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斋记事二

卷一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5 段

初,永兴造砖塔,姜遵知府多采石以代砖甓及烧灰,管内碑碣为之一空。得是石不敢毁,来献。其石盖榻状也,书“山水”二字,▯之字可数尺,笔势雄健。

施枕簟其上,水流其间,潺潺有声。盖开元中所作也,今在清晖殿。

赏花钓鱼宴,旧制,三馆直馆预坐,校理而下赋诗而退(按,孔文仲《谈苑》

亦录此事,“赋诗而退”下云:“太宗时,李宗谔为校理,作诗云:‘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そ却出宫门去,还似当年不第时。’上即令赴宴,自是,校理而下皆与会也。”此处文义未了,当有脱落)。

道家有《金龙玉简》,学士院撰文,具一岁中斋醮数,投于名山洞府。天圣中,仁宗皇帝以其险远穷僻,难赍送醮祭之具,颇为州县之扰,乃下道录院裁损,

才留二十处,余悉罢之。河南府平阳洞、台州赤城山五京洞、江宁府华阳洞、舒州潜山司真洞、杭州大涤洞、鼎州桃源洞、常州张公洞、南康军庐山咏真洞、建州武夷山升真洞、潭州南岳朱陵洞、江州马当山上水府、太平州中水府、润州金山下水府、杭州钱塘江水府、河阳济渎北海水府、凤翔府圣湫仙游潭、河中府百丈泓龙潭、杭州天目山龙潭、华州车箱潭。所罢处不可悉记。予尝于学士院取《金龙玉简》视之,金龙以铜制,玉简以阶石制。

天圣中,雄州民妻张氏户绝,有田产。于法当给三分之一与其出嫁女,其二分虽有同居外甥,然其估缗钱万余,当奏听裁。仁皇曰:“此皆细民自营者,无利其没入,悉以还之。”是时,王沂公为宰相,吕文靖公、鲁肃简公参知政事,极赞美之。

故事,翰林侍读学士无带出外者,张知白罢参知政事,授此职,知大名府,然非历二府而出者不得焉。宝元中,梅询始带知郑州,改许州,自后两制遂为例也。

景▯元年,仁皇感疾,屡更翰林医不愈。李大长公主言许希者善针,遂召使针,三进针而愈,擢希尚药奉御,赐予甚厚。希谢恩舞蹈讫,又西向而拜。上遣人问之,对:“谢其师扁鹊。”乃诏修扁鹊庙。是时,山东颜太初作诗美其不忘本,而刺讥士大夫都贵位、享厚禄,而不知尊孔子。

庆历三年,澧州献木,有文曰“太平之道”。予尝于天章阁下观瑞物,见枣木板有北斗文,仍有辅星,形势曲折,文采灿然。

后唐明宗置端明殿学士。太平兴国中,改端明为文明,以程羽为文明殿学士,

位在枢密副使之下。明道元年,改承明为端明,二年,除宋宣献公为学士,与文明之职并存,而降其班序。是岁,又改殿曰延和。庆历七年,以真宗谥号,改文明为紫宸,而丁文简公度为紫宸殿学士。既而言者以为紫宸非臣下所称,乃以延和为观文殿,而以丁为观文殿学士,相继以贾文元公昌朝为大学士,仍诏自今非尝为宰相者勿除。

庆历八年后,以茶、盐、香药、见钱为四税,沿边用之;茶、盐、香药为三税,近里州军用之。议者谓四税与见钱之法,皆不可常守,必视边计之厚薄,与其物价之高下,以时而变通之,乃可也。

庆历八年,南岳瑞应峰前,一夕大雷雨,平地涌木若龟然,手足皆具,高二尺,围一丈。

庆历初,万胜军皆市井疲软新应募者,西贼易之,而素畏虎翼。是时,麟府路兵马钤辖张亢修建宁寨,更其旗帜。贼见万胜旗帜,不知其虎翼军也,而先犯之。万弩齐发,贼奔溃,斩首二千余级。遂筑建宁、清塞、百胜、中候、镇川五堡。亢之智谋,大率如此。

真宗皇帝严于醮祭之事,其表章则用“昭受乾符之宝”。其后,大内火,宝亡,止用“御前之宝”。庆历中,下学士院定其文曰:“皇帝钦崇国祀之宝”,醮祠则用之。

庆历中,兴学。一日,判监诸学官皆会,石守道言于坐曰:“蜀生有何群者,

只知有仁义,不知有寒饿。”遂馆子家。是时,谏官、御史言,以赋取士,无益于治,而群尤致力助之。下两制议,两制以为赋诗用之久,且祖宗故事,不可废。

群闻之大恸,焚其生平所为赋百余篇,不复举进士,又以戒其子云。其后何圣从荐之,赐号安逸处士。群,果州西充县人。

庆历中,广南西路区希范以白崖山蛮蒙赶内寇,破环州及诸寨。时天章杜待制杞,自京西转运使徙广西。既至,得宜州人吴香等为乡导,攻破白崖等寨,复环州,因说降之。大犒以牛酒,既醉,伏兵发,擒诛六百余人。后三日,始得希范,醢之以赐溪洞诸蛮;取其心肝,绘为《五藏图》,传于世。其间有眇目者,则肝缺漏。是时,梅公仪挚为御史,言杞杀降,失朝廷大信,请加罪。朝廷录其功,止加戒谕而已。其后,杞知庆州,一日方据厕,见希范等前诉,叱谓曰:“若反人,于法当诛,尚何诉为!”未几而卒。杀降古人所忌,杞知之,心常自疑,及其衰,乃见为祟,无足怪也。

译当初,永兴修造砖塔,知府姜遵大量采集石头,用来代替砖瓦和烧灰,辖区内的碑碣因此几乎被搜空。得到这块石头后,不敢毁掉,便来进献。此石大概呈床榻形状,上面刻着“山水”二字,▯字有几尺大,笔势雄健。在它上面铺设枕头和竹席,水从中间流过,发出潺潺声。这大概是开元年间制作的,如今在清晖殿。赏花钓鱼宴按照旧制度,三馆的直馆预先参加宴坐,校理以下作诗后退席(按语:孔文仲《谈苑》也记载这件事,在“赋诗而退”下面说:“太宗时,李宗谔任校理,作诗说:‘戴了宫花赋了诗,不容重见赭黄衣。无そ却出宫门去,还似当年不第时。’皇上当即命令他赴宴,从此校理以下都参加宴会。”这里文意没有完结,应当有脱文)。道家有《金龙玉简》,由学士院撰写文字,详细列出一年中斋醮的数目,投放到名山洞府中。天圣年间,仁宗皇帝认为这些地方险远偏僻,难以运送斋醮祭祀所需的器具,也给州县造成很大困扰,于是下令道录院裁减,只保留二十处,其余全部停止。它们是:河南府平阳洞、台州赤城山五京洞、江宁府华阳洞、舒州潜山司真洞、杭州大涤洞、鼎州桃源洞、常州张公洞、南康军庐山咏真洞、建州武夷山升真洞、潭州南岳朱陵洞、江州马当山上水府、太平州中水府、润州金山下水府、杭州钱塘江水府、河阳济渎北海水府、凤翔府圣湫仙游潭、河中府百丈泓龙潭、杭州天目山龙潭、华州车箱潭。所停止的地方,不能全部记载。我曾在学士院取出《金龙玉简》查看,金龙用铜制成,玉简用阶石制成。天圣年间,雄州百姓的妻子张氏死后无户绝嗣,留下田产。按法律应当把三分之一给她出嫁的女儿;其余二分虽然有同居的外甥,但估价超过万缗钱,应当上奏听候裁决。仁宗皇帝说:“这些都是平民自己经营得来的财产,不能贪图没收入官,全部还给他们。”当时王沂公任宰相,吕文靖公、鲁肃简公任参知政事,都极力赞美这件事。按照旧例,翰林侍读学士没有带职出任外官的。张知白罢任参知政事后,被授予这一职务,出任大名府知府;但不是历任二府而出任外官的人,不能享有这种待遇。宝元年间,梅询才开始带着翰林侍读学士的职衔出任知郑州,改任许州,此后两制官员带职出任外官便成为惯例。景▯元年,仁宗皇帝患病,多次更换翰林医官,病仍未愈。李大长公主说许希善于针灸,于是召来让他施针,三针便痊愈了,提升许希为尚药奉御,赏赐十分丰厚。许希谢恩舞蹈完毕,又向西拜了拜。皇上派人询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回答说:“这是向他的老师扁鹊致谢。”于是下诏修建扁鹊庙。当时,山东人颜太初作诗赞美许希不忘根本,同时讥刺士大夫都看重高官厚禄,却不知道尊崇孔子。庆历三年,澧州进献木头,上面有“太平之道”四字。我曾在天章阁下观看祥瑞之物,看见枣木板上有北斗的纹样,旁边还有辅星,形状曲折,纹理色彩灿烂。后唐明宗设置端明殿学士。太平兴国年间,把端明殿改为文明殿,任命程羽为文明殿学士,位次在枢密副使之下。明道元年,把承明殿改为端明殿;明道二年,任命宋宣献公为端明殿学士,与文明殿学士这一职务并存,但降低了它的班次。这一年,又把殿名改为延和殿。庆历七年,因为真宗的谥号,把文明殿改为紫宸殿,任命丁文简公度为紫宸殿学士。后来进言者认为紫宸不是臣下所应称用的名称,于是把延和殿改为观文殿,任命丁度为观文殿学士;接着又任命贾文元公昌朝为观文殿大学士,并下诏从今以后不是曾经做过宰相的人,不得授任此职。庆历八年以后,把茶、盐、香药、见钱作为四税,在沿边地区使用;把茶、盐、香药作为三税,在靠近内地的州军使用。议论这件事的人认为,四税和见钱的制度都不能永远固定遵守,必须根据边境军务计划的厚薄以及物价的高低,随时变通调整,这才可以。庆历八年,南岳瑞应峰前一夜发生大雷雨,平地涌出一段木头,形状像乌龟,手脚都具备,高二尺,周长一丈。庆历初年,万胜军全是市井中疲弱的新近应募者,西部敌军轻视他们,却一向害怕虎翼军。当时,麟府路兵马钤辖张亢修建宁寨,改换了旗帜。敌军看见万胜军的旗帜,不知道那其实是虎翼军,便先行进犯。万弩一齐发射,敌军奔逃溃败,斩首二千余级。于是修筑了建宁、清塞、百胜、中候、镇川五座堡寨。张亢的智谋,大多就是这样。真宗皇帝对斋醮祭祀之事要求严格,他所用的表章印记是“昭受乾符之宝”。后来大内发生火灾,这枚宝印丢失,便只使用“御前之宝”。庆历年间,皇帝下令学士院确定印文为:“皇帝钦崇国祀之宝”,斋醮祭祀时便使用它。庆历年间,兴办学校。有一天,判监和各学官都聚会,石守道在座中说:“蜀地有个叫何群的人,只知道有仁义,却不知道有寒冷和饥饿。”于是便把他安置在馆舍中。当时,谏官、御史进言说,用赋来取士对治理没有益处,而何群尤其努力支持这种做法。朝廷下令两制官员商议,两制官员认为,赋和诗已经使用很久,而且是祖宗旧例,不可以废除。何群听说后十分悲痛,烧掉了自己平生所作的一百多篇赋,不再参加进士考试,又用这件事告诫自己的儿子。后来何圣从推荐他,朝廷赐给他“安逸处士”的称号。何群是果州西充县人。庆历年间,广南西路的区希范借白崖山蛮人蒙赶在内部作乱,攻破环州及各处寨堡。当时,天章杜待制杞从京西转运使调任广西。到任后,他找到宜州人吴香等作为乡导,攻破白崖等寨,收复环州,因而劝说他们投降。大规模用牛肉和酒犒赏他们,等他们喝醉后,伏兵出动,擒获并杀死六百多人。三天以后,才抓到区希范,将他剁成肉酱,分赐给溪洞诸蛮;又取出他的心肝,绘成《五藏图》,流传于世。其中有一个人独眼,图上的肝脏便有缺漏。当时,梅公仪挚任御史,上言说杜杞杀害已经投降的人,失去了朝廷的大信用,请求加罪。朝廷记录他的功劳,只加以告诫而已。后来杜杞任庆州知州,有一天正坐在厕所里,看见区希范等人上前申诉,便呵斥说:“你们这些反叛之人,按法律应当诛杀,还有什么可申诉的!”不久他就死了。杀害降人是古人所忌讳的事,杜杞知道这一点,内心常常疑惧;到他衰老时,才显现为鬼祟作怪,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皇▯末,邕州白气亘天,江水泛溢,司户参军孔宗旦言于知州陈珙宜备边,珙不听。未几而侬智高内寇,破邕、贵、横、贺、浔、藤、梧、封、康、端十州,

围广州,杀将吏张忠等数十人。最后,遣狄公青以蕃落五百骑败之邕州归仁铺,凡得首级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为京观。初,谣言云:“农家种,籴家收。”至是为狄公所败。

仁宗至和二年,封孔子四十七代孙孔宗愿为文宣公,寻改封孔宗愿为衍圣公。

(按,《宋史?仁宗本纪》至和二年三月丙子,封孔子后为衍圣公。不载初封为文宣公事。然《文苑传》称文宣公孔圣▯,则原封实为文宣公,《本纪》据其后改之名耳。)

嘉▯元年五月二十四日昏时,二星相继西流,一出天江,一出天市,刘仲更曰:“出天江者主大水,出天市者主散财。”未几,都城大水,居民庐室及军营漂流者不知几千万区。天变不虚发也如此。

嘉▯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召近臣天章阁下观书、阅瑞物。上亲作飞白书,令左右▯笏以观。又令禹玉跋尾,人赐一纸。既而置酒群玉殿,上谓群臣曰:“今天下无事,故与卿等乐饮。”中坐赐诗,群臣皆和。又赐太宗时斑竹管笔、李廷▯墨、陈远握墨、陈朗麝围墨,再就坐。终宴,更大盏,取鹿头酒视封,遣内侍满斟遍劝。韩魏公琦一举而尽,又劝一杯。卢公彦平生不饮,亦▯一巨杯。又分上前香药增诸饣丁中,各令持归。至二十六日,温州进柑子,复置会,自台谏、三馆臣僚悉预,因宣谕:“前日太草草,故再为此会。”其礼数一如前,但不赋诗矣。

嘉▯中,交趾贡麒麟二,予尝于殿庭中与观,状如水牛,身披肉甲,鼻端一角,食生刍果瓜。每饲之,必先以杖击其角,然后食之。是时,中外言非麟者众。

田元均况为枢密使,言非麟,又历引诸书所载形状,皆无此兽,恐为远人所欺。卒以为异兽诏答之。予尝见陈公弼言,荣州杨氏家水牛生子类此,盖牛入水而蛟龙感之以生也。

礼部贡院试进士日,设香案于阶前,主司与举人对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设位供帐甚盛,有司具茶汤饮浆。至试学究,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毡幕及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盖尝有败者,故事为之防。欧文忠公诗:“焚香礼进士,撤幕待经生。”以为礼数重轻如此,其实自有为之。

嘉▯中,进士奏名讫,未御试,京师妄传王俊民为状元,莫知言之所起,人亦莫知俊民为何人。及御试,王荆公时为知制诰,与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二人为详定官。旧制:御试举人,设初考官,先定等第,复弥封之,以送覆考官,再定等第,乃付详定官,发初考官所定等,以对覆考之等,如同即已,不同,则详其程文,当从初考,或从覆考为定,即不得别立等。是时,王荆公以初、覆考所定第一人皆未允当,于行间别取一人为状首。杨乐道守法,以为不可。议论未决。太常少卿朱从道时为弥封官,闻之,谓同舍曰:“二公何用力争,从道十日前已闻王俊民为状元,事必前定,二公恨自苦耳。”既而二人各以己意进禀,而诏从荆公之请。及发封,乃王俊民也。详定官得别立等自此始,遂为定制。

仁皇朝,内侍张宗礼无为山烧香,得古柏围数丈,中空可以施卧榻坐墩。予目为自然庵。其上枝叶郁然,前有竹径,设童子如迎客之状,甚可爱赏。

译皇祐末年,邕州有白气横贯天空,江水泛滥,司户参军孔宗旦对知州陈珙说应当防备边患,陈珙没有听从。不久,侬智高在境内作乱,攻破邕、贵、横、贺、浔、藤、梧、封、康、端十州,包围广州,杀死将领和官吏张忠等数十人。最后,朝廷派狄公青率领蕃落五百骑兵,在邕州归仁铺击败了他,共得到首级五千三百四十一,筑成京观。当初,谣言说:“农家种,籴家收。”到这时被狄公击败了。仁宗至和二年,封孔子第四十七代孙孔宗愿为文宣公,不久又改封孔宗愿为衍圣公。(按语:《宋史·仁宗本纪》记载,至和二年三月丙子,封孔子的后代为衍圣公,没有记载最初封为文宣公的事情。然而《文苑传》称文宣公为孔圣▯,那么原先的封号确实是文宣公,《本纪》只是根据后来改过的名称记载罢了。) 嘉▯元年五月二十四日黄昏时分,两颗星接连向西流动,一颗从天江出现,一颗从天市出现。刘仲更说:“从天江出现的预示大水,从天市出现的预示财物散失。”不久,京城发生大水,居民房屋和军营被冲走的,不知有几千万间。天象的变异竟然如此不会徒然发生。嘉▯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皇帝召近臣到天章阁下观看图书、察看祥瑞之物。皇上亲自书写飞白书,命左右近臣▯笏观看。又命禹玉题写跋尾,每人赐一张纸。随后在群玉殿置酒,皇上对群臣说:“如今天下太平无事,所以和你们一同欢饮。”宴席中赐下诗作,群臣都作诗应和。又赐给他们太宗时的斑竹管笔、李廷▯墨、陈远握墨、陈朗麝围墨,然后再次入座。宴会结束时,换用大盏,取来鹿头酒察看封记,派遣内侍斟满酒,遍向众人劝饮。韩魏公琦一饮而尽,内侍又劝他喝一杯。卢公彦一生不饮酒,也勉强喝下一大杯。又把皇上面前的香药分装到各人的饣丁中,让他们都拿回去。到二十六日,温州进献柑子,又举行宴会,从台谏官、三馆臣僚到其他官员全都参加,于是皇帝宣布说:“前几天太草率了,所以再次举行这个宴会。”礼数完全和前一次一样,只是不再赋诗。嘉▯年间,交趾进贡两头麒麟。我曾在殿庭中和众人一起观看,它们的形状像水牛,身上披着肉甲,鼻端有一只角,以青草、果实和瓜为食。每次喂它们时,必定先用杖敲击它们的角,然后它们才进食。当时,朝廷内外很多人都说它们不是麒麟。田元均况任枢密使,说这不是麒麟,又逐一援引各部书籍所记载的形状,都没有这种兽,恐怕是被远方来人欺骗了。最终朝廷下诏,称它们为异兽来答复。陈公弼曾对我说,荣州杨氏家中的水牛生下的牛犊像这种动物,大概是牛进入水中,蛟龙感应它而使它生下来的。礼部贡院举行进士考试的日子,在台阶前设置香案,主考官和举人相对拜礼,这是唐代的旧例。考场座位、帷帐等设置得很盛备,有关官署准备茶、汤和饮浆。到了考试学究时,帷帐、毡席之类全都撤去,也没有茶汤,口渴时就喝砚台里的水,人人的嘴唇都被染黑了。这并不是故意要使他们困苦,而是为了防止有人通过毡帐以及供应人员私下传递所考的经义;过去曾经有人因此作弊败露,所以按照旧例设置防范。欧阳文忠公的诗说:“焚香礼进士,撤幕待经生。”认为礼数有这样的轻重差别,其实是各有原因的。嘉祐年间,进士奏报姓名完毕,还没有举行御试,京城却荒诞地传说王俊民是状元,没有人知道这话从哪里传出来的,人们也不知道王俊民是什么人。等到御试时,王荆公当时任知制诰,与天章阁待制杨乐道二人担任详定官。旧制规定:御试举人时,设置初考官,先评定等级,再封住试卷,送给覆考官重新评定等级,然后交给详定官;详定官把初考官所定的等级发出,与覆考官所定的等级相对照,如果相同就算定了;如果不同,就详细审查试卷,或依初考,或依覆考确定,不得另立等级。当时,王荆公认为初考、覆考所定的第一名都不恰当,于是在试卷行间另取一人为第一名。杨乐道遵守旧法,认为不可以这样做。二人的议论没有决定下来。太常少卿朱从道当时担任弥封官,听说此事后,对同舍说:“二位公何必费力争论,从道十天前就听说王俊民是状元了,事情必定早已定下,二位只是徒然自苦罢了。”不久,二人各自按自己的意见上奏禀报,诏令采纳了荆公的请求。等到拆封,果然是王俊民。详定官可以另立等级,从此开始,后来遂成为定制。仁宗朝,内侍张宗礼到无为山烧香,发现一株古柏,树围有数丈,中间空着,可以安放卧榻和坐墩。我把它题名为“自然庵”。树上枝叶繁茂,前面有竹径,还设置童子像迎接客人的样子,非常值得喜爱欣赏。

仁宗朝,讲读官侍迩英者皆立,每问事则众人齐对,颇纷纭。乃诏皆坐,惟当读者以次立,而记注亦坐。石昌言、杨休奏:“记注官当立侍,密迩德音以详记录,不可坐。”遂令立侍。

崇政殿之西有延羲阁南向,迎阳门之北有迩英阁东向,皆讲读之所也。仁宗皇帝即位,多御延羲。每初讲读或讲读终篇,则宣两府大臣同听,赐御书或遂赐宴。其后,不复御延羲,专御迩英。凡春以二月中至端午罢,秋以八月中至冬至罢。讲读官讠移门上赐食,俟后殿公事退,系▯奚以入。宣坐赐茶,就南壁下以次坐,复以次起讲读。又宣坐赐汤,其礼数甚优渥,虽执政大臣亦莫得与也。(按,延羲阁原本“羲”作“义”。考《宋史?本纪》亦作“义”,而《地理志》

俱作“羲”。按“义”为太宗原名,不应阁名延义,今从《地理志》改正。)

仁宗当暑月不挥扇,镇侍迩英阁,尝见左右以拂子祛蚊蝇而已。冬不御炉,每御殿,则于朵殿设炉以御寒气,寒甚,则于殿之两隅设之。医者云:体被中和之气则然矣。

仁宗皇帝好雅乐,又严天地宗庙祭祀之事及崇奉神御,故中外言乐者不可胜计,置局而修制亦屡焉,其费不赀。宦侍建言修饰神御,岁月不绝,然为之终身不衰。庆历中,陕西用兵后,有建请出田猎以耀武功,四方以鹰犬来献,惟恐居后。然出猎者一再而止。帝王之好岂可以不慎哉!好雅乐祭祀之事,人争以雅乐祭祀之事奉之,未必皆得其当,然好之终身不衰不害也。方下令校猎,而人争以田猎鹰犬来奉,乃一再而遂止。仁皇帝诚知所好矣,不然者,何以庙号曰“仁”哉!

仁皇末年,有鹊巢于宣德门山棚上,毁而复累者再。识者咸以为异。

正月十四日,上御楼,遣中使传宣从官曰:“朕非好游观,盖与万民同乐。”

翌日,蔡君谟献诗纪其事。

治平三年春,有星孛出营室,历于虚、危。术者占曰:“营室卫分,濮水出,

主宗庙祭祠事;虚、危齐分,上受命之国,主坟墓哭泣。”逾年,而熙宁改元矣。

天之告人,岂不昭昭然哉!

译仁宗朝,侍奉在迩英阁的讲读官都站着,每当有人问事,众人便一齐回答,颇为纷乱。于是诏令大家都坐下,只有轮到读书的人依次站起来,记注官也坐下。石昌言、杨休上奏说:“记注官应当站立侍奉,近距离记录圣上的言语,以便详细记录,不能坐下。”于是命令他们站立侍奉。崇政殿西面有延羲阁,面向南;迎阳门北面有迩英阁,面向东,都是讲读的地方。仁宗皇帝即位后,经常驾临延羲阁。每次开始讲读或讲读完一篇,便传召两府大臣一同听讲,赐给御书,有时还赐宴。后来不再驾临延羲阁,专门驾临迩英阁。春季从二月中旬开始,到端午停止;秋季从八月中旬开始,到冬至停止。讲读官在宫门上接受赐食,等后殿公事结束,系好鞋进入。传令入座,赐茶,在南墙下依次坐下,然后再依次起身讲读。又传令入座,赐汤。这些礼数十分优厚,即使执政大臣也不能享有。(按:延羲阁原本的“羲”字写作“义”。考察《宋史·本纪》也作“义”,而《地理志》全都作“羲”。按:“义”是太宗的原名,阁名不应叫延义,现依《地理志》改正。) 仁宗在暑月不摇扇,我镇守迩英阁时,曾看见左右侍从只是用拂子驱赶蚊蝇。冬天也不使用炉火,每次驾临殿中,便在朵殿设置炉子来抵御寒气;天气很冷时,就在殿的两角设置炉子。医生说:“身体承受中和之气,就会这样。” 仁宗皇帝喜爱雅乐,又严格重视天地、宗庙的祭祀以及崇奉神御之事,因此朝廷内外谈论音乐的人多得数不清,设置机构修订制作雅乐也屡次进行,耗费的钱财不可估量。宦官侍从建议修饰神御,年年月月不断,但仁宗终身没有衰减对这件事的兴趣。庆历年间,陕西用兵之后,有人建议出外田猎来显示武功,四方都争着献来鹰犬,唯恐落在后面。然而皇帝出猎只进行了一两次就停止了。帝王的爱好,难道可以不慎重吗?仁宗喜爱雅乐和祭祀之事,人们争着用雅乐、祭祀来奉承他,未必都做得恰当;但他终身喜爱这些而没有衰减,并没有害处。刚下令校猎,人们便争着用田猎和鹰犬来奉承,结果只进行了一两次就停止了。仁宗皇帝确实知道自己应当喜爱什么;不然的话,为什么庙号叫“仁”呢!仁宗末年,有喜鹊在宣德门的山棚上筑巢,拆毁后又重新筑起,前后两次。懂得天象的人都认为这是异常现象。正月十四日,皇上登楼,派中使传旨给从官说:“朕并不是喜欢游玩观赏,只是要和百姓一同欢乐。” 第二天,蔡君谟献诗记述这件事。治平三年春天,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经过虚、危二宿。星占术士说:“营室属于卫分,濮水流出,主宰宗庙祭祀之事;虚、危属于齐分,是上天授命的国家,主宰坟墓和哭泣之事。”过了一年,熙宁年号就改元了。上天对人的告诫,难道不是十分明白吗!

故事,郊庙读祝册官至御名必起,上至郊宫更衣,诣坛下,百官皆回班迎向。英宗皇帝初告庙,诏读册官无起,及诣坛下,诏百官勿回班。所以见事宗庙之精意也。予尝修《玉牒》,知国家庆绪之繁衍。治平中,宗室四千余人,男女相半,存亡亦相半。亲王置翊善、侍讲、记室,余则逐宫院置都讲教授。岁时有喜庆,则燕崇政殿或太清楼。命之射,课其书札,或试以歌诗,择其能者而推赐器币,以旌劝之。景▯三年,始置大宗正司,以濮王及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守节领其事。有所奏请,不得专达,必经宗正司详酌而后以闻。所以勉进其敦睦,而纠正其愆违也。其后增置讲书官四员,别置小学教授一十二员,又增同知大宗正一员,而置官益多,其疏属又听其出外官,则自励而向学者弥众矣。●卷二汉斛之法,方尺而圆其外,▯旁九厘五毫、其实十斗,积百六十二万分,二千龠之实也。不言深而言方者,无分寸之别也;圆其外者,亦相生之数也。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云耳者,谓升合如耳形,附于斛之左右也。今胡瑗之升合皆方制之,而斛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是以方分置算而然也。龠其状似爵者,谓圆如爵也。今之龠方一寸,深八分一厘,亦以方分置算也。上三下二者,谓斛在上并升合为三也,斗在下并龠为二也。圆而函方斛之形也,上下皆然也。今上以圆函方,下为方斗而已。左一右二者,升在上而左,合在上、龠在下而俱右也。今合、龠俱在上而龠俯。自聂崇义失之于前,而胡瑗、阮逸踵之于后也。夫▯斛非是,而欲考正黄钟,安可得也!燕龙图肃判太常寺,建言:今之乐太高。始下诏天下,求知音者。李照言乐比古高五律,而胡瑗、阮逸相继出矣。李照之乐,以纵黍累尺,黍细而尺长,律之容乃千七百三十黍。胡瑗以横黍累尺,黍大而尺短,律之容千二百黍,而空径乃三分四厘六毫。空径三分四厘六毫,与容千七百三十黍,皆失于以尺而生律也。阮逸又欲以量而求音,皆非也。最后有成都房庶者,亦言今之乐高五律,盖用唐乐而知之。自收方响一、笛一,皆唐乐也。其法以律生尺,而黍用一稃二米。是时,无二米黍,据见黍为律。虽无千七百三十黍之谬,与三分四厘六毫之差,然其声才下三律,盖黍细尔,其法则是矣。王原叔洙、胡瑗大不喜其说。朝廷但授庶试秘书省校书郎,不究其说而止。庶,玄龄之后,其为人简脱,尝与乡荐,然好音,宋子京祁、田元均况皆荐而召之。是时,丁正臣亦收牙笛二,与庶笛同。予尝于雄州王临处得北界笛一,比太常乐下四律、教坊乐下二律,犹高于唐乐一律。又尝于才元处得并州铜尺一,比太府尺长三分,以之定律,与唐乐声同。太府尺定律与北界笛同,二者必有一得也。若得真黍,用房庶法为律以考之,其为至当不疑矣。真黍,一稃二米者。世尝言王朴为知乐,而不知乐之坏自朴始也。初,太常钟磬皆无款志,朴用横黍尺制律,命其钟磬而志刻之。太祖患乐太高,和岘用影表尺八寸尺也,故乐比唐为高五律矣。今太常▯钟最大者,声中唐之黄钟,志刻乃云林钟,余钟率皆如此。李照则多▯凿旧钟以合其律,而钟磬又不如朴时,虽非本声,而其器尚完也。惜哉!司马君实内翰光于予莫逆之交也,惟议乐为不相合。君实以胡瑷一黍广为尺,而后制律;予用房庶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为律,而后生尺。律之法曰凡律围九分,以尺而生律者,律为十分三厘八毫矣。以其不合,又变而为方分,其差谬处不可一二数也。以律生尺,九十分黄钟之长,加十分以为尺。凡律皆径三分,围九分,长九十分,积实八百一十分。自九十分三分损益之,而十二律长短相形矣。自八百一十分三分损益之,而十二律积实相通矣。往在馆阁时,决于同舍,同舍莫能决,遂奕棋以决之,君实不胜,乃定。其后二十年,君实为西京留台,予往候之,不持他书,唯持所撰《乐语》八篇示之。争论者数夕,莫能决,又投壶以决之,予不胜。君实欢曰:“大乐还魂矣!”凡半月,卒不得要领而归。岂所见然耶,将戏谑邪,抑遂其所执不欲改之耶,俱不可得而知也。是必戏谑矣。(按:《宋史》称镇于乐尤注意,独主房庶以律生尺之说,与司马光辨难,凡数万言。神宗时,尝诏镇与刘几定乐。

译按照旧例,在郊祀、宗庙祭祀时,读祝册官读到御名时必须起立;皇上到郊宫更衣后,前往祭坛下面,百官都回到班列迎向皇上。英宗皇帝第一次告祭宗庙时,诏令读祝册官不必起立;等到皇帝到祭坛下面,又诏令百官不要回到班列迎接。这是为了表明侍奉宗庙的精诚之意。我曾经修撰《玉牒》,知道国家宗室后代繁衍众多。治平年间,宗室有四千多人,男女各占一半,生存和死亡的人数也各占一半。亲王府设置翊善、侍讲、记室,其余宗室则按各宫院分别设置都讲、教授。每逢年节和喜庆之事,便在崇政殿或太清楼设宴。命他们射箭,考察他们的书法,有时还用歌诗来考试,选取其中有能力的人,追加赏赐器物和钱帛,以此表彰和勉励他们。景祐三年,开始设置大宗正司,以濮王及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守节主持这项事务。宗室有奏请之事,不得直接上达,必须经过宗正司详细审议斟酌后再上报。这是为了勉励他们增进敦厚亲睦,并纠正他们的过失。后来又增设讲书官四员,另设小学教授一十二员,又增加同知大宗正一员;所设置的官员越来越多,宗室的疏远亲属又听任他们出任外官,于是能够自我勉励、向学求进的人就更多了。●卷二 汉代斛的形制,是方一尺而外部为圆形,旁边宽九厘五毫,容量实际为十斗,累计一百六十二万分,是二千龠的容量。不说深度而说方,是因为没有分、寸的区别;外部为圆形,也是相生之数。上部是斛,下部是斗,左边的耳是升,右边的耳是合。所谓“耳”,是说升、合像耳朵的形状,附在斛的左右两边。现在胡瑗制作的升、合都是方形,斛方一尺、深一尺六寸二分,这是按方分计算才形成的。龠的形状像爵,是说它圆得像爵。现在的龠方一寸、深八分一厘,也是按方分计算的。所谓“上三下二”,是说斛在上面,连同升、合为三件;斗在下面,连同龠为两件。圆形包容方形,是斛的形状,上下都是这样。现在上面是用圆形包容方形,下面却只是方形的斗。所谓“左一右二”,是说升在上面而位于左边,合在上面、龠在下面而都位于右边。现在合、龠都在上面,而且龠口朝下。自从聂崇义在前面弄错,胡瑗、阮逸又在后面沿袭了这种错误。斛的形制既然不对,却想据此考订黄钟,怎么可能做到呢!燕龙图肃任太常寺判官时,提出意见说:现在的乐律太高。朝廷开始下诏天下,寻找懂得音律的人。李照说现在的乐律比古乐高五律,胡瑗、阮逸也相继出现。李照制作的乐律,用纵向排列的黍粒累积成尺,黍粒小而尺长,因此一律的容量是千七百三十黍。胡瑗用横向排列的黍粒累积成尺,黍粒大而尺短,一律的容量是千二百黍,而空径是三分四厘六毫。空径三分四厘六毫和容量千七百三十黍,都是由于用尺来产生律而造成的错误。阮逸又想用量来求定音律,也都是错误的。最后有个成都人房庶,也说现在的乐律高五律,大概是使用唐乐而知道这一点的。他自己收藏了一件方响和一支笛子,都是唐乐的乐器。他的方法是用律产生尺,黍粒采用一稃二米。当时没有二米黍,只能根据现有的黍粒来定律。虽然没有千七百三十黍的错误,也没有三分四厘六毫的差错,但声音只比唐乐低三律,大概是因为黍粒太小;他的计算方法却是正确的。王原叔洙、胡瑗非常不喜欢他的说法。朝廷只授予房庶试秘书省校书郎的职位,没有继续研究他的学说就停止了。房庶是房玄龄的后代,为人简率洒脱,曾经参加乡荐;但他喜爱音律,宋子京祁、田元均况都推荐他,朝廷便召见了他。当时,丁正臣也收藏了两支牙笛,与房庶的笛子相同。我曾经在雄州王临那里得到一支北界笛,比太常乐低四律,比教坊乐低二律,但仍比唐乐高一律。我又曾在才元那里得到一支并州铜尺,比太府尺长三分,用它来定律,声音与唐乐相同。用太府尺定出的乐律与北界笛相同,这两件东西必有一件是对的。假如能得到真正的黍粒,用房庶的方法以它定律来考验,必定是最恰当的,这一点无疑。所谓真黍,是一稃二米的黍。世人常说王朴懂得音律,却不知道音律的败坏正是从王朴开始的。起初,太常寺的钟磬都没有款识,王朴用横向黍粒制成的尺来制定乐律,并命人按照这个乐律铸造钟磬、刻上标记。太祖忧虑乐律太高,和岘采用影表尺八寸尺,因此乐律比唐代高五律。现在太常寺的镈钟中最大的一件,声音合于唐代的黄钟,刻的标记却说是林钟,其余钟大多也都这样。李照于是多次凿改旧钟,使它们符合自己的乐律;而钟磬又不如王朴时期,虽然不是原来的声音,但器物还完整。可惜啊!司马君实内翰光是我生死不渝的朋友,只有在讨论乐律方面与我意见不合。君实用胡瑗一粒黍的宽度作为一尺,然后制定乐律;我采用房庶一粒黍的起点,累积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作为律,然后由律产生尺。定律的方法说:凡律的周围是九分;若用尺来产生律,律就成为十分三厘八毫。因为不相合,又改变方法按方分计算,其中差错的地方多得一两件也数不清。用律产生尺,就是把九十分的黄钟长度增加十分作为一尺。凡律直径都是三分,周围九分,长度九十分,体积为八百一十分。从八百一十分按三分损益法变化,十二律的体积就彼此相通了。过去我在馆阁任职时,曾与同舍就此事决定胜负,同舍无法裁决,于是下棋来决定,君实没有获胜,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了。后来过了二十年,君实任西京留台,我去拜访他,没有带其他书,只带着自己撰写的《乐语》八篇给他看。我们争论了好几个晚上,仍然无法决定,又用投壶来裁决,我没有获胜。君实高兴地说:“大乐复活了!”我住了半个月,最终还是没有得到要领就回来了。究竟是他的见解确实如此,还是在开玩笑,抑或是坚持自己的主张而不肯改变,都无法知道。这一定是在开玩笑了。(按:《宋史》称,王镇对乐律尤其重视,只有主张房庶“以律生尺”说法这一点,曾与司马光辩论诘难,文字总共有数万字。神宗时,曾诏令王镇与刘几制定乐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