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斋记事三

卷二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6–7 段

镇曰:“定乐必先正律。”帝虽然之,而刘几即用李照乐加四清声,而奏乐成,诏罢局,并赐镇。镇曰:“此刘几乐也,臣何与焉。”至哲宗朝,乃请太府铜尺为之,逾年成,比李照乐下一律有奇。帝及太后御延和殿,召执政同阅视,下之太常。乐奏三日而镇逝。)皇▯中,再定雅乐。胡瑗铸十二钟,大小轻重如一,其状类铎,为大环,铸盘龙、蹲熊、辟邪其上,谓之旋蠡,而平击之,故其声郁而不发。又陕西铸大钱,民以为患。是冬,日食心宿,刘羲叟谓予曰:“上将感心腹之疾,是与周景王同占也。”予初不信然之,寻使契丹,还至雄州闻上得心腹之疾矣。归问其故,羲叟曰:“景王铸大钱,又铸无射,而为大林,所谓‘害金再兴’者也。是时,日亦食于心,而景王得是疾,故曰与景王同占。”噫!羲叟而不言,则左丘明所载伶州鸠之语为诬矣。是羲叟不独为知术数,其发扬丘明功亦为不细。羲叟字仲更,泽州人,以修《唐书》授崇文院检讨,未及谢,疮发背而卒。

《周礼》:“雷鼓鼓神祀,灵鼓鼓社祭,路鼓鼓鬼享。”康成云:“雷鼓,八面鼓也。灵鼓,六面鼓也。路鼓,四面鼓也。”鼓之数不见于《经》,然神有尊卑,则其数有多寡隆杀,理或然也。必汉时尚然,所以康成云也。几面鼓,犹言几两车、几区宅、几廛田也。而唐开元中,蜀人有绘图以献者,一鼓而为八面、

六面、四面,既不可考击,乃于县内别置散鼓,国朝仍之,郊社宗庙设而不用。景▯中,冯章靖公言雷鼓、灵鼓、路鼓并当考击,而散鼓请准乾德四年诏废不用,

然不言鼓之制非是,甚可怪也。

自唐开元时,父卒众子在,嫡孙不传重,以其不袭封也。然不知至于服纪则有所不齐。国朝亦著于礼令。景▯中,石资政中立卒,众子在,嫡孙不传重。未几,而众子卒,其家奏:“嫡孙合与不合传重。”下礼院议。于是宋景文公判太常,不疑、次道与予为礼官,景文公遂令三人各为议状。不疑曰:“初当传重,不传重误也。宜改正之,使追为服。”次道则用江都《集礼》以为当接服,若曰:

“父死众子在,嫡孙不传重,众子死,嫡孙接服,嫡孙死,众孙接服,是一尊亲为两等服也。”予谓:“石氏之孙宜依礼令不传重,且为本服。自今而后别著令,

父死众子在,嫡孙传重,然后得礼之正。”又为不疑难曰:“石氏子当传重,就令石氏子于服中犯刑,如何处之?必以见行法、见行礼处之也,岂可旋更礼法,使变期服而传重,加以重刑也。”又为次道难曰:“众子死,嫡孙接服,嫡孙死,

众孙接服,是何异家人共犯,止坐尊长,尊长方决而死,乃令次家长接续,足其杖数邪,是无此理也。”然景文从次道议,仍请著为令。其后,众子在,嫡孙请传重者,听传重;其不请者,则不传重。岂礼之意哉!

译王镇说:“制定乐律必须先校正律。”皇帝虽然认可他的话,但刘几却采用李照的乐律,加上四个清声,上奏说乐律已经制定完成,于是诏令撤销机构,并赐给王镇钱物。王镇说:“这是刘几的乐律,臣有什么关系呢?”到了哲宗朝,他才请求采用太府铜尺来制定乐律,过了一年完成,比李照的乐律低一律有余。皇帝和太后驾临延和殿,召集执政大臣一同检阅,随后交给太常寺。乐律演奏三天,王镇便去世了。)皇祐年间,再次制定雅乐。胡瑗铸造十二口钟,大小、轻重都相同,形状像铎,铸有大环,上面铸着盘龙、蹲熊、辟邪,称为旋蠡,并且从平面敲击,因此声音沉闷而不响亮。又在陕西铸造大钱,百姓以此为祸患。这年冬天,太阳在心宿发生日食,刘羲叟对我说:“皇上将要患心腹之病,这是与周景王相同的占验。”我起初不相信,后来认为他说得对;不久我出使契丹,回来到雄州时,听说皇上已经患了心腹之病。回来后我询问其中缘故,羲叟说:“周景王铸造大钱,又铸造无射钟,把它做成大林钟,这就是所谓‘害金再兴’。当时太阳也在心宿发生日食,景王因此得了这种病,所以说与景王的占验相同。”唉!如果没有羲叟的说明,那么左丘明记载的伶州鸠的话就成了诬妄了。这样看来,羲叟不只是懂得术数,他阐明并发扬左丘明的功劳,也实在不小。羲叟字仲更,是泽州人,因为修撰《唐书》被授为崇文院检讨,还没有来得及谢恩,就因背上生疮而去世。《周礼》说:“雷鼓用来鼓奏神祀,灵鼓用来鼓奏社祭,路鼓用来鼓奏鬼享。”康成说:“雷鼓,是八面鼓;灵鼓,是六面鼓;路鼓,是四面鼓。”鼓的面数《经》中没有说明,但神祇有尊卑之分,那么鼓面的多少也有隆盛和减杀,按理或许是这样。一定是汉代还保留这种制度,所以康成才这样说。所谓几面鼓,就像说几辆车、几区宅第、几廛田地一样。到了唐开元年间,蜀地有人绘制图样献上,把一面鼓画成八面、六面、四面,既然无法按图敲击,于是在县内另外设置散鼓,本朝仍沿用这一做法;郊祀、社祭、宗庙都设置散鼓,但并不使用。景祐年间,冯章靖公说雷鼓、灵鼓、路鼓都应当实际敲击,而散鼓请依照乾德四年的诏令废除不用,但他没有说鼓的形制本身不对,实在令人奇怪。自唐开元年间起,父亲去世而众子尚在时,嫡孙不承重服,因为他不袭封爵位。然而不知道到了服丧制度方面,便出现了不一致。本朝也把这一规定写入礼令。景祐年间,石资政中立去世,众子还在,嫡孙没有承重服。不久,众子也去世了,他家上奏说:“嫡孙究竟应当还是不应当承重服?”此事交给礼院议论。当时宋景文公判太常,不疑、次道和我都是礼官,景文公便命我们三人各自写出议状。不疑说:“起初本来应当承重服,却没有承重服,这是错误。应当改正,让他追补服丧。”次道则依据江都《集礼》,认为应当接续服丧,意思是:“父亲去世时众子还在,嫡孙不承重服;众子去世,嫡孙接续服丧;嫡孙去世,众孙再接续服丧,这样就是同一位尊亲却要服两等丧服。”我说:“石氏的孙子应依礼令不承重服,并且服本服。从今以后另行著为法令:父亲去世时众子还在,嫡孙承重服,这样才符合礼的正道。”我又驳难不疑说:“石氏的儿子本来应当承重服,假如让石氏的儿子在服丧期间触犯刑法,应当怎样处理?必然按照现行法律和现行礼制处理,难道可以临时更改礼法,使本来应服期服的人改为承重服,再加以更重的刑罚吗?”我又驳难次道说:“众子去世,嫡孙接续服丧;嫡孙去世,众孙接续服丧,这与一家人共同犯罪而只惩罚尊长有什么不同?尊长刚被处决而死,就命令次一位家长接着受刑,补足杖刑数目吗?这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景文采纳了次道的议论,仍然请求把它写入法令。后来,众子尚在时,嫡孙请求承重服,就允许他承重服;不请求的,就不承重服。这难道是礼的本意吗!

故事,武臣不持丧。韩玉汝奏请持丧,下两制、台谏官议,唐子方介为御史中丞,其属皆不欲令持丧。是时,会议于玉堂后廊,子方曰:“今日不可高论也。”欧阳永叔勃然曰:“父母死而令持服,安得为高!”孙梦得▯坐予旁,不觉叹曰:

“俊人也!率然一言,亦中于礼。”两制与台谏官,竟为两议以上。遂诏阁门祗候、内殿崇班已上持服,供奉官以下不持。是则官高者得为父母服,官卑者则不为服,无官者将何以处之乎。

殿前司捧日、天武军司,龙卫步军司,神卫马军司,谓之上四军。合左右厢,

厢各三军,每军五指挥,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又有第四军,以处所退年高者,无都指挥使,止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各上下军二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三军,军各十指挥,并有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司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有虎翼左右各三军,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都虞候副之。遇转员,各以次迁补。凡迁至军指挥使、遥领团练,员溢,即上落军职为正、副使之本任。其老疾若有过,为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隶军头司;甚者,黜为外州军马步军都指挥。

禁卫凡五重:以亲从官为一重,宽衣天武官为一重,御龙弓箭直、弩直为一重,御龙骨钅朵子直为一重,御龙直为一重。凡入禁卫一重,徒一年至三年止,误者减二等。傅卞尝误入禁卫,定私罪,永叔再为论奏为公罪,得应制举。

周谏议湛善射弩,十发十中的,隔屋射亦然。尝谓予曰:“其法虽由审固,然亦自有神用。今以架服弩,施箭其上,往往不中,至于用神之专,无不向的,非神用而何。”

元昊叛时,杨侍读偕进神▯劈阵刀,尝以步卒五百人试于殿廷。其法,外环以车,内比以▯,▯刻兽状,设机使开阖,所以惊马,亦以御箭,当时人皆非笑之。其后王吉阵于兔毛川,贼以铁鹞子束阵,弓弩不可施放,乃以劈阵刀披其甲、

豁马▯兼,马奔逸,堕崖壑死者不可胜计。自陕西用兵,惟兔毛川胜捷者,由劈阵刀也。铁鹞子,贼中谓之“铁林”,骑士以索贯穿于马上,虽死不堕,以豪族子亲信者为之。

范恪在陕西亦为有功,常挽一石七斗力弓,其箭镞如铧,谓之铧弓。箭羽间勒其官称、姓名,往往一箭贯二人者,贼甚畏之。

●卷三

丁文简公度尝言:“举进士时,以知制诰为贽卷。”既而复自笑曰:“是不揆也。”然其后为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盖其所存者,从来有素矣。初,

举人居乡,必以文卷投贽先进,自糊名后,其礼寝衰。贾许公为御史中丞,又奏罢公卷,而士子之礼都亡矣。

薛简肃贽谒冯魏公,首篇有“囊书空自负,早晚达明君”句。冯曰:“不知秀才所负何事?”读至第三篇《春诗》云:“千林如有喜,一气自无私。”乃曰:

“秀才所负者此也。”

夏英公竦尝言:“杨文公文如锦绣屏风,但无骨耳。”议者谓:“英公文譬诸泉水,迅急湍悍,至于浩荡汪洋,则不如文公也。”

王文正公之为相也,王沂公为知制诰,吕许公为太常博士、知滨州。沂公尝见文正公,问:“君识太常博士吕夷简否?”沂公曰:“不识也。”他日复见,复问之,沂公曰:“见朝士多称其才者。”凡三见三问,乃曰:“此人异日当与公同秉国政。”是时,沂公既有名当世,颇以器业自许,中不能平,因曰:“公识之耶?”曰:“不识也。”“然则何以知之?”曰:“吾见其奏请尔。”沂公犹不信,强应曰诺。其后,丁晋公既败,沂公先在中书,而许公自知开封府除参知政事,二人卒同秉政。沂公乃为许公言之,问其当时奏请,乃不税农器等事也。

李参自荆南召,欲以为三司使,参政孙梦得▯固执不可,曰:“此人为主计,

外台承风刻剥,则天下之人益困弊矣。”由是遂改授群牧使。

陕西路转运使请永兴军、秦、坊、同(在京板无“同”字)等州官置醋坊,王沂公言:“榷酤之法,盖出于前代之不得已。今经费之广,未能省去,官自造醋,细民益见侵夺也。”

周谏议湛为盐铁判官,三司文帐烦冗,吏胥蔽欺,若不可究者,为之立勘同法,岁减天下设帐七千道。又括天下隐户三十三万,发其诡号凡十二种。

译按照旧例,武臣不服丧。韩玉汝上奏请求让武臣服丧,朝廷交给两制和台谏官议论。唐子方介任御史中丞时,他的属官都不愿让武臣服丧。当时,众人在玉堂后廊开会,子方说:“今天不可以发表高论。”欧阳永叔勃然说道:“父母去世而命令他们服丧,怎么能说是高论!”孙梦得坐在我旁边,不觉叹息说:“真是俊伟之人!率直地说一句话,也合乎礼。”两制和台谏官最终形成两份议案上奏。于是诏令阁门祗候、内殿崇班以上官员服丧,供奉官以下不服丧。这就是说,官位高的人可以为父母服丧,官位低的人却不服丧;没有官职的人又该如何处理呢?殿前司的捧日、天武军,龙卫步军司,神卫马军司,称为上四军。合计分为左右两厢,每厢三军;每军五指挥,各有都指挥使一员,由都虞候作为副职。另有第四军,用来安置退职的年长者,没有都指挥使,只有都虞候。殿前司又有神勇、宣武、骁骑三军,各分上下军,共二十指挥;又有宁朔、骁胜二军,各十指挥;虎翼左右各三军,每军十指挥,都设置都指挥使、都虞候。马军司有云骑、武骑,各十指挥。步军司有虎翼左右各三军,每军十指挥;每军各有都指挥使一员,由都虞候作为副职。遇到人员调换时,依次升迁补缺。凡升迁到军指挥使、遥领团练而人员超额时,就升任军职为本任的正使、副使。那些年老、有病或犯过失的人,担任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副都军头,隶属于军头司;罪过严重的,则贬为外州军马步军都指挥。禁卫共有五重:以亲从官为一重,以宽衣天武官为一重,以御龙弓箭直、弩直为一重,以御龙骨钅朵子直为一重,以御龙直为一重。凡是进入禁卫中的一重,徒刑从一年到三年不等;误入的减二等处罚。傅卞曾经误入禁卫,起初按私罪论定,欧阳永叔再次上奏,改为公罪,因此得以参加应制举。周谏议周湛善于射弩,十发十中;即使隔着房屋射,也同样如此。他曾对我说:“这种技法虽然在于审慎稳固,但也自有神妙之处。如今把弩架起来,箭放在上面,往往射不中;至于专心运用这种神妙之处,就没有不射中目标的,这不是神妙之处又是什么呢?” 元昊叛乱时,杨侍读一同进献神【OCR疑误】劈阵刀,曾经带五百名步卒在殿廷上试用。它的做法是,外面用车环绕,里面排列【OCR疑误】;【OCR疑误】刻成兽形,设置机关使它开合,用来惊吓战马,也用来抵御箭矢,当时人们都讥笑它。后来王吉在兔毛川列阵,贼军用铁鹞子结成阵势,弓弩无法施放,于是用劈阵刀砍破它们的铠甲、豁开马【OCR疑误】,战马奔逃坠入山谷而死的不可胜数。自从陕西用兵以来,只有兔毛川取得胜利,是因为使用了劈阵刀。铁鹞子,贼军称它为“铁林”;骑兵用绳索把自己和战马贯连起来,即使人死了也不会坠落,担任这种骑兵的都是豪族子弟和亲信。范恪在陕西也立有功劳,常常拉开一石七斗力的弓。他的箭镞像铧一样,称为铧弓。箭羽之间刻着他的官职和姓名,往往一箭能贯穿两个人,贼军非常畏惧它。●卷三 丁文简公度曾说:“我考中进士时,竟把知制诰作为贽见的文卷。”随后又自己笑道:“这真是不自量力。”然而后来他果然担任了知制诰、翰林学士、参知政事,大概是因为他平素就有这样的才学和抱负。起初,举人在乡里时,一定要把文章投给前辈作为贽礼。自从实行糊名制度以后,这种礼节逐渐衰落。贾许公担任御史中丞时,又奏请废除公卷,于是士大夫的这种礼节完全消失了。薛简肃以贽礼拜谒冯魏公,第一篇文章中有“囊中之书徒然自负,早晚要让明君知晓”的句子。冯魏公说:“不知道秀才所自负的是什么事?”读到第三篇《春诗》时,诗中说:“千林仿佛都有喜意,天地间的生气自然无所偏私。”于是说道:“秀才所自负的,就是这个。” 夏英公竦曾说:“杨文公的文章像锦绣屏风,只是没有骨力罢了。”评论者说:“英公的文章譬如泉水,流势迅急,湍流强劲;至于浩荡广大、汪洋无际,就不如文公了。” 王文正公任宰相时,王沂公担任知制诰,吕许公担任太常博士、知滨州。王沂公曾去见文正公,文正公问:“你认识太常博士吕夷简吗?”沂公说:“不认识。”另一天再次相见,文正公又问起他,沂公说:“我见朝廷官员大多称赞他的才干。”这样一共见了三次、问了三次,文正公才说:“这个人将来应当和你一同执掌国政。”当时沂公已经名重当世,很以自己的才干和事业自负,心中颇不服气,于是说:“您认识他吗?”文正公说:“不认识。”“那么您凭什么知道他呢?”答道:“我只看过他的奏请罢了。”沂公仍然不信,只好勉强答应说是。后来丁晋公失败,沂公先在中书省任职,许公自己从知开封府任上被授为参知政事,两人最终一同执掌国政。沂公于是把这件事告诉许公,问起他当时的奏请,才知道是关于不征收农具税等事情。李参从荆南被召回,朝廷想任命他为三司使;参政孙梦得坚决反对,说:“这个人一旦主持财计,外台官员奉行他的风旨而苛刻剥削,那么天下百姓就会更加困苦了。”因此便改授他为群牧使。陕西路转运使请求在永兴军、秦州、坊州、同州(京板没有“同”字)等州设置官营醋坊。王沂公说:“专卖酒类的法令,大概是前代不得已而实行的。如今经费开支浩大,还不能省去;如果官府自行制造醋,百姓就会更加受到侵夺。” 周谏议周湛担任盐铁判官时,三司的文书账簿烦琐冗杂,吏胥又加以蒙蔽欺骗,有些事情仿佛无法查究;他为此制定勘同法,每年使天下应设的账目减少七千道。又查出天下隐匿的户口三十三万户,揭发它们使用的虚假名号共十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