓之喩,盐谓之宾,鹿谓之识,牛谓之舍,川谓之赕,谷谓之浪,山谓之和,山顶谓之葱路,舞谓之伽傍。加,富也。阁,高也。诺,深也。苴,俊也。东爨谓城为弄,谓竹为翦,谓盐为眗,谓地为渘,谓请为数,谓酸为制。言语并与白蛮不同。

蛮书卷九 南蛮条敎第九

南俗务田农菜圃。战斗不分文武。无杂色役。每有征发,但下文书与村邑理人处,克往来月日而已。其兵仗人各自赍,更无官给。百家已上有总佐一,千人已上有理人官一。人约万家以来,卽制都督,递相管辖。上官授与四十双,汉二顷也。上户三十双,汉一顷五十亩。中户下户各有差降。每家有定壮,皆定为马军,各据邑居远近,分为四军。以旗旛色别其东西南北,每面置一将,或管千人,或五百人。四军又置一军将统之。如有贼盗入界,卽罪在所入处面将。

罗苴子皆于乡兵中试入,故称四军苴子。戴光兜鍪,负犀皮铜股排,跣足历险如飞。每百人罗苴佐一人管之。

负排又从罗苴中拣入,无员数。南诏及诸镇大军将起坐不相离捍蔽者,皆负排也。

羽仪亦无员数,皆清平官等子弟充,诸蛮不与焉。常在云南王左右。羽仪长帐前管系之。

羽仪长八人,如方内节度支衙官之属。清平官已下,每入见南诏,皆不得佩剑,唯羽仪长得佩剑。出入卧外,虽不主公事,最为心腹亲信。

其六曹长卽为主外司公务。六曹长六人,兵曹、户曹、客曹、刑曹、工曹、仓曹,一如内州府六司所掌之事。又有断事曹长,推鞫盗贼。军谋曹长,主阴阳占候。(同伦)[司编]长两人,各有副都,主月终(唱)[课]。诸曹稽逋如录事之职。曹官文牒下诸城镇,皆呼主者。六曹长有功效明着,得迁补大军将。

大军将一十二人,与清平官同列。每日见南诏议事。出则领要害城镇,称节度。有事迹功劳殊尤者,得除授清平官。

清平官六人,每日与南诏参议境内大事。其中推量一人为内算官,凡有文书,便代南诏判押处置,有副两员同勾当。

译蛮人中,男子一律披毡。其他衣服大致同汉人,只有头囊特别不同。南诏使用红绫,其他官员、将领都使用黑色绫绢。制作方法是取一幅布料,靠近边缘撮缝成角,再刻木头做成樗蒲骰子头的形状,塞进布角中;把头发在脑后总束成一个发髻,然后把头囊整个包住发髻,在上面系紧。羽仪以下以及各类身上有明显等级区别的人,才可以得到头囊。子弟和四军罗苴以下人员,则在额前束成一个发髻,不得佩戴带角的头囊。在头顶撮束成髽髻,并披毡皮。当地风俗都是赤脚,即使清平官、大军将也不以此为耻。曹长以下,获准系金佉苴;有的人因等级或战功受到奖赏而获准佩系,不受通常规定限制。以绯、紫两种颜色为尊贵。取得紫色服饰后,如果又有大功,就可以穿锦衣。还有功劳超等、特别显著的人,则可以全身披波罗皮。功劳次一等的,可以在胸前、背后披皮,但缺少袖子;再下一等的功劳,只能在胸前披皮,背部不披。这种皮称为大虫皮,也称波罗皮。腰带称为佉苴。妇女一律不施脂粉。尊贵者用绫锦做裙子和短衣,上面还披一幅锦布作为装饰。把头发从两边编成辫子,盘成发髻。发髻上以及耳朵旁,大多缀有真珠、金贝、瑟瑟、琥珀。贵族人家的婢女也有裙衫。她们通常披毡,并用缯帛包裹发髻,也称为头囊。南诏有妻妾数百人,总称为诏佐。清平官、大军将有妻妾数十人。当地法律规定,未婚女子和寡妇出入不受禁止。年轻子弟夜晚在街巷游行,吹葫芦笙,有时吹树叶;乐声中都寄托着表达情意的话,用来彼此呼唤。婚嫁当晚,私下的情夫全都来送行。结婚以后,如果有奸犯,男子将其杀死不负罪,妇女也处死。有的豪强富室拿财物赎命,就把她迁徙到丽水瘴气之地,终身弃置,法律上不得再与原夫团聚。每年十一月一日举行盛大的会客活动,酿造酒醴,宰杀牛羊,亲族邻里互相宴饮作乐,三个月内奏乐庆贺,只求尽情欢乐。门外一定设置桃枝和苕帚,像正月初一那样。改换年号就使用建寅之月。其余节日大致同汉地,只是不知道寒食、清明。每次饮酒将尽时,就起身走到前席,捧着酒杯互相劝饮。有性情不能这样做的人,甚至会起身到前席,捶腕叩额;有时拉扯,有时推搡,在情意礼节中把这些看作最隆重的表示。把生鹅按制作脍肉的方法处理,切成方寸大小,拌上生胡瓜和椒樧食用,称为鹅阙,当地风俗认为这是上等美味。南诏王家使用金银食器,其余官员、将领使用竹箪。尊贵者吃饭用筷子而不用匙,卑贱者用手抓食。一尺,相当于汉地一尺三寸。一千六百尺为一里。汉地的秤,一分相当于这里的三分之一。帛称为幂,相当于汉地四尺五寸。田称为双,相当于汉地五亩。当地本来不用钱。各种交易使用缯帛、毡罽、金、银、瑟瑟、牛、羊之类。按缯帛的幂数计算,说某件物品的价值相当于多少幂。凡是人家居住的房屋,都依傍四面山岭修建,上有栋梁,下有屋宇,完全同汉地,只有东西南北的朝向不采用周正。另行设置仓房,有栏杆,支脚高数丈,据说是为了躲避田鼠。仓房上部像车盖的形状。西爨和白蛮死后,三日内埋葬,依照汉地方法修筑坟墓。稍微富裕的人家大面积栽种杉树、松树。蒙舍以及各乌蛮不修墓葬。人死后三天全部焚烧尸体,把剩下的灰烬用土掩埋,只收取两只耳朵。南诏王家则把耳朵存放在金瓶中,又用银制外函盛装,深藏在另外的房间里,四时拿出来祭祀。其余人家有的用铜瓶、铁瓶盛放耳朵后藏起来。语言声音以白蛮最为标准,蒙舍蛮次之,其他部落都不如他们。只是名物有的与汉地不同,四声也有讹误和重浊。遇到大事大多不当面说,一定派人往来传达双方的言辞意思,借此决定下来,称为“行诺”。大虫称为波罗,犀称为矣,带称为佉苴,饭称为喩,盐称为宾,鹿称为识,牛称为舍,川称为赕,谷称为浪,山称为和,山顶称为葱路,舞称为伽傍。“加”是富,“阁”是高,“诺”是深,“苴”是俊。东爨称城为弄,称竹为翦,称盐为眗,称土地为渘,称请求为数,称酸为制。他们的语言都与白蛮不同。《蛮书》卷九 南蛮条教第九。南方风俗重视耕田务农和种植蔬菜。作战时不分文官武官,也没有杂役。每逢征发,只须把文书下达到村邑的治事人那里,按规定期限往来办理而已。兵器由士兵各自携带,官府不再供给。百家以上设总佐一人,千人以上设理人官一人。约有一万家以后,就设置都督,依次相互统辖。上户授田四十双,汉制为二顷;上户三十双,汉制为一顷五十亩;中户、下户各有不同等级的减额。每家都有规定数目的壮丁,全部编为马军,又按各家邑居的远近分成四军。用旗幡的颜色区别东、西、南、北四面,每面设置一名将领,有的统领一千人,有的统领五百人。四军之上又设置一名军将统领。如果有盗贼进入境内,罪责就归入侵方向的那一面将领。罗苴子都从乡兵中考选进入,所以称为“四军苴子”。他们头戴光亮的兜鍪,背负犀皮铜股排,赤脚走过险要之地,行动如飞。每一百人由一名罗苴佐统领。负排又从罗苴子中选出,人数没有定额。南诏以及各镇大军将起身行动时,随身不离、负责防护遮蔽的,都是负排。羽仪的人数也没有定额,都由清平官等的子弟充任,其他蛮族不得参加。他们常在云南王左右。羽仪长在帐前负责统领他们。羽仪长共八人,相当于中原节度使衙门中的支衙官之类。清平官以下的官员每次入见南诏,都不得佩剑,只有羽仪长可以佩剑。他们出入寝居之外的场所,虽然不主持公事,却是南诏最亲信的心腹。六曹长就是主管君主对外事务的官员。六曹长共六人,分别为兵曹、户曹、客曹、刑曹、工曹、仓曹,所掌事务完全如同内地州府的六司。另有断事曹长,负责推究审讯盗贼;军谋曹长,主管阴阳和占候。司编长两人,各有副都,主管每月月底的考课。各曹查考拖欠事务,职掌如同录事。曹官把文书下达给各城镇时,都称为“主者”。六曹长如果功绩显著,可以升任或补授大军将。大军将共十二人,与清平官同列。每天入见南诏,参与议事。出征时则统领险要城镇,称为节度。有事功和劳绩特别突出的,可以授任清平官。清平官六人,每天和南诏共同商议境内大事。其中推选一人为内算官,凡有文书,便代南诏判署、签押并处理事务,另有两名副手共同办理。

又外算官两人,或清平官或大军将兼领之。六曹公事文书成,合行下者一切是外算官,与本曹出文牒行下,亦无商量裁制。

又有同伦判官两人,南诏有所处分,辄疏记之,转付六曹。近年已来,南蛮更添职名不少。

凡试马车,须五次上。射中片板为一次上。中双庶子为一次上。四十步外走马颇柱中子为一次上。盘枪百转无失为一次上。能算能书为一次上。试过有优给。

步卒须为五次上。玷苍山顶立旗,先上到旗下为一次上。蓦一丈三尺坑过为一次上。急流水上浮二千尺为一次上。弄剑为一次上。负一石五米四十里为一次上。已上一一试过,得上次者,补罗苴也。

蛮王为楼,及诸城镇村邑但有空平处,卽立木八十尺,刻其上为子,中间以墨三寸规之,名曰颇柱。所试人持竹剑,去颇柱四十步外走马向前柱,中子者上,中第二规次之,中第一规为下。每农隙之时,邑中有马者,皆骑马于颇柱下试习。

每岁十一、十二月农收旣毕,兵曹长行文书境内诸城邑村谷,各依四军,集人试枪剑甲冑腰刀,悉须犀利,一事阙卽有罪。其法一如临敌。布阵罗苴子在前,以次弓手排下,以次马军三十骑为队。如此次第,定为常制。临行交错为犯令。

每战,南诏皆遣清平官或腹心一人在军前监视。有用命不用命及功大小先后,一一疏记回具白南诏,凭此为定实罚。军将犯令,皆得杖,或至五十,或一百。更重者徙瘴地。诸在职之人,皆以战功为褒贬黜陟。

每出军征役,每蛮各携粮米一五升,各携鱼脯,此外无供军粮料者。蛮军忧粮易尽,心切于战。出界后,许行劫掠,收夺州溪源百姓禾米牛羊等辈。用军之次,面前伤刀箭许将息,傥背后伤刀箭辄退者,为刃其后。此条原在巻八蛮夷风俗篇末。

朝廷差使到云南,南诏迎接远送。自数年来,缘邕、交两地长吏苛暴,恣杀非辜,致令众蛮告冤,因兹频来攻掠。伏蒙圣心,征发大军指挥,期于克复。其容州经管三十四覊縻州。伏请委安南大首领为刺史。武定州亦请委大首领为长吏者。踵前许经略使眷顾亲属,奏元从押衙为刺史,恐非稳便。臣窃知故安南前节度使赵昌,相继十三年,缉理交趾,至今遗爱,布在耆老。至境内无事。其时以都押衙杜英策为招讨副使,入院判案,每月料钱供给七十贯。以寄客张舟为经略判官,已后举张舟为都护。自李象古任安南经略使,恣意贪害,遂至征兵。续又有李涿继之诛剥,令生灵受害。莫非长吏非人所致。

蛮书卷十 南蛮疆界接连诸蕃夷国名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皆边海国也。呼其君长为寿。弥诺面白而长,弥臣面黑而短。性恭谨,每与人语,向前一步一拜。国无城郭。弥诺王所居屋之中有一大柱,雕刻为文,饰以金银。弥臣王以木栅为居,海际水中。以石狮子为屋四足,仍以板盖,悉用香木。王出卽乘象,百姓皆楼居。披婆罗笼。男少女多。俗好音乐。楼两头置鼓,饮酒卽击鼓,男女携手楼中蹈舞为乐。在蛮永昌城西南六十日程。

太和九年曾破其国。刦金银,掳其族三二千人,配丽水淘金。

骠国,在蛮永昌城南七十五日程,阁罗凤所通也。其国用银钱。以靑砖为圆城,周行一日程。百姓尽在城内。有十二门。当国王所居门前有一大象,露坐高百余尺,白如霜雪。俗尚廉耻,人性和善少言,重佛法。城中并无宰杀。又多推步天文。若有两相诉讼者,王卽令焚香向大象思惟是非,便各引退。其或有灾疫及不安稳之事,王亦焚香对大象悔过自责。男子多衣白氎。妇人当顶为高髻,以金银眞珠为饰,余着靑婆罗裙。又披罗段,行必持扇。贵家妇女,皆三人五人在傍持扇。有移信使到蛮界河赕。则以江猪白氎及琉璃罂为贸易。与波斯及婆罗门邻接。西去舍利城二十日程。

据佛经,舍利城,中天竺国也。近城有沙山,不生草木。『恒河经』云,沙山中过。然则骠国疑东天竺也。蛮贼太和六年劫掠骠国,虏其众三千余人,隶配柘东,令之自给。今子孙亦食鱼虫之类。是其种末也。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胡僧,裸形,手持一杖,束白绢,进退为步,在安南罗城南面。本使蔡袭当时以弓飞箭当胸,中此设法胡僧,众蛮扶舁归营幕。城内将士,无不鼓噪。

昆仑国,正北去蛮界西洱河八十一日程。出象及靑木香、旃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精、蠡杯等诸香药珍宝犀牛等。

蛮贼曾将军马攻之,被昆仑国开路放进军后,凿其路通江,决水淹浸。进退无计。饿死者万余,不死者,昆仑去其右腕放回。

大秦婆罗门国,界永昌北,与弥臣国江西正东安西城楼接界。东去蛮阳苴哶城四十日程。蛮王善之,(街)[往]来其国。

小婆罗门,与骠国及弥臣国接界,在永昌北七十四日程。俗不食牛肉,预知身后事。出贝齿、白、越诺。共大耳国往来。蛮夷善之,信通其国。

译另有外算官两人,有时由清平官或大军将兼任。六曹的公事文书完成后,凡应当下达办理的,一概由外算官负责;他们与本曹一同发出文牒下达,也不再商议裁定。另有同伦判官两人,南诏有所处分时,他们就立即分类记录,再转交六曹。近年以来,南方蛮族又增加了不少职名。凡考验骑马、驾车,必须取得五个“上”等。射中木片算一个“上”等;射中双庶子算一个“上”等;在四十步以外骑马奔驰,射中颇柱中的靶子算一个“上”等;盘枪旋转一百周而不失误算一个“上”等;能够计算并且会书写算一个“上”等。考验合格后,按优等给予待遇。步兵必须取得五个“上”等。在玷苍山山顶竖旗,先登上山到达旗下注视者算一个“上”等;跳过一丈三尺深的坑算一个“上”等;在湍急水流上漂行二千尺算一个“上”等;舞弄刀剑算一个“上”等;背负一石五斗米走四十里算一个“上”等。以上各项逐一考过,取得“上”等次数的,就补为罗苴。蛮王建造楼阁,以及各城镇、村邑只要有空旷平地,就竖立一根八十尺高的木柱,在柱上刻出靶心,中央用三寸墨线画成圆规,称为“颇柱”。参加考验的人手持竹剑,在离颇柱四十步之外骑马奔驰,向前刺柱;刺中靶心为上等,刺中第二道圆规为次等,刺中第一道圆规为下等。每当农闲时,邑中有马的人都骑马到颇柱下练习。每年十一月、十二月,农事收成已经结束后,兵曹长向境内各城邑、村落发文书,各依四军编制,集合人员考验枪、剑、铠甲、胄和腰刀,所有兵器都必须锋利;缺少任何一项就要获罪。考验方法完全如同临敌作战:布阵时罗苴子在前,依次是弓手和负排,之后是马军三十骑编为一队。像这样排列次序,定为常规制度。临出发时如果队列交错,就是违犯命令。每次作战,南诏都派清平官或一名亲信到军前监视。哪些人服从命令、哪些人不服从,功劳大小和先后次序,都一一记录下来,回来后报告南诏,以此作为实际奖惩的依据。军将违犯命令,都可以杖责,有时五十杖,有时一百杖;罪行更重的,迁徙到瘴疠之地。所有在职人员,都按照战功进行褒贬、降黜和升迁。每次出军征役,每个蛮人各自携带粮米一五升,各自携带鱼干,除此以外没有供军的粮料。蛮军担心粮食很快吃完,因而迫切求战。出了境界以后,准许他们抢劫,收取并夺走州、溪源百姓的稻米、牛羊等物。用兵时,身前受到刀箭伤可以休息;如果背后中了刀箭而退却,就要从后面杀死。这一条原在《蛮书》第八卷《蛮夷风俗篇》末尾。朝廷派遣使者到云南,南诏都迎接并远送。近几年以来,因为邕州、交州两地的长吏残酷暴虐,任意杀害无罪之人,导致各蛮族申诉冤屈,因此频繁前来攻掠。幸蒙圣上关注,调发大军指挥作战,希望能够收复失地。容州辖有三十四个羁縻州。请求任命安南大首领为刺史。武定州也请求任命大首领为长吏。沿袭以前经略使眷顾亲属的做法,奏请把元从押衙任为刺史,恐怕并不稳妥。臣私下知道,已故安南前节度使赵昌,前后十三年治理交趾、整顿政务,至今遗留下的恩德还流传在老年人中,境内一直没有发生祸乱。当时任命都押衙杜英策为招讨副使,入院判案,每月供给料钱七十贯;任命寄客张舟为经略判官,后来又举荐张舟为都护。自从李象古担任安南经略使,任意贪婪残害百姓,于是发展到征调兵员;后来李涿接任,又继续诛杀剥削,使百姓遭受祸害。无非是长吏任非其人所造成的。《蛮书》卷十 南蛮疆界相接的各蕃夷国名第十 弥诺国、弥臣国,都是濒海国家,称呼它们的君长为“寿”。弥诺人的脸白而身材高长,弥臣人的脸黑而身材矮短。他们性情恭敬谨慎,每次和人说话,都向前走一步拜一次。国中没有城郭。弥诺王所住屋子的中央有一根大柱,雕刻成花纹,用金银装饰。弥臣王以木栅作为居所,建在海边水中;用石狮子作为房屋的四只脚,又用木板盖顶,全部使用香木。国王出行就乘象,百姓都住楼房。身披婆罗笼。男子少,女子多。风俗喜爱音乐。楼房两头设置鼓,饮酒时就击鼓,男女手拉手在楼中跳舞取乐。距离蛮永昌城向西南六十日的路程。太和九年曾经攻破它的国家,劫取金银,掳走他们的族人二三千名,发配到丽水淘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人〕 骠国在蛮永昌城以南七十五日的路程,是阁罗凤所通交的国家。该国使用银钱。用青砖筑成圆形城墙,绕城行走需一日路程。百姓全都住在城内,共有十二座城门。在国王居所的门前有一头大象,露天坐立,高一百多尺,白得像霜雪。风俗崇尚廉耻,人性情和善而少言,重视佛法。城中没有宰杀牲畜的事。又多有人推算天文。如果有两人互相诉讼,国王就命人焚香,面对大象思考是非,于是双方各自引退。有灾疫或不安定的事情,国王也焚香面对大象悔过自责。男子多穿白氎。妇女在头顶梳高髻,用金、银、真珠装饰,其余穿青色婆罗裙;又披罗段,出行一定手持扇子。贵族家的妇女,身边都由三人或五人持扇随侍。有移信使到蛮界河赕时,便用江猪、白氎和琉璃罂进行贸易。该国与波斯及婆罗门国相邻,向西到舍利城为二十日路程。根据佛经,舍利城是中天竺国。城附近有沙山,不生草木。《恒河经》说,曾经穿过沙山。因此,骠国恐怕就是东天竺。蛮贼在太和六年劫掠骠国,俘虏其民三千多人,隶属并发配到柘东,让他们自谋生计。如今他们的子孙也以鱼虫一类为食,是这个族类的末支。咸通四年正月六日寅时,有一个胡僧赤身裸体,手持一根拐杖,束着白绢,以进退行走的方式,在安南罗城南面行进。本使蔡袭当时用弓射出飞箭,正中这名设法的胡僧胸部,众蛮人扶抬他回到营帐。城内将士无不击鼓喧叫。昆仑国,正北方向距蛮界西洱河八十一日路程。出产象,以及青木香、旃檀香、紫檀香、槟榔、琉璃、水精、蠡杯等各种香药、珍宝和犀牛。蛮贼曾经率领军队和马匹攻打它,昆仑国却开路放他们进入军队后方,凿通道路引水入内,决水淹灌。蛮军进退无计,饿死一万多人;没有死的,昆仑人砍掉他们的右腕后放回。大秦婆罗门国,疆界在永昌以北,与弥臣国隔江西面相接,正东面又与安西城楼接界。向东到蛮阳苴哶城为四十日路程。蛮王亲善它,往来于该国。小婆罗门国,与骠国及弥臣国接界,在永昌以北七十四日路程。风俗不吃牛肉,能够预知死后的事情。出产贝齿、白、越诺。与大耳国有往来。蛮夷亲善它,互通信使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