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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锦州府志十

锦州府志卷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44–59 段

国家钦奉神明,聿严祀事,所期默运化机,庇佑民庶。乃近岁以来,或天时不顺,或地道欠宁,或雷电失常,雨旸爽候;或妖孽渐作,疫疠交行。远近人民,频遭饥馑,流离困苦,痛曷可言!惕然于中,罔知攸措。惟神镇一方,民所恃赖,睹兹乖沴,能不疚心?用是特具香币,遣官祭告。尚冀体上帝好生之德,鉴予忧元元之意,斡旋造化,弘阐威灵,捍患御灾,变祸为福,庶几民生获遂,享报无穷。惟神鉴之。

孝宗弘治八年,遣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岫,致祭北镇庙祷雨文。

伏自去冬无雪,今春少雨,田苗未能播种,民庶实相忧惶。予甚兢惕,用是侧身修省,虔致祷祈。惟神矜悯小民,斡旋大造,早霈甘霖,以滋禾稼,以济民艰。庶年有丰稔之祥,则神亦享无穷之报。

武宗正德六年,遣山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经历张毓德,致祭北镇庙,告平宁藩文。

去岁以来,宁孽作逆,命官致讨,逆党就擒,内变甫清,中外底定。匪承洪佑,曷克臻兹?因循至今,未申告谢。属者四方多事,水旱相仍,饿莩载途,人民困苦,盗贼啸聚,剿捕未平。修省咎由,实深兢惕,伏望神兹昭格,幽赞化机,灾沴潜消,祯祥叶应,永庇生民。

世宗嘉靖元年,遣彭城伯张钦致祭北镇庙,告即位文。

惟神功参造化,永镇北土,奠安民物。兹予嗣承大统,谨用告祭神。其歆鉴,佑我国家。

嘉靖十一年,遣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叙,致祭北镇庙祈嗣文。

维神锺灵孕秀,镇奠一方,阴翊国家,其来尚矣。朕以寡昧,恭承大命,十有一年于兹,敬事神祇,罔敢少懈。顾储宫未立,恒切于怀,兹特具牲帛,遣官虔祷。伏望普茂神功,锡予元嗣,则我国家绵庆于无穷,而神亦享福于有永矣。

穆宗隆庆元年,遣忻城伯赵祖征致祭北镇庙,告即位文。

维神永峙北土,功宣保镇,安民阜务,万世赖焉。兹予嗣缵丕图,谨用祭告。神其歆鉴,奠我国家【神宗万历元年,熹宗天启元年祝文俱同】

?国朝

顺治十八年,遣兵部郎中佟鸾彩致祭北镇庙,告即位文。

康熙六年,遣太子太保、工部左侍郎杜笃祜致祭北镇庙,告亲政文。

康熙二十一年,遣日讲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加詹事府詹事崔蔚林,致祭北镇庙,告平定云南文。

康熙二十一年,遣詹事府詹事、礼部侍郎沈荃祭告辽太祖荡平文。

顺治十八年,遣兵部郎中佟鸾彩致祭北镇庙,告即位文。

维神屹立营州,巍凌华表,飞泉泻洞,育物福民。朕诞膺天命,祗荷神庥,特遣专官,用申殷荐。惟神鉴焉。

康熙六年,遣太子太保、工部左侍郎杜笃祜致祭北镇庙,告亲政文。

维神屹立营州,巍峻辽海,飞泉泻洞,育物福民。朕躬亲政,祗荷神庥,特遣专官,用申殷荐。惟神鉴焉。

康熙二十一年,遣日讲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加詹事府詹事崔蔚林,致祭北镇庙,告平定云南文。

维神杰峙,营州雄藩,辽海发祥,肇迹王气,攸锺朕承神佑,疆宇荡平,特遣专官,用申殷荐,惟神鉴焉。

康熙二十一年,遣詹事府詹事、礼部侍郎沈荃祭告辽太祖荡平文。

自古帝王受天显命,继道统而新治统。圣贤代起,先后一揆。成功盛德,炳如日星。朕诞膺眷佑,临制万方,扫灭凶残,廓清区宇。告功古后,殷礼肇称。敬遣专官代将牲帛,爰修禋祀之诚,用展景行之志。仰企明灵,尚其鉴享。

○记

重修城隍庙记

  重建广宁左中屯卫儒学记

  重修宁远卫儒学记

  重修北镇庙记

  重修广宁儒学记

  重修关王庙记

  广宁马神庙记

  宁远贞女祠记

  辽右书院记

  广宁钓鱼台祠记

  宁远曾公生祠记

  游医巫闾山记

  广济寺重修前殿记

  普陀寺观音阁记

  重修大望海寺记

  宁远圆通庵记

  重建锦州府儒学记

  新建宁远州署记

  锦县利涉桥记

  锦县虫王庙重修记

  广宁剏建义学记

  宁远大士庵法像记

  广宁崇兴寺复修记

?重修城隍庙记

译国家恭敬奉事神明,一向严格举行祭祀,只希望神明暗中运转化育之机,庇佑百姓。然而近年以来,有时天时不顺,有时大地不安,有时雷电失常,阴晴雨旸失去时令;有时妖孽逐渐滋生,疫病接连流行。远近百姓屡遭饥荒,流离困苦,痛苦哪里说得尽!我内心惊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神明镇守一方,是百姓所依赖的,看到这样的灾异,难道能不忧心吗?因此特备香和币帛,派官员前来祭告。希望神明体察上帝好生之德,鉴察我忧虑百姓的心意,调和造化,广泛彰显神威灵验,抵御祸患灾害,使灾祸转为福祉,使百姓得以安生,并永远享受报答。希望神明鉴察此事。孝宗弘治八年,派遣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岫到北镇庙致祭,祈求降雨。自去年冬天以来没有下雪,今年春天雨水又少,田里的禾苗无法播种,百姓实在忧虑恐慌。我十分戒惧,因此侧身自省,虔诚地前来祈祷。希望神明怜悯百姓,调转天地造化,早降甘霖,以滋润庄稼,救济百姓的艰难。倘若年成出现丰收的祥瑞,神明也将享有无穷的报答。武宗正德六年,派遣山东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经历张毓德到北镇庙致祭,告知平定宁藩之事。自去年以来,宁藩叛乱作逆,朝廷命官员讨伐,叛党被擒,内部变乱刚刚肃清,朝廷内外已经安定。如果不是承受上天洪大的佑助,怎么能够达到这种结果?因而拖延到今天,还没有前来申明谢意。近来四方多事,水灾旱灾接连发生,饿死者遍布道路,人民困苦,盗贼聚众呼啸,围剿捕捉尚未平定。我反省过错的根由,实在深感戒惧,恭敬地希望神明昭然降临,暗中辅助造化,使灾气悄然消散,祥瑞相应出现,永远庇护百姓。世宗嘉靖元年,派遣彭城伯张钦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登基即位之事。神明的功德参与造化,永远镇守北方土地,使百姓万物安定。如今我继承大统,谨以此事告祭神明。希望神明降临鉴察,保佑我的国家。嘉靖十一年,派遣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周叙到北镇庙致祭,祈求皇嗣。神明钟聚灵秀,镇守安定一方,暗中辅佐国家,来历已经很久了。朕以浅陋昏昧之资,恭敬承受上天大命,到如今已经十一年,敬慎事奉神明,从不敢稍有懈怠。只是太子之位尚未确立,始终牵挂于心,因此特备牲畜帛物,派官员虔诚祈祷。希望神明广施丰厚功德,赐给我嫡长子,使我国的福庆绵延无穷,神明也永远享受福报。穆宗隆庆元年,派遣忻城伯赵祖征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登基即位之事。神明永远耸立在北方土地上,功德显著,保卫镇护此地,使百姓安定、事务兴盛,万世都依赖于此。如今我继承宏大的基业,谨以此事祭告。希望神明降临鉴察,安定我国。(神宗万历元年、熹宗天启元年的祝文都相同。) ?国朝 顺治十八年,派遣兵部郎中佟鸾彩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登基即位之事。康熙六年,派遣太子太保、工部左侍郎杜笃祜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皇帝亲自处理政务之事。康熙二十一年,派遣日讲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加詹事府詹事崔蔚林到北镇庙致祭,告知平定云南之事。康熙二十一年,派遣詹事府詹事、礼部侍郎沈荃祭告辽太祖荡平天下之事。顺治十八年,派遣兵部郎中佟鸾彩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登基即位之事。神明巍然屹立于营州,高大雄伟凌驾辽海,飞瀑从洞中倾泻而下,养育万物、造福百姓。朕承受上天大命,恭敬承受神明的庇佑,特派专官前来,以表达隆重的祭献。希望神明鉴察。康熙六年,派遣太子太保、工部左侍郎杜笃祜到北镇庙致祭,告知皇帝亲自处理政务之事。神明巍然屹立于营州,高峻雄伟面对辽海,飞瀑从洞中倾泻而下,养育万物、造福百姓。朕亲自处理政务,恭敬承受神明的庇佑,特派专官前来,以表达隆重的祭献。希望神明鉴察。康熙二十一年,派遣日讲起居注、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讲学士、加詹事府詹事崔蔚林到北镇庙致祭,告知平定云南之事。神明卓然耸立,是营州雄伟的藩镇;辽海在这里发祥,王者之气由此开端并汇聚。朕承蒙神明保佑,疆域得以荡平,特派专官前来,以表达隆重的祭献,希望神明鉴察。康熙二十一年,派遣詹事府詹事、礼部侍郎沈荃祭告辽太祖荡平天下之事。自古以来,帝王承受上天显明的命令,继承道统而更新治统。圣贤代代兴起,前后都遵循同一道理;他们成功的功业和盛大的德行,像日月星辰一样光明。朕承受上天眷顾保佑,统治天下,扫灭凶恶残暴,廓清四方疆域。如今向古代帝王报告功绩,隆重的礼仪由此开始举行。谨派专官代朕带着牲畜帛物,举行虔诚的祭祀,以表达仰慕先贤盛德的心意。仰望明灵,希望神明鉴察并享用祭品。○记 《重修城隍庙记》《重建广宁左中屯卫儒学记》《重修宁远卫儒学记》《重修北镇庙记》《重修广宁儒学记》《重修关王庙记》《广宁马神庙记》《宁远贞女祠记》《辽右书院记》《广宁钓鱼台祠记》《宁远曾公生祠记》《游医巫闾山记》《广济寺重修前殿记》《普陀寺观音阁记》《重修大望海寺记》《宁远圆通庵记》《重建锦州府儒学记》《新建宁远州署记》《锦县利涉桥记》《锦县虫王庙重修记》《广宁创建义学记》《宁远大士庵法像记》《广宁崇兴寺复修记》《重修城隍庙记》

明都御史郡人文贵【正德三年进士,以左佥都督山西军务】

今京师暨天下司府州县军卫城内皆建城隍庙,每朔望长官率僚属谒庙。春秋仲月已日、清明、中元、孟冬朔旦,所司礼请神主出郊,配祀风云雷雨山川,监祀无祀鬼魂。有司到任前一夕斋宿于庙,厥明致祭,与神立誓,祈鉴其政事美恶,而降锡殃祉,此礼制也。锦之城隍庙肇建于洪武末年,堂庑门墙俱备。雨旸愆期,于焉祷之;病疫患难,于焉祈之。士马阴赖以强,火盗潜凭以息。争讼不平者呼神矢之,理枉者多自慑服。是神之幽赞政治者,功殆不浅。历年既久,日就倾圯,廊庑遗址鞠为通衢。庙后隙地为尸祝者假赁,无赖蹂践渎秽,极矣。有黄琳者出己资建堂三间,狭浅不足以妥尊严。正德辛未夏,余致政归,言于典守者,多唯唯。己丑春,宁远都指挥张凤来锦备御,始议修治,委指挥徐凤董工。耆老沈信、善士张学、金凤、秦刚、蒋英、赵成、王宝与余捐资同办,而凤学用力居多。张凤去,而前屯都指挥董铠来代。董去,而广宁都指挥闵忠来代。徐凤去,复委中屯指挥唐文代筑围墙六十七丈。闵去,而指挥崔世武来代。爰立庙堂三间,左右庑各三间,仪门三门,砖券大门一座,砌甬道七丈五尺。崔去,而前屯都指挥于瑶来代。建轩三楹,庙堂东西建保婴祛瘟神祠。委指挥谢恩、千户张忠同徐凤董工,材用始终皆张淳掌之,乃克告成。计界址南北抵街,长二十二丈五尺,东西阔一十五丈五尺,高明闿敞,肃穆宏深。庙貌巍峩,廊门严丽,足以安精向而显威灵,歆人心而崇敬仰。国典有稽,地方攸赖矣。其典委捐资之人,堂门廊庑甬道围墙基址之数,谨勒碑记之,庶异日增修者规制有可循,纂志者因革有可考也。

?重建广宁左中屯卫儒学记

明巩昌同知郡人江奎

卫治西北有庙学,自正统元年巡抚李公浚始也。成化己亥,指挥白钦增修。乙巳,户部郎中毛君泰饰绘圣贤、四配、十哲像。厥后废修无常。嘉靖庚寅,大学士张公璁奏正祀典,撤塑像,易木主,更爵封,改为“至圣先师千古”之非,悉革。迨今庙学骎圯矣。己丑,巡抚李公辅谒庙,命亟修之。檄佥宪董君世彦议,不果。未几,董升任,李公亦复命去。丙寅,巡抚魏公学曾继至,镇守王公治道又言之。巡按李公淑和来试士,佥宪何君棨奉檄议修,委指挥周之毕董其事。发库银四十余两,市材鸠工,计估不敷,议增八十余两,乃构正殿五楹,作翼道,周围石栏凡二十余丈。东西庑各五楹,戟门一楹,棂星门楼三楹。戟门之东曰名宦祠,西曰乡贤祠,各五楹。明伦堂五楹,两斋房十楹。堂后敬一亭三楹。堂左启圣祠三楹。官舍号房咸秩于理。先是,棂星门近逼居民,树屏一面,乃令分守参将前守备锦州赵君完易民舍基地,南北约五丈余,东西倍之,始凿泮池一区,券砖桥一座,中建石坊,外联石栏。又于通衢之东去四十步,西去二十步,各建坊。东之扁曰“道冠古今”,西之扁曰“德配天地”,壮伟华丽,视昔加倍。是役也,始于嘉靖丙寅冬,讫事于隆庆己巳秋。凡用材以株计则一千有三百,石条以尺计则二千有二十,砖瓦以片计则五十万有三千,灰以石计则一千有五十,铁以斤计则四百有十,饩廪以斛计则一百有六。夫役出之丁壮,车辆出之屯堡,而周子之毕综理经画,实劳瘁焉。然是学之修也,而岂徒哉?俾诸生睹庙学而修业者,非六经无所用心,非孝弟无所造就。故曰:“尧舜之道,孝弟而己矣。”贺医巫闾先生尝以白鹿洞规教人,而士知学之宗者,其亦有闻风而兴者乎?

?重修宁远卫儒学记

译明代都御史、同郡人文贵【正德三年进士,曾任左佥都,督理山西军务】如今京师以及天下各司、府、州、县和军、卫的城内,都修建城隍庙;每月初一、十五,长官率领属官到庙中拜谒。春秋两季仲月的巳日、清明、中元、初冬朔日,主管官员按礼仪请神主出郊,与风云雷雨、山川配享,并监察祭祀那些没有祭祀的鬼魂。有司官员到任前一夜,要在庙中斋戒住宿;第二天举行祭祀,并与神明立誓,请神明鉴察其政务的好坏,降下灾祸或福祉。这就是礼制。锦州的城隍庙始建于洪武末年,正堂、廊庑、门墙都已具备。雨水和晴天失常,便在这里祈祷;发生疫病和灾难,也在这里祈求。士人和军队暗中依赖神明而强盛,火灾和盗贼也暗中凭借神力而止息。争讼不公平的人呼喊神明发誓作证,理亏者大多因此畏惧服从。神明暗中辅助政治,功劳实在不小。年代久远之后,庙宇日渐倾塌,廊庑的遗址全都变成了通行道路。庙后空地被主持祭祀的人出租,无赖之徒践踏其间,污秽亵渎到了极点。有个叫黄琳的人拿出自己的钱修建了三间正堂,但狭窄浅陋,不足以安置尊严的神像。正德辛未年夏天,我辞官归乡,把修庙之事告诉主管人员,他们大多只是唯唯应诺。己丑年春天,宁远都指挥张凤来到锦州负责防备,才开始商议修治,并委托指挥徐凤主管工程。乡中老人沈信、善士张学、金凤、秦刚、蒋英、赵成、王宝和我一起捐资办理,而张凤、张学出力最多。张凤离任后,前屯都指挥董铠来接替;董铠离任后,广宁都指挥闵忠来接替。徐凤离任后,又委托中屯指挥唐文代为修筑六十七丈围墙。闵忠离任后,指挥崔世武来接替。于是修建正殿三间,左右廊庑各三间,仪门三门,砖券大门一座,铺砌甬道七丈五尺。崔世武离任后,前屯都指挥于瑶来接替。他修建三间轩舍,又在庙堂东西两侧修建保婴、祛瘟神祠。委托指挥谢恩、千户张忠和徐凤共同主管工程,材料使用从始至终都由张淳掌管,终于能够完工。计算地界,南北抵达街道,长二十二丈五尺;东西宽一十五丈五尺。庙宇高大明亮、开阔敞朗,庄严肃穆而深广宏伟。庙貌巍峨,廊门严整华丽,足以安定神灵、彰显威灵,使人心悦服并增崇敬仰。国家的典章有所依据,地方也有了依赖。至于捐资者的姓名,以及正堂、门、廊庑、甬道、围墙基址的尺寸,谨慎地刻在碑上,希望日后增修时有制度可以遵循,编纂地方志时也有沿革可以考察。《重建广宁左中屯卫儒学记》明代巩昌同知、同郡人江奎 卫治西北有一座庙学,始建于正统元年,创建者是巡抚李公浚。成化己亥年,指挥白钦增修;乙巳年,户部郎中毛泰为圣贤、四配、十哲的塑像重新彩绘。此后修缮时有时无。嘉靖庚寅年,大学士张璁上奏整顿祭祀典制,撤去塑像,改用木主,更改爵号封号,把“至圣先师千古”这种称谓全部革除。到现在,庙学已经逐渐倾圯。己丑年,巡抚李辅前来拜谒庙学,下令赶快修缮;又发布檄文,命佥宪董世彦商议,但没有办成。不久董世彦升任,李公也奉诏离去。丙寅年,巡抚魏学曾接任来到,镇守王治道又提起此事。巡按李淑和来此考试士子,佥宪何棨奉檄议修,委托指挥周之毕主管此事。拨出库银四十余两,购买材料,召集工匠;估算后仍不够,又商议增加八十余两,于是修建正殿五间,建造翼道,四周石栏共二十余丈。东西廊庑各五间,戟门一间,棂星门楼三间。戟门东面叫名宦祠,西面叫乡贤祠,各五间。明伦堂五间,两侧斋房十间。明伦堂后建敬一亭三间。明伦堂左边建启圣祠三间。官舍、号房等都按规划安排妥当。在此以前,棂星门靠居民住宅太近,曾立一面屏墙;于是命分守参将、前任锦州守备赵完更换民居基地,南北约五丈多,东西宽度是南北的两倍,这才开凿泮池一处,修建券砖桥一座,中间建立石牌坊,外面连接石栏。又在通衢东面退开四十步、西面退开二十步,各建一座牌坊。东坊匾额题为“道冠古今”,西坊匾额题为“德配天地”,雄壮高大而华丽,比过去增加了一倍。这项工程始于嘉靖丙寅年冬,至隆庆己巳年秋完工。所用木材按株计算为一千三百余株,石条按尺计算为二千零二十尺,砖瓦按片计算为五十万零三千片,石灰按石计算为一千零五十石,铁按斤计算为四百一十斤,粮食按斛计算为一百零六斛。劳役由壮丁承担,车辆由屯堡提供,而周之毕统筹管理、规划经营,实在十分劳苦。但修建这所学校,难道只是为了修房屋吗?是要使各位学生看到庙学便修习学业,除了六经不把心思用在别处,除了孝悌不追求其他成就。所以说:“尧舜之道,不过就是孝悌罢了。”贺医巫闾先生曾经用《白鹿洞规》教导人,那么知道学习宗旨的士人,难道也会有人受到风教而奋发兴起吗?《重修宁远卫儒学记》

明御史王翱

景泰四年秋八月朔,辽东总兵都督焦公礼建卫学。先是,公守宁远,尝欲重修庙学,乃白镇守太监宋公文毅、总兵曹公义、副将施公聚、参将刘公端,各捐俸金助之。至是始成,走书京师,征予记。宁远在山海之东,广宁之西,当要冲之地。宣德五年,太监王彦、总兵巫凯、都指挥刘斌始剏卫治庙学,虽设于卫治东南,不过茅屋数间而已。历岁滋久,寖用倾圯,不称瞻仰。公来守此,尝注意焉,庀材鸠工,辇石陶甓者非一日矣。景泰改元二月之望,始庀事兴工,自礼殿门庑以至讲堂斋舍,悉撤其旧而增新之,加丹垩于圬墁,饰金碧于栋宇,高明亢爽,足称心力。是以圣贤之像采章炳焕,而德容严然,讲习有所周旋进退,而礼文秩秩。藏书有阁,馆师有廨,与夫笾豆簠簋之洁修,庖湢库庾之完具,杰然壮观乎辽海之间。官僚卫士子弟得有所瞻仰而依归者,公之力也。夫学校之设,所以聚人才而教育之,似无与于庙也。然世必致隆于庙者,盖吾夫子上传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颜曾思孟以及羣子弟,则皆传其道者也。今焉衿佩济济,诵其书,求其道,而道德之光辉不可得而亲见也。必有圣贤栖止之地,以萃其景仰之心,为成德达材之助。周论士于学,与士初入学必释菜先师者,以此也。天下郡邑之学,系有司之事,武臣握兵者不与焉。间有能知所重而留心于此若公者,几人哉?古所谓箕子东而三韩化,裳衮南而闽风更,斯举也,其于化行俗美,得效浅深,不于诸公望而奚望哉?

?重修北镇庙记

明都御史王宗彝

舜即位,分冀医无闾之地为幽州。于时分州十二,各封一山,以为一州之镇。医无闾山即幽州之镇也。按《书传》及《职方氏》俱作“无后变无为巫”,考之《广宁志》云:“山在城西五里,庙在山南。”今验地里,城西五里无山。又云:“清安寺即今观音阁,在闾山内,去城十二里。”今阁入山仅二里许,则是山距城十里,与今地里步数正合。而志云五里者,传写之讹也。今庙在山之阳,去山五里四分里之一,距城三里四分里之三。唐开元中,封山神为广宁公,金加封为王。以闾山密近邦畿,大德间加封贞德字,岁祀与岳渎同。元季值兵燹,止遗正殿三间。我太祖高皇帝洪武二十三年,寝殿之南建瓦屋三楹,左右司各一间,别于庙东建宰牲亭、神库、神厨各三间,缭以垣墙。春秋命有司致祭。太宗文皇帝永乐十九年,特敕所司撤其旧而创构:前殿五间,中殿三间,后殿七间。殿前又构御香亭五间,以贮朝廷之降香,通为一台,高丈余,周凿白石为栏。后殿前左右各建殿五间,前殿前东西各建左右司十一间,又建神马门及外垣砖甃朱门通二层。入门以渐而高,就地势为之也。历岁滋久,鸳瓦日脱,椽木渐朽,檐宇倾垂,梁栋欹斜,每遇霪雨浸及神座。先是守臣以边事旁午,不暇及此。成化戊戌,镇守太监常朗自开原迁此,到任三日谒庙,覩之惕然不宁,谓前巡抚陈公钺、总戎缑公谦曰:“吾辈奉命守是方,为神人所依。今一方山镇之神庙坏弗安,则镇守之臣岂得自安乎?是当急为修葺也。”二公是之,于是命官董其事,鸠工市材。凡殿宇及左右司门墙之属,腐朽者撤而易之,倾斜者扶而正之,损者修之,葺之,废者营之,补之。又得监鎗监丞洪义、总储郎中金迪、协守参将崔胜,咸加赞襄之力。财用不取所司,工力不劳军士。经始于是年秋九月,落成于成化癸卯夏四月。庙貌焕然一新,告成之日,太监与总戎请余记其事,以垂于后,用是记之。

?重修广宁儒学记

失名

学校之设,所以明人伦而成人才也。夫人伦不明,人皆丧其良心,而乖争凌犯之风作矣。人才不成,人皆随于鄙俗,而放僻邪侈之习众矣。由是推之,则天下之治乱安危,岂不系于学校之兴废乎?其在边陲者,尤不可不加之意也。都宪滕昭洎御史魏瀚走书京师,告予曰:「昭巡抚辽东,见广宁学校倾圯,谋于镇守太监李公良、总兵武安侯郑公宏等,重修之,各出己资以供所费,尚义者亦多助之。不数月间,厥工告竣,敢请为文以记。」予闻是学,向有总戎曹公、都宪王公创之于前,今又有诸公新之于后,无非欲使边陲之人无异于内地,家学诗书,人知礼义,人伦明而全乎本然之善,无复乖争凌犯之风;人才成而得夫贤俊之庸,无复放僻邪侈之习。此诸公意也。而诸生游是学者,必曰:「上之人作兴学校,固在明人伦而成人才。然而人伦之所以明,人才之所以成,则诚在我,可不慎乎?苟能慎之,未有不得其效者。」此又诸生之所当自勉者也。

?重修关王庙记

译明代御史王翱 景泰四年秋八月初一,辽东总兵都督焦礼创建卫学。在此之前,焦公镇守宁远时,曾想重修庙学,于是向镇守太监宋文毅、总兵曹义、副将施聚、参将刘端说明,几人各自捐出俸金资助。到这时工程才完成,焦公写信送到京师,请我撰写碑记。宁远在山海关以东、广宁以西,处在交通要冲。宣德五年,太监王彦、总兵巫凯、都指挥刘斌开始创建卫治中的庙学,虽然设置在卫治东南,但不过是几间茅屋而已。年代久远后,逐渐倾塌,已经不值得瞻仰。焦公来镇守这里后,曾经留意此事,准备材料、召集工匠、运输石料、烧制砖瓦,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景泰改元二月十五日,才开始筹备工程、动工兴建;从礼殿、殿门、廊庑直到讲堂、斋舍,全部拆除旧的而增建新的,在泥墙上施加丹粉,在栋梁屋宇上装饰金碧,建筑高大明亮、空旷爽朗,足以称得上没有辜负心力。因此圣贤塑像色彩鲜明灿烂,神态容貌庄严;讲习活动有地方可以往来进退,礼仪文制井然有序。藏书有阁楼,教师有官舍,连同祭器笾豆簠簋的洁净完备、厨房浴室仓库粮仓的完整齐全,都成为辽海之间雄伟壮观的建筑。官僚、卫士以及子弟们能够有所瞻仰并有所归依,是焦公的功劳。设置学校,是为了聚集人才并加以教育,似乎与庙宇没有关系。然而世人一定要隆重对待庙宇,大概是因为孔夫子上承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的道统,颜回、曾参、子思、孟子以及众多弟子,都是传承这一道统的人。如今士子们佩绶戴冠,济济一堂,诵读圣贤之书,求索圣贤之道,但道德的光辉却无法亲眼看见;所以必须有圣贤居止之地,以集中他们仰慕敬重的心情,帮助他们成就德行、通达才业。周代在学校考察士人,以及士人初入学时一定要先释菜祭祀先师,正是这个道理。天下郡县的学校,属于有司主管的事务,掌握兵权的武臣不参与其中。偶尔有能够知道此事重要、像焦公这样留心于此的人,又有几个呢?古人所说箕子东行而使三韩受到教化,周公南巡而使闽地风俗改变,这次举措对于推行教化、改善风俗,成效深浅,若不寄望于诸位公侯,又还能寄望于谁呢?《重修北镇庙记》明代都御史王宗彝 舜即位后,把冀州的一部分划分为幽州。当时天下分为十二州,各自封立一座山,作为一州的镇山。医无闾山就是幽州的镇山。考察《书传》和《职方氏》,都写作“无后”,后世把“无”改作“巫”。据《广宁志》考证说:“山在城西五里,庙在山南。”如今核验地理,城西五里并没有山。志书又说:“清安寺就是今天的观音阁,在闾山之内,距城十二里。”如今观音阁入山仅二里左右,那么山距城十里,正好与现在测量的里数相合。志书所说五里,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如今北镇庙在山的南面,距山五里四分之一里,距城三里四分之三里。唐开元年间,封山神为广宁公;金代加封为王。因为闾山逼近京畿,元大德年间又加封“贞德”二字,每年祭祀的规格与五岳四渎相同。元朝末年遭遇兵火,只剩下正殿三间。我太祖高皇帝洪武二十三年,在寝殿南面修建瓦房三间,左右司各一间;又在庙东另建宰牲亭、神库、神厨各三间,四周围以墙垣。春秋两季命有司前来祭祀。太宗文皇帝永乐十九年,特别命主管官员拆除旧建筑重新营建:前殿五间,中殿三间,后殿七间。殿前又修建御香亭五间,用来存放朝廷降赐的香;各殿连通成为一座台,高一丈多,四周凿制白石作为栏杆。后殿前左右两侧各建殿五间,前殿前东西两侧各建左右司十一间;又修建神马门及外墙,砖砌朱门共两层。入门后地势逐渐升高,建筑顺着地势修建。年代久远之后,鸳瓦日渐脱落,椽木逐渐腐朽,檐宇倾斜下垂,梁栋歪斜,每逢连绵大雨便浸到神座。此前守臣因边境事务繁忙,无暇顾及此事。成化戊戌年,镇守太监常朗从开原迁到这里,任职第三天便到庙中拜谒,看到这种情况,惊惧不安,对前任巡抚陈钺、总兵缑谦说:“我们奉命镇守这个地方,是神明和百姓所依赖的人。如今一方镇山的神庙毁坏而不得安宁,镇守之臣难道能够独自安宁吗?这件事应当赶快修葺。”二公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命官员主管此事,召集工匠,购买材料。凡是殿宇、左右司、门墙等建筑,腐朽的就拆除更换,倾斜的就扶正,损坏的就修补,破败的就修葺,废毁的就营建补足。又得到监鎗监丞洪义、总储郎中金迪、协守参将崔胜,都出力相助。钱财不取自主管官署,工役也不劳烦军士。工程于成化戊戌年秋九月开始,于成化癸卯年夏四月完工。庙宇面貌焕然一新。竣工之日,太监和总兵请我记述此事,以便流传后世,因此写下这篇记。《重修广宁儒学记》姓名失考 设置学校,是为了明白人伦、造就人才。人伦不明,人人都会丧失本心,于是乖戾争斗、凌辱侵犯的风气就会兴起。人才不能养成,人人都会随从鄙陋习俗,于是放荡乖僻、邪恶奢侈的习气就会增多。由此推论,天下的治乱安危,难道不取决于学校的兴废吗?位于边疆的学校,尤其不能不加以重视。都宪滕昭和御史魏瀚派人送信到京师,对我说:“滕昭巡抚辽东时,看到广宁学校倾圯,便与镇守太监李良、总兵武安侯郑宏等人商议重修;他们各自拿出钱财供给费用,崇尚义举的人也有很多前来帮助。没有几个月,工程就完工了,冒昧请求您撰文记述。”我听说这所学校,先前有总兵曹公、都宪王公在前代创建,如今又有诸位公在后代修新,无非是想使边疆百姓与内地没有差别,家家学习诗书,人人懂得礼义;使人伦明白,保全本来善良的本性,不再有乖争凌犯的风气;使人才成长,得到贤能俊杰的功用,不再有放僻邪侈的习气。这就是诸位公的意图。而在这所学校求学的学生,一定会说:“上级长官兴办学校,固然是为了明白人伦、造就人才。然而,人伦之所以能够明白,人才之所以能够养成,确实在于我们自己,怎么可以不谨慎呢?如果能够谨慎对待,就没有不能取得成效的。”这也是学生们应当自我勉励的地方。《重修关王庙记》

明文林郎郡人缪天成

后汉前将军关公,当汉步既蹶之秋,人思逐鹿,公慨然有兴复大志,邂逅中山靖王之裔,遂与涿人张飞约为弟兄,誓同生死,共事昭烈,卒成鼎足。中道而殂,后人钦公祀以为神。至宋大观中,追封武安王,庙号义勇。迄今数百年,普天率土,建庙貌以奉香火,不啻千百计。为文以颂厥功,脍炙人口,亦不啻千万言。奚俟愚后学小子喋喋称述哉?虽然,公之大忠大勇,炳如日星,人皆仰之矣。抑孰知乃公之大智成之乎?当献帝闇弱,天下瓜分,功名之士,谁不择强盛者事之?曹操挟天子令诸侯,锻甲砺刃,雄据中原;孙权习父兄累世之资,跨长江天堑之险,奄有江左;如绍、术辈,亦皆割地称雄,互相虎视。公视之,直如狐鼠耳。昭烈身不阶尺土,萍寄于小沛,星散于徐州,败新野,走当阳,依江夏,天下无投足之地。公独患难相从,心如金石。当时以成败论者,方争噱其愚,而公之智则有莫大于此者。盖昭烈不得与羣雄较者一,羣雄不得与昭烈较者二。带甲控弦,夸强贾勇,昭烈固不与羣雄埒矣。然而昭烈天潢的【的:嫡】派,统绪所归,应天顺人,名正言顺。彼窃据土宇,睥睨神器者,以臣抗君,以逆犯顺,将孰与昭烈较?且昭烈鼓仁鬯义,开诚布公,联属人心,深固根本。若操之奸,孙之褊,绍无断而寡谋,术刚愎而自用,又孰与昭烈较哉?惟公独秉大智,蚤见及此,故舍强盛就孤穷,逐草窃扶正统。爵禄不能縻,冶丽不能惑,金币不能留,危难不能夺其操,死亡不能回其志。幸而扫除僭伪,廓清海宇,辟乾坤于再造,揭日月以重光,以绵汉家如蒂如发之祀。其心固尽而为汉之功臣,即不幸而历数有定,景命难谌,帝业蔑期,捐躯报主,获与汉九庙君臣同游于地下,其心亦尽而为汉之纯臣。然则公之智,何其卓乎?向使智不及此,失身吴魏,纵树有鸿功伟,伐亦与夏侯惇、周瑜辈伍耳,乌能历千百世为人敬仰如斯耶?呜呼!公之智在生前,已严正伪之辨;公之智在后世,必明战守之宜。我辽海为神京左臂,大小武臣非公之忠勇无所矜式,远近属国非公之威灵无所震慑。况锦尤边境要冲乎?故卜城西胜地,襟山带水,筑庙妥公,以为一方保障。起于成化,大于弘治,两新于万历前后,凡四举矣。今卫人游击王公汲倡谋,高公真继之;教谕张君志迪,庠生纪君大学,山右客陈君舜等,皆捐资以助。应更新者更之,应仍旧者仍之。门楼三楹,则所增建也。一时廊庑森严,墙垣缭绕,丹青与山色齐辉,铃铎共河声相答。跂如翼如,巍然焕然,视昔盖改观哉!兴工于万历己酉仲春,竣事于万历辛亥孟秋,故记。

?广宁马神庙记

明侍御马中锡

广宁城南有隙地,平衍不颇,旧为内臣蔬圃。太监岑章来镇辽东,以马实边,镇重务,始割其地五分之一为庙,以祀焉。长袤二十丈,广一十八丈,周缭以垣。内建正殿三楹,仪殿三楹,左右厢各三楹。仪殿前左建旗竿一,以壮威灵;右建楮楼一,以承肸蠁。前券大门一,以通神道;旁小门二,以达广陌。其西偏复割庙地三分之一,区别以墙,辟门通庙,居道流以守之。内建室,前后各三楹,为宴息之所;南向侧亦三楹,为炊爨之所。东向前建一门,以便出入。财皆己捐,力不官役,工既讫,请予记之。呜呼!天驷房星之神,其来尚矣。稽诸礼,祀祖以春;征诸诗,祷伯以戊。淫祀能尔哉?岑章为中大夫,奉玺昌【昌:书】握兵柄,富贵宠荣,莫与为伍。虽倾赀以缮缁黄之宇,人亦不得而非之也。今乃不屑彼之营,而惟此之务,其殆能超貂珰之习,而旨俎豆之味者乎?矧其在镇三年,畜马养兵,不妄生事,贤声大着,军民安之。他日必有能为之作传,以嗣太原张监军者,又岂直一祀事可述而已耶?

?宁远贞女祠记

译明代文林郎、同郡人缪天成 后汉前将军关公,在汉室衰败、天下思逐鹿争雄之时,慨然怀有兴复汉室的远大志向。他偶然遇到中山靖王的后裔刘备,于是同涿郡人张飞结为兄弟,发誓同生共死,共同辅佐昭烈帝刘备,最终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关公中途去世,后人敬仰他,祭祀他并奉为神明。到宋代大观年间,追封为武安王,庙号称义勇。直到今天,天下各地修建庙宇奉祀香火的,不下千百处;撰文歌颂他的功劳,脍炙人口的,也不下千万字。哪里还需要我这个愚昧的后学小子喋喋不休地称述呢?虽然如此,关公的大忠大勇,光明如日月星辰,人人都仰望他了;但又有谁知道,正是他的大智慧成就了这一切呢?献帝昏庸软弱、天下分裂之时,追求功名的人,谁不选择侍奉强盛者?曹操挟持天子号令诸侯,锻造铠甲、磨砺兵刃,雄踞中原;孙权凭借父兄几代积累的基业,跨据长江天险,占有江东;袁绍、袁术之流,也都割据土地称雄,彼此虎视眈眈。关公看他们,简直如同狐鼠。昭烈帝刘备没有一尺土地,像浮萍一样寄居小沛,在徐州四处离散;兵败新野,逃到当阳,依靠江夏,天下几乎没有容身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关公却独自与刘备患难相随,心志如金石般坚定。当时那些只以成败论人的人,正争相嘲笑他的愚蠢;但关公的智慧,恰恰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大概刘备有两点不能与群雄相比,而群雄也有两点不能与刘备相比。披甲执兵、夸耀强盛、逞勇斗狠,刘备本来确实比不上群雄。然而刘备是天潢贵胄的嫡系后裔,正是帝王统绪所归,应天顺人,名正言顺。那些窃据土地、觊觎神器的人,以臣子对抗君主,以叛逆侵犯正统,谁能与刘备相比呢?况且刘备宣扬仁义,开诚布公,团结人心,深深巩固根本。像曹操那样奸诈,孙权那样偏狭,袁绍优柔寡断而缺少谋略,袁术刚愎自用,又有谁能与刘备相比呢?唯有关公独具大智慧,早已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舍弃强盛而投向孤弱困穷,追随草莽中的刘备以扶助正统。爵禄不能羁绊他,艳丽女色不能迷惑他,金钱不能挽留他,危难不能改变他的操守,死亡不能动摇他的志向。幸而后来扫除僭伪,廓清天下,使乾坤重新开辟,使日月重新放光,延续汉家绵长的祭祀香火。他的内心完全尽到职责,成为汉朝的功臣;即使不幸天命有定,帝王的盛运难以相信,帝业没有期限,他献身报答君主,能够与汉朝九庙中的君臣一同在地下遨游,他的内心也完全尽到职责,成为汉朝的纯臣。那么,关公的智慧是多么卓越啊!假如他的智慧达不到这个程度,失身投靠吴国或魏国,即使建立了宏大伟业,功绩也不过与夏侯惇、周瑜等人相等,怎么能够历经千百世仍受到人们这样的敬仰呢?唉!关公在生前的智慧,已经严格辨明了正统与伪朝;关公在后世的智慧,必定能够说明作战和防守的适宜之道。我们辽海是神京的左臂,大小武臣若没有关公的忠勇,就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远近属国若没有关公的威灵,就没有足以震慑的力量。何况锦州尤其是边境要冲呢?所以选择城西的胜地,山为衣襟、水为腰带,修筑庙宇安置关公,把它作为一方的保障。工程始于成化年间,弘治年间扩大规模,万历前后两次重新修建,总共已有四次。如今卫人游击王汲首先倡议,高真继而主持;教谕张志迪、庠生纪大学、山右客人陈舜等人,都捐资相助。应该更新的就更新,应该保留旧制的就保留。门楼三间,是这次增建的。一时间,廊庑森严,墙垣环绕,丹青与山色交相辉映,铃铎和河水声彼此应和。屋宇如鸟翼般伸展,巍峨而焕然一新,与过去相比确实大为改观!工程于万历己酉年仲春开工,于万历辛亥年孟秋完工,因此记下此事。《广宁马神庙记》明代侍御马中锡 广宁城南有一块空地,平坦开阔而不倾斜,过去是内臣的菜圃。太监岑章前来镇守辽东,用马匹充实边防,镇守事务繁重,才开始划出这块地的五分之一建庙,用来祭祀天驷、房星之神。庙地长二十丈、宽十八丈,四周环绕着墙。里面修建正殿三间、仪殿三间,左右厢房各三间。仪殿前左边竖立一根旗杆,以壮神威;右边建一座楮楼,用来承接神灵降临的香气。前面券筑一座大门,作为神道的通道;旁边开两座小门,通向宽阔的道路。庙宇西侧又划出庙地的三分之一,用墙隔开,开门与庙相通,让道士居住守护。里面建有房屋,前后各三间,作为宴饮休息的地方;南向的侧屋也有三间,作为烧火做饭的地方。东向前面另建一门,以便出入。所有费用都是他自己捐出的,没有役使官府民力。工程完毕后,他请我写文记载。唉!天驷、房星之神,来历已经很久远了。考察《礼记》,祭祀祖先在春季;查考《诗经》,向伯祷告要在戊日。难道这是淫祀吗?岑章身为中大夫,奉持玉玺,掌握兵权,富贵宠荣无人能比。即使他倾尽财产修缮佛寺道观,人们也没有理由非难他。如今他竟不屑于经营那些场所,只专心办理这件事,他大概已经超越了宦官崇佛崇道的习气,而懂得祭祀礼仪的意义了吧?何况他镇守这里三年,蓄养战马、训练士兵,不任意制造事端,贤能的声誉大为显著,军民都安于他的治理。将来一定有人能够为他作传,接续太原张监军的事迹;难道仅仅只有这一次祭祀之事值得记述吗?《宁远贞女祠记》

明副使蔡可贤

贞女孟姜姓许氏,陕西同官人。其夫久赴秦长城之役,姜制衣觅送,万里间关,天鉴贞烈,排岸颓城诸异,载在诸志传中。或以夫为范郎,又云杞梁,杞梁在檀公【公:弓】春秋时人,其为误无疑,皆不足论。惟是山海关外八里铺东南有望夫山,又东南二十里,海中有孟姜坟,就之则石土,人相传迄北大边,即长城旧迹,所谓起陕西临洮至辽东者,姜寻夫至此,曾登此山望之,死后或瘗于此。然坟以从土,则岿然一石,谓何哉?大都乾坤正气,如水行地中,无处不有,凿之斯见孟姜之节之心,人所同然,无亦因海中石似坟,因此山高可望,且以近长城而思孟姜,因指为迹,将令同此心同此节者登山望坟,望坟吊姜,尚论其世,以启人之贞烈欤?此迹不必真,而姜则实有其事,君子直求之心已矣。甲午春,余企而登焉,北瞰山麓,南望海涛,环山面水,巅有巨石倚徙,孤松如人息其下,盖胜地也。因命夏千总恢复旧祠,三月告成。嗟嗟!孟姜一妇耳,一念之贞,千古不朽,至今荒徼绝塞,人犹祠而思之。吾侪丈夫,戴天履地,为妇人纲,肩君臣父子之伦,视此当如何也?

?辽右书院记

明给事中义州贺钦

弘治癸丑秋,南燕绣衣樊公按治东土,以教育人才为首务,乃选河东西诸生之优等者,庠各有差,建辽右、辽左二书院,以分处之,读书其中,以相切磨,期于僻壤之士咸克造就,延学行老成师儒主之,复主官典其薪米供亿之费,院额之扁,巡抚都宪河东张公九云之所署也。樊公临古,宜枉顾病夫,请为记,欲成诸生而久斯院,辞以鄙陋不足辱命,继而托参戎王公彦箴恳求不已,乃为一言。夫古今之道一,而古今之学不能一,盖古之学者将以明此道而体于身,足己而及乎物,非若今之学者务诵说,尚织组,要声光,徼利禄而已,此义利正邪之分,而治道隆污,生民休戚之所系焉者,予窃惑焉,不能苟同流俗,谨取紫阳文公之教于白鹿者,躬勉以诲子弟,暨馆下之生诸人,不迂阔之者鲜矣。今樊公乃不我迂,而惓惓以之为记,公其有意于法古乎?则亦遵文公之规而已。盖其所示立教之目,为学之序,修身处世接物之要,炳然具在,至所谓诚明两途,敬义偕立,其叮咛之意愈觉深切。诸生由是以进高乃志,正乃学,实乃功,以祛习俗趋利之故陋,吾知德成而才富,体立而用行,进足以匡吾君而泽吾民,退足以化其乡而善其俗,夫然后于古圣立教之意可以不悖,朝廷育才之心可以无负,而樊公之建斯院,与夫从臾而成之者,亦皆有光于无穷矣。此固诸生之所以成,而斯院之所以久者与。书曰:“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故敢以是为诸生劝,敢以是为将来告。

?广宁钓鱼台祠记

译明代副使蔡可贤 贞女孟姜,姓许,是陕西同官人。她的丈夫长期前往秦地服长城役,孟姜制作衣服准备送去,跋涉万里、历尽艰险;上天鉴察她的贞烈,排岸、崩城等奇异之事,已记载在各类志书传记中。有人说她的丈夫姓范,称范郎;又有人说是杞梁。杞梁是檀公【公:弓】春秋时的人,这些说法显然都是错误,不值得讨论。只是山海关外八里铺东南有望夫山,再向东南二十里,海中有孟姜坟。到那里看,只是石头和泥土。人们相传它一直向北连接大边,就是长城旧址,也就是所谓从陕西临洮修到辽东的长城。孟姜寻夫来到这里,曾登上此山远望,死后也许葬在这里。然而坟既然是土筑的,为什么却巍然只是一块石头呢?大概天地间的正气,如同水在地中流动,到处都存在;凿开它就能看见孟姜守节的心,这种心也是人人共同具有的。或许因为海中的石头像坟,又因为此山高而可以远望,并且距离长城很近,人们思念孟姜,便把它指认为遗迹,好让具有同样心志、同样节操的人登山望坟,望着坟墓凭吊孟姜,追论她所处的时代,从而启发人们的贞烈之心吧?这个遗迹不一定是真的,但孟姜的事情确实存在,君子只需直接探求其中的心志罢了。甲午年春天,我踮脚登上此山,向北俯视山脚,向南远望海涛,四周环山、面临水面,山顶有巨石斜倚,一株孤松像人一样在石下休息,实在是风景优美的地方。于是命夏千总恢复旧祠,三月完工。唉!孟姜不过是一名妇女,因为一念守贞,千古不朽;直到今天,在荒远的边地绝塞,人们仍然建祠祭祀并怀念她。我们这些男子,头顶青天、脚踏大地,作为妇人的纲纪,肩负君臣、父子的人伦,看到这件事应当怎样自处呢?《辽右书院记》明代给事中、义州人贺钦 弘治癸丑年秋天,南燕绣衣樊公巡察治理东部地区,把教育人才作为首要事务,于是选取河东、河西各地诸生中的优秀者,按各学馆分别定额,修建辽右、辽左两座书院,分开安置他们,让他们在其中读书,互相切磋砥砺,希望偏僻地区的士人都能得到培养成就;聘请学问和品行老成的师儒主持,又由主管官员负责书院柴薪粮米等供给费用。书院匾额,是巡抚都宪、河东张公九云所题写的。樊公来到这里,应该屈尊来拜访我这个病人,请我写一篇记,希望成就诸生并使书院长久存在。我推辞说自己鄙陋,不足以辱没他的命令;后来参戎王公彦箴再三恳切请求,于是才说几句话。古今的道理本来是一致的,但古今的学习却不能相同,因为古代求学的人,是要明白这个道理并落实在自身,先充实自己再施及万物;不像如今的学者只求背诵讲说,崇尚华美文辞,追求声名光彩,只为谋求利禄罢了。这是义与利、正与邪的分别,也是治道兴盛或衰败、百姓安乐或忧患所系的根本,我私下对此深感疑惑,不能苟且随同流俗。谨取朱紫阳文公在白鹿洞的教诲,亲自努力实行来教导子弟;至于馆中的学生,能不认为这套教诲迂阔的实在很少。如今樊公竟不认为我迂阔,反而恳切地请我为书院作记,樊公大概是有意效法古人吧?那也不过是遵循文公的规条罢了。他所揭示的立教纲目、为学次序,以及修身、处世、待人接物的要领,都明白完备地写在那里;至于所谓诚、明两条途径,以及敬、义并立的道理,他反复叮咛的用意,更显得深切。诸生若由此进步,使志向高远,使学业端正,使功业真实,以除去习俗中趋逐利益的鄙陋,我知道他们一定能够成就德行、增长才干,立足于道德而施用于政事;进取时足以匡辅君主、惠泽百姓,退处时足以教化乡里、改善风俗。这样以后,才可以不违背古代圣人立教的本意,不辜负朝廷培养人才的心愿;樊公建立这座书院,以及那些协助推动并使它建成的人,也都将在无穷后世增添光彩。这正是诸生能够成才、书院能够长久存在的原因吧。《尚书》说:“办事不以古人为师,便不能长久流传后世;这种道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所以我斗胆把这个道理用来劝勉诸生,也斗胆把它用来告诫将来的人。《广宁钓鱼台祠记》

明都御史蔡天佑

凡有功于人者,祀报之义也。医闾先生教化乡闾者四十年,异端之教不行焉。乡人为祠祀之,不谓义乎?先生姓贺,名钦,字克恭,家医闾山,因号焉。天性高明,幼学即有志于古。及见性理羣书,朝夕玩索而有得,乃益自信。古圣经书本教躬行,不可徒事诵说已也。乃益厌俗学,举进士为给事,思尽厥职,有犯无隐。成化戊子春,京师灾,乃上疏,大畧谓应天以实,不以文。不报,遂自劾,又不报,乃告病归。筑室圃中,取古圣贤书以渐幽讨,非吊丧问疾不出也。如是者数年,大有所得,乃教诸乡人。乡人故事重佛老及诸不经之神,先生乃制祀外神文,俾祀而悉焚之。上下翕然从之,无梗焉者。于是趋门墙者日益众。学者始至,必询其奉先祖事父兄之节,苟简则急命改之,曰:“学者学何事也?而可缓于是耶?”每谓朱子白鹿洞规为经书机要,小学书为日用准则,自修教人一本于是。故异端之说无自以入,而义州之俗独美。弘治初,以大学士刘吉荐,除陕西参议,赐玺书假以便宜。会母疾,不果行,乃条陈四事:一曰资真儒以讲圣学,二曰荐贤才以辅治道,三曰遵祖训以处内宦,四曰兴礼乐以化天下。皆世切要,凿凿可行。疏未上,而母疾不起,遣子上之,且辞新职,许之而寝其言。识者有遗憾焉。先生好山水,每景物熙明,辄携亲友游钓,凌溪之浒,徜徉竟日。殁后五年,乡人思先生者相谓曰:“吾人之不为佛老惑者,先生功也。吾人幸见先生而被其教也。先生往矣,恐久而忘之,吾不忍于吾之身而忘先生也。吾子孙不幸不及见先生而不蒙其教也,先生往也,恐久而不知之,吾不忍吾之子孙不知先生也。”凌溪先生乐所也,盍为祠岁时祀之,使吾人接之于目,思之于心,则先生之教犹在也。使吾子孙接之于目,思之于心,则先生之教亦不敢违也。呜呼!先生之功亦大,以远乎哉?尝闻先生学出白沙。白沙者,广南陈公甫也。史谓陈公甫作诗好奇,时人多宗之。予生也晚,不及登白沙之堂。知其人也,使白沙而止于作诗好奇也,则作诗好奇为信,而先生不作诗好奇所造,乃其自得。使白沙而不止于作诗好奇也,则作诗好奇为诬,而先生不作诗好奇所造,乃为善学,因并及之。

?宁远曾公生祠记

明浮梁卢琼

君子之道有三,正志、定畧、仁及众也。书曰:“艰大考翼,不可征定乱难也。”而况仓卒之变乎?维忠以正志耳。又曰:“倚乃身,迂乃心,安民难也。”而况远迩一致乎?维智以定畧耳。又曰:“式敷民德,永肩一心,民怀难也。”而况久思乎?维仁以及众耳。三者有一焉,皆足以树勋建名,而况兼之乎?此辽之人所以生祀曾公也。公代巡兹土,辽阳戍卒以抚臣革之贞厉穷凶者猬集为乱,登陴闭门,涣无统纪。公时自南卫闻变,单骑入城谕之,祸福众心以定,盖示包荒,用冯河缓穷追之,噬散吠声之党焉耳。上疏曰:“羣凶干纪,保无他志愿,宽斧钺以开其悔。”制曰:“可。”既而广宁、抚顺相继以逞,公密布而阴侦之,无测识者。三城首恶同日而俘,盖释壮鸠受濡愠,将欲刑故宥过,始终无咎焉耳。复上疏曰:“倡为乱畧,止此数夫,愿宥其余以安反侧。”制曰:“可。”夫以数百里之乱起于一旦,声色不动,而东顾之忧以舒,非忠以正志乎?先是羽檄旁午,朝议咸咈。或谓此而不讨,恐酿藩镇之乱。公曰:“否,非淮西泽路比也。”或谓遣使招安,且觇竞絿。公曰:“否,非淳化西州比也。”以是锋镝之祸息,而疆境赖以全活者不啻千万计,供亿之费省,而公私赖以不困者亦不啻千万计。以东人震惊仰望之私,谈笑而挥之,使背帖于席,非智以定畧乎?宁远辽之咽喉,东西络绎,昼夜不息,苟举措一失,受祸比他卫尤剧。征讨则有毁体裂肢,逃山逾海之患;遣使则有负曳鞭挞,鬻产市婴之忧。今耕而食者曰:“公食之也。”织而衣者曰:“公衣之也。”父指其子,祖指其孙曰:“公活之也。”非仁以及众乎?其师生父老相率而吁于守备陆继宗、备御袁东旸,鸠木砻石,立祠于学宫之西偏,貌公之像而征文于琼。或问曰:“生祠古欤?”曰:“古也,礼也,义也。”公悯无辜之民,横罗斮斫,不计生死祸福,以身任之,力请于朝而得免。议民受公之恩,非直欲旦暮见公之容,而又欲使其子若孙皆知所自,礼以义起,古之道也。昔文潞公泽及天下,洛人生祀于资圣院。张文定弭盗一方,蜀人图像于益。辽之祸起于仓卒,深浅成败不可测,而文定自外入,又得伸缩自由,公视之大难也。而公才望日隆,安知不为潞公乎?公名铣,扬州人,石塘其号也。

?游医巫闾山记

译明代都御史蔡天佑 凡是对人有功劳的,都应当祭祀报答,这是祭祀报恩的道理。医闾先生教化乡里四十年,使异端邪说不能流行。乡人因此建祠祭祀他,难道不是合乎义吗?先生姓贺,名钦,字克恭,家居医闾山,因此号称医闾先生。他天性高明,幼年求学时就立志效法古人。后来读到性理诸书,早晚玩味探索而有所领悟,于是更加自信。他认为古代圣人的经书本来是教人亲身实行的,不可只从事诵读讲说罢了。因此更加厌恶俗学。考中进士后任给事中,想着尽到自己的职责,有所触犯也不隐瞒。成化戊子年春天,京师发生灾害,他上疏,大意是说应合天意要靠实际行动,不靠表面文章。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他便自行弹劾自己,仍未获答复,于是称病告归。在园圃中筑室,取古代圣贤的书籍深入探究;除非吊丧问疾,从不出门。这样过了几年,大有所得,便教导乡人。乡人按旧例重视佛、老二教和各种不合经典的神祇,先生于是撰写祭祀外神文,让人祭祀之后把祭文全部焚毁。上下都一致听从,没有人阻挠。于是登门求学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学生刚来时,先生一定先询问他们奉事祖先、侍奉父兄的礼节;如果有苟且简慢之处,就立即命令改正,说:“求学的人究竟学什么?难道这些事可以缓办吗?”他常说朱子《白鹿洞书院学规》是经书的纲要,《小学》一书是日常行为的准则,自己修养和教导别人都以此为根本。因此异端邪说无从侵入,义州的风俗独自变得美好。弘治初年,因大学士刘吉推荐,授任陕西参议,赐给玺书,允许他便宜行事。正逢母亲生病,未能成行,于是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资助真正的儒者讲明圣学;二是推荐贤能人才来辅佐治道;三是遵守祖训来处置宦官;四是振兴礼乐来教化天下。这些意见都切中当世要务,明确而切实可行。奏疏尚未上呈,母亲便病逝了,他派儿子代为上疏,同时辞去新职,朝廷答应了辞职,却搁置了他的意见。了解此事的人都感到遗憾。先生喜爱山水,每当景物明丽,便带亲友出游垂钓,在溪边往来徘徊,整日不厌。去世五年后,乡人思念先生,互相说道:“我们没有被佛、老之说迷惑,是先生的功劳;我们有幸见到先生并受到他的教诲。先生已经去世了,恐怕时间久了会忘记他;我们不忍心在自己这一代忘掉先生。我们的子孙不幸没有机会见到先生,也没有受到他的教诲;先生已经去世,恐怕时间久了他们会不知道先生;我们不忍心让自己的子孙不知道先生。凌溪是先生喜爱的地方,为什么不建祠,在春秋时节祭祀他?这样让我们亲眼看见先生,心中思念先生,那么先生的教诲仍然存在;让我们的子孙亲眼看见、心中思念先生,他们也就不敢违背先生的教诲了。” 唉!先生的功劳也很大,难道是没有来由的吗?我曾听说先生的学问出自白沙。白沙,就是广南陈公甫。史书说陈公甫作诗喜欢奇异,当时人多尊崇他。我出生得晚,没能登上白沙的讲堂。如果了解他的为人,假如白沙只是止于作奇异的诗,那么作诗好奇这件事就确实如此,而先生并不是由作奇异诗歌所造就的,先生的成就就是自己获得的;假如白沙并不止于作奇异的诗,那么说他作诗好奇就是诬妄,而先生并不是由作奇异诗歌所造就的,先生才算是真正善于学习。因此一并提及此事。《宁远曾公生祠记》明代浮梁人卢琼 君子的道理有三项:端正志向,确定谋略,以仁爱施及众人。《尚书》说:“在艰难重大之事上考察并敬慎对待,不可凭借征讨来决定平定祸乱和艰难之事。” 何况是仓促发生的变乱呢?这靠忠心来端正志向。又说:“倚靠自身,曲折运用心思,使百姓安定是困难的事。”何况无论远近都要一视同仁呢?这靠智慧来确定谋略。又说:“广布给民众以德,使他们长久同心协力;使民心归附是困难的事。”何况还要使百姓长久思念呢?这靠仁爱施及众人。三者只具备一项,都足以树立功勋、建立声名,何况三者兼备呢?这就是辽地百姓为曾公在生前建祠祭祀的原因。曾公代理巡察此地时,辽阳戍卒因巡抚革除贞厉穷凶之人而成群结党作乱,登上城墙、关闭城门,秩序涣散而没有统纪。曾公当时从南卫听到变乱消息,单骑进入城中劝谕他们,使众人的祸福之心安定下来;这大概是表示包容荒悖之人,凭借勇气渡过险河,对穷凶者暂缓追捕,消解那些散乱而徒逞声势的党徒罢了。曾公上疏说:“群凶触犯法纪,保证没有其他志向和愿望,请宽免斧钺之刑,以开启他们悔过之路。”皇帝下制说:“可以。”后来广宁、抚顺相继有人逞强作乱,曾公暗中部署、秘密侦察,没有人能察觉。三座城的首恶在同一天被俘,这大概是释放强悍者、容忍受辱者的愤怒,想要惩罚故意犯罪者而宽宥过失者,始终没有留下祸患罢了。曾公又上疏说:“倡导制造乱谋的只有这几个人,请宽宥其余人,以安定那些心怀疑惧者。”皇帝下制说:“可以。”数百里地方的变乱在一日之间发生,曾公神色声音都不改变,使向东顾虑的忧患因此舒缓,这难道不是靠忠心端正志向吗?在此以前,告急的羽檄往来不断,朝廷议论全都反对。有人说:“如果这样却不讨伐,恐怕会酿成藩镇之乱。”曾公说:“不对,这不能同淮西泽路的情形相比。”有人说:“派使者招抚安定,同时窥探他们的动静。”曾公说:“不对,这不能同淳化西州的情形相比。”因此刀兵之祸平息,边疆得以保全、百姓得以活命的,不下数千万人;供给军需的费用也节省下来,使公私不至困乏的,同样不下数千万人。曾公把辽东人震惊仰望的私心之事谈笑之间挥除,使他们安稳地贴伏在席上,这难道不是靠智慧确定谋略吗?宁远是辽东的咽喉,东西往来络绎不绝,昼夜不停;如果措施稍有错误,所受祸害比其他卫所更加严重。征讨会有毁伤肢体、逃入山中越过大海的祸患;派使者则有背负拖曳、鞭打拷掠、卖掉财产和孩子的忧虑。如今耕种而获得食物的人说:“是曾公给我饭吃。”纺织而得到衣服的人说:“是曾公给我衣穿。”父亲指着儿子、祖父指着孙子说:“是曾公使他们活了下来。”这难道不是仁爱施及众人吗?当地师生、父老相继向守备陆继宗、备御袁东旸请求,聚集木材、磨治石料,在学宫西侧建祠,塑造曾公的像,并向卢琼征求文章。有人问:“生祠是古代的制度吗?”回答说:“是古代的制度,是礼,也是义。” 曾公怜悯无辜百姓被横加罗织、斩割砍杀,不计个人的生死祸福,以自身承担责任,竭力向朝廷请求,终于使他们获免。百姓议论说,承受曾公恩德,不仅想在早晚之间看见曾公的容貌,还想让自己的子孙都知道恩德的来源;这种礼是因义而兴起的,是古代的道理。从前文潞公的恩泽遍及天下,洛阳人在资圣院为他建生祠;张文定平息一方盗乱,蜀人在益州为他画像。辽地的祸乱仓促发生,深浅成败无法预测,而文定又是从外地进入,能够自由伸缩处置,曾公所面对的局势比这更加艰难。可是曾公的才能声望日益隆盛,怎么知道他将来不能成为文潞公呢?曾公名铣,扬州人,号石塘。《游医巫闾山记》

明给事中周祚

嘉靖九年九月,给事周子按辽东事,至医巫闾之地,适侍御谢子以观风至,地官寇子以督饷至。周子曰:“宿羡医巫闾之美,请观之。”谢子、寇子曰:“盍观乎?”以三子似宜观也,乃盟。是月二十三日,遂至观音阁。观音阁者,医巫闾之胜也。嵓岫万状,尽出天上。三子登且观,饮酒而乐。周子曰:“观而乐矣,有感乎?”谢子曰:“吾观其山之穴,山?含焉,岈焉,山?欹焉,嵚焉,空空焉,洞洞焉,其风气所出乎?”寇子曰:“吾观其山之土,穹如,窿如,坟如??石如,熇熇如,焞焞如,其物类由产乎?”周子曰:“吾观其山之形,隩尔,窒尔,崭尔,山?截尔,崒嵂尔,兀结尔,开而旁礴尔,聚而轮菌尔,其封守攸藉乎?”感止是耶?谢子曰:“吾观而风气俗所攸寓矣,吾知其理而己矣。”寇子曰:“吾观而物类财所自生矣,吾知其用而已矣。”周子曰:“吾观而封守国所自设矣,吾知其防而已矣。吾三子是观,盖不多乎?夫游观外迹也,而所感各有道焉,则观其可己乎?内外者道也,消息者亦道也。知所理则知所乱,知所用则知所缺,知所防则知所失,是又不可惧矣乎?”时同游监军王公、总镇刘公起而曰:“三子之言近道矣,非徒观也,是宜书。”周子归,因书为《游医巫闾山记》。

?广济寺重修前殿记

明宣大巡抚郡人文贵

锦成广济寺,古剎也。肇造于契丹之初,无籍可考。有砖塔亭亭,凌空二百五十尺,中分八方,方镌佛像一坐龛中,两像旁立,中嵌一铜镜,共十三层。每层八角,每角横出楠木榱,题冒以铜兽,吞口缀以铜铃。每层中各嵌铜镜三面,冠以鋈金铜顶,造于辽道宗清宁间,藏皇太后所降之舍利子也。金中靖大夫高琏所撰塔记,大略如此。至正来,世变兵荒,民逃僧散,城寺俱墟矣。皇明洪武末年,调广宁中左两屯卫来锦戍守。时有武进伯朱姓者,北征过寺,见塔顶以为金也,架炮打落,舁去山海寄库。永乐十二年,指挥曹奉刘刚,即寺殿旧基建殿五间,佛前安置金字龙牌。每遇圣寿、元旦、冬至拜贺,先期一日,官吏生员俱此习仪。又建前殿三间,东廊南伽蓝堂,西廊南祖师堂,塔南观音堂,临街山门,东西廊院僧房百间,俨然一化城也。历年既久,堂殿多颓。弘治六年,住持圆惠广资檀越,慎选良料,重建正殿七间,视旧加倍。正德八年,住持戒玉修正门五间。正德十三年,住持戒斌、首座戒升修伽蓝祖师二堂,而前后倾圯日甚。嘉靖九年春,老僧戒省议推戒升任其事,升毅然承领,募化办料,雇匠兴工,建新殿五间,宽广高大,迥迈前规。告成于嘉靖十一年三月,老僧戒定率其众同生员江柏,请余为记。余居与寺邻,粗知废兴梗概,故为书此。

?普陀寺观音阁记

前人

锦城西北有巨山,壁立千寻,葱蒨如绘,中函一洞,深广可半亩许。洞西丈余,悬崖下垂,而内空若穹庐然。洞下左侧,则泉一泓,甘冽可饮,真洞天福地也。昔人于此曾造尺许石佛百余,故谓之石堂。道院正统初,镇守太监王彦嘉兹胜概,属备御都指挥李真等庀才鸠工,大启招提之境。于洞中土范菩萨罗汉,具番汉老少像于崖下,木镂千手千眼观音,被以浑金,贮以杰构。山头楼阁参差,山下河流萦绕。婆娑草树,几于紫色琅玕历乱,山禽或似雪衣。鹦鹉客有游南海普陀落伽山者,以为似之,因名普陀寺,而乡人悉以观音洞称焉。寺内古松数株,冬雪覆之,青白可爱。斯石堂松雪,为锦州八景之一者此也。成化己丑、庚寅间,余恒此下帷,至乙未南宫弋获,历任中外者四十八年。嘉靖改元春,予告旋里,暇日复往访焉,见峥嵘者倾隤,辉煌者剥落,大非当年比矣。感叹之余,因诵刘梦得《再游玄都观》绝句。主僧福坚闻之曰:“种桃道士故在,请为刘郎芟去兔葵燕麦,重栽桃千树。”何如予曰:“甚善。”渠遂谋之檀那金凤、阎钺,欣然倡输,协力营办。适本城指挥宁远备御亦施送椽檩各百余。事工甫就绪,而福坚圆寂矣。赖旧住持戒升与弟子福缘踵其迹,黾勉同心,仍向城廛邻堡劝助口食人工,就山中烧造砖瓦,为岩下大士创阁一座,明一暗三,重檐转角,壁砌圬墁,一出阎越之手。规制虽不甚弘,而间架翚飞,涂饰藻丽,非寻常可拟也。肇工于嘉靖乙酉之夏,竣事于戊子之秋。金凤邀上舍李翥之谒余,求记。余以头白归来,值此轮奂一新,乃匡山读书处,致足乐也。故述其建寺改名之由及造阁岁月始终,刻之石以示来游者。

?重修大望海寺记

译明代给事中周祚 嘉靖九年九月,给事周子巡察辽东事务,到了医巫闾山一带,恰好侍御谢子因观察风俗而来,地官寇子因督运粮饷而来。周子说:“我向来羡慕医巫闾山的美景,请让我看看。”谢子、寇子说:“为什么不去看看呢?”三人似乎都适合游览,于是结伴同行。这月二十三日,便到了观音阁。观音阁是医巫闾山的胜景,山岩峰峦形态万千,全都像从天上显现出来。三人一边登山一边观赏,饮酒取乐。周子说:“观赏而感到快乐了,有什么感想吗?”谢子说:“我看这山的洞穴,有的[原文‘山?’]含蓄深藏,有的[原文‘岈’]开豁,有的[原文‘山?’]倾斜,有的高峻险要,有的空空荡荡,有的幽深开阔;这大概是山中风气产生的地方吧?”寇子说:“我看这山的土势,有的隆起如穹顶,有的深陷如地窟,有的堆积如坟丘,有的[原文‘??’],有的炽盛,有的温厚;各种物类大概由此生长吧?”周子说:“我看这山的形势,有的深曲,有的闭塞,有的陡峭,有的[原文‘山?’]截断,有的高耸险峻,有的突兀聚结;山势敞开便旁向铺展,聚合便盘曲纠结;这大概是封疆守御所凭借的地方吧?”感想只是这些吗?谢子说:“我从观山中看到了风气民俗所寄寓的地方,我只知道它的道理罢了。”寇子说:“我从观山中看到了物产财货所由产生的地方,我只知道它的功用罢了。” 周子说:“我从观山中看到了封疆守国所由设置的形势,我只知道它的防御作用罢了。我们三人这样观览,所得难道还不多吗?游览观赏只是外在的形迹,但各自受到的感发都各有道理,那么观赏难道可以止于观看外物吗?内与外都是道,消长变化也是道。知道怎样治理,就知道怎样会乱;知道怎样利用,就知道哪里会缺失;知道怎样防御,就知道可能失守的地方;这难道又不可令人警惧吗?”当时一同游览的监军王公、总镇刘公起身说:“三位的话接近于道,不只是游观而已,应该把它写下来。”周子回去后,便写成《游医巫闾山记》。《广济寺重修前殿记》明代宣大巡抚、同郡人文贵 锦城的广济寺,是一座古寺。开始建于契丹初年,没有文籍可以考证。寺中有一座高耸的砖塔,凌空二百五十尺,中间分为八面,每面在龛中雕刻一尊佛像,两尊像在旁边站立,中间嵌一面铜镜,共十三层。每层有八个角,每个角横伸出楠木椽,椽头装饰铜兽,兽口系着铜铃。每层中各嵌三面铜镜,塔顶覆以鎏金铜顶;这是辽道宗清宁年间建造的,用来收藏皇太后所降赐的舍利子。金代中靖大夫高琏所撰的塔记,大略如此。到了元末,世道变乱、兵荒马乱,百姓逃亡、僧人散去,城和寺都成了废墟。大明洪武末年,调广宁中屯卫、左屯卫两卫来锦州戍守。当时有一位姓朱的武进伯北征经过此寺,看见塔顶,以为是金子,便架炮将它打落,抬到山海关寄存。永乐十二年,指挥曹奉、刘刚就在寺殿旧址上修建五间大殿,在佛像前安置金字龙牌。每逢皇帝万寿节、元旦、冬至,官吏和生员都在这里提前一天演习礼仪。又修建前殿三间,东廊南面建伽蓝堂,西廊南面建祖师堂,塔南建观音堂,临街修山门,东西廊院建僧房一百间,俨然成为一座佛教化城。年代久远以后,各处堂殿大多坍颓。弘治六年,住持圆惠广泛发动施主,慎重选择优良材料,重建正殿七间,比旧制扩大一倍。正德八年,住持戒玉修建正门五间。正德十三年,住持戒斌、首座戒升修缮伽蓝堂和祖师堂,但前后建筑日益倾塌。嘉靖九年春天,老僧戒省商议推举戒升主持此事,戒升毅然承担下来,募捐化缘、筹办材料,雇请工匠开工,建成新殿五间,宽广高大,远远超过旧有规制。嘉靖十一年三月完工,老僧戒定率领僧众,同生员江柏一起请我作记。我居所与寺相邻,大致知道寺院兴废的梗概,所以写下这篇记。《普陀寺观音阁记》前人 锦城西北有一座大山,山壁直立,高达千寻,草木葱茏,宛如绘画;山中包含一个洞穴,深广约有半亩。洞穴向西一丈多,悬崖向下垂落,里面空阔得像穹庐。洞下左侧有一泓泉水,甘甜清冽可以饮用,真是洞天福地。从前人们曾在这里雕造一尺多高的石佛一百多尊,所以称为石堂。道院正统初年,镇守太监王彦嘉赞赏这里的胜景,命备御都指挥李真等筹备财力、召集工匠,大规模开辟寺院境地。在洞中用土塑造菩萨、罗汉,在崖下排列番汉男女老少的塑像,又木雕千手千眼观音,用全金装饰,安置在宏伟的建筑中。山顶楼阁高低错落,山下河流回环缭绕。草木摇曳,几乎像紫色琅玕交错散乱;山禽有的白得像雪衣。有游客曾游历南海普陀落伽山,认为这里很像那里,于是命名为普陀寺,但乡人全都称它为观音洞。寺内有几株古松,冬雪覆盖其上,青白相间,十分可爱。这石堂松雪,就是锦州八景之一。成化己丑、庚寅年间,我常在这里闭门读书;到乙未年参加南宫考试中选,后来历任内外官职,共四十八年。嘉靖改元那年春天,我奉诏告老回乡,闲暇时又来这里访察,看到高峻的建筑倾塌,辉煌的装饰剥落,远远比不上当年了。感叹之余,我便吟诵刘梦得《再游玄都观》的绝句。主持僧福坚听见后说:“当年种桃的道士还在,请让我替刘郎除去兔葵燕麦,再栽桃树一千株。”我说:“太好了。”他于是谋划此事,施主金凤、阎钺欣然带头捐输,合力经营办理。恰逢本城指挥、宁远备御也捐送椽子檩木各一百多根。工程刚刚安排就绪,福坚却圆寂了。幸赖旧住持戒升和弟子福缘接续他的事业,勤勉同心,仍向城中商铺和邻近堡寨劝募粮食、人工,并在山中烧制砖瓦,为岩下的大士建造一座阁楼,明间一间、暗间三间,重檐转角,墙壁砌筑抹灰,全部出自阎钺之手。规制虽然不算宏大,但屋架飞檐高翘,涂饰华美,不是寻常建筑可以相比的。工程始于嘉靖乙酉年夏天,完工于戊子年秋天。金凤邀请上舍生李翥来拜见我,请我作记。我以白发之身归来,正遇上这里焕然一新,仿佛成为匡山读书的地方,实在非常令人快乐。因此叙述这座寺院建成、改名的缘由,以及建造阁楼的年月始末,刻在石碑上,让后来游览的人看到。《重修大望海寺记》

明太学生宁远王佐【舞阳训导】

塔山为宁远属城,去城西南八里许,松山在焉。寺居山之阳,东望大海,极目千里。溪谷萦纡,土地沃衍,实胜境也。兵燹之余,汨没于断蓬枯草间者,非一日而遗址尚存。景泰改元之初,有僧印静者,飞锡至此,徘徊瞻眺,目睹而心悦之,遂结草为庐,坐卧三载。一夕忽梦神人呼之,引至平旷地,指示古井,云内有古物。师凌晨汲之,果得铜钟一枚,题曰「至正十四年四月吉日,松山望海寺住持兴善其列名,余僧仍不下百人」,始知望海寺古剎也。塔山指挥李君荣白副将东宁伯焦公,即具木石命工重建佛殿,广设僧堂,命印静为住持,以率僧众。事甫毕而师圆寂矣。不数年旧业多圯,其徒义聪重新之外,立观音阁,凿池复得铙钹螺磬十余事,题曰「泰和四年三月吉日,敕赐松山法华禅寺住持如贤」,此盖唐文宗时物。意者兹寺旧名法华,而曰大望海者,宋元间所更乎?无碑志可考,传疑可也。指挥杨君宗白参将盛公铭,命致政百户罗海、义官王政董匠事,毁者饰之,缺者增之,旁立钟鼓楼阁庑其左右,而门其前,缭以四垣,鼎鼎然东北一巨丽观也。又命石工沈贤砻石为碑,记其事以垂不朽。始于景泰初元,而成于弘治九载。以世而计则二,以岁而计则四十有七,以匠石工费而计,不下数千百缗,成之不易如此。谋虽始于印静,而业实剏于焦公;事虽毕于义聪,而功实成于盛公也。嗣义聪之后者,当思前人剏业之甚难,后人成之不易哉!

?宁远圆通庵记

明宁前道陈新甲

观自在菩萨者,能以其妙明自照,而无所不圆,无所不通之谓也。十千世界到处如是,何患弗通?所以弗通,患有弗圆耳。吾性八面玲珑,其实一腔澄寂,稍有牵扰,便不能寂,亦不能澄。譬诸月在水中,精光四彻,水辄流转,而月性惟常,能分百千万亿以随波荡漾,复能合百千万亿归于一掬。故圆莫过于月,而通莫过于水。此水月观音所以名大自在菩萨也。宇宙大矣,而有此辽辽,在宇宙何异百川之一月乎?而宁远之在辽,与庵之在宁远,又百川之剖为百千万亿者也。而曰未尝有月,可乎?余备兵之暇,僧清惠者,城北新创一庵,来求命名,余命之圆通。复求圆通之义,余曰:“亦作水月观而已。”月不蕲圆而圆,无以易;水不蕲通而通,无以易。合水月以蕲圆通,又不知孰为圆,而孰为通也。吾愿僧以此觉性,徧觉世中人龃龉者平,坚僻者化,推而极之,虎狼可使有父子,蜂蚁可使有君臣。畴谓医闾之墟皆战场,而乐浪元菟悉成荆棘也?平不平,化可化,圆通之义于是乎大矣。作圆通庵记。

?重建锦州府儒学记

郡守宋之铉

本朝龙飞渖甸,河西厥维右辅。康熙甲辰,以锦州为府,锦宁广三州县隶焉。考故明初设广宁中屯左屯卫,中年建庙学于卫治西北,则揆文奋武,其为绥弼雄服也久矣。予以乙巳秋莅任,至次年辟府治。兵燹之余,城郭丘墟,人民寥落,曩之学宫仅存棂星一门,牌坊二座。予心怆然,时方图辑哀鸿,未遑此事。迨学政堂白公肇举科试,文武英才聚于斯,祭菜无地,鼓箧无所。予乃身任其责,而广文张君又赞成之,集赀鸠工。有位者捐俸,家殷者乐助输,复减祀典之经费以佐用。令经历陶君董之,即其地建正殿三楹,明伦堂五楹,启圣祠三楹。越六载庚戌,锦令蔡君偕广文李君商之于予曰:“天子崇奉先师,临雍释奠,萃满汉秀民,共陶淑于圣教。学宫之规制宜全。”于是仍扣祀费之半,续构两庑各三楹。嗣后上丁毖祀,割牲者于堂,瘗毛者于室,俎豆馨香靡所不荐,而骏奔而裸献,箫管迭奏,燎于庭者煌煌大典,庶几粗备矣乎?间尝于拜谒之余竚露台而眺望,见浮屠崎左为文笔峰,吕洪山岇山?臧朱雀为案,瀚海遶于南为外拱,洵胜地也。开科以来,人才日盛,膺鹗荐者数人,宴鹰扬者数人矣。距止此哉?山川之气积之也深,则发之也远,渐摩之久,必有申伯樊侯者流应运而兴,作邦家柱石,允于是学始基之矣。异日者披残碑,扩故址,改建增构如戟门、如泮池、如圜桥暨名宦乡贤祠,次第营立,踵事增华,壮上庠之观,惟后之君子是望焉尔。

?新建宁远州署记

译明代太学生、宁远人王佐【舞阳训导】塔山是宁远的属城,距城西南约八里,松山就在这里。寺院坐落在山的南面,向东可以望见大海,极目可达千里;溪谷曲折回环,土地肥沃平坦,确实是优美的胜境。经过战火之后,寺院沉没在断蓬枯草之间,虽已不是一天,但遗址仍然存在。景泰改元初年,有个名叫印静的僧人来到这里,徘徊观望,亲眼看见景物而心中喜爱,于是结草为庐,坐卧其中三年。一天夜里忽然梦见神人呼唤他,把他引到一块平坦开阔的地方,指给他看一口古井,说里面有古物。印静清晨打水,果然得到一口铜钟,上面题写:“至正十四年四月吉日,松山望海寺住持兴善,其列名余僧仍不下百人。”这才知道望海寺是古寺。塔山指挥李荣把情况告诉副将东宁伯焦公,焦公立即备办木料石料,命工匠重建佛殿,广泛设置僧堂,并命印静为住持,率领僧众。工程刚完,印静便圆寂了。没有几年,旧有建筑大多坍塌;他的弟子义聪重新修缮,又建起观音阁,凿池时再次得到铙、钹、螺、磬等十多件器物,上面题写:“泰和四年三月吉日,敕赐松山法华禅寺住持如贤。”这大概是唐文宗时期的遗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想来这座寺院旧名法华寺,称为大望海寺,也许是宋元之间改换的吧?没有碑刻志书可以考证,姑且作为传疑之说。指挥杨宗白把情况告诉参将盛公铭,命致政百户罗海、义官王政主持工匠事务;毁坏的修饰起来,缺少的增补起来,旁边又建钟楼、鼓楼、楼阁和廊庑,左右配置,并在前面开门,四周环绕四道围墙,终于成为东北地区一处宏伟壮丽的景观。又命石工沈贤磨治石料立碑,记载这件事以流传不朽。工程始于景泰元年,完成于弘治九年。按世代计算,历经两代;按年计算,共四十七年;按工匠、石料和工程费用计算,不下数千百缗钱。建成实在不容易。谋划虽然始于印静,但事业实际由焦公创立;工程虽然由义聪完成,但功劳实际由盛公成就。继承义聪事业的人,应当想到前人创立事业多么艰难、后人完成它多么不易啊!《宁远圆通庵记》明代宁前道陈新甲 观自在菩萨,是说能够用自身微妙而明彻的智慧自我照察,从而无处不圆满、无处不通达。十千世界到处都是这样,还担心哪里不通吗?之所以不通,是担心心性不能圆满罢了。我的本性似乎八面玲珑,实际上却是一腔澄澈寂静;稍有牵扰,便不能寂静,也不能澄明。譬如月亮在水中,精光四面通透;水一流转,月亮的本性却始终不变,能够分成百千万亿个影子随波荡漾,又能够把百千万亿个影子重新合归于一捧水中。因此圆满没有超过月亮的,通达没有超过水的。这就是水月观音被称为大自在菩萨的原因。宇宙广大,而有这样辽远的地方;辽地在宇宙之中,不就像百川中的一轮月亮吗?宁远在辽地之中,圆通庵在宁远之中,又像百川被分割成百千万亿处一样。还可以说这里从来没有月亮吗?我在军务之余,有个叫清惠的僧人,在城北新建一座庵,来请我命名,我给它命名为圆通。他又请求解释圆通的含义,我说:“也不过是作水月观罢了。”月亮不求圆而自然圆,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水不求通而自然通,也没有什么可以替代它。把水月合在一起求圆通,又哪里分得清谁是圆、谁是通呢?我希望僧人凭借这种觉悟的本性,使世间人的龃龉得到平息,使固执偏僻的人得到感化;推而广之达到极点,即使虎狼也可以使它们具有父子之亲,蜂蚁也可以使它们具有君臣之义。谁说医闾山的废墟全都成了战场,乐浪、元菟也全都变成荆棘了呢?使不平的得到平息,使可以感化的得到感化,圆通的意义在这里就广大了。于是作《圆通庵记》。《重建锦州府儒学记》郡守宋之铉 本朝兴起于渖甸,河西是它的右辅之地。康熙甲辰年,以锦州设为府,锦州、宁远、广宁三州县隶属于府。考察明代旧制,明初设置广宁中屯卫、左屯卫,中期在卫治西北修建庙学;那么文治武功并举,使这里成为安抚辅弼的雄强地区,已经很久了。我在乙巳年秋天到任,第二年才开辟府治。战火之后,城郭成为丘墟,人民稀少,过去的学宫只剩下一座棂星门和两座牌坊。我心中悲伤,当时正忙于筹划安置流离百姓,无暇顾及这件事。等到学政堂白公开始举行科试,文武英才聚集于此,却没有祭祀的场所,也没有放置书箱的地方。于是我亲自承担责任,广文张君又赞助成事,筹集钱财、召集工匠。有官位的人捐出俸禄,家境富裕的人乐意捐助,又削减祭祀典礼的经费来补助工程。命经历陶君主管此事,就在原地修建正殿三间、明伦堂五间、启圣祠三间。过了六年,到庚戌年,锦县令蔡君和广文李君来同我商议说:“天子崇敬奉祀先师,亲临辟雍举行释奠礼,使满汉秀才聚集在一起,共同受到圣人教化的陶冶。学宫的规制应当完备。”于是仍从祭祀费用中拨出一半,继续修建东西两庑,各三间。此后每逢上丁日举行隆重祭祀,割牲在堂上,埋藏牲毛在室内,祭器陈列、祭品芳香,没有不荐献的;士人快步奔走、裸献礼敬,箫管乐声交替演奏,庭中举行燎祭,宏大的典礼大概可以粗略具备了吧?我有时在拜谒之余,站在露台上眺望,看见浮屠崎左边是文笔峰,吕洪山、岇山、[原文“?”]、臧山、朱雀山作为案山,瀚海环绕南方,成为外部拱卫,确实是优美的地方。开科以来,人才日益兴盛,受到荐举的人已有数名,参加鹰扬宴的人也有数名。难道成就只能到此为止吗?山川之气积蓄得深,发扬得就远;长期受到熏陶砥砺,必定会有像申伯、樊侯一类的人应运而兴,成为国家的栋梁,这正是本学宫开始奠基的地方。将来希望有人披阅残碑,扩展旧址,改建增修戟门、泮池、圜桥以及名宦祠、乡贤祠,依次营建,接续事业而增添光彩,壮大上等学宫的景观;这就要寄望于后来的君子了。《新建宁远州署记》

知州杨名声

宁远关,东一要会也。首山崎其东,大海襟其南,西距榆关,北接边鄙。层峦迭嶂,隐隐隆隆,雄丽甲三韩,为辽渖门户。而兴废相寻,成毁递见,非独气数使然,亦人事之得失也。我朝定鼎以来,招来流遗,念藩卫重地,爰立州治以抚绥焉。余于康熙丁未春来守兹土,维时草昧初开,哀鸿甫集,方将宅尔宅,田尔田,犹未遑也。何敢以土木劳民为州署计?然临民出政,固陋贻讥,人将咎余经始之未臧也。爰进僚属而规画之,请于部,部使者于城东北隅拨房数间,率皆破瓦颓垣。余乃捐俸鸠工,集材营缮,自门及堂,自堂及寝,东为土地祠,西为羁候所。修葺者十楹,增建者二十有六。周围垣棘,然具体不动,民间一草一木,一丝一粒,而四旬告竣。吏民咸乐观厥成,亦安余之不扰也。有进而谓余者曰:“昔宋诏节度、观察、刺史、知州等官,其治所廨舍修葺建置而不烦民者,加一选,朝廷亦将于公之功加录焉。”余曰:“是则恶乎敢?”亦曰:“州治新设,百度未贞,草创规模,庶几无忝于经始云尔。”是为记。

?锦县利涉桥记

教授李元发

锦城以东,沿紫荆山而南,有水焉,汗漫自为渠壑,注诸海。迤逦数十里间,土人名曰干沟子,缘其霪潦则盈,而亢阳即涸也。行路之人,恒嗟濡足;馌耕之妇,倍苦褰裳。村父老念为津梁久矣,而两岸相距差远,非略彴所能通。物力卒难副,好义士张子才、陈思位、岳云龙、张映辰者,目击心伤,户呼将伯。一时众感其诚,金者、粟者、材者,各有输,而桥顿以成。经始辰冬,落成已春,计纔五阅月耳。飞虹一缕,初呈弦;兔半规,远出若长空万里之有石门,似绝壁千寻而留鸟道。洵四乡之利涉,尤东山之要津。即使桃花春涨,无妨道岸诞登;尽教瓜蔓秋淫,快有慈航普渡矣。

?锦县虫王庙重修记

教授张橓

八蜡之典,以祀先啬、司啬、坊、庸、猫、虎诸神,为农事也。自三代以来,国都郡邑通行无有阙者。辽在明,皆设卫所,军多民少,岁漕东南稉稻及司农金钱以给之,急军功而缓农事,祀典未必举也。迨我朝定鼎,辽水以东为奉天府,设一州五县;辽水以西为锦州府,设一州二县。募民授田,征赋略如畿内,而农事为急,则所以为农祈报者,亦当以为急。但经纶草昧,一切祀典荒阙者多,八蜡其一也。虫王未见经典,畿内亦未闻其名。予出关时,于北平东偏始见之,颇以为异。抵锦后,以公事出东郭,见上帝庙东南有祠三楹,扁曰「虫干」。砻碑于前,住持僧元德曰:「此祠建于康熙初年,土人祈禳虫灾者,岁时报赛焉。」上覆之茅,日久坏陋,山僧募修之,易以瓴甋,工毕勒碑,未有作者。公盍为题之?予感其意,喟然曰:「礼失而求野,不其然乎?」关以东未有八蜡祠也。自立郡县以来,八蜡祠亦未设也,而土人岁时报赛以祈卫田苗者,不敢阙而弗举,而肖像祀之虫王,即八蜡也。祠未构而祀于民间,修葺于阇黎,虽不经而不失礼意,且以佐王政之所不及,此之功德大有裨于民生者,乌可不记?

?广宁剏建义学记

译知州杨名声 宁远关,是东方的重要会聚之地。首山崎立于东面,大海像衣襟一样环抱南方,西面距离榆关,北面连接边地。层层山峦重重峰岭,隐约而高耸,雄伟秀丽冠绝三韩,是辽东、渖阳的门户。然而兴盛与衰败相互更替,建成与毁坏交替出现,不只是气数使然,也是人事得失造成的。我朝定鼎以来,招抚流亡遗民,考虑到这里是藩卫重地,于是设置州治来安抚治理。我在康熙丁未年春天来到这里任职,当时草创初开,流离百姓刚刚聚集,正要让百姓安居、恢复耕种,还来不及办理其他事务。哪里敢以修建土木工程劳累百姓,来筹划州署呢?可是面对百姓处理政务,如果地方简陋,又会留下讥议,人们将责怪我开始筹建得不好。于是召集属官共同规划,向有关部门申请;部门使者从城东北角拨出几间房屋,全都是破瓦颓墙。我便捐出俸禄,召集工匠,筹集材料修缮,从门到正堂,从正堂到寝室,东面建土地祠,西面建羁候所。修葺十间,增建二十六间。四周围以墙垣和荆棘,但整体格局没有移动;没有取用民间一草一木、一丝一粒,四十天便告完工。吏民都高兴地看到工程完成,也安心于我没有扰民。有人进言对我说:“从前宋代诏令规定,节度、观察、刺史、知州等官员,修葺和建置治所廨舍而不烦扰百姓的,可以增加一次选任机会;朝廷也将因您的功劳而加以记录。” 我说:“这样我哪里敢当?”又说:“州治新近设置,各项制度还没有完善,现在只是草创规模,希望在开始经营这件事上大概不至于有辱使命罢了。”于是写下这篇记。《锦县利涉桥记》教授李元发 锦城以东,沿着紫荆山向南,有一条水流,浩荡漫延,自然形成沟渠壑谷,流入海中。曲折延伸数十里之间,当地人称它为干沟子,因为遇到连绵大雨就水满,碰上久旱烈日便干涸。过路的人常常叹息双脚被水浸湿;送饭给耕作者的妇女,更加苦于提起衣裙。村中父老考虑修建渡口桥梁已经很久了,但两岸相距较远,不是简易小桥所能沟通的。财力物力终究难以满足需要,恰有好义之士张子才、陈思位、岳云龙、张映辰亲眼见到、心中悲伤,挨家挨户呼吁大家来帮助。一时众人都被他们的诚意感动,捐钱的、捐粮的、捐木材的,各自有所捐献,桥很快就建成了。工程始于辰年冬天,落成已经是第二年春天,计算起来才经过五个月。桥如一缕飞虹,初看像弦月;又像半轮月亮从远方升起,仿佛万里长空中有一道石门,像千寻绝壁间留下的一条鸟道。它确实是四乡便利通行的地方,尤其是东山的重要渡口。即使春天桃花水涨,也不妨碍沿着道路登岸;即使秋天瓜蔓生长、淫雨泛滥,也终于有慈航普渡了。《锦县虫王庙重修记》教授张橓 八蜡的典礼,是祭祀先啬、司啬、坊、庸、猫、虎等神祇的,用来祈求农事顺利。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国都、郡、县普遍实行,从未缺失。辽东在明代都设置卫所,军人多而民户少,每年由东南漕运粳稻以及司农掌管的钱财来供给;重视军功而轻视农事,祭祀典礼未必能够举行。等到我朝定鼎,辽水以东属于奉天府,设置一州五县;辽水以西属于锦州府,设置一州二县。招募百姓授予田地,征收赋税大致同京畿一样,既然农事成为急务,那么替农民祈祷报谢,也应当作为急务。但由于初建政权、百事草创,各种祭祀典礼多有荒废,八蜡就是其中之一。经典中没有见到虫王,京畿也从未听说这个名称。我出关时,在北平东部才第一次见到它,颇为惊异。到达锦州以后,因公事出东郭,看见上帝庙东南有三间祠堂,匾额题作“虫干”。祠前立有磨制的石碑,住持僧元德说:“这座祠建于康熙初年,当地人祈祷禳除虫灾,每年按时举行报赛。”祠顶覆盖茅草,时间久了破败简陋,山僧募捐修缮,改用瓦片,工程完毕后刻碑,却还没有人撰写碑文。您何不为它题写呢?我感受到他的心意,长叹说:“礼制失传而到民间寻求,不正是这样吗?” 山海关以东从来没有八蜡祠。自从设置郡县以来,八蜡祠也没有设立;可是当地人每年仍按时举行报赛,祈求保护田地禾苗,不敢缺少而不举行,并且塑造虫王像来祭祀,这就是八蜡。祠堂尚未建成时,百姓已在民间祭祀;后来由僧人修葺,虽然不合经典,却没有失去礼的本意,而且可以补助王政所不能达到的地方。这种功德大有益于民生,怎么可以不记载呢?《广宁创建议学记》

广宁令项蕙

余以庚申正月莅广宁,再阅月,规治东隙地,将诛茅为舍,招邑子弟而延师教之。邑之父老先似有疑而议者,余悉其状,集诸公廨而问之曰:“吾侪小人,诚不知治要,窃见号神君者虽多殊绩,不过急所当急,缓所当缓而己矣。我公下车,励精图治,以息【息:休】休【休:息】民力为心,乃闻割清俸,诛茅为舍,以教邑之子弟,是非所望于我公也。”余曰:“必何务之为急?”曰:“教民稼穑,力作贸易,使勿兴讼而耗财。”余曰:“若辈何知,急其所缓,政以急其所急也。试略言之:吏治衰则民风敝,而民风之敝,不敝于椎鲁鄙朴之氓,而敝于聪明才智之士。椎鲁鄙朴者,或农或工或商,即上之人不之督迫,亦从事焉。唯聪明才智者,教之农或越其畔,教之工或跃其冶,教之商或折阅其本,彼之聪明才智,心有所弗屑也。其父若兄,初或溺而纵之,继虽不欲纵,业己成习,放荡不可收拾,呼朋引类,忘三餐所自来,视六博为正业,招尤启衅,荡产倾家,其为害一也。又煽惑彼椎鲁鄙朴者,为其所为,相率而从恶,以致夫不之督迫而业农业工业商者,竟日加督迫而不农不工不商矣。游惰满街,淫凶成俗,究厥病源,实为戎首,其为害二也。况又不但不农而为之辞曰地瘠,不但不工而为之辞曰力殚,不但不商而为之辞曰贫无母曷子焉?久则地不粪,真成瘠矣;力不用,坐成殚矣;家无以为生,贫果彻骨矣。夫乃缘糊口之艰难,致输公之濡滞,为干糇之过失,起雀鼠之忿争,其为害三也。嗟呼!幸而生聪明才智之子弟,是人所祷祀而求者,而其为害至此,无他,不学之过,亦不使之学之过也。使之学,则彼方泽身礼义之林,奋志勋名之路,翘翘自命曰‘吾士也’,向被其煽惑者,荣其若是,亦欲从为士而不可得,不得不归而各业其业,从此四民不见异而迁。家给人足,比屋可封矣。余之欲为舍以教邑子弟者,职是故也。在所缓耶?急耶?父老乃悦,欲子来其事,余不可。爰兴工于三月十二日,乙丑落成于三十日,己未。舍三楹,苫以芦,垣以甓。西依县治,东面龙山。弁其外门曰《义学》,而典史邢君式、巡检秦君涵亦与有力焉。异日者踵事增华,尤余所望也。因笔其经营之始事,而勒诸石。

?宁远大士庵法像记

总督郡人蔡士英【号魁吾,锦州人,江西巡抚,漕运总督,大司马,谥襄敏】

康熙丙午春,予请假出关省视茔墓,因过宁远城西北隅上帝庙。庙旁有大士庵,自兵火以来,荆棘瓦砾之场也。僧圆福者,苦行力耕,因而鼎新其栋宇,权舆其法像,而满月之容尚虚,丹彩青莲之座未遂庄严。予捐赀五十金,用襄胜果。三伏之辰,僧以竣事来告,且砻石请记之。夫予之过兹庵偶也,其见像之未成而遂成之,亦偶也。僧不言,予且忘之矣,夫何记哉?且夫为浮屠之说者,类以福报为期,君子弗道也,又何事记之以传后?乃谓之曰:「是举也,予非以邀福,非以求名也。良以予之去乡也久,而身亲兵革,荒凉萧瑟之状,辄有感于予心。故凡在乡之左右者,一草一木皆欲得而滋培之,一瓦一石皆愿得而修治之。况其为像数之所凭,瞻仰之所宗者乎?故予斯举,不从僧起,不从佛生也。何记焉?」客有闻是语者曰:「是可以告故乡诸君子矣。」乃笔之以为记。

?广宁崇兴寺复修记

译广宁县令项蕙 我在庚申年正月到广宁任职,过了两个月,便规划治理县城东面的空地,准备砍除茅草建房,招集县中子弟并聘请老师来教导他们。县中的父老先前似乎有所怀疑并加以议论,我了解了他们的情况,便把众人召集到公廨询问:“我们这些小民,确实不知道治理的要领,只是私下看到被称为神君的官员虽然有许多特殊功绩,也不过是把应当急办的事办急,把应当缓办的事放缓罢了。我们大人一到任,就振作精神治理政务,把使百姓休养生息作为心愿;如今却听说他要削减自己的清俸,砍除茅草建房,来教育县中子弟,这难道是我们对大人所期望的吗?”我说:“那么你们认为首先应当办理什么?”他们说:“教百姓耕种收获,努力从事生产和贸易,使他们不要兴起诉讼而耗费钱财。”我说:“你们哪里知道,先处理你们认为缓慢的事,正是把真正紧要的事放在首位。我试着略说一说:吏治衰败,民风就会败坏;民风败坏,并不是败坏在愚笨质朴的百姓身上,而是败坏在聪明有才智的人身上。愚笨质朴的人,有的务农,有的做工,有的经商;即使上级不督促逼迫,他们也会从事这些工作。只有聪明有才智的人,教他务农,他可能越过田界;教他做工,他可能跳过炉冶;教他经商,他可能亏折本金,因为他自恃聪明才智,心里不屑于做这些事。” 他们的父亲和兄长,起初有的溺爱放纵他们;后来即使不想再放纵,坏习惯已经形成,放荡也无法收拾。他们呼朋引类,忘记一日三餐的来源,把赌博看作正当职业,招来责难、引发争端,最终荡尽家产。这是第一种危害。他们又煽动那些愚笨质朴的人,让他们照自己的行为去做,彼此相继跟着作恶,以至于那些原本不需督促就从事农业、工业、商业的人,反而整天督促也不务农、不做工、不经商了。游手好闲者充斥街道,淫乱凶恶成为风俗;追究这种弊病的根源,实际上就是首要祸害。这是第二种危害。况且他们又不只是不好好务农,还找借口说土地贫瘠;不只是不好好做工,还找借口说力气耗尽;不只是不好好经商,还找借口说贫穷,没有本钱。时间久了,土地得不到施肥,真的会变得贫瘠;力气不使用,坐等它耗尽;家里没有谋生之道,贫穷果然会深入骨髓。于是又因为糊口艰难,导致缴纳公粮拖延;因为干粮供应不足,发生争执;因为雀鼠般的琐事而互相愤怒争斗。这是第三种危害。唉!幸而生有聪明才智的子弟,本是人们祈祷祭祀所求的,危害却到了这种地步,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们不学习的过错,也是没有让他们学习的过错。假如让他们学习,他们就会把自身置于礼义之林,在功勋声名的道路上奋发立志,自豪地说‘我是读书人’;原先受他们煽惑的人,羡慕他们这样,也想跟随成为读书人却做不到,只好回去各自从事原来的行业。从此士、农、工、商四民不再见异思迁。家家富足,人人丰衣足食,就会达到家家都值得表彰的境地。我想建房来教育县中子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此事究竟应当缓办还是急办呢?父老们于是高兴起来,想让子弟来参与此事,但我没有答应。于是工程于三月十二日开工,乙丑日三十日竣工,己未日。房舍三间,盖着芦苫,墙用砖砌成。西面依傍县治,东面朝向龙山。外门上题写“义学”二字;典史邢君式、巡检秦君涵也出力相助。将来继续这项事业、增添光彩,是我尤其希望的。因此写下开始筹划经营此事的经过,并刻在石碑上。《宁远大士庵法像记》总督、同郡人蔡士英【号魁吾,锦州人,江西巡抚、漕运总督、大司马,谥襄敏】康熙丙午年春天,我请假出关,前去省视祖坟,因而经过宁远城西北角的上帝庙。庙旁有一座大士庵,自从兵火以来,已成为荆棘丛生、瓦砾遍地的地方。僧人圆福苦行修持,努力耕作,于是重新修建庵宇,暂时塑起佛像,但圆满的面容尚未完成,丹彩绘饰和青莲座也还没有装饰好。我捐出五十金,来助成这一善果。三伏时节,僧人来告知工程完竣,并请我磨石撰写记文。我经过这座庵只是偶然,看到佛像尚未完成而使它完成,也同样是偶然。若僧人不说,我将要把这件事忘掉了,又何必撰记呢?况且宣说佛教的人,大多把祈求福报作为目的,君子是不谈这些的,又何必撰写记文流传后世?于是我对他说:“这件事,我不是为了邀取福报,也不是为了求取名声。实在是因为我离开故乡已经很久,又亲身经历过战争,看到荒凉萧瑟的景象,心中常有所感。因此,凡是故乡左右的事物,一草一木都希望能够加以滋养培育,一瓦一石都希望能够修整治理,何况佛像是众人精神所凭依、瞻仰所尊奉的对象呢?所以我这次举动,既不是由僧人促成,也不是由佛教引发,又有什么可记的呢?”有客人听到这些话,说:“这件事可以告诉故乡的各位君子了。” 于是把这件事写下来,作为记文。《广宁崇兴寺复修记》

广宁令张文治

尝考辽志,广宁有大寺二,其一为普慈寺,在城东南隅,一则在城东北隅,即双塔崇兴寺是也。寺创于唐贞观十八年,太宗征高丽,旋师命尉迟敬德监修,并建浮图二座。历元皇庆、明宣德、嘉靖间,屡经修葺,规制宏丽,盖一方胜地也。皇清定鼎燕京,以关东为发祥重地,画郡邑置守令,而广宁称县治焉。余以康熙乙卯秋来莅兹土,甫入境,浏览山川,其气色郁郁葱葱。然方振兴伊始,城以内瓦砾荆榛,虽触目横塞,然诸古迹之废坠者,其遗址颓基尚可过而问之,残碑断碣尚得扪而读之。将欲次第修举,特人稀力诎,未能骤期诸旦晚间也。居无何,偶游崇兴寺,至见殿舍丘墟,壁垣坍塌,惟两浮屠屹然未仆耳。有新建佛殿扃闭而空,其中未貌也。越岁余,城守郑公忽造访曰:「双塔寺佛殿塑像未设,丹垩未施,余己捐资倡众修之,盍往观焉?」余因偕往,见金碧辉煌,丹青绚烂,诸佛像无不毕具,其伟丽雅与殿称。郑公请余为文记之。余窃惟朝廷设官,凡以为地方也。广宁经残毁之余,其所俟整顿者不一而足。官斯士者择要以图,犹虑力不暇给,乃于浮屠之末黾勉从事,而欲夸示来兹,不知天下事有实无益而治之者,治之者之过也;有似无益而实有益而治之者,治之者之功也。兹寺由来也远,其关诸形胜也重。广宁急务固多,而培形胜以养风气,亦非迂缓而不切于时势者之为矣。不然,唐之太宗创建之,历代修葺纪载之,贞珉具存,岂皆不可为训也耶?郑公名有时,铁岭人。募缘者僧崇体,常学惠元云。

○序

医闾先生集叙

  定三城叙

?医闾先生集叙

明都御史李承勋

予昔从伯氏世卿子大崖山中读书,至「古之学者为己」,大崖慨然叹而问曰:「今天下有若人乎?」予未能对,复叹曰:「白沙陈先生公甫,医闾贺先生克恭,真其人也。吾将焚举子业,从之游。」越数载,还自白沙,称其绪论,以为人心通塞之几,生生化化之妙,有非见闻所及者,必深思而自得之,未易言也。白沙之学,以自得为宗,吃紧工夫全在涵养,端居静坐,不为私妄间隔,至心虚气灵,天理流通,大本立矣。喜怒未发而非空,万感交集而不动,舍是则滞碍于形器,支离于占毕,力愈劳而心愈乱,不足以语道矣。故其诗曰:「吾能握其机,安用窥尘编。」先生之学,亦出陈氏,在谏垣时闻为己端默之旨,笃信不疑,谢病归,构小斋读书其中,随事体验,未知其要,潜心玩味,杜门不出者十余年,乃见实理充塞无间,化机显行,莫非道体,事事物物各具本然实理。吾人之学,不必求之高远,在主敬以收放心,勿忘勿助,循其所谓本然者而已。故为臣必尽忠,为子必尽孝,推之家庭里闾间,冠婚葬祭,服食起居,必求本然之理而力行之,久久纯熟,心迹相应,不期信于人,而人自信。有边将扑杀献续者,见先生即吐实曰:「不忍欺也。」城中乱卒焚刼不入其坊,人扶先生往谕之,众见即罗拜而泣曰:「吾父也。」遂解散,待罪城赖以全,非盛德能至是乎?尝并而论之,二先生之学,均于为己。白沙资质高明,而虚静涵养之益为多,故所见高妙。至其德立道尊,体任自然,从容和易,不事矫饰,不善学者见其暮年气象之可观,而不知其早岁自治之甚力。惮深思而欲径造自然,怠克治而欲妄学和易,故多流于放荡。先生性本笃实,其学主于躬行,循循然自下学始,法地之下以固其基,法地之广以聚其业。如是而自治,如是而诲人,如是而始,如是而终,笃实之基,光辉发外,杰黠者心服。而献诚叛乱者,醉德而革面。予昔抚东土,访先生之闾,见其子进士士咨,文行不忝所生。又闻有老门生百户胡深者,亟欲招致,匿不肯见。先生之风高矣远矣!今夏士谘辈录先生言行诗文奏议共若干卷,遗予。于戏!先生之学,本不可以言语文字求。今先生往矣,舍言语文字,何可以见先生之心?谨序而传之。先生名钦,世为定海人,以戍籍隶辽之义州卫。登成化丙戌进士,任户科给事中,养疾回隐居医闾山下。克恭其字也。辽人无老少贵贱,至今称为医闾先生云。

?定三城叙

译广宁令张文治 我曾考察《辽志》:广宁有两座大寺,一座是普慈寺,在城东南角;另一座在城东北角,就是双塔崇兴寺。此寺创建于唐贞观十八年,唐太宗征讨高丽,回师后命尉迟敬德监督修建,并建造两座佛塔。历经元皇庆、明宣德和嘉靖年间,多次修缮,规模宏大、制度壮丽,大概是一方的名胜。大清定都燕京以后,把关东作为发祥的重地,划分郡邑设置守令,而广宁被称为县治。我在康熙乙卯年秋天来到这里任职,刚入境时,浏览山川,看到山川气色郁郁葱葱。然而当时正开始振兴,城内到处是瓦砾和荆榛,虽说满眼都是阻塞之物,但各处废毁的古迹,残存的遗址和颓败的基础还可以经过时探问,残碑断碣也还能够抚摸阅读。我本想依次修复兴办,只是人少而力量不足,不能指望在早晚之间很快完成。住下不久,我偶然游览崇兴寺,看到殿舍已成丘墟,墙壁围垣坍塌,只有两座佛塔仍然高耸不倒。有一座新建的佛殿,门锁着而且空空荡荡,里面的佛像还没有塑成。过了一年多,城守郑公忽然来访,说:“双塔寺的佛殿还没有设置佛像,也没有施以丹垩,我已经捐资并倡议众人修建它,何不一同去看看?” 我于是同他前往,看见殿宇金碧辉煌、丹青绚丽,各尊佛像无不完备,宏伟壮丽,恰好与殿宇相称。郑公请我撰文记述此事。我私下想,朝廷设置官员,都是为了治理地方。广宁经历残破毁坏之后,需要整顿的事情不止一件。治理这里的官员选择要务来谋划,尚且担心力量和时间不够,郑公却在佛寺这一末务上尽力办理,还想把它夸示给后来的人看。却不知道,天下有些事情表面上没有益处而实际加以治理,是治理者的过失;有些事情看似无益而实际上有益,加以治理则是治理者的功劳。这座寺院由来已久,对于本地形胜关系重大。广宁的急务固然很多,但培护形胜、涵养风气,也并不是迂阔迟缓、与时势无关的事情。否则,唐太宗创建此寺,历代不断修葺并留下记载,坚贞的碑石都还存在,难道都不能作为教训吗?郑公名有时,是铁岭人。募缘者是僧人崇体,常学惠元。”},{ ○序 《医闾先生集》序 《定三城叙》《医闾先生集》序 明都御史李承勋 从前我跟随堂兄世卿,在大崖山中读书,读到“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时,大崖感慨叹息,问我:“如今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吗?”我无法回答,他又叹息说:“白沙陈先生公甫、医闾贺先生克恭,才是真正这样的人。我将焚弃举子业,跟随他们交游。”几年后,他从白沙回来,讲述陈先生的学说,认为人心通塞的关键、万物生生化化的妙理,有些不是见闻所能达到的,必须深思而自行体会,不容易用语言说明。白沙之学以自得为宗旨,最要紧的工夫全在涵养:端正安居,静坐不动,不让私欲妄念隔断心性,直到心虚明、气清灵,天理流通,根本便树立起来了。喜怒尚未发作时并不是空寂,万般感受交集时也不为之动摇;如果舍弃这一点,就会被形器所滞碍,支离在占读简册之中,越用力越劳苦,心却越加纷乱,就不足以谈论道了。所以他的诗说:“我能够掌握其中的关键,何必还去窥看尘封的书编。”先生的学问也出自陈氏。他在谏垣任职时,听闻了为己、端默的宗旨,深信不疑;后来称病辞职归乡,建造一间小斋,在其中读书,随事体验。开始还不知道其中要领,便潜心玩味,闭门不出十多年,终于看见真实的道理充塞无间,化育万物的机理显著运行,无不属于道体,所有事物各自具备本然的真实道理。我们做学问,不必到高远之处去寻求,只须以主敬来收回放散的心,不忘记,也不妄加助长,顺循事物所谓本然罢了。因此,做臣子的必定竭尽忠诚,做儿子的必定竭尽孝道;推及家庭、乡里之间,以及冠礼、婚礼、丧礼、祭礼、衣服饮食和日常起居,都必须寻求本然之理并努力实行。时间久了便纯熟,内心与行为相应,不期望别人信任自己,而别人自然会信任。有边将扑杀并献上俘虏的人,见到先生便吐露实情说:“我不忍心欺骗他。”城中的乱兵焚烧抢掠,却不进入先生所居的坊,人们扶先生前去劝谕他们,众人一见先生便环绕下拜、哭泣说:“您是我们的父亲。”于是解散,城池得以保全,不是盛大的德行,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呢?我曾把两位先生合在一起评论,他们的学问都在于为自己。白沙资质高明,更多得益于虚静涵养,所以见识高妙。至于他后来德行确立、道义尊崇,顺任自然,从容和易,不事矫饰,不善于学习的人只看见他晚年的可观气象,却不知道他早年自我修治极其用力。他们害怕深思,却想径直达到自然境界;懒于严格自我修治,却妄想学习和易姿态,所以大多流于放荡。先生天性笃实,学问以亲身实行作为主旨,循序渐进,从下学开始;效法大地的低下以巩固根基,效法大地的广大以积聚事业。他这样自我修治,这样教诲别人;这样开始,也这样结束。笃实的根基由内而外发出光辉,杰出聪敏的人也心悦诚服;而那些曾经献诚后又叛乱的人,沉醉于他的德行而改变态度。我从前巡抚东土,访问先生的乡里,见到他的儿子进士士咨,文章和品行都不辱没其父。又听说有一位年老的门生、百户胡深,急于召请他,他却隐藏起来不肯相见。先生的风范真是高尚而深远啊!今年夏天,士咨等人把先生的言行、诗文、奏议共若干卷抄录下来,送给我。唉!先生的学问本来不可以从语言文字中求取。如今先生已经逝去,若舍弃语言文字,又凭什么看见先生的内心呢?谨撰此序,将它流传下去。先生名钦,世代是定海人,因戍守户籍隶属于辽之义州卫。成化丙戌年考中进士,任户科给事中,因养病回乡,隐居在医闾山下。“克恭”是他的字。辽人无论老少贵贱,直到今天都称他为医闾先生。《定三城叙》

明御史程启充

功名之际,人之所开也;残慢之习,政之所激也;迟速之宜,几之所投也。是以君子致览焉。石塘曾子举进士,拜县令,擢御史,来按辽东。当是时,吕九州岛为巡抚。乙未春,御史南巡,都御史北巡,会于海州,相得甚欢也。已乃御史行而南,都御史行而北。北抵开原而返,辽阳又两日而难作。时御史尚在熊岳,报之趋归,驰檄往谕。门启檄入,张檄众号,檄下仆旗息鼓,坐甲解囊鞬,释官吏缚,奉吕中丞入居都司。众惊曰:「御史至矣!」登陴走集,日四五起,远近风靡,列城响应。御史兼程至,官属父老走逆入院,诸叛卒呶呶待命。军民涕泣陈说,御史劳苦。父老问所便宜更张之,人人自喜曰:「御史爱我也!」往唁吕中丞,移之行台。上言曰:「臣待罪边圉,边人弗靖,敢干制使,罪唯在臣。愚民不足诛,惟圣明矜宥。」诏勿问。诸台谏请用师,遣工部侍郎林公来按。是月丙辰,广宁再变。其夜抚顺刼辱主帅,御史复上状,朝野汹汹。司马忧益剧,御史日事抚循,涣其羣,佯莫与较。物色大憝,稽其所往来,谋稍解。七月甲子晨,集将校官属,下令曰:「三城干纪罔治,胁从首乱者死,其捕之。国宪毋登叛人。」左右相顾,乔?亢舌。御史出袖中姓名,分配校卒,即走西城指授。未移晷,面缚八人。明日抚顺擒七人来献,又明日计杀陈羊儿。陈羊儿者,倡乱广宁者也。獟悍难敌,故先事收之。越翼日丁卯,再擒十有二人。后先迟速,悉仰成算。地方底绥,反侧震竦。御史复上言曰:「辽东三变,臣不佞,见大同失画,屠戮惨毒。臣欲以计灭贼,故请勿问。臣愤恨不敢忘,己讨擒元恶二十七人,杀一人,取其首。赖陛下神灵,军民帖服。唯臣死罪,死罪!」天子览之喜,诏司寇议辟,诏冢宰陟御史大僚,诏司马论功赏,诏使者还,别遣御史勘奏。敕至,辽人呼曰:「微公,吾为大同矣!」我东人曷以报公?诸父老请建生祠。御史不许,请肖像俎豆之,又不可,请为文记实。御史又谢,乃守台下不去。御史曰:“父老且休,予方辞功请罪,未遑也。”诸父老乃以李、张二生来蒲河谒予,以状启充。受状太息曰:“嗟乎,事机之不可失也!边兵构患,始宁夏而甘肃,而大同。当其时,非无抚按也,特以处置失宜,玩兵激寇,损师累月,费数十万,杀伤数万,俾朝廷旰食,可慨也。”唯辽变起三城五路,震撼先。是御史请勿问,悉解关钥,予心窃疑之。比寓书于予曰:“兹举终当别图,先生幸教我也。”予固谢未省也。及其赫然决策,不假兵革,羣凶就系,弭兵裕民,万全无害。虽古管葛,岂其过之?孔子不云乎:“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乃知诸镇之变,唯无人焉,以致丧师靡财,祸乱荐作。挈此相度,弘济孰多?父老俎豆之,朝廷爵赏之,不亦宜乎?

○赋

具瞻亭赋

  锦石赋

?具瞻亭赋

明给事中刘琦

戊子秋,莪峰公与客登医闾之山,憩于盘石之上,俯瞰沧海,仰睇丹崖,览辽东之形胜,想重华之肇封,升降峛崺,顾盻杳淼。谓客曰:「美哉山河,即此可以寄览矣,又奚必陟绝巘之危哉?」乃即其处作具瞻亭,斥粉垩之施,省雕琢之巧,无枚实之工,鲜土木之扰。匪维怡情纵目,实可省俗观风。故赋其事以美之曰:「瞻南山之岩岩兮,摩雯汉之苍苍,挹烟岚之迭翠兮,溥盘错于淳庞。对诸峰之罗立兮,俨剑戟之森张,崔嵬万仞,环抱六重,势同插架,秀压居庸。缅孑然之特出兮,显西域之梵宫,卧霏霏之烟霄兮,惊鹤驭之崆峒。聆哀壑之呼号兮,响幽涧之石淙。北窥长白,南眺蓬瀛,孤竹西挽鸭绿,东潆俯三韩兮,跨长城,控九区兮,拱神京。击澄泓兮,溯辽水,泛素影兮,凌河之清。至夫丘垤白云,桮桊红螺,高并泰岱,列势嵯峩,基托医闾兮,纬地里,星分箕尾兮,焕天文。揖仙人之洞兮,撷芝草之香,熏通圣水之圯兮,簇碧波之细纹。俯吕公之嵓兮,袭遐壑之芳芬,指东丹之台兮,余万卷之典坟。若其凫鹥振鹭,颉颃羾翀,佳木异卉,高低郁葱,耸丽阁倒,乔松悬瀑布,面长空。西风急而暮山紫,北雁尽而山叶红。良辰不再,胜概难逢。攀石?毚岩之危石,若凌虚之飞鸿,回川泽于盼睐,觉宇宙之靡穷矣。」乱曰:「凤凰翱翔兮,鸱鹗潜藏,魑魅远遁兮,鸟雀跄跄,虎豹敛迹兮,濈濈牛羊。善韩范之宣抚,审忧乐之后先,威声扬于云表,惠泽洽于海天,将仪型于庙廊,岂曰兹土之具瞻。」

?锦石赋

译明御史程启充 功名成败的关头,是人所开启的;残暴怠慢的习气,是政令激发的;行动迟速是否适宜,是由时机决定的。因此君子对此格外留意。石塘曾子考中进士,任县令,升为御史,来到辽东巡按。当时吕九州岛任巡抚。乙未年春,御史向南巡察,都御史向北巡察,在海州会合,彼此相处十分欢洽。不久御史向南行,都御史向北行。都御史向北到开原后返回,辽阳又过了两天发生变乱。当时御史还在熊岳,接到报告便赶回,骑马发送檄文前往晓谕。城门打开,檄文传入,张挂檄文,众人呼号;檄文下达后,放下旗帜、停止鼓声,坐下披甲,解开装弓箭的囊袋,释放被捆绑的官吏,奉迎吕中丞入都司居住。众人惊呼:“御史到了!”登上城墙奔走聚集,一天发生四五次,远近纷纷响应,各城相继起兵。御史兼程赶到,属官和父老奔走迎接他进入院署,叛乱士卒喧嚷着等待命令。军民哭泣陈述情况,御史慰劳他们。父老询问应当采取哪些便利措施、作哪些改革,人人都高兴地说:“御史爱护我们!”他们前往慰问吕中丞,把他移送到行台。御史上奏说:“臣在边疆任职,边地不能安定,竟敢触犯制使,罪责只在臣一人。愚民不值得诛杀,惟愿圣明怜悯宽宥。” 诏令说不予追究。各台谏官请求出兵,朝廷派工部侍郎林公前来巡按。这个月丙辰日,广宁再次发生变乱。当天夜里,抚顺劫掠侮辱主帅,御史再次上奏,朝廷内外一片喧扰。司马更加忧虑,御史每天从事安抚,使叛众自行离散,假装不与他们争较;暗中查访首恶,考察他们往来的情况,叛乱的谋划渐渐松解。七月甲子日清晨,他召集将校和属官,下令说:“三城违犯法纪而未受惩治,胁从者和首倡作乱者都应处死,把他们逮捕归案。国家法令不应让叛徒逃脱。”左右互相对看,乔亢舌〔此处疑有讹误〕。御史从袖中取出姓名名单,分派给校卒,立即到西城指示办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便将八人当面反绑。第二天,抚顺擒来七人献上;再过一天,又计杀陈羊儿。陈羊儿是广宁倡导作乱的人,凶悍难以抵敌,所以先行收捕。又过一天,即丁卯日,再擒获十二人。行动有先有后、或迟或速,全都依据预先的谋划。地方终于安定,心怀反叛的人也震惊恐惧。御史再次上奏说:“辽东三次发生变乱,臣没有才能,看到大同失策、屠杀惨毒。因此臣想用计谋消灭贼寇,所以请求不要追究。臣的愤恨不敢忘记,已经讨捕元恶二十七人,杀死一人,取下他的首级。仰赖陛下神威,军民都已安服。” “臣只有死罪,只有死罪!”天子看了奏章很高兴,下诏让司寇议定刑法,又下诏让冢宰提升御史为大僚,下诏让司马评议功劳并加以赏赐,下诏召回使者,另派御史调查上奏。诏令到达后,辽人呼喊说:“如果没有公,我们就会成为大同!”我们东地百姓用什么报答公呢?各位父老请求为他建立生祠,御史不答应;又请求塑画像、设俎豆祭祀,也不答应;再请求撰文记载事实,御史又推辞,于是他们守在台下不肯离去。御史说:“父老暂且回去吧,我正在辞功请罪,没有空闲办理这些事。”各位父老于是让李、张二位读书人到蒲河拜见我,把事情的状况交给启充。我接过状文,长叹说:“唉,事机是不可以错过的!边兵制造祸患,先从宁夏、甘肃而后到大同。当时并非没有巡抚、巡按,只是处置不当,纵容军队、激怒敌寇,使军队损失、拖延数月,耗费数十万,死伤数万人,使朝廷为之忧惧不安,实在可叹。”只是辽东的变乱从三城五路同时兴起,震动最先发生。御史请求不要追究,并把关隘钥匙全部交出,我心中暗自疑惑。等到他寄信给我说:“这次举措最终还应另作筹划,先生幸望教导我。”我当时只是推辞说尚未省悟。到了他果断作出决策时,不借助兵革,群凶便被拘系,平息战争,使百姓富足安宁,万全而没有祸害。即使是古代的管仲、诸葛亮,难道能超过他吗?孔子不是说过:“一定要在临事时戒惧,善于谋划而使事情成功。”由此才知道,各镇发生变乱,只是因为没有这样的人,以致丧失军队、耗费财物,祸乱接连发生。拿这件事来衡量,谁对国家的广大救济更多呢?父老为他设俎豆祭祀,朝廷授予爵位并赏赐,不也是应该的吗?○赋 《具瞻亭赋》《锦石赋》《具瞻亭赋》明给事中刘琦 戊子年秋天,莪峰公与客人登上医闾山,在盘石上休息,俯瞰沧海,仰望丹崖,观览辽东的形胜,追想重华最初受封之事。山势高低起伏、绵延曲折,回望四顾,只见幽远浩渺。他对客人说:“山河多么美啊,仅在这里就可以尽情观览了,又何必登上那险峻的绝顶呢?”于是就在这里建造具瞻亭,摒弃施粉涂白,减少雕刻琢磨,不用繁多的实物工料,也少给土木工程造成扰民之事。它不只是为了怡悦心情、放眼远望,实际上也可以省察民俗、观察风气。因此作赋赞美此事说:“看那南山高大雄伟啊,直摩苍苍云汉;吸取烟霞山岚的层层翠色啊,广大地交错铺陈于淳厚朴实之中。面对群峰罗列而立啊,俨然剑戟森然张列;高耸万仞,环抱六重,形势如同插架,秀美压过居庸。遥想那孤独挺立、特然突出的山峰啊,显现西域的佛寺;卧在细密烟霭的云天中啊,惊动驾鹤仙人的崆峒。听幽深山谷发出悲鸣啊,回响在幽静涧水的石上淙淙声中。北面窥望长白山,南面远眺蓬瀛;孤竹向西牵引鸭绿江,向东回旋俯临三韩;跨越长城,控制九州区域,拱卫神京。拍击澄澈深水啊,溯行辽水;泛着白色倒影啊,凌驾于清澈的河水之上。至于丘垤与白云相接,杯桊和红螺相映,高度可与泰岱相比,形势险峻;根基托着医闾山,横贯大地;星宿分属箕尾,光彩照耀天文。” “向仙人洞作揖啊,采摘芝草的芳香;烟气熏通圣水的断桥啊,碧波聚成细密的纹理。俯视吕公岩啊,承接远方山谷的芬芳;指向东丹台啊,那里还留有万卷典籍的遗迹。至于野鸭水鸟和白鹭振翅,彼此上下飞翔;佳木异卉,高低葱郁;华丽楼阁高耸倒映,乔松旁悬着瀑布,面向长空。西风急吹,傍晚群山变紫;北雁飞尽,山叶变红。美好时辰不会重来,胜景也难以再逢。攀登险峻岩石,像凌空飞翔的大雁;回转山川湖泽于顾盼之间,觉得宇宙广大无穷。”结语说:“凤凰高飞啊,鸱鹗潜藏;魑魅远远逃遁啊,鸟雀匆忙奔走;虎豹收敛踪迹啊,牛羊成群安然。应当赞美韩、范那样的宣抚之臣,审慎安排忧患与安乐的先后;威名声望扬于云表,恩惠泽被海天;将来应当在朝廷庙堂成为楷模,哪里只是此地众人瞻仰的人物呢?” 《锦石赋》

范阳范勋康熙己未,锦守刘君招修郡志。兵燹之余,文献久缺,往往阁笔以待。暇日游郭外,临锦水,见夹岸石子烂然,不啻绣错。拣置盘中,注以清泉,次第品题之,以消旅况。自中夏讫初冬,所得渐多,后出愈奇。因叹此物,值黄羊白草之乡,擅文采而知希,故赋之:「缅神媪鸿蒙而亭毒兮,特郁秀乎云根。经娲皇烹炼以补缀兮,仍东土之兹存。疑距医巫闾咫尺兮,傥珣玕琪之子若孙。彼球琳琅玕兮,安得独擅美?夫昆仑媲锦川于锦江兮,喻锦石于锦段。度河伯其当首肯兮,恐山灵之不愿。蜀缬绮丽,妙绝天下【后五切】宝镊金梭,明妃卓女,虽组织之精工,实经营者辛苦。而烂熳其文章,曾不烦乎机杼。厥为体格也,或则生成浑然,腐鼠同璞,无璺无瑕,不雕不斲【竹鹿切】跌岩【岩:宕】崔嵬,保全梭角【卢谷切】或则良璧初完,剨焉而扑,委壑填渠,躏蹏轹毂。厥为形状也。或则面钿耳珰,髻簪巾结,檞叶榆钱,椶根竹节,径寸踰分,虽小必掇【已悦切】或则方罫圆?巾穴登?还环诀玦,凫短鹤长,阴凹阳凸,擎掌曰珍,如拳斯劣。厥为资质也。或则砥砺砮丹,武夫碝磩,碌石?族,碬珉礛石?诸石?连砾麤,有其精裒然独出。或则火齐木难,金膏水碧,砗磲瑠石?离,玛瑙琥珀,各见一班,错呈片石。厥为颜色也。或则黍黑朱红,雪白天青【子盈切】金黄不杂,五色分明,象彼贞士,不贰其行。或则鸭头鹰背,雀翠鱼頳,荔房檀晕,松蕋兰茎,陆离光怪,射目迷睛。厥为文理也。或则点点滴滴,煸烂晬盎,丝丝缕缕,纵横下上,睇之痕存,摸不指挡。或则星宿云霞,波涛峰嶂,鬼斧神工,物模人样,剞劂仿偟,丹青惆怅。厥为出处也。或则驴耳牛心,鸡冠鹰嘴,雨角云头,磨盘铛子【附近诸山】出谷迁澜,辰发。已止,或则挹娄、室韦、白霫、黑水、神龙、烛衔、北斗南指,不知其来几千万里。天荒地老兮嶰岛江涯,山矸石烂兮沦落畴嗟。于是乃有幽人逸客,冷致闲情,漱流唫泽,洗耳濯缨。乍翍磊砢如赠王?囱瑛,薄言埒之,顷筐不盈。遂尔靡阴与晴,匪朝伊夕,乐以忘忧,志为物役,尽瘁鞠躬,手自摭拾。衣变昔耶,足穿不借【资昔切】重迭攟载,杂沓狼藉【前历切】后薪既多,前鱼可泣。爰口抡文之鉴,以持取士之衡,纳一卷于一勺,期至公乎至清,且也平不欲庸奇,不欲诡澹,不欲枯华,不欲靡。大德弗以一生?月掩全瑜,亦以微瑕委淑慝,毫芒去留俄晷,宁雅勿俗。虽岩【岩:严】匪酷,遗有骊珠,溷无鱼目。糖粃尽精凿显,萧艾黜薓苓,选升草堂入山馆。几乌皮窗电闪器洁白,水清浅乱抛掷任仰【仰:俛】俛【俛:仰】成殊致,恣元览。鸡既呜【呜:鸣】矣,遥曈昽旭日始旦兮,屋梁红启,东牖兮彻盘中,五光十色兮映帘栊,银屏娇面兮浮朝铜踰高舂兮,历南荣离驭当空兮,万象呈短檐疏榥兮,洞幽贞纤玼微颣兮,无可抨勿易。秦人兮十二城,日昭昭兮寝以暆为凿,西壁兮延夕晖,捧盈逐景兮必若葵。安得鲁阳兮戈再麾,愿言终日兮不蹔违。月出皎兮窥我床,怀佳人兮不能忘,往从之兮水中央,水天一色兮白茫茫。从容剪烛兮宵正长,可以独乐何必人知。良朋过从亦与赏奇,有饮能不醉。曰平泉所遗,有拜辄欲狂。曰南宫我师,有乍对弹琴。曰少文图小山可响,有遽攫置袖曰郁林航重载难移,率皆其臭如兰,人淡于菊,靡丽纷华佗非所致。故能怀瑾握瑜,抱璞韫椟,玉与不贪两宝俱足。斯物理之乘除,亦天道之倚伏。若乃人间僊域,宫庭庙堂,青蒲金戺,丹陛彤墙,衣冠济济,礼乐皇皇,九宾在列,万寿称觞,陈其法物,出自宝藏,器车银瓮,大吕元英【于良切】悬黎垂棘,黄琮白珩,于阗插架,靺鞨盈箱,天家巨丽,海内无双,匹夫怀璧,何足以臧。又若戚里侯门,王宅藩邸,翠幰朱轮,蝉冠貂珥,蒜押玳帘,藻函晶垒,七宝流苏,千金床第,罗列阶除,纷纭瑰玮,灵璧太湖,英德大理,瑶色铜声,梯山航海【虎洧切】糜费若干,囏难至此,苔卧弥年,河清一视,矧尔戋戋,固应弗齿。又若倚顿陶朱,王孙程郑【叶镇】饶拥鱼盐,豪钧楚晋,栲栳珠量,池塘金窨,波斯誊舶,朱提充矴【的孕切】王氏绢余,终南树尽,希世之珍,示人不吝,寻常馈遗,等闲婚聘,婢饰奴妆,骇鸡照乘【叶甚】穷侈极奢,争奇角盛,有美于斯,岂其所信。吁嗟乎,尤物地产,佳期天作【臧祚切】显晦有时,绌伸各处,寒莫衣兮,饥莫食,首不耀兮,佩非式,遭弃寘兮,勿于邑,有知己兮,在中国,延伫兮,凌川,邂逅兮,何年,泉石兮,我癖,文采兮,相怜,澣濯兮,拂拭,数见兮,愈鲜,出缁衣兮,公好,任嗜痂兮,笑偏,当扬眉兮,卬首,为悦己兮,增妍,旷万古兮,一遇,将携手兮,归田。

译范阳范勋 康熙己未年,锦州守刘君召集人修纂郡志。经过兵火以后,文献长期缺失,常常只好停笔等待。有一天闲暇时游到城外,来到锦水边,看见两岸的石子灿烂耀眼,不下于织绣交错。便挑选放在盘中,注入清泉,依次品评题名,用来排遣旅途中的寂寞。从中夏到初冬,得到的石子逐渐增多,后来发现的更加奇异。于是感叹这种东西,生长在黄羊白草之乡,虽然具有文采,却很少有人知道,所以作赋说:“遥想神媪在鸿蒙之初孕育万物啊,唯独在云根之中凝聚秀美。经过娲皇熔炼修补啊,仍然保存于东方土地。疑心它距离医巫闾山不过咫尺啊,或许是珣玕琪玉的子孙。那些球琳琅玕啊,怎能独自专擅美名?昆仑山与锦川相媲美,锦川又与锦江相称,锦石则可比作锦缎。料想河伯也会点头赞许啊,只怕山灵未必愿意。蜀地织锦绮丽,天下绝妙〔后五切〕;宝镊金梭,明妃、卓女,虽说织造工艺精巧,实在也要靠经营者辛苦劳作;但它的文采灿烂,并不烦劳机杼。有些石子的体格浑然天成,像腐鼠一样与璞玉混杂,没有裂缝,没有瑕疵,不雕不琢〔竹鹿切〕;有的跌宕高峻,保持梭角〔卢谷切〕;有的美玉刚刚完整,突然破裂坠落,弃置山谷、填塞沟渠,任由马蹄车轮践踏。” “它们的形状,有的像面饰、耳珰、发髻上的簪子、头巾上的结,又像檞叶、榆钱、棕根、竹节;直径一寸、超过一分的,即使很小也必定拾取〔已悦切〕。有的呈方格、圆形,或有孔穴、环形、玉玦形;有的如野鸭短脚、仙鹤长腿,或阴面凹、阳面凸;能托在掌中便称珍品,像拳头那么大反而低劣。它们的质地,有的像砥石、砮石、丹砂,像武夫所用的碝磩,或是普通石、族石、碬珉、礛石等,各种石头连成粗砾,却有精美者从中独自突出;有的像火齐、木难、金膏、水碧、砗磲、瑠璃、玛瑙、琥珀,各自显露一斑,错杂呈现在一块石上。它们的颜色,有的黍黑、朱红、雪白、天青〔子盈切〕、金黄,各色不相混杂,五彩分明,像那守贞之士,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有的像鸭头、鹰背、雀翠、鱼颊、荔枝房、檀木晕、松蕊、兰茎,光怪陆离,刺人眼目。它们的纹理,有的点点滴滴,灿烂而圆润;有的丝丝缕缕,纵横上下,看去痕迹分明,摸起来却没有指甲可挡之处;有的如星宿云霞、波涛峰嶂,仿佛鬼斧神工,形成各种物象人形,像刀刻却又仿佛丹青难以描绘。它们的出处,有的像驴耳、牛心、鸡冠、鹰嘴、雨角、云头、磨盘、铛子〔附近诸山〕;从山谷中迁移到水泽,早晨采出。” 采石直到停止,有的像挹娄、室韦、白霫、黑水、神龙、烛衔、北斗南指等形状,不知道它们来自几千万里之外。天地荒老啊,嶰岛江涯;山石崩裂啊,沦落之物又向谁叹息?于是有幽居之人和闲逸的客人,冷静地寄托闲情;漱饮流水,吟咏泽畔,洗耳濯缨。忽然发现石块磊砢,像赠给王?囱瑛的珍物,姑且把它们相比,顷筐也装不满。于是无论阴晴,不分早晚,以此娱乐而忘却忧愁,心志被这些物品牵引,尽心尽力,亲手拾取。衣服因劳作而变旧,鞋袜磨破而不能借用〔资昔切〕;一层层捆载,杂乱狼藉〔前历切〕。后来的柴薪已经很多,前面所得的鱼却令人惋惜。于是拿文学鉴赏的标准来权衡,也用选取人才的尺度来衡量;把一卷文章纳入一勺之中,希望做到最公正、最清明。同时,平庸的不要,奇诡的不要,虚诞浅薄的不要,枯槁浮华的不要,也不要淫靡之作。大德之人不会因为一生中的小过遮蔽全部美德,也不会因为细小瑕疵而把善恶混同;一丝一毫的取舍就在片刻之间,宁取雅正,不取俗陋。即使标准严格而不残酷,也要留下骊珠,混杂其中的鱼目则要排除。把粗劣糠粃全部剔除,显明精美之物;萧艾一概黜退,薝卜、苓类加以选取,升入草堂、山馆。几扇乌皮窗下,电光闪烁,器物洁白;水清而浅,石子随意抛置,任凭俯仰〔“仰”“俛”疑倒置〕形成不同情致,尽情纵览。鸡已经鸣叫〔“呜”疑为“鸣”〕,远处天色朦胧,旭日初升,屋梁被红光照亮,东窗开启;光线透入盘中,五光十色映照帘栊,银屏上娇美的面容浮现;太阳越过高高的舂杵,经过南檐,车驾般的日轮升到空中,万象都显现出来。短檐和稀疏的窗棂使幽深之处洞然可见,细微的瑕疵无处可指摘,也不容易改变。秦人拥有十二座城,阳光明亮,直到日影渐斜;开凿西壁来延长夕阳余晖,捧着满盘石子追逐光影,必定像葵花向阳。哪里能得到鲁阳公,让他再次挥戈,使白日停留?愿整日不暂时离开。月亮明亮地升起,窥照我的床;我怀念佳人,无法忘怀;前去追随她,却在水中央,水天一色,白茫茫一片。慢慢剪烛,夜正长,可以独自享受,何必让别人知道。好朋友来往,也一同欣赏奇石,有酒岂能不醉?有人说这是平泉遗物,见到就想拜倒发狂;有人说这是南宫我师,刚一面对便仿佛弹琴;有人说像少文所绘的小山,立刻攫取放入袖中;有人说郁林石舟载着重物,难以移动。它们大多香气如兰,品格淡雅胜过菊花,不是外在的繁华艳丽所能造成的。因此能够怀抱美玉、手握美玉,像璞玉藏在匣中;玉德与不贪之德两种珍宝都具备。这正是物理上的消长,也是天道中的祸福相依。至于人间仙境、宫庭庙堂,青蒲金戺、丹陛彤墙,衣冠济济,礼乐盛大,九宾列于朝廷,举杯祝颂万寿,陈列法物,取自宝藏:器车银瓮、大吕元英〔于良切〕、悬黎垂棘、黄琮白珩,于阗玉器列满架,靺鞨珍宝装满箱。天家富丽,天下无双;普通人怀藏美玉,又有什么值得珍重呢?又如外戚贵族之家、王府藩邸,翠色车帷、朱漆车轮,蝉冠貂珥,蒜押玳瑁帘,藻饰匣函、水晶垒砌,七宝流苏、千金床第,罗列在台阶庭院之间,纷纷杂陈,瑰丽奇异;灵璧石、太湖石、英德石、大理石,颜色如瑶玉、声音如铜,翻山渡海〔虎洧切〕,耗费不知多少,艰难才得到这些;即使长年苔卧、河清也只视为平常,何况你这微小的石头,本来就不应列入其中。又如倚顿、陶朱、王孙、程郑〔叶镇〕等富豪,拥有大量鱼盐,财富足以匹敌楚晋;用箩筐量珠,池塘中藏着金子,波斯商船运来珍货,朱提之铜充满器皿〔的孕切〕;王氏所织的绢用尽,终南山的树木砍尽,世所罕见的珍宝却毫不吝惜地拿给人看,平常馈赠、寻常婚聘,连婢女的首饰、奴仆的妆饰都极尽奢侈,像骇鸡、照乘之珠〔叶甚〕一样争奇斗盛。比起这些,石头的美又哪里是他们所能相信的呢?唉,珍奇之物由土地所产,美好机缘由天造成;显晦有时,屈伸各有时处。寒冷时没有衣服,饥饿时没有食物;头上没有光彩,佩饰也不合礼制。遭到弃置,也不要忧闷;若有知己,便在中国;长久伫立,凌越山川,不知何年相逢。泉石是我的癖好,文采与我相怜;洗濯拂拭,越多次见到越鲜明;若能从黑衣中出来而得到公卿赏识,即使偏爱嗜痂,也会令人发笑。当扬眉昂首,为悦己者增添光彩;万古茫茫,难得一遇,将与你携手归田。

然而世态何常,物情难料,恐后也悔,宜先以报,黍稷非馨,苹藻既芼,乃酻之,翠薄而为文,昭告曰:天各一方,遭逢非偶,谬托相知,仪图终守,千距关山,十更卯酉,无翼以飞,不胫须走,客至贫家,入门见丑,纸帐芦帘,绳枢瓮牖,螙简奚囊,茶铛药臼,幞被萧然,庭尘不帚,挹彼注兹,泊吾坚友,莫避妻孥,常置左右,饮食起居,时时偕叟,看剑检书,弹碁命酒,歕墨鸣毫,得心应手,资尔精英,起予枯朽,白水青松,禁寒耐久,逝肯适我,虎丘点首,即弗其然,亦曷敢扭言,慎勿出凭之者,有寤寐能通,肝膈许剖,何去何从,若可若否,三日之日消息,喻某过期,寂寂则是,妍皮痴骨,顽石而已矣。爰举以尽还山。薮恶,用此累累者,使仆夫嗟重负邪?祝甫毕见,山人黄发揭箔,突前问:「将谁诘?」咄咄如谵。不闻夫珠之在合浦乎?汪洋海路,既去复还【旬缘切】无他,孟尝廉也。又不闻夫石之在晋安乎?终古云雾,忽而见焉。无他,虞愿贤也。计是物生是邦,刼不可由,旬悉矣,而名不传。讵但人不之识?抑亦弢光匿迹,不愿与周旋耳。兹望君之室,宝气属天;倾君之橐,宝光烛筵。以知其曩刮君目,如承伯乐一顾;今登君载,即从李郭登仙。区区心事,原自昭然也。若复狐疑犹豫,敞??兄迁延,政虑越石父不以解左骖为德,反以屈齐相为嫌,立见乘风石燕,高翥翩翩矣。余乃瞿然而起,敬谢长者,永矢勿谖。相依不全,既白云以自怡,亦欲内示翔风,外示和氏,而播之乎华夏。乱曰:璀兮璨兮,绚兮烂兮,有斐君子,邦之瑗兮,澡德于盘,旦复旦兮,握奇在手,洵可玩兮。南山之寿,文章焕兮,珠百琲而金千笏,勿与换兮。

○诗

四言古

  五言古

  七言古

  五言律

  五言排律

  七言律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四言古

鲁公词

鲁公词

明浮梁卢琼

维帝御极,柔远能迩,一夫不获,痌瘝是耻。蠢兹辽人,不戢自焚。公悯冥顽,任祸于身,敷奏祈宥,胁从罔究。帝曰:“俞哉!”铣拜稽首,渠魁以歼,众戚以佑,保兹东土,如翼如覆。帝曰:“都哉!”陟兹功懋。铣拜稽首,天子万寿。农不易业,市不易肆,以生以育,惟公之赐。维冈有柏,维麓有砥,绳之凿之,维公之祠。公惟信宿留,公之似我,其夙夜罔不敬止。匪我思之,子子孙孙;匪民思之。既浃且沦,匪公之惠,惟帝之仁。辽其奠安于万斯春。

?五言古

观音洞

  义州怀古

观音洞

郡守孙成

云根尧尧然,寒泉清且彻。山上已无松,洞前恒有雪。怀松心自贞,积雪质固洁。欲寄之岁寒,林峦见飘瞥。

义州怀古

广宁令项蕙

西北屹巨镇,所以障东藩,阻险由天设,岩岩断塞垣,过此乃殊方,沙碛没平原,天马来不绝,传有苜蓿繁,控弦士十万,骑射鸟兽翻,北地能用武,兼并志犹存,杀气枯草木,刀瘢与箭痕,昔者辽金世,崇墉何足言,在德不在险,亦云固本根,宁无和亲利,结之可勿谖,窃叹外甥国难,归青冢魂,玉鱼死蒙葬,磷火夜唬猿,地远易骄奢,况乃许并吞,何以防未患,曰无鹤乘轩,饱腾尽组练,锁钥偕北门,山楼增粉饰,永无鼙鼓喧。

?七言古

医巫闾山

  览秀亭歌

  具瞻亭歌

医巫闾山

金太常寺丞蔡珪

幽州镇山高且雄,倚天万仞,蟠天东。祖龙趋之不肯去,至今鞭血余殷红。崩崖暗谷,森云树。萧寺门横入山路,谁道营丘笔有神?只得峰峦两三处。我方万里来天涯,岥陀缭绕间,风沙直教眼界增。明秀好是岚光日夕佳。

览秀亭歌

明都督毛伦

秋风几日摇霜樾?北镇西山,两奇绝。开窗览秀,小亭幽,景物撩人,自然别。丹崖翠壑,吐仍吞。红云白草,入深垣。短碑古塔,幽光里。野店孤舂,何处村?荒榛小径,不盈尺。谷口萦纡,更深入。萧萧木落,满天秋。溪壑断流,堆乱石。山形地脉,亦何崇?上有千岁之苍松,孤高偃蹇,傲冰雪。秀拔天地,轻秦封。红霞几缕,吞朝旭。突兀高楼,断山曲。南峰势压,北峰雄。剑戟森然,对羣玉。彩云缥缈,栖蓬莱。金阙森罗,紫极开。山空寂寂,白昼永。野旷落落,清风来。飞檐铃铎,响朱阁。石殿帘笼,开翠幕。回峰转壑,挹清溪。迭嶂层峦,连碧落。山原迢递,千里通。万物苍茫,一望中。放怀聊取,片时适。仙境未必,人间同。白云一片,青山小。野树烟霞,秋意老林梢。畿点认,归鸦天外,数行横海岛。晴时乘兴,纵登临。与客携壶,共赏心。海阔天空,云浩浩。台高树合影,沉沉。

具瞻亭歌

译然而世态无常,物情难料,恐怕后来后悔,应当先行报答。黍稷并不芬芳,苹藻已经采备,于是设酒祭祀;用薄薄的翠色石片刻成文章,明白告祭说:天地各在一方,遭逢并非偶然;错误地托付为知己,却打算始终相守。相隔千里关山,十次更换卯酉时辰;没有翅膀不能飞,没有腿也必须奔走。客人来到贫家,一进门便看见简陋:纸帐芦帘,绳结门轴,破瓮作窗;虫蛀的书简和布袋,茶铛药臼,被褥包裹空空荡荡,庭院灰尘无人清扫。把那边的水舀来注入这里,陪伴我这位坚定的朋友;不要躲避妻子儿女,要常放在身边。饮食起居,时时与老人相伴;看剑、检书、弹棋、命酒,吹气磨墨,挥毫作书;借你的精华资助我,唤醒我这枯朽之身。白水青松,耐寒长久;你若肯来适应我,虎丘也会点头;即使不是这样,我又怎敢强词夺理?千万不要离开可以凭依之处;让我们在梦寐中也能相通,尽情剖露内心。何去何从,是或不是,三天之内传来消息;若说某人过期不至,寂寂无声,那便只是美丽的外表和痴愚的骨子,不过顽石罢了。于是把这些话举出,以尽归还山林之意。若把这许多粗陋之物带来,难道要使仆人感叹负担太重吗?祝告刚完,山人头发花白,揭开帘幕,突然上前问:“要责问谁?”说话咄咄逼人,像在说梦话。难道没有听说合浦珍珠的故事吗?海路浩荡,珍珠离去后又归来〔旬缘切〕,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孟尝廉洁。又没有听说晋安之石的故事吗?终古被云雾遮蔽,忽然显现出来,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虞愿贤明。我想,这些物品生于此地,劫数不可违,事情的始末已经清楚了,但名声却没有流传。难道只是人们不了解它们吗?还是它们隐藏光彩、藏匿踪迹,不愿与世人交往呢?如今仰望您的居室,宝气直冲云天;倾倒您的袋囊,宝光照亮筵席。由此可知,从前它们擦亮您的眼目,正如承蒙伯乐一顾;如今登上您的车载,便如同跟随李郭登仙。我的区区心意,本来就是清楚明白的。若再狐疑犹豫,敞??兄迁延〔原文疑误〕,只怕越石父不会把您解开左骖看作恩德,反而会嫌您使齐相屈身;眼看石燕就要乘风高飞,翩翩而去了。我于是惊醒起身,恭敬地感谢长者,永远发誓不忘。彼此依凭虽未能完全实现,既以白云自我怡悦,也想对内显示翔风,对外显示和氏,并把它传播到华夏。结语说:光彩璀璨啊,绚丽灿烂啊;有文采的君子,是国家的美玉啊。以德行洗濯自己,一天比一天光明;奇异珍宝握在手中,确实值得玩赏。愿有南山一样长久的寿命,文章光彩焕发;即使百串珍珠、千笏黄金,也不要拿来交换。○诗 四言古诗 五言古诗 七言古诗 五言律诗 五言排律 七言律诗 五言绝句 七言绝句 四言古诗 《鲁公词》《鲁公词》明浮梁卢琼 皇帝登上帝位,安抚远方,亲近近处;若有一人不得其所,便以百姓疾苦为耻。愚蠢的辽人,不知收敛,自取焚灭。鲁公怜悯他们的昏昧顽固,愿以自身承担祸患,上奏请求宽宥,对胁从者不再追究。皇帝说:“好!”卢琼拜谢叩首,首恶因此歼灭,众人也因而得到保全;保护这片东土,如同鸟翼覆盖。皇帝说:“美好啊!”于是提升鲁公,表彰他的功劳。卢琼拜谢叩首,祝愿天子万寿。农民不改变本业,商人不改变店铺,得以生存繁育,都是鲁公的恩赐。山冈上有柏树,山麓有砥石;用绳墨规划,用凿子刻成,这是为鲁公建立的祠堂。鲁公只停留一夜两夜,而鲁公的形象却长久与我们相伴;无论早晚,没有不恭敬的。不是我个人思念他,而是子子孙孙都会思念;不只是百姓思念他。恩泽既普遍又深入;这不是鲁公个人的恩惠,而是皇帝的仁德。愿辽东安定,直到万年春日常在。五言古诗 《观音洞》《义州怀古》《观音洞》郡守孙成 云根高高耸立,寒泉清澈见底。山上已经没有松树,洞前却常年有积雪。想到松树,内心自然坚贞;积雪堆积,质地本来洁白。想把它们寄托给岁寒中的友人,只见林峦间偶尔飘过一瞥身影。《义州怀古》广宁令项蕙 西北方高耸着巨大的镇山,用来屏障东部藩篱;险阻由上天设置,巍峨山岩截断边塞城垣。越过这里便是异域,沙漠掩没平原;天马不断来到,相传苜蓿十分繁茂。十万控弦之士,骑马射箭,飞鸟走兽也难逃。北地本来善于用武,兼并的志向仍然存在;杀气使草木枯萎,刀痕箭伤遍布。过去辽、金时代,高大的城墙又哪里值得一提?巩固国家在于德行而不在险阻,也在于巩固根本。难道没有和亲的好处吗?结成亲好,不可忘记。私下叹息外甥之国难以安定,只能归葬青冢;玉鱼陪葬,夜间磷火惊吓猿猴。地方遥远,容易骄奢,何况还允许其有吞并之志?怎样防止未来的祸患?只须不让无才之人乘轩受宠。让饱食者尽都穿戴组绶铠甲,扼守北门的锁钥;山楼增添修饰,永远不要再听到战鼓喧响。七言古诗 《医巫闾山》《览秀亭歌》《具瞻亭歌》《医巫闾山》金太常寺丞蔡珪 幽州镇山高大雄奇,万仞高峰直插云天,盘踞在东方天际。祖龙经过它也不肯离去,直到今天鞭打之处的血迹仍余红色。崩塌的山崖和幽暗的山谷,云气与树木森然。萧瑟的寺门横在入山道路旁。谁说营丘的画笔有神?也只画得两三处峰峦。我从万里之外来到天涯,在崎岖回绕之间,风沙反而使眼界更加开阔。山岚明丽秀美,正是早晚景色都佳。《览秀亭歌》明都督毛伦 秋风吹动霜染的树木已有几日?北镇西山,两处奇景绝伦。打开窗户观览秀色,小亭幽静,景物撩人,自然别有情致。丹红的山崖、翠绿的山谷,时而吐露、时而吞纳;红云白草进入深深的墙垣。短碑古塔隐在幽光中,野店孤零零地传出舂米声,究竟是哪一处村庄?荒榛间的小路不到一尺宽,山谷口曲折盘绕,越走越深。木叶萧萧飘落,满天都是秋意;溪谷断流,只堆着乱石。山形地脉,怎么这样崇高?上面有千年苍松,孤高曲折,傲视冰雪。秀美挺拔超越天地,轻视秦始皇的封禅山。几缕红霞吞没朝日,突兀高楼坐落在断山曲折处。南峰气势压迫,北峰雄伟;群峰如剑戟森然相对,面对成群美玉般的山峰。彩云缥缈,仿佛栖息着蓬莱仙境;金阙森然罗列,紫极宫门洞开。山中空旷寂静,白昼漫长;原野辽阔寥落,清风吹来。飞檐上的铃铎在朱阁间回响,石殿帘笼像打开翠色帷幕。回转山峰,穿行山谷,汲取清溪;重重山嶂、层层峰峦连接碧空。山原遥远绵延,千里相通;万物苍茫,尽收一望之中。放开胸怀,姑且取片刻适意;仙境未必不能与人间相同。白云一片,青山显得很小;野树笼罩在烟霞中,秋意已深到林梢。远处几点景物依稀可辨,归鸦飞在天外,几行横过海岛。天气晴朗时乘兴纵情登临,与客人携壶同游,共同欣赏赏心悦目的景色。海面辽阔,天空高远,云气浩浩荡荡;台子高处树木交合成沉沉的影子。《具瞻亭歌》

明御史程启充

高阁倚危巅,上与浮云齐。林岑迭舞,凿斜径,吞吐日月,分东西。盘旋曲折,下复上,凌空百丈,悬天梯。耸身数息,不可到,眼花神悸,忽如迷。阳坡宽敞,抱山腹,羣峰辐凑,飞寒瀑。高人指点,历画图,结构孤亭,纵心目。杂芳绕径,摇晴光。石龛锺乳,流琼浆。开窗揽撷,生灵籁。自然身世,浑相忘。紫芝黄石,争绚烂。嗁鸟落花,还复见。烟霞淡宕,饱游人。可惜风光,自流转。

?五言律

广宁怀古

  温泉

  温泉(明御史徐景嵩)

莅任祈雨辄应,僚属有以随车称者,作此谢之。郡守孙成。

  广宁遇雨

  望观音阁

  宿杏花寺

  宁远道上遥望觉华桃花二岛

  广宁怀古

  游观音阁

  望夫石

  卧佛寺

广宁怀古

明御史刘成德

衰草闲仙洞,青云冷誓台。舆图连朔漠,烽火静尘埃。水自荒沙出,山从故国来。戍楼钟报晓,笳鼓递悲哀。

温泉

前人

宪署鸣驺,发云林,度晚霜,清流回,燕尾曲,路遶羊肠,星陨石仍在,僧贫寺半荒,人家偏冷落,山犬护柴桑。

前题

明御史徐景嵩

万古温泉水,百年几度游。炎流从地发,暖气欲天浮。风过亭台爽,山环景物幽。自怜多病客,不是濯缨俦。

莅任祈雨,辄应。僚属有以随车称者,作此谢之。

郡守孙成

敢曰:随车雨,偶然相值,中羣生,兼沐浴,大气属空蒙,亦觉人情喜,悬知岁事丰,我来应有责,讵可冒天功?

广宁遇雨

前人

但得千畴足,何妨滞一程?烟垂南郭,满云出万峰平。飞鸟沾还逝,长虹断复明。停车凝望处,童叟竞欢声。

望观音阁

前人

特起如端,笏前峰豆眼,青山形飞欲去,云气驶还停,杰阁渺难即,空岩若可听。且将登眺意,留作未曾经。

宿杏花寺

前人

一径穿山入,疏钟亦渐闻。门迎千障色,寺绕几峰云。谷叶吹风乱,岩花笑日曛。老僧耽寂静,似怪客纷纭。

宁远道上遥望觉华桃花二岛

郡倅朱梦熊

双岛澴中出,遥分天一涯。桃花春涨满仙邑,白云遮【觉华岛即古兴城县地】去去无轻翮,迟迟欲问楂。莫言归路远,心已到金华。

广宁怀古

前人

闾岫峨峨,起边风,寂寂来日迟。双塔影沙静,一溪苔地迥,连唐垒霜高,冷誓台。文皇停跸处,转眼已蒿莱。

游观音阁

广宁令项蕙

乘兴历危颠,上方楼阁连,四围山断绝,一径鸟飞悬,览胜犹疑梦,凭虚别有天。武陵问津后,此地凿何年?

望夫石

教授张橓

未必曾登此高,踪自不磨,孤魂游夜月,遗恨寄卷阿,泪尽山无竹,哀深海涌波,风吹石上树,呜咽似悲歌。

卧佛寺

前人

远望招提境,苍茫夕照间,冈峦环曲水,户牖对遥山。佛自何年卧,僧能终日闲。风尘行役客,长叹惜衰颜。

?五言排律

温泉十韵

  谒北镇庙

温泉十韵

嘉定孙旸

泉近桃花岛,仙源沆瀣,长山川藏大药,水火见真阳。出地明珠泛停渊,碧玉相龙唇蒸露,白石面起云黄。瀹卵将堪用,游鱼何可当?细流纡入海,曲涧暗通房。游泳非人境,浮沈似醉乡。伐毛迥鹤发,洗髓得蟾肪。垢去三彭死,风生六翮扬。此身非薄谴,焉得沐汪洋?

谒北镇庙

新都程瑜

北镇闾山,古峥嵘,屏帝京,倚天横海岳,据地控幽营。日出东隅近,星高北斗平。龙文蟠玉册,雉堞列丹旌。千古锺神秀,百王共祝祊。真香浮碧瓦,宝炬映朱甍。邈矣燔柴日,茫然造物情。我来时已晚,春尽气犹清。剥落看碑字,跻攀听谷鸣。翠屏巉石列,苍盖偃松擎。庙貌余兵燹,台垣穴鼬鼪。仙亭无鹤驾,蟒洞尚蛇行。衣狗浮云态,沧桑老衲评。车书今一统,何必叹长征。

?七言律

同李副将陈别驾游观音洞

  题北镇庙石阙

  出关口占书锦州行署

  浴金汤温泉

  广济寺古塔

  谒北镇庙

  望医巫闾山

  宁远州汤泉

  登闾山

同李副将陈别驾游观音洞

明东宁道任天祈

岧峣山境,自幽深,携伴乘春,一往寻。岭外风烟,聊纵目;岩前草色,漫惊心。倚云峭壁,千峰立;印月寒潭,万古沈。兴剧酣歌,归路晚;回看佳胜,拟重临。

题北镇庙石阙

明陪祀官卢崇德

庙貌尘封已数年,千秋胜迹尚依然。苍松耸壑,长悬日;峭壁昂霄,欲补天。衔命皇华,新俎豆;关心离黍,旧山川。欣逢戎服叨陪祀,伫望烟峦烽火边。

出关口占书锦州行署

奉天府尹梁拱宸

翩翩旌斾,指营州。满目山川,忆旧游。慢道锦衣归故里,欲将迂策佐前筹。云霓正切三农望,杼柚应舒圣主忧。道左相逢多父老,停车时复一咨诹。

浴金汤温泉

奉天府尹姜希辙

首山山下,水涓涓,暖气翻腾,珠露圆。日护轻寒,温室树云飞,广漠华清泉,画栏时遶,灵川色鸳瓦平,浮玉井烟披涤尘襟,清客况春风已觉,沐恩偏。

广济寺古塔

郡倅朱梦熊

耶律浮屠霭夕晖,诸天景物望中微,凭陵几见川原改,剥落频经刦火,飞雨散天花,衣欲湿光含舍利,鸟知皈寄言,华表峰头鹤,城郭人民是与非。

谒北镇庙

译明御史程启充 高阁倚靠险峻山巅,向上与浮云相齐。山林峰峦层层起伏,凿开曲斜小径;仿佛吞吐日月,分隔东西。道路盘旋曲折,向下又向上,凌空百丈,像悬挂在天上的梯子。挺身攀登数息之间,仍不能到达,眼花心悸,忽然仿佛迷失。向阳山坡宽敞,环抱山腹;群峰向这里辐聚,飞瀑带来寒意。高人指点着山中景物,仿佛历历展开图画;构筑一座孤亭,使心目尽情舒展。各种芳草绕着小径,摇曳在晴光中;石龛和钟乳石中流出如玉浆的泉水。打开窗户采撷景物,便产生天籁般的声音;身世与自然浑然相忘。紫芝、黄石争相绚烂;啼鸟、落花还会重新出现。烟霞淡荡,使游人尽兴;可惜风光自己流转不停。五言律诗 《广宁怀古》《温泉》《温泉》(明御史徐景嵩) 到任后祈求降雨总能应验,同僚有人因此称说这是雨随车行,作此诗以感谢它。郡守孙成。《广宁遇雨》《望观音阁》《宿杏花寺》《在宁远道上遥望觉华、桃花二岛》《广宁怀古》《游观音阁》《望夫石》《卧佛寺》《广宁怀古》明御史刘成德 衰败的野草闲置着仙人洞,青云冷落着誓台。舆图连接着北方沙漠,烽火平息,尘埃寂静。水从荒沙中流出,山脉从故国延伸而来。戍楼的钟声报晓,胡笳和战鼓接连传来悲哀。《温泉》前人 宪署的仪仗鸣响着铃铛,从云林出发,经过晚霜;清澈的溪流回环,像燕尾般曲折;道路绕行如羊肠。坠落的星石仍在,僧人贫困,寺院半已荒废;人家偏偏冷落,山犬守护着柴门。前题。明代御史徐景嵩。万古长流的温泉水,百年间还能有几次游赏?炎热的泉流从地下涌出,暖气仿佛要浮上天空。风吹过亭台,顿觉清爽;群山环绕,景物幽静。只可怜我是多病之客,不是那能以泉水濯洗冠缨的同道之人。到任后祈求降雨,往往都得到应验。同僚有人以“雨随车行”来称赞我,因此作此诗向他致谢。郡守孙成。冒昧说,车行即降雨,不过是偶然相遇;雨水润泽群生,也兼使人沐浴。大气归于空蒙,人们也觉得欢喜,可以预知年成丰收。我来这里本有职责,哪里能够冒领上天降雨的功劳?《广宁遇雨》。前人。只要千畴田地都得到水分,何妨耽搁一程?南郭上空烟霭低垂,满天云气从万座山峰间涌出,山势平展。飞鸟沾湿羽毛后仍飞去,长虹中断后又重新显现。停车凝望之处,老人和孩子争相发出欢声。《望观音阁》。前人。山峰特然高起,像端立的物体;前峰如笏,峰眼如豆。青山仿佛飞去,云气疾行而又停驻。高阁遥远,难以靠近;空旷的岩洞仿佛可以听见声音。姑且把登临眺望的心愿留下,作为尚未经历之事。《宿杏花寺》。前人。一条小路穿过山岭深入,稀疏的钟声也渐渐可以听见。寺门迎面对着千重山色,寺院被几座山峰和云气环绕。山谷中的树叶被风吹得纷乱,岩石间的花朵在昏暗的日光中仿佛含笑。老僧沉溺于寂静,似乎责怪来客太过纷扰。《在宁远道上远望觉华、桃花二岛》。郡倅朱梦熊。两座岛屿从水流回旋处突兀而出,远远分处天涯一方。桃花岛在春日水涨时仿佛充满仙境;白云遮蔽着【觉华岛即古兴城县地】。若要前去,恨没有轻捷的翅膀;迟迟不行,又想询问渡船。不要说归路遥远,我的心已经到了金华。《广宁怀古》。前人。闾山山峰高耸,边地的风从那里吹起;四周寂静,来日显得迟缓。双塔的影子映在寂静的沙地上,一条溪流旁苔痕铺展,地势幽远。连接唐代营垒的地方霜色正浓,誓台一带寒冷。唐文皇曾经停留车驾的地方,转眼间已经长满蒿草,成为荒莱。《游观音阁》。广宁令项蕙。乘着游兴登历险峻的山巅,山上的楼阁彼此相连。四面群山仿佛断绝,一条小路悬在空中,只有飞鸟能够经过。观览胜景,犹如置身梦中;凭临高处,另有一片天地。自从武陵人寻访桃花源以来,不知这里是在什么年代开凿出来的?《望夫石》。教授张橓。未必真的有人登上过这座高山,但遗留下的踪迹自然不会磨灭。孤魂在夜月下游荡,遗恨寄托在山曲之中。泪水流尽,山上竟无竹可供凭吊;悲哀深重,海上涌起波涛。风吹石上的树木,呜咽声仿佛悲歌。《卧佛寺》。前人。远望佛寺所在的境地,苍茫一片,笼罩在夕阳之中。冈峦环绕着曲折的水流,门窗正对着远处的山。佛像从哪一年起卧在那里?僧人却能够终日清闲。作为奔波于风尘中的行役之客,我长叹不已,惋惜自己容颜衰老。【原文疑误:五言排律篇题前有“?”】五言排律。《温泉十韵》。《谒北镇庙》。《温泉十韵》。嘉定孙旸。温泉靠近桃花岛,仿佛仙境的源头;长山川中藏有大药,水火相济而显出真阳。泉水从地下涌出,如明珠在深潭中泛动;碧玉般的水流相互盘绕,泉唇蒸腾着露气;白石上升起黄色云气。泉水足以煮熟鸡蛋,游鱼又怎能抵挡?细流曲折地流入海中,弯曲的山涧暗暗通向房舍。人在其中游泳,仿佛不是人间;身体浮沉,恍如醉乡。洗去毛发,头发变得如鹤般洁白;洗涤骨髓,仿佛得到蟾蜍般的脂膏。污垢除去,三彭之虫也死灭;清风生起,六翮舒展飞扬。我这副身体若不是遭受浅薄的谴责,哪里能得到这样在浩荡泉水中沐浴的机会?《谒北镇庙》。新都程瑜。北镇闾山自古高峻雄伟,像屏障护卫帝京,倚天横亘于海岳之间,占据大地而控制幽营。太阳从东方升起,仿佛近在眼前;北斗星高悬,位置平正。龙形文字盘绕在玉册上,城墙上的雉堞排列如丹色旌旗。千古以来,它聚集神明秀气;历代帝王共同前来祝祷。真香飘浮在碧瓦之间,宝炬映照着朱红屋脊。遥想当年燔柴祭天的日子,造物之情已茫然难知。我来得太晚,春天将尽,山中气息仍然清新。剥落的碑面上还能辨看字迹,登山攀援时听见山谷鸣响。翠色屏障般的陡石排列着,苍色伞盖般的老松高擎着。庙宇面貌只剩兵火后的残迹,台垣间有鼬鼪穿出的洞穴。仙亭已经没有仙鹤驾临,蟒洞中仍有蛇蜿蜒而行。衣狗般的浮云变化无常,世事沧桑由老僧评说。如今车书一统,又何必叹息长途征行?【原文疑误:七言律篇题前有“?”】七言律。《同李副将、陈别驾游观音洞》。《题北镇庙石阙》。《出关口占书锦州行署》。《浴金汤温泉》。《广济寺古塔》。《谒北镇庙》。《望医巫闾山》。《宁远州汤泉》。《登闾山》。《同李副将、陈别驾游观音洞》。明代东宁道任天祈。闾山山境高峻,景色幽深。我携同伴乘着春日兴致,一同前来寻访。岭外的风烟,姑且放眼远望;岩前的草色,漫不经心间却令人惊叹。倚着云天的峭壁,千峰挺立;映着月色的寒潭,万古沉静。游兴浓烈,尽情放歌,归途已晚;回头再看佳美胜景,打算再次来临。《题北镇庙石阙》。明代陪祀官卢崇德。庙宇的面貌已经蒙尘封闭数年,但千秋胜迹仍然依旧。苍松耸立在山谷中,长久悬映着日光;峭壁高昂直入云霄,仿佛要补上苍天。我奉命出使,带来新的祭器和祭品;想到民生凋敝,仍然牵挂这片旧山川。欣喜地遇到身穿戎服而得以陪同祭祀之时,久久望着烽火边的烟云山峦。《出关口占书锦州行署》。奉天府尹梁拱宸。轻快地摇动旌旗,指向营州。满眼山川,使人忆起旧日游踪。不要只说穿着锦衣回到故乡,我还想以迂缓的策略辅佐先前的筹划。云霓般的甘雨正切合三农的期盼,机杼和织梭也应当使圣主的忧虑得到舒解。道路旁相逢的多是父老,我不时停车向他们询问情况。《浴金汤温泉》。奉天府尹姜希辙。首山山下,泉水涓涓流淌,暖气翻腾,水珠圆润。阳光护着轻微的寒意,温室中的树木仿佛云气飞动;广漠之间有华清泉,画栏不时环绕,灵泉映出鸳瓦的色泽,平整的浮玉井上烟气舒展,洗涤尘世胸襟。清雅的客情如沐春风,已经感到蒙受恩泽尤其深厚。《广济寺古塔》。郡倅朱梦熊。耶律所建的佛塔沐浴在夕阳中,远望诸天景物,隐约而微茫。凭借高塔俯视,不知见过多少次川原变迁;塔身剥落,也屡经劫火。飞雨洒落,仿佛天花散下;光彩中含有舍利,衣襟似乎将被湿气沾湿。鸟儿也知归依。试问华表峰头的仙鹤:城郭和人民的是非,如今究竟如何?《谒北镇庙》。

广宁令项蕙

山灵无恙,气氤氲。古庙松楸宿白云,断碣犹存。梁父禅刦灰难认,峄山文不辞。登眺寻僧话,尚有林峦待鹿羣。感慨相传,思往事。悲鸣云际雁纷纷。

望医巫闾山

教授张橓

遥望医闾,天际峰,青山迭迭,白云浓,背连沙漠,冈陵远,面对蓬瀛,烟雾重,王气氲【氲:氤】氲,躔北极,神灵缥缈,忆虞封,登临定可开心目,一览皇都,大干龙。

宁远州汤泉

前人

天开一鉴,近城隅。甃出汤池,入画图。暖气浮空,轻散雾。灵泉涌上,乱腾珠。石鲸吐出,波犹沸。暗砌通来,春满肤。道是沈疴能尽涤,穷愁郁夕可能苏。

登闾山

军都苗君稷

医巫闾表旧皇都,永镇营州,自有虞磴道,回翔神出入,悬岩灵变,树模糊,扶桑夜半,天鸡晓绝,幕风前,石马趋早晚,使臣重荐辟六师,今已过江湖【时命讨云南】

前题

平陵陈易

舜日高悬,自可攀。医巫闾出大荒间,远开冰雪无边路,长奠龙蛇。此一山,老树参天,云影直空,青扑地,石花斑。已闻讲殿诸儒进,为告成功,战马还。

?五言绝句

客锦州二首

  线公祠

客锦州二首

明大学士孙承宗

锦水波初静,高轩向此过。似闻城郭是东去,竟如何?

又

吴房岂不重?风雪竟谁成?愧尔龙钟者,偏收上将名。

线公祠

明关中高汴

三十将军死,芳名万古扬。人生总百岁,谁短与谁长?

?七言绝句

宁远温泉二首

  游闾山清安寺登大士阁二首

  十三山

  宁远温泉

  三月三日浴温泉

  将军石

  落星石

宁远温泉二首

宫詹侍郎沈荃

首山南麓有汤泉,暖雾腾空,乱晓烟。野寺荒原,题句少。一泓灵液自涓涓。

塞北温池,那易逢,解衣晞发,且从容。渔阳昨岁陪銮处,白日清泉锁翠峰。

游闾山清安寺登大士阁二首

前人

闻说闾山第一峰,苍崖终古,白云封。天风忽起,松涛落,下界回看,隔几重。

山阁层层架石梁,洞门窅窅瀑飞凉。攀萝直上三千尺,鸟语花香白昼长。

十三山

郡守孙成

峨峨天外见芙蓉,夜雨新添螺黛重。自是闾山行尽处,画图云拥十三峰。

宁远温泉

吴兴夏骃

宁远城东,一鉴开,白云长袅,碧山隈,灵泉不解分寒暖,岁岁春波待客来。

三月三日浴温泉

教授李元发

泉蒸馥郁,暗生香。清昼初长,袚百祥。把酒问春,应驻此?如何寒月也如汤。

将军石

教授张橓

凌空突起,最高峰,百丈巅头,挺怪松。胜败从来人自致,山灵何事漫加封?

落星石

前人

何年炥灹堕青冥?莫是前朝古将星?顽钝今虽卧尘土,晦暝疑或见精灵。

锦州府志卷十

●跋一

往者吾郡修志,徧搜古人底本,于搢绅学士、乡耆野老之家,不可得。讵张君众异得于千里外燕台图书馆残编断简之中,首尾完全,未必非鬼神呵护,留待有心人之考据参证也。吉光片羽,既足珍藏。他日与吾郡所修志书翦烛观之,且可补其遗而弭其缺陷。灿老矣,不愿作书,并不愿抄录成本。乃众异君研忍精力,能于部务公余,回邸后以抄书为乐事,积日累月,克竟其功。雅怀高致,其可及耶?假观时,适同年余君嵩云来见是书,谓为圣贤经济之学,先从地舆入手。王方伯树枬旬宣新疆时,创修全省通志,调宰官才具学问有政声者赞勷其事,余君即其一也。今众异殚精于是,亲手录成,将来担任一省一道一方,必有可以自见,继家学之渊源,增前型之耿光者。因附跋其末而归之。

时夏历乙丑年,小阳春月望前三日,辽西山人通家冯灿彰书于宣南庽舍。

●跋

清季,吾奉教育会成立倡议,编纂乡土历史地理,以课小学,而搜集材料,除《盛京通志》外,无实录可记,爰请之大府,各县一律编集县志。阅十年,吾邑志书成,披阅之余,窃慨夫三代迄清,历三千余年,何文献竟无可考证,不禁恝然。久之,去岁张子仲异得《锦州府志》一书,公余手抄三阅月而书成,以有同志也,远道寄来,捧读至再,幸何如之!是书辑于清初,去前代未远,董其事者苦心采访,不为不周,而所得不过如此。噫!兵燹之祸,人深矣。闻之长者曰:「明清之会,锦邑为用兵要区,经七十余战,连续数十年之久,土著人民迁徙靡遗,是则人民之生命且不保,遑论其它?」且是书之出,计今不足三百年,五邑士绅不惟无保而存者,即知之者亦绝尠,吁可慨己!然则张子之手抄是书也,其有同感焉。

  丙寅伏初序于沈阳

  凌川李树滋

译广宁令项蕙。山中的神灵安然无恙,山间气息氤氲。古庙中的松树和楸树停留着白云,残断的碑碣仍然存在。梁父山的禅事经过劫火后已难辨认,峄山碑文也无须再说。登高远眺,寻找僧人交谈,仍有林木山峦等待鹿群。感慨相传,追思往事;云边群雁发出悲鸣,纷纷飞过。《望医巫闾山》。教授张橓。遥望医巫闾山,只见天边的峰峦;青山重重叠叠,白云浓厚。山背连接沙漠,冈陵延伸到远方;山前面对蓬瀛,烟雾深重。王者之气氤氲,运行于北极星一带;神灵缥缈,使人想起虞舜封禅之事。登临此山一定能够开阔心胸和眼界,一览皇都以及大干龙。《宁远州汤泉》。前人。天然开出一面明镜般的水面,靠近城角。砌石围成的汤池,仿佛进入画图。暖气浮在空中,轻轻散成雾气;灵泉向上涌出,纷纷腾起水珠。石鲸口中吐水,池波仍然沸腾;暗中的石砌通引泉水而来,使肌肤如沐春意。都说它能把久病彻底洗除,深重的愁苦在黄昏时也可能因此复苏。《登闾山》。军都苗君稷。医巫闾山表彰旧日皇都,永远镇守营州;自有虞舜时代的登山道路。山势回旋,仿佛神灵出入;悬岩显现灵异,树木模糊。扶桑树到半夜,天鸡啼鸣至天明;帷幕般的风来到面前,石马不论早晚都像在奔趋。使臣再次推荐,准备调发六师,如今已经渡过江湖【当时奉命征讨云南】。前题。平陵陈易。舜帝之日高悬,仿佛可以攀援。医巫闾山从大荒之间突起,远远开辟出穿越无边冰雪的道路,长久镇守龙蛇之地。此山老树参天,云影直入长空,青色扑向大地,石上花纹斑斓。已经听说讲殿中诸位儒者进言,只等告成之后,战马归还。【原文疑误:五言绝句篇题前有“?”】五言绝句。《客锦州二首》。《线公祠》。《客锦州二首》。明代大学士孙承宗。锦水的波涛刚刚平静,高轩车驾向这里驶来。仿佛听说城郭在东边,究竟是怎样的情形呢?又一首。吴房难道不值得重视吗?风雪之中究竟是谁成就了功业?惭愧你这位老态龙钟的人,偏偏获得了上将的声名。《线公祠》。明代关中高汴。三十位将军战死,芳名万古传扬。人生总共不过百年,谁算短,谁算长?【原文疑误:七言绝句篇题前有“?”】七言绝句。《宁远温泉二首》。《游闾山清安寺登大士阁二首》。《十三山》。《宁远温泉》。《三月三日浴温泉》。《将军石》。《落星石》。《宁远温泉二首》。宫詹侍郎沈荃。首山南麓有温泉,暖雾升腾入空,搅乱了清晨的烟气。野寺坐落在荒原上,题咏诗句很少;一泓灵泉自然而然地涓涓流淌。塞北的温泉池,哪里容易遇到?不妨解衣晾晒头发,且自从容。去年在渔阳陪从銮驾停留的地方,白日下清泉依旧被翠峰锁住。《游闾山清安寺登大士阁二首》。前人。听说闾山的第一峰,苍色山崖自古不变,白云将它封锁。天风忽然吹起,松涛落下;回头俯看下界,已经隔着重重山岭。山阁一层层架在石梁上,洞门幽深,瀑布飞落,带来清凉。攀着藤萝直上三千尺,鸟语花香,白昼显得格外漫长。《十三山》。郡守孙成。高耸的十三山在天外显出芙蓉般的峰影,夜雨过后又增添了如螺黛般的浓重青色。这里正是闾山山脉行尽的地方,云气拥抱着如画的十三座山峰。《宁远温泉》。吴兴夏骃。宁远城东,水面如一面明镜展开;白云长久缭绕,青山处在山隈。灵泉不知分别寒暖,年年以春日的波光等待客人到来。《三月三日浴温泉》。教授李元发。泉水蒸腾,香气浓郁,暗中生出芬芳。清明白昼刚刚变长,沐浴以祓除百种祥灾。举起酒杯问春天,应该停留在这里吗?为什么即使在寒冷的月份,泉水也像热汤一样?《将军石》。教授张橓。石峰凌空突起,是最高的山峰;百丈高的峰顶上,挺立着奇异的松树。胜败从来由人自己造成,山中的神灵为什么还要随意加以封号?《落星石》。前人 哪一年,[炥灹]坠落于青天?莫非是前朝陨落的古代将星?它如今虽已顽钝地躺在尘土中,昏暗迷蒙之际,疑似还会显现精灵。《锦州府志》卷十 ●跋一 过去我们郡修纂志书时,到处搜寻前人的底本,但在士绅学士、乡间年高老人家中都没有找到。哪里想到张君众异竟从千里之外燕台图书馆的残编断简中得到此书,而且首尾完整;这未必不是鬼神加以护持,特意留给有心人作考据参证之用。这样的珍贵残篇,已经足以珍藏。将来拿它同本郡所修的志书一起在烛光下对读,还可以补足遗漏、弥补缺陷。我已经老了,不愿撰写书稿,也不愿把它抄录成书。可是众异君勤奋用心,能够在处理公务之余,回到住所后把抄书当作乐事,日积月累,终于完成了这项工作。如此高雅的胸襟和志趣,哪里是一般人能赶得上的呢?我借来阅读时,恰好同年余君嵩云来访,看到了这部书,说圣贤经世致用的学问,应当先从地理入手。王方伯树枬在巡视宣抚新疆期间,开始修纂全省通志,调集那些才干、学问兼备且有政绩声望的官员来协助此事,余君就是其中之一。如今众异君竭尽精力于此,亲手抄录完成,将来负责一省、一道或一方事务时,一定会有能够亲自施展才干的地方,继承家学渊源,增添前贤光辉。因此在篇末附上这篇跋文,把书归还给他。夏历乙丑年小阳春月望前三日,辽西山人、通家冯灿彰书于宣南[庽舍]。●跋 清朝末年,我响应成立教育会的倡议,编纂乡土历史地理,用来教授小学;在搜集材料时,除了《盛京通志》以外,没有可靠的实录可以查考,于是便请求大府,要求各县一律编纂县志。十年过去,我县的志书编成了。我在翻阅之余,私下感慨:从三代直到清朝,历经三千多年,为什么竟然没有什么文献可以考证?不禁感到怅惘。过了很久,去年张子仲异得到一部《锦州府志》,利用公务之余亲手抄了三个月,终于把书抄成,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志趣,便从远道寄来。我捧读了两遍,真是何等幸运啊!这部书编纂于清初,距离前代还不远,主持其事的人费尽苦心进行采访,不能说不周详,可是所得资料也不过如此。唉!战乱焚毁造成的灾祸,[人深]啊。听年长者说:‘明清交替之际,锦邑是用兵的重要地区,经历了七十多场战事,连续几十年之久,当地土著人民迁徙殆尽;在这种情况下,连人民的生命都无法保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况且这部书问世至今,算起来还不到三百年,五邑的士绅不但没有能够保存它的人,就连知道它的人也极少,实在令人感慨!这样看来,张子亲手抄录这部书,也一定是对此有同样的感受。丙寅年初伏时作序于沈阳 凌川李树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