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卷五
英宗皇帝未生,濮安懿王梦二龙戏日旁,俄与日俱坠,以衣承之,大才寸许。
将纳于佩囊,忽失所在,久乃见于云中。一龙人言曰:“我非汝所有。”生之夕,
又见黄龙数四出入卧内。岂不神异哉!
仁宗朝,原国公承炳,冬至侍宴于崇政殿,仁皇数以酒属之,不敢辞,遂醉。
即廷中赐舆,亲视其升,敕御士送还邸。明日,遣内人问起居,以辈行呼,而不名之。公好老氏之学,一夕,梦青衣执雉扇前导,悟而告家人曰:“吾数尽矣。”
具冠带,将朝而卒。
有堂吏尝梦火山军姓刘人作状元。阅火山军解文,无姓刘人。明年,刘辉作状元。辉能作赋,有声场屋,人不以行许之。历江宁、河中签判,卒。
冯当世参政之父式,为左侍禁以终。当世幼时,取其所读书,题其后曰:将仕郎、守将作监丞、通判荆南军府事、借绯冯京。式既没十一年,当世状元及第,
为荆南通判。视其所题,无一字差者。是所谓知子者矣。
王▯母李氏尝谓人曰:“吾儿必贵,但未知所与游者何如人。”异日,房玄龄、杜如晦到其家,李惊喜曰:“二客公辅才,汝贵不疑。”自孟母择邻之后,无复有贤德之母光于史牒。▯母乃以交之贤,卜其子之贵。噫!知子莫若父,未闻有母之知子也。异乎哉!
孙梦得参政,初名贯,字道卿。尝语予曰:“某举进士过长安,梦见持一大文卷者,问之,云:来年春榜。索而视之,不可。问其有孙贯否?曰:无,惟第三人有孙▯。既寤,遂改名▯,因字梦得。又数日,至华阴,与数同人诣金天帝庙乞灵,且求梦。夜中梦明窗下草制诏,诸人相庆曰:他日为知制诰、翰林学土矣。虽未以为信,然乃阴自喜。明年,第三人及第。其后为集贤院知制诰,如其梦云。”又言:“某初得此梦甚喜,及才作翰林学士,颇嫌之矣。”人心是无厌也。是时,梦得已为参知政事,俸禄差厚,其与学士亦不甚相远,但清优不如学士,而劳贳过之。
蔡君谟知福州,以疾不视事者累日,每夜中即梦登鼓角楼凭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将累日不打三更者,因对:“数夜有大蛇盘据鼓上,不敢近。”君谟既愈,
与通判言所梦,正与鼓角将所说同,人遂以君谟为蛇精。
曾鲁公生日,放生以▯显蛤之类,以为人所不放,而活物之命多也。一日,梦被甲者数百人前诉。既寤而问其家,乃有惠蛤蜊数{▯奄}者,即遣人放之。是夜,复梦被甲者来谢。
李景初自蜀浮江而下,至荆湖间,家人市一巨鳖,而景初未知也。夜中梦皂衣姥告乞命,怪问家人,家人曰:“此必所买鳖也。”即遣放之。亦复梦皂衣姥来谢。然则太史公记宋元事若有之矣。古者,君子远庖厨,闻其声,不忍食其肉。
虽然天地间生此所以养人,但不暴天物则可矣。沈文通以龙图侍讲知杭州,州人好食虾蟆,文通一切禁之。终二年,人不敢食,虾蟆亦不生。及文通代去,其禁遂弛,而复生如故。此物理之不可致诘者也。
三司副使陈洎既卒,数下语处其家事。今三司使薛公向,洎大敕举转京官,居处密迩,因谓其子:“下语时,幸一相报。”一日,二更后来报薛。薛因往,才至厅上,洎即云:“薛殿丞在厅上,请入来。”薛遂入,谓之曰:“以副使平生,且将享遐寿,至大位,何为至此?”洎曰:“有罚,惟犯上帝与不孝则然。”
薛因谓曰:“公平生未尝有犯上帝与不孝事,何为有罚?”曰:“上帝则不犯,然三世不葬矣。”所凭而下语者,小婢才十二岁耳。
嘉▯末,一妇人牵羊,羊有三口,其二近耳,亦能食物。以青布幕之,得钱则褰以示人。
鱼逆水而上,鸟向风而立,取其鳞羽之顺也。有时微风不知所从来,观鸟之所向则可知矣。
蜀有▯呙鱼,善缘木,有声如啼儿。孟子所谓“缘木求鱼”者,以其不可得也,是亦未闻者矣。
王崇班▯尝言:“治平中,京师有两鲑鱼堕于木上。”此为异矣。
江湖间筑池塘养鱼苗,一年而卖鱼。插竹其间,以定分数,而为价值之高下。
竹直而不倚者为十分,稍欹侧为九分,以至于四五分者。岁入之利,多者数千缗,
其少者亦不减数十百千。
京师大水时,城西民家油坊为水所坏。水定后,瓮中得鱼千余斤,与油价相当。
宋君垂尝言:“嘉陵江上见二雕,掷卵相上下以接之。盖习其飞也,其胎教之意乎?”白子仪言亦然。又言:“翅羽未成,则跃出巢穴,往往坠崖下死。盖其天性俊勇。”予应之曰:“是亦躁进之类也。”
白子仪言:“归、峡间多虎,能役使鬼。一日,昏夜叩人门,作人言,出应之,攫之而去。人言者乃鬼也。既食人又能摄其魂而役使之,或见其形,或闻其声,皆强魂也。”
译●卷五 英宗皇帝还没有出生时,濮安懿王梦见两条龙在太阳旁边嬉戏,不久和太阳一起坠落下来,濮安懿王用衣服接住它们,龙大约只有一寸长。他正要把它放进佩囊,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才看见它出现在云中。一条龙用人的声音说:“我不是你所有的。”英宗出生那天晚上,濮安懿王又看见数条黄龙出入卧室。这难道不是神异的事情吗!仁宗在位时,原国公承炳在冬至到崇政殿陪侍宴饮。仁宗皇帝多次向他劝酒,他不敢推辞,于是醉倒。仁宗立即在殿庭中赐给他车舆,亲自看着他上车,又命令御士送他回府。第二天,仁宗派内人去问候他的起居,按辈分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原国公喜欢老氏的学说,一天夜里梦见穿青衣的人手执雉尾扇在前面引路,醒来后告诉家人说:“我的寿命已经尽了。” 他穿戴好冠帽衣带,准备上朝时便去世了。有个堂吏曾梦见火山军籍贯中有个姓刘的人考中状元。他查阅火山军解送的举人文书,却没有姓刘的人。第二年,刘辉考中状元。刘辉能够作赋,在科场中很有声望,但人们并不因他的品行而称许他。他历任江宁、河中签判,后来去世。参政冯当世的父亲冯式,最后只做到左侍禁。当世年幼时,拿过父亲所读的书,在书后题写道:“将仕郎、守将作监丞、通判荆南军府事、借绯冯京。”冯式去世十一年后,冯当世状元及第,担任荆南通判。他查看父亲当年所题的文字,竟没有一个字不相符合。这就是所谓最了解儿子的父亲。王▯的母亲李氏曾对人说:“我的儿子一定会显贵,只是不知道将来和他交往的会是什么样的人。”后来有一天,房玄龄、杜如晦来到她家,李氏惊喜地说:“这两位客人都有辅佐君王的才干,你显贵是毫无疑问的。”自从孟母择邻以后,再没有贤德母亲在史册上比她更光彩的了。王▯的母亲竟然根据他所结交的人的贤能,来推断儿子的显贵。唉,了解儿子的没有超过父亲的,却没有听说有母亲能这样了解儿子。真是奇异啊!参政孙梦得,起初名叫孙贯,字道卿。他曾对我说:“我考进士经过长安时,梦见一个人拿着一大卷文章,便问他那是什么,他说:‘这是明年春榜。’我索要过来看,却看不清楚。又问榜上有没有孙贯,他说:‘没有,只有第三名是孙▯。’醒来以后,我就改名为孙▯,于是取字梦得。几天后到了华阴,和几个同伴一起到金天帝庙求神,同时请求托梦。夜里梦见明亮的窗下有人起草诏书,众人互相庆贺说:‘将来你一定会做知制诰、翰林学土。’虽然没有把它当成可信的事,但我暗中还是很高兴。第二年,我考中第三名。后来我任集贤院知制诰,正如梦中所说。”他又说:“我最初得到这个梦时非常高兴,等到刚刚做了翰林学士,却又颇为嫌弃这个职位了。”人的心真是没有满足的时候。当时孙梦得已经担任参知政事,俸禄相当优厚,和学士的收入也相差不多,只是参知政事清闲优适不如学士,而劳苦却超过学士。蔡君谟任福州知州时,因病多日不能处理政务,每天夜里都梦见自己登上鼓角楼,靠着鼓睡觉。通判奇怪鼓角将连续多日不击三更鼓,于是询问他。鼓角将回答说:“这几夜有一条大蛇盘踞在鼓上,我不敢靠近。”蔡君谟病愈后,把自己梦见的事情告诉通判,竟然正好和鼓角将所说的一样,于是人们便把蔡君谟当成蛇精。曾鲁公生日时,放生蚬蛤之类,因为认为这些动物平常没人放生,而放活它们可以救下许多生命。有一天,他梦见数百个身穿铠甲的人上前申诉。醒来后询问家人,才知道家里有惠赠的蛤蜊若干{▯奄},于是立即派人把它们放生。当夜,他又梦见那些身穿铠甲的人前来道谢。李景初从蜀地乘船顺江而下,到了荆湖一带,家人买了一只大鳖,李景初却不知道。夜里梦见一个穿黑衣的老妇来请求饶命,李景初觉得奇怪,询问家人,家人说:“这一定就是买来的那只鳖。”李景初立即派人把它放掉,后来又梦见那个穿黑衣的老妇前来道谢。这样看来,太史公记载宋元之间的事情,大概确实有这样的事。古代君子远离厨房,听到动物被宰杀的声音,便不忍心再吃它的肉。虽然天地间产生这些东西本来是用来养人的,但只要不任意残害天生之物就可以了。沈文通以龙图侍讲的身份任杭州知州,杭州人喜欢吃虾蟆,沈文通一概禁止。整整两年,人们不敢吃虾蟆,虾蟆也不再出现。等到沈文通任期届满离开后,这项禁令便松弛了,虾蟆又像原来一样出现。这真是事物规律中无法穷究的事情。三司副使陈洎去世后,几次托梦安排家中的事情。当时三司使薛公向曾被陈洎大力举荐升任京官,两家住处相距很近,陈洎便对他的儿子说:“我托梦交代事情时,幸好请你告诉薛公。”一天,二更以后,陈洎的儿子去告诉薛公。薛公于是前往,刚到厅上,陈洎就说道:“薛殿丞在厅上,请让他进来。”薛公便进去,对他说:“以副使您平生的福寿,本来应当享有长寿并做到高位,为什么竟到了这种地步?”陈洎说:“受罚,只有犯了上帝和不孝之罪才会这样。” 薛公于是说:“您一生从未做过冒犯上帝或不孝的事,为什么会受到惩罚?”陈洎说:“没有冒犯上帝,但我们家已经三代没有安葬祖先了。”陈洎托梦并交代事情的对象,只是一个刚十二岁的小婢女罢了。嘉祐末年,有个妇人牵着一只羊,羊长着三个嘴,其中两个靠近耳朵,也能吃东西。妇人用青布把它遮住,得到钱后就掀开布给人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鱼逆着水游上去,鸟迎着风站立,都是利用鳞羽顺向的缘故。有时微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观察鸟朝向哪里,就可以知道风向。蜀地有▯呙鱼,善于沿着树木向上爬,叫声像小孩啼哭。孟子所说的“缘木求鱼”,是说沿树求鱼根本不可能得到;孟子也没有听说过这种鱼。王崇班▯曾经说:“治平年间,京师有两条鲑鱼掉在树上。”这就更是奇异的事了。江湖一带筑池塘养鱼苗,一年后卖鱼。在池塘中插竹竿,用它来确定鱼苗所占的份额,并据此定价高低。竹竿竖直而不偏斜的定为十分,稍微倾斜的定为九分,依次到四五分。每年收入的利润,多的有数千缗,少的也不少于数十百千。京师发大水时,城西一户百姓的油坊被水冲毁。水退以后,在油瓮中发现了一千多斤鱼,价值与油相当。宋君垂曾经说:“在嘉陵江上看见两只雕,互相把卵抛上抛下去接住。大概是在练习飞翔吧,这难道是胎教的意思吗?”白子仪说的也一样。又说:“翅膀羽毛还没有长成,就跳出巢穴,往往坠落山崖下摔死。这大概是它们天性刚强勇猛。”我回答说:“这也是急躁冒进的一类。” 白子仪说:“归州、峡州之间老虎很多,能够役使鬼。有一天,天色昏暗的夜里,老虎敲人的门,装作人的声音;人出来应答,它便把人抓走。那发出人声的其实是鬼。老虎既能吃人,又能摄取人的魂魄来役使它们;有时能看见它们的形体,有时能听见它们的声音,都是强健的魂魄。”
白子仪为予言:“吉州有捕猿者,杀其母,皮之,并其子卖于龙泉萧氏。其子号呼,数日不食,萧百端求其所嗜饲之,乃食。又待旬月,示以母皮,跳踯大呼,又不食数日而毙。其天性也如此,况于人乎!萧尝举进士,失其名,为作《孝猿传》。”
予尝于朝天岭见猴数百千,连手而下,饮于嘉陵江。既饮,复相接而上,周匝而后已。最大者二,其一居前,其一居后,若部将领然。甚小则母抱持而下。彼中言曰:“每盗人麦禾,则以蔓缠其身,以插其茎秆。人有得其藏者,谓之‘胡孙仓’,可以致富。盖麦禾果实无不有者。”
邛竹鞭以▯马,则愈久而愈润泽坚韧;以击猫,则随节折裂矣。
铁砧以锻金银,虽百十年不坏;以椎皂荚,则一夕破碎。
王右军帖尝言:“独活无风则不动,石脾入水则干,出水则湿。”出水则湿,
可以见矣。入水则干,何以验之乎?
归州民家,自汉王昭君嫁异域,生女者无妍丑必灸其面,至今其俗犹然。
契丹之先,有一男子乘白马,一女子驾灰牛,相遇于辽水之上,遂为夫妇。生八男子,则前史所谓迭为君长者也。此事得于赵志忠。志忠尝为契丹史官,必其真也。前史虽载八男子,而不及白马、灰牛事。契丹祀天,至今用灰牛、白马。
予尝书其事于《实录?契丹传》,王禹玉恐其非实,删去之。予在陈州时,志忠知扶沟县,尝以书问其八男子迭相君长时为中原何代。志忠亦不能答,而云:“约是秦汉时。”恐非也。
张文裕言:“契丹尝云其北室韦人皆三眼,见二眼者则惊怪之。”又言:“有牛蹄突厥,今永宁军,库中有突厥脚二,皆牛蹄也。”然前史书《室韦》、《突厥传》并不载之。
萧庆尝言:“契丹牛马有熟时,有不熟时,一如南朝养蚕也。”予问其故,曰:“有雪而才露出草一寸许时,如此则牛马大熟。若无雪,或有雪而没却草,则不熟。”盖契丹视此为丰凶。
戎、泸戎人谓扫地为“▯没坤”。坤,地也。宰没,扫也。
●补遗
钱ㄈ进宝带,太祖曰:“朕有三条带,与此不同。”ㄈ请宣示,上曰:“汴河一条,惠民河一条,五丈河一条。”做大愧服。
仁宗皇帝将袷飨,韩持国为礼官,建言:“皇后庙孝章、淑德、章怀神主,不当合食于太庙。”下待制以上议。议者凡十余人,孙梦得、武平仲、杨侍讲、向龙图、刘原甫、王景彝、何圣从以为当食太庙,欧阳永叔、杨叔子、华长文、唐子方、包希仁、钱资元、卢公彦以为当从持国论,卒为二议以上。朝廷以为日迫,且依旧合食,须后别议。而武平仲当草诏,其辞竟主其所议。自后亦不复议。
皇后别庙者,以其不可入太庙也,合食而入太庙,又何必为别庙哉!其议论之难合也若是。
张尚书守蜀,人心大安,及代去,留一卷实封与僧正云:“俟十年观此。”后十年,公薨于陈州。讣至,开所留文字,乃公画像,衣兔褐,系草纟舀,自为赞曰:“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遂画像于府治及寺观中。
曹太尉玮知秦州,西番内寇,是时,公方灼灸才数壮,猝起应敌,指挥号令。
及事定,灸疮愈,瘢大数寸,盖用气力使然也。曹公在边,蕃部有过恶者,皆平定之。每以饯将官为名出郊,而兵马次序以食品为节,若曰:“下某食。”即某队发。比至水饭,则捷报至矣。大帅料敌如此。
毡路金带,俗谓之笏头带,非二府文臣不得赐。武臣而得赐者,惟张耆为枢密使、李用和以元舅、王贻永为驸马都尉、李昭亮亦以戚里,四人者皆兼侍中,出于特恩。
范文正镇青社,会河朔艰食。时青赋在博州置场收纳,民大患辇置之苦,而河朔斛价不甚翔踊,公止戒民本州纳价,每斗三锾,给钞与之。俾签幕者挽金往干,曰:“博守席君夷亮,余尝荐论,又足下之妇翁也。携书就彼坐仓,以倍价招之,事必可集。赍巨榜数十道,介其境则张之。郡中不肯假廪,寄僧舍可也。”
签幕禀教行,及至,则皆如公料。村斛时为厚价所诱,贸者山积,不五日遂足,而博斛亦衍。斛金尚余数千缗,按等差给还,青民因立像祠焉。
译白子仪对我说:“吉州有捕猿的人,杀死母猿,剥下它的皮,连同猿子一起卖给龙泉的萧氏。猿子哀叫,几天不吃东西,萧氏想尽各种办法寻找它喜欢吃的东西喂它,它才进食。又过了十多天,萧氏把母猿的皮拿给它看,它跳跃着大声哀叫,又几天不吃东西便死了。它的天性尚且如此,何况人呢!萧氏曾经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便写了一篇《孝猿传》。” 我曾经在朝天岭看见成百上千只猴子手拉着手下来,到嘉陵江饮水。喝完水,又彼此连接着上去,绕行一周才停止。其中最大的有两只,一只在前面,一只在后面,像部将带领队伍一样。最小的由母猴抱着下来。当地人说:“它们每次偷人的麦子和禾稻,就用藤蔓缠在自己身上,再把麦秆、稻秆插在身上。有人找到它们藏粮的地方,称为‘胡孙仓’,就可以因此致富。大概是麦子、禾稻以及各种果实,没有不藏的。” 用邛竹制成的鞭子抽马,时间越久越润泽坚韧;用它打猫,却会随着竹节折断裂开。铁砧用来锻打金银,即使经过一百几十年也不会损坏;用来捶打皂荚,却一夜之间就会破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王右军的字帖中曾说:“独活没有风就不会动,石脾放进水里反而干燥,出了水就潮湿。”出了水就潮湿,这是可以看见的。放进水里却干燥,又用什么来验证呢?归州百姓家里,自从汉王把王昭君嫁到异域以后,凡是生下女儿的,不论相貌美丑,都一定要在她脸上灸刺,直到今天这种风俗仍然如此。契丹的先祖中,有一个男子骑白马,有一个女子驾着灰牛,两人在辽水之上相遇,于是结为夫妻。生下八个男子,就是前代史书所说的相继做君长的人。这件事是从赵志忠那里听来的。赵志忠曾任契丹史官,这件事一定是真的。前代史书虽然记载了八个男子,却没有提到白马、灰牛的事情。契丹祭天,直到今天仍使用灰牛、白马。我曾经把这件事写在《实录·契丹传》中,王禹玉担心不是真实的,便删去了。我在陈州时,赵志忠任扶沟县知县,我曾写信询问他:那八个男子相继做君长时,中原处于哪一代?赵志忠也不能回答,只说:“大约是秦汉时期。” 我担心并不是这样。张文裕说:“契丹曾经说,他们北方的室韦人全都长着三只眼睛,看见只有两只眼睛的人就觉得惊怪。”又说:“有一种牛蹄突厥,如今隶属于永宁军,库房里有两只突厥人的脚,都是牛蹄。”然而前代史书所写的《室韦传》《突厥传》都没有记载这些事情。萧庆曾经说:“契丹的牛马有成熟的时候,也有不成熟的时候,就像南朝养蚕一样。”我问他原因,他说:“有下雪,雪融化后刚刚露出一寸多高的草时,牛马就能大量繁殖;如果没有雪,或者虽然下了雪却把草全埋没了,就不能大量繁殖。”大概契丹把这个看作丰年和歉年的征兆。戎州、泸州一带的戎人把扫地说成“▯没坤”。“坤”就是地,“宰没”就是扫。补遗。钱▯进献宝带,太祖说:“朕有三条带子,和这条不同。”钱▯请皇上宣示,太祖说:“一条是汴河,一条是惠民河,一条是五丈河。”钱▯非常惭愧佩服。仁宗皇帝将要举行袷飨,韩持国担任礼官,建议说:“皇后庙中的孝章、淑德、章怀三位皇后的神主,不应当在太庙合食。”皇帝下令让待制以上的官员议论。参加议论的共有十多人,孙梦得、武平仲、杨侍讲、向龙图、刘原甫、王景彝、何圣从认为应当在太庙合食;欧阳永叔、杨叔子、华长文、唐子方、包希仁、钱资元、卢公彦认为应当采纳韩持国的意见,最后形成两种意见以上。朝廷认为日期临近,而且暂且依照旧制合食,等以后再另行议论。但武平仲负责起草诏书,诏辞最终却支持了他自己的主张。此后也不再议论这件事。设置皇后别庙,是因为认为皇后不能进入太庙;既然合食时又进入太庙,那又何必设置别庙呢!他们的意见竟然难以统一到这种地步。张尚书镇守蜀地时,人心非常安定。等到任期届满离开时,他留下一个密封的卷册给僧正,说:“等十年后再看这个。”十年以后,张公在陈州去世。讣告传来,打开他留下的文字,原来是张公的画像:身穿兔褐,系着草绳,并亲自题赞说:“乖则违俗,崖不利物。乖崖之名,聊以表德。”于是便把这幅画像绘制在府治和寺观中。曹太尉玮任秦州知州时,西番入侵。当时曹公正灸治身体,才灸了几壮,突然起身应战,指挥发令。事情平定后,灸疮痊愈,留下的瘢痕有几寸大,大概是用气力过度造成的。曹公在边境时,蕃部中有过错作恶的人,都被他平定。每次都以给将官饯行为名义出城郊,而军队行进的次序用送来的食物作为信号,好像说:“送到某种食物时”,某一队就出发。等到送来水饭时,捷报也就到了。大帅料敌、指挥就是这样周密。毡路金带,俗称笏头带,不是二府文臣不能获赐。武臣中得到赐予的,只有张耆任枢密使时、李用和以元舅身份、王贻永任驸马都尉时、李昭亮也因出自外戚,四人都兼任侍中,都是特别恩赐。范文正镇守青社时,正赶上河朔粮食困难。当时青州的赋税在博州设置场所收纳,百姓非常苦于用车运送的劳累,而河朔的粮价并没有大幅上涨。范公只告诫百姓在本州缴纳粮价,每斗三锾,并给他们钞券。让签幕官带着金钱前往办理,说:“博州知州席君夷亮,我曾经推荐过他,又是您的岳父。您带着书信到他那里坐仓,以两倍的价格招募粮食,这件事一定能办成。带几十道大榜文,进入他的辖境就张贴出来。郡中如果不肯借给仓廪,寄放在寺院里也可以。” 签幕官禀报后按范公的指示实行,到了博州,事情果然都如范公所料。乡村中的粮食一时被高价吸引,前来交易的人堆积如山,不到五天粮食就已经足够,而博州的粮食也有余剩。收粮的钱还剩几千缗,按等级差别发还给百姓,青州百姓因此为范公立像建祠。
文潞公尝言,初及第,授大理评事、知绛州翼城县,未赴任,有客李本者,三见访而后得见之,且言:“某有婿为县中巡检,幸公庇之。”又言曰:“某非独敢奉干,亦有以奉助。某尝知其邑户口众,人猾难治。”因出一策,文字皆影迹人姓名,其首姓张。比潞公至,姓张人事已败,县未能结正。簿、尉皆云:“某等在此各岁馀,岂无过失为此人所持?计君之来,必辨之矣。”于是尽得其奸状,上于州,决配之,邑人皆悚畏。
王安简公奏:“河北,朝廷根本,而雄州河北咽喉。先朝用才如何承矩,护边累年,官止诸司使。又刺史李允则,凡二十年,亦不过引进使。今用人太轻,而赏典过厚,非制敌之术。”公为御史中丞,尝留百官班,以廷争张尧佐事。仁皇急遣使为止之,罢尧佐官,充景灵宫使。
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民乏绝时,豫给缗钱贷之,至夏秋输绢于官。”预买绢、纟由,盖始于此。
契丹有冯见善者,于接伴劝酒,见善曰:“劝酒当以其量,若不以量,如徭役而不分户等高下也。”以此知契丹徭役亦以户等,中国可不量户等役人耶?大户小户必以此出也。
张文孝公观,性沈静,未尝行草书。自咏诗云:“保心如止水,笃行见真书。”人以为着题。
欧阳永叔每夸政事,不夸文章,蔡君谟不夸书,吕济叔不夸棋,何公南不夸饮酒,司马君实不夸清节,大抵不足则夸也。
刘随待制为成都通判,严明通达,人谓之“水晶灯笼”。
胡旦作大砚,可数尺,▯其旁曰:“宋胡旦作《汉春秋》砚。”遗命埋冢中。
史中晖之母张氏能知人,观其所为而知其贵贱贫富。文潞公、张杲卿、高敏之初举进士时,皆馆其家,张氏极礼待之,言“潞公、杲卿、敏之大贵,且有名”。及达,皆如其言。中晖,名▯,为光禄卿。
于彭年深于术数。一日,有报杜祁公作相者,彭年曰:“百日宰相。”后如其言,彭年,名寿。
周式贽薛简肃所业《庭松诗》云:“花前嫫母陋,雪里屈原醒。”公大称之。
王质知蔡州,毁吴元济庙,立狄仁杰、李▯像,号“双庙”。
故老能道蜀时事,云:“天兵伐蜀,蜀主大惧。合廷臣谋所以拒天兵者,费铁觜越班而对。众谓铁觜不独有口才,兼有胆勇。谛听之,乃云:‘是臣则断定不敢。’于是众笑而退。”
荔枝熟,人未采,则百虫不敢近;人才采,则百鸟蝙蝠之类无不残伤。故采荔枝者,日中而采之。
成都十邑,惟新繁税平。初定税时,有姓赵者,相地肥瘠,以为税入轻重之数。至今人谓之“赵均平”。
有谏议周恂者,知安州时,一日之园,管园吏见一大蛇垂于栏▯之上,熟视之,乃周恂醉而假寐也。于寿亦尝言:“周恂于相法为蛇精也。”
世言棘能辟霜,蓬能碎砂,物理相感也。有蓬生处则砂不聚;花果以棘围之则茂。
世言疥有五德:不上面,仁也;喜得于人,义也;令人两手揩擦,礼也;生指罅骨节间,智也;痒必以时,信也。予尝患此,自十一岁至于十九岁方愈。今六十有六,复患,知五德为最详,故录之。
●辑佚
太祖欲开惠民、五丈二河,以便运载,吏督治有承昭者,江南人,谙水利,使董其役。承昭宣以纟亘都量河势长短,计其广深,次量锸之阔狭,以锸累尺,以尺累丈,定一夫自早达暮,合运若干锸,计凿若干土,总其都数,合用若干夫,
以目奏上。太祖叹曰:“不如所料,当斩于河。”至讫役,止衍九夫。上嘉之。又令督诸军子弟▯池于朱明门外,以习水战。后以防御使从征太原,晋人婴城坚拒,遂议攻讨,以革内壮士蒙之,为洞而入。虽力攻不陷,师已老,上深悯之,且将视其洞,携药剂、果饵慰抚士卒。时李汉琼为攻城总管,挽御衣以谏曰:“孤垒之危,何啻累卵;矢石如雨,陛下宜以社稷自重。”遂罢其幸,止行颁赉而已。既不克,又欲增兵,承昭奏曰:“陛下有不语兵千余在左右,胡不用之?”
上不寤。承昭以马策指汾,太祖遂晓,大笑曰:“从何取土?”承昭乞纫布囊括土,投上流以塞之,不设板筑,可成巨防。用其策,投土将半,水起一寻,城中危蹙,会大暑,复晋人间道求契丹援兵适至,遂议班师。(辑自《类苑》卷二二)
译文潞公曾经说,自己最初考中进士,授任大理评事、知绛州翼城县,还没有赴任时,有个叫李本的客人,来拜访三次才得以见到他,并且说:“我有个女婿担任县中的巡检,希望您庇护他。”又说:“我不只是敢来请求您,也有可以帮助您的办法。我曾经了解这个县,户口众多,人狡猾而难以治理。”于是拿出一条计策,文字中全是暗示人的姓名,开头的姓是张。等文潞公到任时,姓张的人所办的事情已经败露,县里还没能审理定案。主簿、县尉都说:“我们在这里各自任职一年多,难道没有过失被这个人抓住把柄吗?料想您来了,一定会查清此事。”于是完全查出了他的奸诈罪状,报送州里,判决发配,县里的人都惊惧畏服。王安简公上奏说:“河北是朝廷的根本,而雄州是河北的咽喉。先朝任用像何承矩这样的人才,守护边境多年,官职也只到诸司使。又有刺史李允则,任职总共二十年,也不过做到引进使。如今用人太轻率,而赏赐制度又过于优厚,这不是制服敌人的办法。”王公任御史中丞时,曾经让百官停止排班,因为朝廷上争论张尧佐的事情。仁宗皇帝急忙派使者来制止这件事,罢免张尧佐的官职,改任景灵宫使。太宗时,马元方任三司判官,建议说:“正值春天百姓贫困断绝的时候,可以预先发给他们缗钱作为贷款,到了夏秋时节再把绢输送给官府。”预先购买绢和▯,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契丹有个叫冯见善的人,在陪同使者时劝酒,见善说:“劝酒应当按照对方的酒量;如果不按酒量,就像徭役不分户等高低一样。”由此可知契丹的徭役也按户等安排,难道中原可以不按户等来征发役夫吗?大户、小户一定都是依据这个来出役的。张文孝公张观,性情沉静,从来不写草书。他自己吟诗说:“守心如止水,笃行见真书。”人们认为这正好切合他的特点。欧阳永叔每每夸耀政事,不夸耀文章;蔡君谟不夸耀书法;吕济叔不夸耀下棋;何公南不夸耀饮酒;司马君实不夸耀清正的节操。大概是自己有所不足,才夸耀别的方面。刘随待制任成都通判时,严明而通达,人们称他为“水晶灯笼”。胡旦制作了一方大砚,足有几尺长,在砚旁刻着:“宋胡旦制作《汉春秋》砚。”临终遗命把它埋在坟墓中。史中晖的母亲张氏善于识人,观察一个人的作为,就能知道他的贵贱贫富。文潞公、张杲卿、高敏之当初参加进士考试时,都住在她家,张氏以极高的礼节招待他们,说:“潞公、杲卿、敏之将来都会大贵,而且有名望。”等他们显达后,果然都如她所说。史中晖,名▯,任光禄卿。于彭年精通术数。一天,有人来报告杜祁公将要任宰相,于彭年说:“只是做一百天的宰相。”后来果然如他所说。于彭年,名寿。周式把薛简肃所作的《庭松诗》献上,诗中说:“花前嫫母陋,雪里屈原醒。”薛公大为称赞。王质任蔡州知州时,毁掉吴元济庙,建立狄仁杰、李▯的塑像,称为“双庙”。年长的老人能够讲述蜀地时期的事情,说:“天兵讨伐蜀国,蜀主非常害怕。召集全体朝臣商议抵御天兵的办法,费铁觜越过班次上前回答。众人认为铁觜不但有口才,而且有胆量勇气。仔细听他说,原来是说:‘这件事臣实在断定不敢做。’于是众人笑着退下。” 荔枝成熟后,如果人还没有采摘,百虫都不敢接近;一旦有人采摘,百鸟、蝙蝠之类便没有不来残害它的。所以采摘荔枝的人总是在中午采摘。成都十县中,只有新繁的税收公平。最初制定税额时,有个姓赵的人考察土地的肥沃和贫瘠,据此确定税收轻重的数额。直到今天,人们还称他为“赵均平”。有个谏议官周恂,任安州知州时,有一天在园中,管理园子的官吏看见一条大蛇垂在栏杆之上,仔细一看,原来是周恂喝醉后靠在那里假寐。于寿也曾经说:“按相法来说,周恂是蛇精。” 世人说荆棘能够避霜,蓬草能够打碎砂子,这是物性相互感应的缘故。蓬草生长的地方,砂子就不会聚集;用荆棘围住花木果树,花木果树就会茂盛。世人说疥疮有五种德性:不长到脸上,是仁;喜欢传给别人,是义;使人用两只手搔擦,是礼;生在手指缝和骨节之间,是智;发痒必定有时,是信。我曾经患过这种病,从十一岁一直到十九岁才痊愈。如今六十六岁,又患上了,才知道所谓“五德”说得最详细,所以把它记录下来。辑佚。太祖想开凿惠民、五丈两条河,以便运输,负责督促治理的官员中有个叫承昭的人,是江南人,熟悉水利,便让他主管这项工程。承昭先用▯绳测量河势的长短,计算河道的宽度和深度,接着测量铁锸的宽窄,以铁锸累计为尺,以尺累计为丈,确定一个民夫从早到晚应该合计搬运多少锸土,计算需要挖出多少土,总计全部工程的数量,合计需要多少民夫,把这些数字用目测估算的结果上奏。太祖叹息说:“如果不如预料,就应当在河边斩了你。”工程完工后,只比预计多用了九个民夫,皇上嘉奖了他。太祖又命令他督率各军子弟在朱明门外挖池塘,以练习水战。后来承昭以防御使身份跟随征讨太原,晋人据城坚决抵抗,于是商议攻打,用皮革包裹壮士,让他们挖洞进入。虽然奋力进攻仍不能攻陷城池,但军队已经疲惫,皇上很怜悯他们,并且将要去察看那个洞,带着药物、果饵慰劳安抚士卒。当时李汉琼任攻城总管,拉住皇上的衣服劝谏说:“孤立城堡的危急,何止像堆叠的鸡蛋;箭矢、滚石像雨一样,陛下应当以社稷为重。”于是皇上停止亲临,只进行赏赐慰劳而已。攻城不能取胜后,又想增派兵力,承昭上奏说:“陛下身边有不说话的士兵一千多人,为什么不用他们?” 皇上没有明白。承昭用马鞭指着汾水,太祖于是明白过来,大笑说:“从哪里取土呢?”承昭请求缝制布袋装土,投入上游来堵塞河流,不用立木板、筑土墙,也可以筑成巨大的堤防。采纳他的办法,投入的土还不到一半时,水位上涨了一寻,城中的形势危急窘迫;恰好天气非常炎热,又正好有晋人从小路求援契丹,契丹援兵适时到达,于是商议退兵。(辑自《类苑》卷二二)
太宗居晋邸,知客押衙陈从信者心计精敏,掌官帑,轮指节以代运筹,丝忽无差。开宝初,有司秋奏:仓储止尽明年二月。太宗因语之。从信曰:“但令起程,即计往复日数,以粮券并支,可以责其必归之限,运至陈留,即预关主司,戒运徒先候于仓,无淹留之弊,每运可减二十日。楚泗至京,旧限八十日,一岁止三运,每运出淹留虚程二十日,岁自可漕一运。”太宗以白太祖,遂立为永制。一岁,晋邸岁终筹攒年费,何啻数百万计,惟失五百金,屡筹不出。一苍头偶记之:晋王一日登府楼,遥观寻种者,赏叹精捷,令某府库取金五百与之,时从信不在,后失告之。(辑自《类苑》卷二二)钱若水为同州推官,知州性褊急,数以胸臆决事不当。若水固争不能得,辄曰:“当陪奉赎铜耳。”已而果朝廷及上司所驳,州官皆赎论。知州愧谢,已而复然,前后如此数矣。有富民家小女奴,逃亡不知所之,奴父母讼于州,命录事参军鞠之。录事尝贷钱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尸水中,遂失其尸。或为元谋,或从而加罪,皆应死。富民不胜榜楚,自诬服。具上,州官审覆,无反异,皆以为得实。若水独疑之,留其狱,数日不决。录事诣若水听事诟之曰:“若受富民钱,欲出其死罪邪。”若水笑谢曰:“今数人当死,岂可不少熟观其狱词邪。”留之且旬日,知州屡趣之不能得,上下皆怪之。若水一旦诣州,屏人言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密使人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密使人送女奴于知州所,知州乃垂帘,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汝女识之乎?”对曰:“安有不识也。”因从帘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纵之。其人号泣不肯去,曰:“微使君之赐,则某灭族矣。”知州曰:“推官之赐也,非我也。”其人趣诣若水厅事,若水闭门拒之,曰:“知州自求得之,我何与焉。”其人不得入,绕垣而哭,倾家赀以饭僧,为若水祈福。知州以若水雪冤死者数人,欲为之奏论其功,若水固辞曰:“若水但求狱事正,人不冤死耳,论功非其本心也,且朝廷若以此为若水功,当置录事于何地邪。”知州叹服曰:“如此尤不可及矣。”录事诣若水叩头愧谢。若水曰:“狱情难知,偶有过误,何谢也。”于是远近翕然称之。未几,太宗闻之,骤加进擢,自幕职半岁中为知制诰,二年中为枢密副使。(辑自《类范》卷二二。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二并见)太宗时,王嗣宗以秘书丞知横州。上遣武德辛之岭南讠ぁ察民间事,嗣宗执而杖之,械送阙下。因奏曰:“陛下不委任天下贤俊,而猥信此辈以为耳目,切为陛下不取。”上大怒,命械送嗣宗诣京师。既至,上怒解,喜嗣宗直节,迁太常博士、通判澶州。后知▯州事,有狐王庙,巫祝假之,以惑百姓,历年甚久,举州信重,前后长史皆先谒奠乃敢视事。嗣宗毁其庙,熏其穴,得狐数十头,尽杀之。(辑自《类苑》卷一七)河东忠烈、宣勇乡兵,结社买马,以填广锐禁军。陕西振武亦然。其后宣毅义勇,官助其价,使买马高大,亦以外填广锐。大中祥符七年,以归义军留后曹贤顺为节度,又以其弟贤惠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至天圣元年闰九月,始遣人贡方物来谢,远人去来疏数,于中国无所轻重,有道亦任之而已。(辑自《类苑》卷七五)杨文公知举于都堂,帘下大笑,真宗知之,既开院上殿,怪问:“贡举中何得多笑?”对曰:“举人有上请尧、舜是几时事,臣对以有疑时不要使。以故同官俱笑。”真宗亦为之笑。(辑自《类苑》卷六六)王文正公旦,相真宗仅二十年,时值四夷纳款,海内无事,天书荐降,祥瑞沓臻,而大驾封岱祠汾,皆为仪卫使扈跸。处士魏野献诗曰:“太平宰相年年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已毕,可能来伴赤松游。”世传王公尝记前世为僧,与唐房太尉事颇相类,及将捐馆,遗命剔发,以僧服敛。家人不欲,止以缁褐一袭纳诸棺。然公风骨清峭,项微结喉,有僧相。人皆谓其寒薄,独一善相者目之曰:“公名位俱极,但禄气不丰耳。”故旦虽位极一品,而饮▯舀全少,家亦不畜声伎。晚年移疾在告,真宗尝密赉白金五十两,旦表谢曰:“已恨多藏,况无用处。”竟不之受,其清苦如此。(辑自《类苑》卷一二)李文定公为参知政事,时仁宗为皇太子,文定兼宾客。一日,召对滋福殿,欲相之,固辞。俄而太子出,谢曰:“蒙恩以宾客为宰相。”真宗顾谓曰:“尚可辞耶?”乃拜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久之,与丁谓争事罢。天下之人皆以亮直许之。(辑自《类苑》卷一○)
译太宗居住在晋王府时,知客押衙陈从信心思精密敏捷,掌管官府钱库,屈指计算来代替筹算,丝毫没有差错。开宝初年,有主管部门在秋季上奏:仓储只够用到明年二月。太宗于是把这件事告诉陈从信。陈从信说:“只要命令运粮的人出发,就计算往返的天数,连同粮券一起发给他们,可以据此限定他们必须返回的日期;运粮到陈留时,就预先通知主管部门,告诫运粮人先在仓库等候,避免耽搁,每次运输可以减少二十天。楚州、泗州到京城,旧定期限是八十天,一年只能运输三次;每次都除去耽搁所造成的二十天空程,一年自然可以多运一次。”太宗把这件事告诉太祖,于是定为永久的制度。有一年,晋王府在年终筹集下一年的费用,数额何止几百万,只差五百金,屡次筹措都没有筹到。一个苍头偶然记起这件事:晋王有一天登上府楼,远远看见寻找种子的农人,赞叹他精明敏捷,便命人从府库取出五百金给他。当时陈从信不在,后来这件事没有报告给他。(辑自《类苑》卷二二) 钱若水任同州推官时,知州性情偏急,几次凭个人意气处理事情而不恰当。钱若水坚持争辩却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便总是说:“将来只好陪着交纳赎罪的钱了。”后来果然被朝廷和上级驳回,州官都按规定交纳赎金。知州惭愧道歉,过后却又这样做,前后有好几次。有一个富民家的小女奴逃跑了,不知去了哪里。女奴的父母到州府告状,知州命录事参军审讯此案。录事曾经向富民借钱而没有得到,于是弹劾富民父子数人共同杀害女奴,把尸体扔进水中,因此找不到尸体。有的人被说成主谋,有的人被说成从犯并加重罪责,全都应当处死。富民经不起刑讯拷打,只好自己诬陷自己认罪。案情具备后上报,州官审查复核,没有发现不同意见,都认为查到了实情。唯独钱若水对此怀疑,扣留案件,几天不作决定。录事到钱若水的厅堂,斥骂他说:“你是不是收了富民的钱,想替他们免除死罪?”钱若水笑着道歉说:“如今几个人都要处死,难道不能稍微仔细看看他们的供词吗?”案件又留了将近十天,知州多次催促仍不能得到结果,上下都感到奇怪。一天,钱若水到州府,屏退旁人说:“我之所以扣留这个案件,是暗中派人寻找女奴,如今已经找到她了。”知州惊问:“她在哪里?”钱若水于是暗中派人把女奴送到知州那里。知州放下帘子,把女奴的父母叫来问:“你们现在看见自己的女儿,认得她吗?”他们回答:“哪有不认识的道理?”于是知州从帘子后把女奴推出给他们看,父母哭着说:“就是她。”于是把富民父子带来,全部打开刑具释放。富民父子号哭着不肯离开,说:“如果不是使君您的恩赐,我们全家就灭族了。”知州说:“这是推官的恩赐,不是我的。”他们赶忙到钱若水的厅堂,钱若水闭门拒绝见他们,说:“是知州自己找到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进不去,便绕着墙哭泣,拿出全部家产供养僧人,为钱若水祈福。知州因为钱若水洗清了几名将被冤杀的人的罪名,想上奏朝廷论述他的功劳,钱若水坚决推辞说:“我只希望案件处理正确,不要让人含冤而死;论功不是我的本意。况且朝廷如果把这件事作为我的功劳,那么应当把录事放在什么位置呢?”知州叹服说:“像这样,更是别人不能比的了。”录事到钱若水那里叩头惭愧道歉。钱若水说:“案情很难完全查明,偶尔有过错,为什么要道歉呢?”于是远近一致称赞他。不久,太宗听说此事,突然加以提拔;他从幕职出身,半年内升为知制诰,两年内升为枢密副使。(辑自《类范》卷二二。司马光《涑水记闻》卷二也记载了这件事。) 太宗时,王嗣宗以秘书丞的身份任横州知州。皇帝派武德辛到岭南访察民间事务,王嗣宗把他抓起来杖打,用刑具押送到京城。于是上奏说:“陛下不委任天下贤能俊杰,却轻率地信任这类人,把他们当作耳目,我实在认为陛下不应这样做。”皇帝大怒,命令给王嗣宗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师。王嗣宗到京后,皇帝的怒气消解,反而喜爱他的耿直节操,升任他为太常博士、澶州通判。后来他任▯州知州,当地有一座狐王庙,巫祝借助狐王来迷惑百姓,已经多年如此,整个州的人都十分信奉,前后任长史都要先去拜谒祭奠,才敢处理政务。王嗣宗毁掉狐王庙,熏烧狐穴,捕得几十只狐狸,把它们全部杀死。(辑自《类苑》卷一七) 河东的忠烈、宣勇乡兵结社买马,用来补充广锐禁军。陕西的振武乡兵也是这样。后来,宣毅、义勇乡兵由官府补助马价,使他们买马高大健壮的马,也用来从外部补充广锐军。大中祥符七年,任命归义军留后曹贤顺为节度使,又任命他的弟弟曹贤惠为检校刑部尚书、知瓜州。到天圣元年闰九月,才派人进贡方物前来致谢。远方之人来往稀少或频繁,对中国并没有什么轻重影响,有来往也不过任由他们罢了。(辑自《类苑》卷七五) 杨文公在都堂主持科举考试时,在帘幕后大笑。真宗知道后,等开院上殿,奇怪地问:“贡举中为什么有这么多可笑的事?”杨文公回答:“有举人上书请问尧、舜是什么时候的人,我回答说有疑问的时候不要让他进来。因此同僚们都笑了。”真宗也因此笑了。(辑自《类苑》卷六六) 王文正公王旦辅佐真宗将近二十年,当时四夷归附,天下太平,天书接连降下,祥瑞纷纷出现;而皇帝大驾到泰山封禅、到汾阴祭祀时,他都担任仪卫使随驾护卫。处士魏野献诗说:“太平宰相年年出,您在中书省已经十四年。向东祭祀泰山、向西封禅汾阴都已经完成,能不能来陪我一起游访赤松子呢?”世间传说王公曾记得自己前世是僧人,与唐代房太尉的事情很相似。等到将要去世时,他遗命剃发,用僧人的服装入殓。家人不愿照办,只把一套黑色衣服放入棺中。然而王公相貌清瘦峻拔,脖颈略有结喉,具有僧人的相貌。人们都说他命运寒薄,只有一个善于相面的人看着他说:“您的名位都已达到极点,只是禄气不丰厚罢了。”所以王旦虽然官位达到一品,饮食▯舀全少,家中也不蓄养歌伎。(“饮▯舀”原文疑有讹误。)晚年因病请假,真宗曾秘密赏赐他白金五十两,王旦上表谢恩说:“我已经恨自己藏蓄得太多,何况这些东西没有用处。”最终没有接受,清苦到了这种程度。(辑自《类苑》卷一二) 李文定公任参知政事时,仁宗还是皇太子,李文定兼任宾客。一天,真宗在滋福殿召见他,想任命他为宰相,他坚决推辞。不久太子出来,致谢说:“承蒙皇恩,任命宾客为宰相。”真宗回头对他说:“还可以推辞吗?”于是任命他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很久,他因与丁谓争论政事而被罢免。天下人都以正直称许他。(辑自《类苑》卷一 ○)
天圣中,新罗人来朝贡,因往国子监市书。是时,直讲李畋监书库,遗畋松子发之类数种,曰:“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畋答以:“某有官守,不敢当。”复还之,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于是,使者起而折旋,道不敢者三。新罗箕子之国,至今敦礼义,有古风焉。(辑自《类苑》卷七八)
袁州仰山神祠,自唐以来威灵颇著,幅员千里之内,事之甚谨。柔毛之献,岁时相继,故动以数百羊为群。祖择之向以太常博士知宜春,公帑不甚丰,遇厨饩将匮,致奠于神,启其故。命衙校持杯,校执群羊,卜之,得吉告。即已一祷必驱数十头归,垂尽,复祷,竟亦无他。(辑自《类苑》卷六九)
梅公仪知滑州,夜中河决,即部官吏兵卒走河上叠扫,扫不足,拆官私屋楗塞。俄有一白须翁,载一船秸秆,中流而下,佐助填叠,遂定。平晓,不知白须翁所在,以为神也。州民请为公仪立颂功德碑,朝廷止降诏以褒奖。(辑自《类苑》卷六九)
魏侍郎▯初知广州,忽子城一角颓,执得一古砖,砖面范四大字云:“委于鬼工”。盖合而成魏也。感其事,大筑子城。才罢,诏还,除仲待制简代之。未几,侬智高寇广,其城一击而摧,独子城坚完,民逃于中,获生者甚众。贼退,帅谪筠州。朝廷以公有前知之备,加谏议,再知广。二年召还。公筑城之效,自论久不报,有感怀诗曰:“羸羸霜发一衰翁,踪迹年来类断蓬。万里远归双阙下,
一身闲在众人中。螭头赐对恩虽厚,雉堞论功事已空。淮上有山归未得,独挥清涕向春风。”文潞公采诗进呈,加龙图阁,尹京。魏诗甚精处,《五羊书事》曰:
“谁言岭外无霜雪,何事秋来亦满头。”(辑自《类苑》卷二二,《湘山野录》卷中并见)
虞部员外郎张著通判潭州,春时祀于南岳,旧制:设位于坛,敷席于地,列笾簋牲醴之品。当设席之际,著往往以一足指画。祀罢还府,坠马折足而卒。三司副使李寿朋奉敕祭西太一宫。李平生不能食素,是日五鼓奉祀,遂茹荤而往,方升殿,暴得疾,口鼻流血,左右扶下殿已卒矣。噫!然也慢神而速咎邪,何诛责之遽也,可畏哉!(辑自《类苑》卷六九)
嘉▯中,修睦亲宅神御殿。欧永叔言:“祖宗庙貌,非人臣私家所宜有者。”
刘贡父亦谓为然。诏下两制、台谏官、礼官议。而引汉韦元成议《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室,君不祭于臣仆之家,王不祭于下土诸侯。”遂罢郡国庙。于是罢修神御殿。(辑自《类苑》卷三三)
寇莱公尝知邓州,邓人至今庙祀之。熙宁中,侍读学士陈和叔知州,下令闭庙,不得修祀。一日,陈方食,夹子忽就▯▯失之,已而乃见在莱公祠外土偶手中。陈大怖骇,立榜示百姓,依旧祭享。(辑自《类苑》卷六九)
予尝使契丹,接伴使萧庆者谓予言:“达怛人不粒食,家养牝牛一二,饮其乳,亦不食肉,粪汁而饮之,肠如筋,虽中箭不死。”(辑自《类苑》卷七八)
仁宗时,书诏未尝改易。庆历七年春旱,杨亿甫草诏,既进,上以罪己之词未至,改云:“乃自去冬时雪不降,今春太旱,赤地千里,天威震动,以戒朕躬。
兹用屈己下贤,归诚上叩,冀高穹之降监,悯下民之无辜,与其降疾于人,不若移灾于朕。自今避殿减膳,许中外实封言事。”(辑自曾忄造《类说》卷二二)
天禧初,薛简肃公为江淮发运使,辞王文正公。王无他语,但云:“东南民力竭矣。”薛退而谓人曰:“真宰相之言也。”(辑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译天圣年间,新罗人来朝贡,便到国子监购买书籍。当时直讲李畋掌管书库,使者留下松子、发之类的几种礼物,说:“送您一束青草,您这个人如美玉。”李畋回答:“我有官职守责,不敢接受。” 又把礼物退还给使者,说:“这些心意藏在心中,哪一天敢忘记呢?”于是使者起身,曲折行礼,说“不敢”了三次。新罗是箕子的国家,直到今天仍然重视礼义,还保留着古代的风尚。(辑自《类苑》卷七八) 袁州仰山神祠自唐代以来威灵很显著,方圆千里以内的人都非常恭敬地祭祀它。献上羊等牲畜的祭品,一年四时接连不断,所以动辄以数百只羊为一群。祖择之先前以太常博士身份知宜春,官府钱财并不充裕,遇到厨中牲畜将要用尽时,便到神祠致祭,说明原因。命衙门校尉拿着酒杯,校尉牵着羊群,向神占卜,得到吉兆。于是每次祈祷后,必定赶回几十只羊;羊将要用尽时,再次祈祷,最终也没有发生别的事。(辑自《类苑》卷六九) 梅公仪任滑州知州时,夜里黄河决口,他立即组织官吏、士兵奔赴河边,用土垒筑堵塞;土不够了,就拆毁官府和民间的房屋,砍取木桩堵塞。很快有一位白胡子老人,驾着一船秸秆顺流而下,在河中帮助填筑,河堤于是稳定下来。天刚亮,已经不知道白胡子老人去了哪里,人们认为他是神。州民请求为梅公仪立颂扬功德碑,朝廷只下诏褒奖他。(辑自《类苑》卷六九) 魏侍郎▯起初任广州知州,忽然子城的一角塌了,捡到一块古砖,砖面上模印着四个大字:“委于鬼工”。大概合起来就是“魏”字。他因这件事受到感触,大规模修筑子城。刚刚完工,诏令又召他回朝,任命仲待制简代替他。不久,侬智高侵犯广州,外城一击就被摧毁,唯独子城坚固完整,百姓逃入其中,得以生还的人很多。贼兵退去后,广州主帅被贬到筠州。朝廷认为魏公事先已有防备,加授谏议,再次任命他知广州。两年后召回朝廷。魏公修筑城池的功效,自己论述了很久却没有得到回报,于是感怀作诗说:“我已是衰老羸弱、满头霜发的老人,近年来的踪迹就像被风吹断的蓬草。万里之外归来,到了双阙之下,一身闲置在众人之中。虽然在螭头之下蒙受皇帝召见的恩典很厚,论说修筑城垒的功劳却已经落空。淮水之上还有山,我想归去却未能如愿,只能独自面对春风挥洒清泪。”文潞公采录这首诗进呈皇帝,魏公于是加授龙图阁职,任开封府尹。魏野的诗有极为精妙之处,《五羊书事》中说:“谁说岭南以外没有霜雪,为什么到了秋天也落得满头都是?”(辑自《类苑》卷二二,《湘山野录》卷中也有记载) 虞部员外郎张著任潭州通判,春天在南岳举行祭祀。旧制是:在祭坛上设置神位,在地上铺席,陈列笾、簋、牲畜和酒等祭品。每当要铺设席子时,张著往往用一只脚指着地画划。祭祀结束回府后,他坠马折断脚而死。三司副使李寿朋奉诏祭祀西太一宫。李寿朋平生不能吃素,这天五更时奉命祭祀,于是吃了荤食前往;刚登上殿,就突然得病,口鼻流血,身边人扶他下殿时已经死了。唉!难道这样就是轻慢神明而迅速招来灾祸吗?为什么惩罚责罚来得如此突然,真可怕啊!(辑自《类苑》卷六九) 嘉祐年间,修建睦亲宅的神御殿。欧阳永叔说:“祖宗的宗庙和神像,不是臣下的私人宅第所应当拥有的。” 刘贡父也认为这话正确。诏令下达给两制、台谏官和礼官,让他们议论此事。他们又引用汉代韦元成依据《春秋》所议的义理:“父亲不在旁支子弟的住宅中祭祀,君主不在臣仆家中祭祀,天子不在下土诸侯处祭祀。”于是停止郡国立庙。因此也停止修建神御殿。(辑自《类苑》卷三三) 寇莱公曾任邓州知州,邓州人直到今天还建庙祭祀他。熙宁年间,侍读学士陈和叔任知州,下令关闭庙宇,不许修缮和祭祀。一天,陈和叔正在吃饭,筷子忽然自己到了夹子中,随即丢失;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它在寇莱公祠外土偶像的手中。陈和叔非常惊恐,立即张榜告示百姓,恢复照旧祭祀供奉。 (辑自《类苑》卷六九) 我曾出使契丹,接伴使萧庆对我说:“达怛人不吃粮食,每家养一两头母牛,饮用牛乳,也不吃肉,而是饮用粪汁;他们的肠子像筋一样,即使中了箭也不会死。”(辑自《类苑》卷七八) 仁宗时期,诏书从未改动过。庆历七年春天发生旱灾,杨亿刚刚起草诏书,进呈后,仁宗认为其中还没有达到自责的措辞,便改成:“从去年冬天开始,适时的雪就没有降下;今年春天大旱,千里土地赤裸,天威震动,是上天用来警戒我的。现在我屈尊礼贤,归诚向上天叩拜,希望高远的苍穹降下监察,怜悯下民无罪。与其把疾病降给百姓,不如把灾害转移到我的身上。从今以后我避居正殿之外、减少膳食,允许朝廷内外用实封上书陈述政事。”(辑自曾忄造《类说》卷二二) 天禧初年,薛简肃公任江淮发运使,向王文正公辞行。王文正没有说别的话,只说:“东南百姓的民力已经耗尽了。”薛简肃退下后对人说:“这才是真宰相的话。”(辑自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九 ○)
洪州别驾王蒙正除名,配广南编管,永不录用。初,其父婢霍挝登闻鼓,诉蒙正诬其所生为异姓,以规取财产。及置狱益州鞫之,并得蒙正尝与霍私通事,故再贬之。其女嫁刘从德,诏:“自今不得入内,及它子孙不得与皇族为婚姻。”
初,刘美为嘉州都监,蒙正欲嫁女与其子从德,蒙正父有才智,独不肯。蒙正固请之,一日,以婚书告家庙,父大恸曰:“吾世为民,未尝有通婚戚里者,今而后必破吾家矣。”(辑自《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
知渭州、端明殿学士、礼部侍郎张方平为户部侍郎、知益州。方平初以父老不得迎侍辞,上曰:“久知此条贯不便,但以祖宗故事不欲更变,因卿行便,可迎侍。去,当令中书罢此条贯。”方平惶恐奏:“祖宗著令,安可以臣故轻议更变也。”(辑自《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六)
贾直孺黯尝言:襄州居丧时,家中若有人呼侍中云。一日,为其父寻葬地,有人前引曰:“侍中村。”其后,居京城之西,邻妇心恙,逾墙言为其夫所苦,我来告贾侍中。直孺益自信。未几,为侍读学士、给事中,卒于城西第。其偶然乎?将鬼告之乎?果告之,鬼亦然戏谑矣。(辑自《永乐大典》卷三五七九)
太祖时雷德骧判大理寺,因奏事问以《律》,奴从良赐主姓如何,或以为文误是否。对曰:“不然,盖虑后世或通婚姻故也。”太祖拱手庄色曰:“是也。”
乃诏异日如衩衣不得奏事。(辑自孙逢吉《职官分纪》卷一九)
蔡子直识英宗皇帝于藩邸,为最旧,既即位久之,以枢密直学士知秦州,英宗上仙不及见。一日梦宣召赐对,又赐茶,既而辞出。因留之曰:“只住此,更毋得去。”寤而记忆乃灵驾发引日,因大恸哭,遂得疾,日中而卒,其幽冥之感有如此焉。(辑自《职官分纪》卷一五。《类说》卷二二并见)
译洪州别驾王蒙正被除名,发配广南编管,永远不得录用。当初,他父亲的婢女霍挝登上登闻鼓,控告王蒙正诬称她所生的孩子是异姓,以图谋夺取财产。等到在益州设置监狱审讯此案时,又查出王蒙正曾与霍挝私通的事情,因此再次贬黜他。他的女儿嫁给刘从德,诏令说:“从今以后不得入内,其他子孙也不得同皇族结为婚姻。” 当初,刘美任嘉州都监时,王蒙正想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刘从德。王蒙正的父亲有才智,唯独不肯答应。王蒙正坚决请求这门婚事。一天,他拿婚书到家庙告祭,父亲大哭说:“我家世代都是平民,从来没有同戚里通婚过,如今以后一定会败坏我的家族了。”(辑自《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二 ○) 知渭州、端明殿学士、礼部侍郎张方平改任户部侍郎、知益州。张方平起初以父亲年老、不能迎接侍奉为由推辞,仁宗说:“我早就知道这条规定不方便,只是因为祖宗旧例,不想更改;趁你此行方便,可以迎接父亲侍奉。你离开后,我会命中书省废止这条规定。”张方平惶恐地上奏说:“祖宗制定的法令,怎么可以因为我的缘故而轻易议论更改呢?”(辑自《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七六) 贾直孺曾说:他在襄州居丧时,家中如果有人呼喊“侍中”之类的话,一天,他为父亲寻找葬地,有人在前面引路说:“侍中村。”后来,他居住在京城西面,邻妇心神不正常,翻过墙来说她被丈夫折磨,要来告诉贾侍中。贾直孺更加相信这些事。不久,他任侍读学士、给事中,死在城西宅第。这究竟是偶然吗?还是鬼在预先告诉他呢?如果真是鬼在告诉他,那么鬼也未免太会戏弄人了。(辑自《永乐大典》卷三五七九) 太祖时期,雷德骧任大理寺判官。一次因奏事,太祖问他《律》中关于奴婢放良后赐给主人姓氏的规定,是否有人认为这是文字上的错误。雷德骧回答:“不是这样,大概是担心后世有人因此互相通婚。”太祖拱手、神色严肃地说:“对。” 于是下诏说,以后如果穿着衩衣,就不得上奏政事。(辑自孙逢吉《职官分纪》卷一九) 蔡子直在英宗皇帝还居藩邸时就结识他,是英宗最早的旧交。英宗即位很久以后,蔡子直以枢密直学士身份知秦州;英宗去世,他没能赶上见最后一面。一天,他梦见皇帝召见并赐他回答,又赐茶给他;随后他告辞退出,皇帝于是挽留他说:“只管住在这里,不要再离开。”醒来后,他记起这正是英宗灵驾出发的日子,因而大哭,随即得病,到中午就死了。他与幽冥相感,竟到了如此地步。(辑自《职官分纪》卷一五。《类说》卷二二也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