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译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此前大军突然抵达京城，正心怀忧惧，竟承蒙您的宽厚仁慈，全部洗除过去的罪过，允许重新建立友好关系，使宗社获得安宁，为子孙留下福庆，恩义之重，实在如同天地。前些日子观察王汭到来，得知他所携带的犀角、玉器等全部蒙您留纳，金银等数目也得到宽容，尤其承蒙您的恩意；如果不是您重视敦睦和好的关系，怎么会做到这样？您来信所说的事情，前一封书信没有完全说明白，现谨依照来旨全部改易，并将交割三镇的诏书在初二日早晨正要临朝时，派遣来使带回，一并携去。忽然报告初一日夜间有兵马在城外作乱，本朝不知道事情的缘由，随后听说他们竟然到了大金军前，惊骇万分。随即派人彻底查问并加以阻止，直到傍晚才知道是姚平仲率领城外各路军马制造事端，随即命令拘捕；据说此人还没有回到军寨，也已经派人擒捕，等抓到后立即依法处死，以警戒那些贪图功劳而误国的人。又有执政大臣中一向同姚平仲友善的人，行迹可疑，恐怕彼此协助，已经先行罢黜惩责完毕。本朝自己衡量事理，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有三：论双方强弱的形势，本朝兵力少而薄弱，难以迎敌，这是第一；此前已经毁坏盟约，劳烦大军从远方前来，逼近京城，因恐惧而惊慌失措，承蒙您的恩德使我们获得重生，哪里敢再有背负约定的道理？这是第二；宰相、亲王特意派往军中作为人质，又派执政大臣奉命出使，事情关系极为重大，哪里忍心置之不顾而不加怜恤，从而损伤君臣之义、骨肉之亲？这是第三。皇子郎君秉持义理而来，聪明果断，一定能够察知这些情况。正因为城外有乱兵，所以当天不敢立即派使者返回，深感延误惭愧，仍希望您深切体察。其他事情全都如誓书所载，上天实实在在地监察着这一切，永远万年，不再有改变。现在派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携带书信说明这些情况，并带着换立的国书和三府诏书、地图等前去，想来您一定会洞察明白。谨此。又一封书信 大宋皇帝致书问候大金皇子郎君：特别承蒙赐下书信，铭记感激，实在深重。您来信所说初一日四更有军兵擅自侵犯营寨之事，刚听到时非常惊骇，连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心。又蒙您垂问，只更加恐惧惶愧。现在已经彻底查究，原来是西兵刚刚到来，贪图利益、求取功劳，统制姚平仲擅自妄为，制造事端。如今正在收捕，但本人尚未到案，等抓到后当公开依法处死。李棁、王汭所议之事，完全依照您的意思，一一当作答复。等王汭看定文字、事情办妥后，再一同派人附带送达；赏军物品也会在书中详细陈报。和好的事情关系重大，既然承蒙您周全安排，切望始终完成它。谨此。再上书 天会四年二月五日，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斡喇布谨向大宋皇帝上书说：“昨天因为太上皇欺诬神灵、亵渎盟约，我们奉命前来征讨。正月七日，大军直抵都城，正准备攻取时，恰好承蒙派遣知枢密院事李棁等来说明，太上皇已经悔悟过去的过错，传位后远行，以此代太上皇承担过失、请求诚信。于是我们依照原先奉行的诏命，斟酌议定中和之策，重新寻求旧日友好，明确写定誓书，犹如明亮的太阳。起初是不忍贵朝宗社覆亡、生灵涂炭，所以解除了包围；至于四面园馆屋宇，全都没有毁坏，并且放弃以黄河作为边界，原先答应每年输送七百万贯，对已经交纳的金帛数额仍大为减免。本来是希望贵朝了解这一大义，以至诚相结，何况誓书墨迹尚未干，神明的鉴察又近在眼前，理应敬畏，怎么可以背弃违约？哪里料到突然发兵，暗中侵犯营垒，自取迅速降临的灾祸？前一天的事情起因于太上皇，今天的行动过错又在哪里？于是使军队疑惑动摇，只好另作处置。派去的王汭带回书状，说皇帝召见他亲自训谕，谈话时屡屡流泪；又接到所赐书信，说起初听闻此事非常惊骇，寝食不安，认为是执政奸臣姚平仲等人胡乱行事、制造事端，贪图功劳而误国；又陈述了三件不敢擅自兴举的事情，言辞情意恳切，听来令人悲悯。” 本司详细审察后，实在是先前误国的人不能审度强弱形势和祸福道理，只是任意动兵、残害百姓，想侥幸求得一日之利。又想到皇帝即位不久，断然不是出于本心，而宗庙社稷几乎被这些人败坏，实在令人伤惜，于是命令各军特别停止攻取，仍依照已经订立的誓书，一切以此为定。对于谋划此事的执政奸臣和姚平仲等人，可以立即逮捕送到军前，以平息众人的怨恨。从来即使以康王、少宰作为人质，也决定不会顾惜；既然竟敢这样侵犯，就再把皇叔越王、驸马曹都尉一同作为人质送到军前，并在太宰李邦彦、枢密吴敏二人中发遣一人，交换少宰张邦昌，也等疆界割定后同时发遣。外面停放的骡马、金帛，务必迅速交送；如果有不能遵从之处，幸望明确告知。现派复州管内观察使、随驾教坊都提点王汭，安州团练使耶律宁充任计议使副，谨奉奏书禀告。谨白。” 宋主派遣报谢使副回书。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承蒙派遣计议使副王汭、耶律宁与宇文虚中一同到来，拜读来信，言辞情意恳切深厚，十分敬佩您的诚心。如今大军南来，抵达京城后，诚心讲求旧日友好，答应订立盟书，使宗社重新安定，百姓得以安宁，这些都是不可估量的恩德，心中的感激哪里说得尽。使节往来，已经接连不断；和好的情谊深厚，誓约信义更加坚定。哪里料到城外军兵竟敢不遵号令，妄自举兵，夜间侵犯军寨，以卵击石，自取败亡。起初听闻时惊骇失措，只怕因此触怒皇子郎君，前来责问败盟之罪；其中疑点难以说明，多说又有什么益处。如今竟承蒙仁厚明哲，深切谅解此情；若不是您委曲表示和好的意愿，怎么能够如此？惭愧感激之深，言语无法尽述。况且强弱的形势、人数多寡的情势，三尺童子也能推知。以弱敌强、以少犯众，即使极其愚蠢的人也知道不可，何况讲求信义、修好和睦至今将近一月，彼此照应，大事已经办成，哪里忍心因眼前小利而失掉长远计划，反而违背当初的心愿？这个道理十分明白，不必再加辨析；况且心腹之臣、手足之亲都作为人质留在军中，难道会不爱惜吗？” 前一封信已经全部说明，现已承蒙垂察。又听说军兵聚集，约定日期攻城；严令一经宣布，不久便退散了。既敬佩约束命令的严明，又承受恩德的深厚。来信所说，要把皇叔越王、驸马曹都尉一同作为人质留在军中，并在太宰李邦彦、枢密吴敏二人中发遣一人，交换少宰张邦昌，也等疆界确定后同时发遣。

译曹都尉现谨此派遣前往。昨天城中数万军民到宫阙前诋毁辱骂宰执，杀了几名宦官。两天之间，罢免的辅臣很多；太宰李邦彦已经多次请求致仕，门下侍郎赵野也在休假不能出来，中书侍郎王孝迪、左丞蔡懋都被罢去政事，枢密李纲被任命为知大名。王汭所见，现仅有枢密吴敏、新任左丞耿南仲、新任枢密宇文虚中以及李棁四人在任。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诚实相告。倘若皇子郎君不顾念我们孤立危急的处境，不谅解我们的哀痛诚意，即使把话说尽，也再没有什么可希望的了。若蒙您怜悯，允许保存赵氏社稷、保全亿万生灵，谨祈大恩，留下现在任职的政执官，勉强建立朝廷，稍稍安定众望。若要任命张邦昌为太宰，并令他先去交割地界，或者再派门下侍郎赵野为质，也请您裁决。只是越王以叔父的尊贵身份，平日一直受到侍奉，如今让侄子派叔父前去，情理上实在不忍，已经派弟弟肃王枢前往；幸望依照原先约定，只送到黄河，请先把康王遣回，以符合手足之情。想到姚平仲违逆天意、误国，诛杀他本来就是应当的；近来已经命令向四方搜捕，现已听说他死于刀箭之下。” 凡是担任执政，事情涉及可疑之处，即使掌有行营的权力，实际上也没有谋划勾结的迹象；即使是臣下违抗命令、企图求功，也由于我这个微末之身没有明察，实在惭愧流泪，无法为自己辩明。还希望您扩大山林薮泽般的宽容，使我得以保全君臣之义，只按贬斥责罚处理，或许可以免于严厉诛杀。何况邯郸军役失守，尚且承蒙释放回来；对于近臣，最终也恳求您怜悯宽免。来信所说骡马、金帛之事，已经交纳黄金五十一万七千三百两、白银一千四百三十万二千六百两、绢一十万匹、表四十七万匹，已经竭尽府库旧有积储，又搜取民间收藏，全部都在这里，没有办法再取得，只等军队返回以后道路稍微通畅，再向四方征取，逐步补足原定数额。骡已经交纳六百头、马五百四十七匹；除此之外，其余都衰弱疲瘦，平时并未养在城中，即使再有一千多匹马，也请求留下作为禁卫军使用。事情到了今天，哪里敢不服从？承蒙再造之恩，便与天地同其功德；如果受到一次谴责，社稷就会立即倾覆。只有投诚，并且确实遵守盟誓。幸望今日能够得到怜悯宽容，等将来改过悔悟；如果有人违背誓约、不顾大恩，上天实在会降临灾祸，失败之后也不会后悔。现派签书枢密院事宇文虚中、知东上閤门事王球充任报谢计议使副。” 遥想您英明，必定会加以诚信体察。谨白。” 上书。天会四年二月八日，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斡喇布等谨向大宋皇帝上书说：“昨天奉命专门出征，以太上皇违背盟约为由问罪，灵旗向南，直抵京城。拜承皇帝继位后，再次请求修好，于是我们依照原先奉行的诏旨，斟酌议定中和之策，明确订立盟约。如今又听说贵朝奸臣误国，妄自挑起事端，触犯了本司的职责，实在心怀疑惑愤怒；但又承蒙皇帝亲笔来信，说明孤危哀痛的诚意，重新派遣同胞近亲作为人质，深切表明大信，能够保全盟好始终如一；前一天的盟约，不能与此相比。” 况且自从大军到来，索取的物资颇多，对上冒犯圣明，对下使百姓贫困；事情接连不断，本来并非我们所乐意。私下考虑，兵火一旦放纵，实在难以收拾；若不是皇帝仁厚明智、委屈自己而爱护百姓，怎么能使这场祸患突然转变为福祉？如今大计已经确定，从今以后不要再把旧事放在心上，只愿永远敦厚守信、共同保全百姓。又承蒙所赐书信中说，越王以叔父的尊贵身份，平日受到奉侍；姚平仲已经死于刀箭；李纲只按贬责处理；其余宰执近来请求退职、被罢免的很多。既然听到这些命令，哪里敢不诚信听从。又承蒙告知城中军民不遵号令，实在担心转而发生变乱，使圣上忧虑。本司本来就打算安定贵朝社稷、永远巩固和好，于是命令城下各军退守旧寨，必须当天班师。想到陛下刚刚即位，必定想要推施恩惠、布施恩泽，以使众人的心意喜悦，所以特意从原先议定的赏军物资中减去黄金一万铤、白银一十万铤、表一十万段，用来救济贫乏、广泛施用。” 此外，停放在外面的金帛和头匹，也希望只在今年按月继续交送。如今正准备回去，并非不想入朝辞行，稍微叙述内心诚意，只因身在军中，不能如愿，谨派左金吾卫大将军、权宣徽北院使韩鼎裔，信州管内观察使耶律克恭充任代为辞行的使副。略备礼物，详见另附清单。谨奉书奏辞禀告。谨白。” 另附清单。人参二十秤。宋主回谢书。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承蒙崇义军节度副使高安仁、陇州防御使耶律忠到来，拜受惠赐的书信，哪里能承受这惭愧感激之情！近来大军南来，使我们得以订立盟约，信义的分量极重，情谊爱护也十分深厚。曾派皇弟康王、少宰张邦昌到军帐前，以表示诚恳的实情，希望永远保持欢乐和好，彼此永远诚信相交。没有料到奸臣误国，邀功生事，擅自出动士卒，夜间侵犯军营。起初听闻时惊骇愕然，实在担心有损盟誓，于是用短信详细叙述诚恳之意。拜承皇子郎君亲如一家，深切体察我们的诚意，完全知道臣下的奸邪并非出自我这个微末之身的意愿，因而消除疑虑、平息愤怒，重新巩固欢好和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既然宽免了责问，三军将士也停止攻围，感激之心哪里说得尽？承蒙告谕，本来不愿使贵朝陷于危急窘迫，所以不再改变先前的约定，稍有变更，就以黄河为界限确定；如果能够永远敦厚守信，将来另行裁度。反复阅读来信，深深体会其中的美意。康王留在军前几个月，极承照顾；如今蒙允返回，十分安慰盼望之心。又承蒙减去黄金一万铤，这实在是厚重的恩惠，更加感念您的眷顾保全。暂且写这些表示感谢，言语不能详尽。” 又一封书信。

译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如今这个处于危难中的国家既已蒙受您的怜悯宽贷，细微曲折之处的诚恳请求，怎敢因为再三陈述而避讳打扰。昨天李棁又筹集黄金二十万两，这些黄金全都是从民间搜括来的粮食、钗钏、器物之类折价剥取、熔铸销毁而来，因此有所损耗，实际起运黄金一十九万四千四百两，尚欠五千六百两；随后筹集白银二百万两，是为了弥补黄金的欠数，但实际又多筹白银二百八十四万二千六百余两，实际多出八十四万余两。至于总数中另外减免的部分，合计所欠数额仍然很多，而且骡、马等项目也不止一种。如今得知大军将要返回，按理应当交纳，只是城中被围闭，道路不通，掌管营务的人也多有逃匿；如果要等查清详细实数，又必然要迟留数日，敢望您怜悯，允许在军队出发以后，逐项计算，逐步交纳。三府地图本应合绘成一本，又因为其中真定府一带边疆不齐，曾令宇文虚中当面恳请圣听，改为只绘制三图；所分绘的界限，自有里堠标志清楚，实地踏勘时一一都能看见。如今城中疑惧阻隔，朝夕不能自保，还希望您最终施恩，使我们早日安宁。” 至于细微曲折之处，以及应当补办而尚未办到的事情，凡此种种都希望得到您的怜悯宽免。此后直到交割疆界、金帛骡马交纳完毕期间，凡有往来文书，都将亲自加以审阅，并上达圣听，恭请明察。谨白。” 谢宋主饯行礼物书。天会四年二月十日，大金皇子、都经略处置使、两路都统斡喇布等谨向大宋皇帝致书说：“近来已经恢复旧日友好，正在商议撤军，恭望圣上慈爱，特派开封府少尹到军中赐给斡喇布等茶果、龙脑、酒药，并派来的使人韩鼎裔等返回时，又承蒙赐给通犀御带一条，以隆重饯别之礼。” 又承蒙诏旨丰厚周密，彰明大信。仰承圣意曲折周全，竭尽内心诚意；敬领这些恩赐之余，感激之情更加深切。本司于是催促归期，今月十日已经命令大军回师。所祈望的是陛下社稷重新安宁，百姓得到休息。现派静江军节度使高僧奴、陇州防御使大迎充任祝贺使副。略备礼物，详见另附清单。谨奉书奏谢禀告。” 另附清单。人参一十秤。宋主派计议使副书。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近来驻军在边境附近，屡次寄来书信；回师渡过黄河后，我曾派遣使者驰送问候。如今春和时节到来，愿您的福禄更加隆盛。既然旧日友好已经恢复，就应当把诚实的话全部说出。太原、中山、高阳三镇虽然以大河为界，却离京城不远；其中还有远祖陵域、太宗祠宫，作为子孙，怎么忍心不加以保守？高阳一带的税赋，过去已经计入应交纳的银、绢数额中，如今再重新割让疆界，并非有所吝惜。” 只是黄河以外的百姓不能安定地从事生业，其中又有亲戚往来、土地相邻，一有往来行动就容易触犯盟誓，所担心的小事，逐渐会导致大的过失。如今想增加每年输送的银、绢，以代替三镇的租赋；加上此前犒军的金银、表段、骡马等，除已经交过的以及府库中的珠玉等也都已经送纳，先前派来的使人回去时，答应全部折充，虽然已经减损，余下的数额仍然很多；等事情平定后再从其他州郡取得，但多年以来用度困乏，兵革之后又更加空虚，如果向百姓征取，必然发生变乱。前些日子汴城的事情，至今仍令人忧惧，何况近来岁币粗劣，都是因为燕山以后民力凋敝、盗贼横行，公私都疲于劳费。如今如果每年输送金帛杂物，又要补交犒军剩余数额，物力实在不足，恐怕会失信于前言。原定岁输百万如果折成杂物，品类琐碎，道路又遥远艰险，每年都会困竭，民力终究无法满足。已经命令使人一一回报说明。如果允许折成绵帛，却仍在沿边设置榷场，允许商贾往来贩卖，也许能够两全其美，利益长久。如果一定要补足这个难以满足的数额，那么力量确实办不到，嫌隙将常常存在，恐怕不是和好的意思，望您加以体察。” 又承蒙您前日来信，答应如果能够永远敦厚守信，将来另行裁度。使人传话时也说明了这个意思。如今如果把真实情形再次说明，却隐忍不说，虽然可以顺从一时的适宜，恐怕会留下日后的悔恨。何况您高明英武，唯义是从，想来一定会慨然应允，宽解我们的急迫困境。现派中大夫、试工部尚书王云、定国军承宣使曹曚充任军前计议使副，专门写信恳求。还望保重养护，更增寿福。谨白。” 又请求释放肃王的书信。大宋皇帝致书大金皇子郎君：“春日温暖，恭候您福禄一切安好。” 这次派肃王为军队送行，约定渡过大河就先让他返回；如今听说车马行李已经过了邢、赵二地，日夜盼望，却还没有听到他回来的消息。又听说肃王跋涉奔波，睡眠饮食都失去常时，应当接近药物调治。手足之间的亲爱，实在深切地牵动我的心；现派使人亲自到和门，恳请追寻先前的约定，早日赐他回来。想来您会遵守盟言，必不加以留滞。现派王云、曹曚充任迎接肃王的使副，专门写信恳求。还望保佑安抚。谨白。” 宋主致左副元帅书。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元帅伊拉齐贝勒：“远远听闻您的高尚情义，却还未能亲见您的英姿。如今再次讲求欢乐和好的盟约，得以永远依靠邻国的庇护，想到这些便收敛感慨，实在难以叙述。” 如今因分划地界的官员、佥书枢密院事路允迪前往军前，亲自解下玉带一条、真珠双圈直系勒帛一副，从远方带去信意；并令皇弟康王也亲自解下玉带、玉鱼一副，一同随信致谢，遥望您诚信体察。谨白。” 回宋主书。天会四年三月，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致书大宋皇帝说：“先前虽然结下嫌隙，随即又重新寻求盟约。于是派遣使者报知盟约成就，随后致书问候；又多次蒙赐礼物，感激之情已经非常深厚。有关各项事理，已另派官员携带文牒送往三省、枢密院。时令渐渐和暖，静候承受许多福祉。现派利州管内观察使、银青荣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兼侍御史、上骑都尉、兰陵县开国男、食邑七百户萧仲恭，朝议大夫、守太仆少卿、骁骑尉、天水郡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赵伦充任回谢使副，谨奉书陈述禀告。不宣。” 元帅府致宋三省、枢密院的文牒。

译大金元帅府致函大宋三省枢密院：“近来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右文殿修撰宋彦通等先前带来大宋皇帝的诏书，我们才知道河北路的军队已经到了京畿，答应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府，重新讲和，并答应撤军。核验其中议定的事项，却与本府原先奉到的诏意不相符合。不过，河北军前另有后来奉到的诏命，从太原发来，前来攻掠；到达隆德府后，不接受招抚晓谕，放纵军队攻下城池。现已宣示诏命，另行差派官员安抚平定，办理完毕后申报朝廷。朝廷尚未下达指挥，难以立即撤回。于是详细上奏，仍留下各官员照旧管理，等候奉到朝命后，立即另行通报。现须把上述事项行文告知大宋三省枢密院，请查照核验。在本府另有公文送到以前，不要把隆德府、威胜军府及所属县镇当作不在割让数目之内，竟像夜间侵犯河北军营一样，多方谋害。前述军府官员不要另行惹事；倘若发生这种情况，就难以保全诚信和盟约。另外，据路枢密专程来交割太原府界至，等军队返回那里后，再从长计议，也请查照核验。” 天会四年三月某日。致南宋的书信 三月十七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陛下：“近来接到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带来的书信，说河北路军前已经议和完毕，议定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府，路允迪奉命前来交割太原府界。今月初四日，大军将要返回，但由于道路狭窄，暂时停留商议。路允迪、宋彦通、藤茂实与本府差派的官员先行前往太原办理交割。今月十七日，军队驻扎在南关，恰好路允迪的使臣谈某、何伟来到军前，说太原府如今所降的诏书与先前奉到的指挥不同，不肯出迎诏书，也不服从交割。上报说应当交割的界至尚未办理完毕，难以立即撤军；目前太原府及其左右各州县都在屯驻军队、储备草料。幸而并无疑惑。天气渐渐温暖和畅，愿您多受福佑。今因来使请求，奉书陈述此事，不再多说。谨此。” 元帅府再次致函宋三省枢密院 大金元帅府致函大宋三省枢密院：“本府核查，自从大军进攻、招降太原府以南的军府、县、镇，并差派官员管理安抚之后，接到大宋皇帝派签书枢密院事路允迪先前带来的书信，报告说已与河北路军前议和，议定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府，已经载入誓书；只是前述州军不在来信所列之内，除另行上奏外，同时回书大宋，报告各处所差官员仍照旧办理此事，并向和使郝刺史详细说明。近日隆德府路户曹田子正仪、工曹何企常等来到，说大宋人马进入府城，捉拿了知府姚璠、通判郝仲，子仪等人逃身前来。又据威胜军司录王孝悌说，探知大宋人马特意前来本军捉拿人，因此逃来。正准备发文处理此事时，今年三月二十八日，游骑来报：巡行到团柏镇南面时，意外遭遇南军；对方全副披挂，首先放箭冲突，不得不迎战，后来败退，擒获军士一名。审问得知，隆德府官员已经被捉拿，前来南关驻扎。现须行文说明此事。查核太原府虽已承接国书办理交割，但该府声称另有奉到的指挥，不肯交割。况且前述军府又是官军已经攻取的地方，并且都已上奏，应该写入回书，但事情还没有办理完毕。如今怎么能放纵军兵强行捉拿留任的管理官员以及前来屯驻的军队，这似乎属于改变、违背誓约。何况本府的大军本来就是为了划分疆界之事而来，如今事情未肯办完，长期驻在这里，所需草料必须取自当地百姓；即使放任百姓搬取，其中也有许多无知之人拒绝不服，以至军兵发生争斗。又得知各处援军前来，不得不派军侦察，因此使各路百姓屡屡受到惊扰而发生事端。所有这些都涉及引发事端以及疆界划分之事，迟迟不能办完，才导致这种情况。若不行文会商处理，实在担心事情无法辨明。现须行文致大宋三省枢密院，请查照核验。连同前述州军，都已经具文上奏并发出书报，如今疆界划分尚未见如何办理，却擅自放纵军兵捉拿留任官员及前来屯驻的军队，请尽快具备确实详细的公文回示。因此行文。” 天会四年四月某日。宋主的回信 大宋皇帝致书于左金吾卫上将军、元帅右都监耶律太师：

译“从前我的烈祖章圣皇帝与大辽在澶渊结好，敦厚守信，修睦友好，历经一百多年，边境安宁，百姓蒙受福祉，义分如同一家，从未发生兵革斗争之事。两国通好如此长久，是古今从未有过的。金人不守道义，在北方起兵，拘禁天祚，消灭了大辽。当时对于中原来说，依据旧日的和约，按道义本应出兵拯救危亡；但奸臣童贯等人违背国家、擅自发号施令，阻止信使，结交仇敌，用金帛收买他们，分割占据燕地。金匮中的盟约藏在宗庙，却被弃置不遵，天怒人怨，致使金人强暴蛮横，胆敢肆意横行，扰乱边境，直达都城近郊，这都是这个缘故。道君太上皇帝深深悔恨从前的过错，因此实行内禅。于是朕刚刚登上大位，心中只想着长远大计，念及烈祖遗留下来的德业，思念与大辽从前的友好，废寝兴叹，没有片刻忘记。过去那些误国酿成祸患的大臣，都已经流放诛杀。朕想要复兴亡国、接续断绝的统绪，亲近仁义之国，善待邻国，以此作为两国无穷的福祉。这个心愿已经确定，却还没有机会传达；不久使者萧仲恭、赵伦到来，能够说明辽国以及燕、云遗民不忘耶律氏的恩德，希望借助中原的诏令，拥立年长贤哲之人。众人的希望所寄，当然没有人能比得上金吾都监太师，恰好符合朕的心意，实在令人欣喜。朕曾听说金吾都监太师从前为辽国统率军队，多次建立大功，谋划拥立晋王，实在是为大辽宗社考虑；不幸事情没有成功，便避祸离开国家。假如当日的谋划能够实行，晋王拥有国家，那么天祚就能安享荣养，耶律氏也不会灭亡。这样看来，对于天祚，不能不说是忠；对于耶律氏的谋划，则更是极其忠诚。您是宗室中的英杰，有天意和人心相助，应当继承辽国，能够继承先前的功业，以安慰遗民的思念。如今您在外统率军队，又有西南招讨太师、同姓之人的帮助，以及云中留守尚书愿忠的辅佐；众人同心同德，足以共同成就大事。凭借中原的力量竭力拥护保卫，有什么不能成功的？谋划事情贵在果断，时机不可错过，希望太师认真考虑。书信不能把话全部说尽，已经让萧仲恭、赵伦当面说明详细情况。” 天气已经闷热潮湿，更希望您保重安宁，多受福佑。谨此。” 靖康元年四月某日。宋主再次请求免除割让三镇的书信 靖康元年六月九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本朝与邻国讲求和好，至今已经多年。按时节派遣使者，奉送金帛，是为了永远结好，礼数从未有所缺失，反而一天比一天增加，本以为应当共同保持和盟，使万世都能依赖它。近来因为边境方面有人邀功生事，终于造成传闻疑惑，接连用兵酿成祸患，深入京城郊外。深思祸乱的根源，是由叛将造成的；而最先挑起边境争端的，正是从前掌兵的大臣。追究他们误国的罪行，实在多得无法诛尽，现已依法处死，以向天下谢罪。皇子郎君不久承接通好之意，使大军撤退，本朝本来常常派遣使者向三镇晓谕，并告诫沿途不得阻拦退兵；可是三镇百姓拼死固守，又怀念旧日而坚持守城不降，大朝廷虽然想命令他们，实在也不能使他们一定服从。再想到边境争端是在往年由奸臣挑起的，而如今用兵的开端并不是出于本朝今日的意愿；两国士卒披甲执兵，都是以忠孝之心各自为其君主效力，却使他们暴露在原野，血肉涂地，恐怕并不符合上天爱惜生命的德意，也不是彼此爱护百姓的心意。因此又派遣使者，请求把三镇的租税作为岁币缴纳；至于燕、云旧地，则不敢吝惜，希望使南北百姓各得其所，对上符合上天的德意，对下顺应人心，永远享有长久的安宁和利益，这本来也是仁明之主的用心。深思忻州、代州的军队完全听从统帅，想来他们对于议和之事或许还没有详细知道，所以再次派兵前来，滞留在我国境内。现在借着听闻诏命的专使，把事情的始末详细告诉您，想来以您的聪明明察，也会乐于听到这些。有少量礼物，详细列在另纸中。” 另纸 珍珠蹙结束带一条。左副元帅的回信 七月二十三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谨致书于大宋皇帝陛下：“刚才因专使到来，恭敬地收到您的书信；既承蒙您说明真诚心意，又多次承蒙您赠送聘礼，按礼应当回信答复，所以写下这封拙信。谨按今年正月十五日的誓书，划定太原、中山、河间一带；到了立定疆界、屯兵以后，其中另有变乱，朝廷应当负责擒拿并交送有关人员。如今虽然尚未服从，但既然从前所说出于至诚，即使不报告此事，也应当自行约束，以符合先前的言语，表示深厚的和意。反而说已经告诫沿途不得阻拦退兵。本府因此说：如果没有受到严厉告诫，那么想来皇侄的军队，难道能够轻易撤退吗？况且三府拼死抵抗，而您却说并非出于本朝今日的意愿；如此失言，诚意在哪里？燕、云之地是皇侄已经说定的事情，为什么又要重新提出？来信又说边境争端是在往年由奸臣挑起的，如今却再次不遵守约定，屡次派遣军队，侵犯并援救太原；眼下又听说有人马前来，只是使愚民遭受逮捕杀戮，这实在可怜，究竟应归咎于谁？这确实不是仁明之主的用心。若长久怀有这种心思，最终一定会后悔。本府已经详细上奏，等候指挥，请您明察。” 天气渐渐转凉，等待您多受福佑。今因閤门宣赞舍人张亢等返回，谨奉书陈述谢意，以此禀告。谨此。” 两路元帅府差官问罪书 天会四年八月十四日，大金固尼伦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共同致书于大宋皇帝陛下：“前一段时间因为挑起争端，以至于连续用兵，是非曲直各自都看得清楚。想到寻求重新结盟的办法，用来重申割地的约定；后来事情本已拖延，约定又发生变更。何况上皇的前车之鉴还不远，亡辽的教训也在眼前。如果真想到再造之恩，怎么能轻易忘记；如果想长久保持已经形成的信约，为什么不早日划定原先议定的疆界？曾经自己作出承诺，负责押送制约，如今却反而借口土民固守，扩大军势来解除包围。这件事难以谋划，过去的话在哪里？近来派遣萧仲恭、赵伦等带书信答复，他们返回时却交付所谓间谍之言，暗中传播构陷之文，竟敢重蹈前非，又发生在今日。为此上报朝廷，奉到诏命：鉴于这次罪恶事变，过错甚至超过上皇，命令就近差遣官员前去问罪，从长计议后办理。现差保静军节度使杨天吉、昭德军节度使王汭充任问罪使、副使前去。若真心悔恨以前的过错，请立即命皇叔越王、皇弟郓王、太少宰一人一同到行府，带书陈述谢罪，并依照原先割让三府的约定立即下令晓谕，还要命令开门等待安抚平定。如果不能这样，就明确表示你们的打算。谨此。” 书信之外另行告知的事项

译一、昨天据本府领兵到高平县时的报告，原先差派去的使者王介儒、色哷美，与差来的宋彦通、郝抃等一同报告议和之事，详细领受了诏旨。随后路允迪到来，既然说要交割太原府，请先去与本府官员商议开门之事。又派郝抃回来报告，按照诏令办理后，随即差人附奏：私下认为太上皇承受先皇帝的恩德，本来言语无法完全表达；后来因为抛弃恩德，断绝信使往来，事情发展到今天，大概是边臣与执政相互勾连邀功所导致的。现把这些详细上奏。” 一、据前项来报告议和的使、副，他们此时详细说，太上皇已经自我反省从前的过错，传达给今上；凡是误国的奸臣，都已经贬谪流放，显然是出于至诚。我们仔细考察议和之事，尚未审定能否保证长久，希望永远敦厚大信，这才是长远的计策。也把这些详细附奏上报。” 一、派郝抃返回后，领兵到太原府，发现仍旧坚守；于是询问路允迪为什么不实行交割，他说回到本府的文书称，先下达了交割的朝命，后来又奉到坚守的朝命，因此无法开门。此外，从奸细等人那里缴获真定府刘Ａ４的蜡书，说李纲秘密奉圣旨，委任他坚守，并相机处置。本府与数处共同商议，又因路允迪请求申覆，朝廷晓谕路允迪说，太上皇已经反省从前过错，已经禅位，这次决不会再次违背盟约，必定是奸臣仍像从前一样邀功所致；如果要申报，请就近办理。此后路允迪曾经奏报审问，后来再没有消息。于是估量抽调部分军马屯驻围守，本军返回西京。先前太原府都统所奏，说宋军从数路多次前来援救太原府，足以说明是对方先挑起事端，事情实在不得已，只好派兵迎战，全部将其击溃。又于七月派张亢前来商议，说三府后来分批派大军前来，也几乎都被战杀。仔细考察来意，完全是暗中误导敌情、潜藏恶意，想要解除重围，并非真诚。与本府预先判断的诈和，以及先前对郝抃所说的情况相同。一、本府深切想到，昨天以太上皇禅位为由，认为是边帅大臣误国；如今又屡次派大军来援救太原府，也必定是奸臣造成的。深怕他们蒙蔽欺骗，上下隐瞒各路军兵前后败亡的情况，以虚妄之辞上奏，不让皇帝知道。一、贵朝如果想重新寻求旧日友好，只是担心你们所图的不过是使自己获利，或者不愿顺从本朝所希望的事情，那么和议一定难以停止。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提出这个主张？如果任凭贵朝谋求便利，终年连续用兵，就会像今天这样。希望不要听信、接纳奸臣，请以至诚修好睦邻，不要表面虚说甘言、暗中包藏异心。这样不只是贵朝得到便利，两朝都将受益，国家大计也一定可以维持千万年。一、如果想依照从前停止战争、恢复和好，请按照所差使、副所带书信中的事项办理。除书信所列事项外，攻下太原后还有后续应当报告的事理。一、本府依照所奉圣旨，差杨天吉、王汭等充任问罪使、副，原定期限是到行府；等到达太原府时，却又带领他们返回。到了太原时，这些人仍未越过边界，说早已发文要求接伴人员前来。本府仔细看来，应当是因为已经暗中命令太原坚守，仍有谋求恢复的打算，所以阻止使者不让他们早日过界。由于太原已经割属本朝，按理应当爱惜；但它始终不肯顺从，于九月三日因愤怒放纵军队进攻夺取，白天便攻下城池，全城大小职官、军民都已经依照军法处置完毕。另有张孝纯及其子张浃二人，因为故意违背再次结好之约，作为首要人物掌控府中，不让依照约定交割，残害太原府路无数百姓；这些罪责都在他们父子身上。因此应当把张孝纯留在南方的亲属扣留在军前。只是他的家属请求赐予发遣；又担心奸臣上奏说张孝纯是为国尽节的忠臣，不可交付。倘若听信这种说法，最终就难以杜绝违背盟约，必然难以休战和好。如果依照请求发遣他们，以后奸臣就不敢再犯；这必须出于至诚，使邻国能够信任重视。” 宋朝派遣和议国信使、副使的书信 九月某日，侄大宋皇帝桓谨致书于伯大金皇帝陛下：“昨天因为有人告发，知道有绢书一事。奸人制造伪书，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两国通好，安然无事，那么奸人就无隙可乘。奸臣不利于两国和好，因此借此构陷，意在离间；近来已经审查治罪，依法处死。想来圣朝一定会特别洞察此事。现派王云前去当面详细说明。” 王云的呈覆 王云等奉本朝皇帝的口头宣谕：从今年春天大军来到城下以来，承蒙大金皇帝允许重新结成和盟，皇子郎君成全了这份恩惠，使国家社稷再次安定，百姓得以休息。但本朝大臣中有心怀奸诈的人，导致信义有所亏损；如今已经全部放逐，专门派遣使者三次前来陈谢。有以下事项，请王云等向皇子郎君请求：“三镇有本朝太宗皇帝的行宫、

译祖先的陵寝还在境内，加上各州百姓愚昧迷惑、顾恋故土，如果发动讨伐，百万生灵的性命实在令人怜悯。我们想把租税折合成银、绢三十万，用来代替割让三镇，并在原有每年银、绢五十万岁币之外增加，总计每年八十万。又说到犒赏金银一事，起初承蒙来示，涉及数额很大，当时大臣没有核实确数便回报，后来把府库所有以及宗庙器物都拿出来，又搜求民间，只凑得已经交纳的数目。幸蒙皇子郎君体恤明察，酌情减免金银、表段的数额，并允许用珠玉宝器等折充；但大臣又没有列明所折抵的数目。后来从外郡征取，也因为此前奸臣当权，财物几乎耗尽。如今已经竭尽府库，来供应犒军的费用，恐怕一定不能按数交足，实在是由于困窘匮乏；如果不把实情说明，又恐怕失信。我们日夜忧虑，只希望皇子郎君仁厚明察，裁量宽恕，予以减免。那些归朝的官员，昨日已经下令发遣，也因为奸臣执行时拖延耽搁，现在命令各地按照路程远近，接力送他们前去。自从大圣皇帝通好结盟以来，中间本朝奸臣误国，以致劳烦大军来到城下。承蒙皇子郎君传达大金皇帝的诏命，允许酌情讲和；如今增加岁币银、绢，以代替割让三镇，并减免犒军物资的数目，则恩惠深厚，即使用珠玉币帛也不足以表达感谢之意。此外，近日皇子郎君曾提出以下礼数。现在只有大金皇帝开拓疆域数万里，抚有诸国，我们想把皇帝的车辂、兖冕等物作为谢礼，并命使者带着宰臣等人的表文，奉上册宝，增加尊号；仍命三镇百姓在大金皇帝生辰时斋戒并请僧十万人诵经，祝愿圣寿绵长。以上礼物仪式，等得到皇子郎君允许增加岁币、以岁币代替割让三镇并减免犒军物资数目的文书后，就专门派使者携带它们前往大金皇帝宫阙。右谨此具文呈上，恭请皇子郎君体谅本朝皇帝三次派使者请求和议，免除割让三镇等事，特别赐予批准，使大军早日回师，并宽恕真定等地百姓的性命。请求让云等先回去复奏，恭候您的命令。靖康元年九月日，呈覆和议国信副使、武翼大夫马识远，和议国信使、大中大夫、试礼部尚书王云。宋再次派遣使者请求免除割让三镇、增加岁币的书信 靖康元年七月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此前因为专使已经送去书信，详细陈述了我们的诚意，想必您更加通达地了解了。不过三镇百姓眷恋故土，拼死坚守，即使有命令也不肯服从，于是使军队长期驻扎，日久不归。再想兵马各自为自己的君主效力，长期暴露在野外，实在令人深切怜悯。因此想把三镇的税租充作岁币，既不违背通好和议的原则，也可以作为长久之计，希望您仁厚明察，一定能体恤了解。已经派使者前往大金皇帝和皇子郎君处，现在又命单车使者重申事情的始末，希望您更加明察。有少量礼物，详列在另幅清单中。秋暑仍然烦热，更希望您保重身体。谨白。” 左副元帅的回信 天会四年九月十六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致书大宋皇帝宫阙：“谨按您来信所说，已经另派使者前往大金皇帝那里。私下看来，我朝凡是有事情涉及禀告皇帝的，臣子的职分决定不能擅自施行，只是不知贵朝的体制如何？然而前往宫阙的使者，都要详细申奏，等候指挥，大概是不敢擅自接待引导。关于三镇坚守一事，我大致已经知道详情。如今来信却说三镇百姓眷恋故土，拼死固守，即使有命令也不服从，那么诚意在哪里？如果想用税租充作岁币，就应当按照最初的议约交割土地，既然已经立下严誓，严誓刚刚立下，如今又另议，想来你们的用意只是徒然使用欺诈计策，侥幸希望恢复旧有疆土，最终不能实现，只会使士民倾覆死亡。看看太原误信先前的谋划，坚守城池不降，结果全都遭到屠戮；这件事的情节至今尚未审理辨明，何况此前已经依照降下的圣旨，派使者前去问罪。希望各项事情都依照去信的意思分别说明，予以回复；以后像这样无信义的事情，幸勿再派使者徒劳往返。时值严冬，寒气极盛，愿您长享多福。现在借太原少卿陈之详等人回去，专门奉上书信陈述并告知。” 宋再次派遣使者请求免除割让三镇的书信 靖康元年七月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此前曾派遣使者，都到达了边境，把我们的诚意传达过去，想必您深切明察；既然情义已经相通，和好也就可以实现。起初两军元帅允许割地结盟，后来听说大金皇帝有酌情调和的意思，因此知道您具有美德，确实是值得珍视的邻国。不久太原军民环城固守，虽然派大臣专门奉诏劝谕，他们眷恋土地的心意终究很深，于是攻城围困的军队不得不长期暴露在野外。守臣请求救援，既然以忠孝为理由；将士请求出兵，想要施展救急解难的道义，虽然不符合原来的盟约，却也是常情，事情应当改作新的谋划，以便长久维持。希望把赋税租入增加为常年岁币，归还我们原来的疆土，另立信誓，完全消除疑虑和隔阂，希望您不要把旧事放在心中；即使彼此有长短得失，也希望能够置之度外。如果您认为可行，就将看到太平安宁，两国互通贸易，四方货物不会缺少，百姓照常耕种，两境百姓于是安定，可以保障千年如一日地安定不变，上合天道，下顺人心。私下估量您深厚的情意，实在与我们的最大愿望相同。有少量礼物，详见另幅清单。现在派秘书少监李若水前来。” 另幅清单 金厢正透犀带一条，玉酒器五件，琉璃器一十五件，玛瑙器一十五件，玳瑁器一十五件，珊瑚七枝，丙二枝，沉香五十两。以上谨专门献上，请国相、元帅查收留存。谨白。回给南宋的书信 天会四年十月二十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致书大宋皇帝宫阙：“查验今年正月十五日所立的誓书，其中约定，在三镇将要到正式划定疆界、设置屯兵以前，如果内部有变乱的地方，应由本朝自行负责管辖、擒拿并交送。如今接到来信，说守臣请求救援，既以忠孝为理由，将士请求出兵，想要施展救急解难的道义，那么上述所立的严誓，就是大宋皇帝自己违背改变了。王云等人到皇子、右副元帅军前，所呈事项又说奉本朝皇帝口头宣示，本朝大臣中有怀奸之人，导致信义受损；照这样说，罪责又归于臣下了。难道一件事情中竟有这么多不同说法吗？因此不知道你们所说的哪一种才可以采信。来信说‘愿意把税租收入增加为常年岁币’，且说三镇的土地和人民既然已经割让归我所有，那么它们所出的租税究竟归到哪里去？即使我不聪敏，也希望对此略知一二，何况聪明人呢？又，王云所呈事项说：‘如今已经竭尽府库，供应犒军费用，恐怕不能按数交足，实在是因为困窘匮乏。

译’详细体会这句话，只能说贵府似乎只是贪图犒军的费用；况且官兵之所以出动，大概是为了实行吊民伐罪的道义。贵朝的见解既然如此，可知贵朝不知反省自己的罪过，反而受到迷惑，实在太严重了。关于这里面的事理，早已派遣使者入境问罪，日月拖延已久，至今还没有返回。希望您胸怀宽大，依从所附的简短文书。天气渐冷，愿您保重，多享福祉。现在借秘书少监李若水等人回去，专门奉上书信陈述并告知。” 宋宣抚判官的书信 九月十五日，朝议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河北、河东路宣抚判官折彦质谨派修武郎吴革、修武郎李锐致书大金元帅、国相阁下：“彦质听说，和好持续已久却不能取得信任，就必然交战；交战持续已久而不能停止，就必然重新和好，自古典籍记载的事例很多，不只是今天才这样。近来战争接连不断，不能停息，三军暴尸荒野已经历经三季，这也正是上天悔恨降祸、两国结好、使百姓休息的时候。恭敬地想，我朝主上皇帝恭敬节俭、爱护人民出于天性，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不分彼此疆界；两国交战，并非他的本心。近来凡是不能敬慎承受圣意的将相大臣，以及谋划国事不善、给天下制造祸乱的人，都已经贬斥到远方，永远不再任用。彦质也新近受命承担统领兵戎的职责，辞别陛下那天，仰承圣旨，深切想到百姓陷入这场灾难，使皇帝日夜劳心，怜恤悲痛的训诫，反复叮嘱，深切恳切；皇天后土，实在都在鉴察此事。此前派遣王云等三批信使亲自前往大金皇帝宫阙，又派杨节度使前往燕、云中军前，来说明永远结成友好盟约的愿望。按估计路程计算，现在应当已经有人到达贵国都城了。又适逢贵国宫阙派杨节度使来到威胜军前，边吏把情况上报，这本来正符合主上皇帝所怜悯的圣心；已经听说贵方临时派遣官僚前去迎接信使，又命令边吏每天等待消息，足见其诚意端正真挚，也可以看出来了。彦质才干不足，却错误地担任这一职务，私下料想天地鬼神已经有了让百姓休息的意愿，所以两国皇帝都表现出极其真诚、怜悯悲痛的心意，抛弃细小旧怨，永远保全太平，这使百姓大为聚合，哪里说得尽呢？彦质与阁下都在战场上，如果都能体察国家大局，希望各自告诫守兵的官员按兵不动，不要互相侵扰，以等待盟誓一定成功、和好永远结成，那么北方军民又可以免除刀兵之祸、流离之苦，他们所受到的阁下暗中施行的恩德和重大赐予，哪里会有穷尽呢？料想您仁厚明察，一定能听取此言，彻底明白而不疑惑。” 秋天气候已经转凉，恭请您善自保养饮食起居，以求福禄。谨奉此状陈述于执事，不再多说。” 宋谢罪的书信 靖康元年九月二十八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近来李若水离去，想必已经拜见您，奉上书信说明大略；派去的使者也陈述了详细情况，想必您英明，特别加以周密察看。从前在潜邸时勤勉讲学，对于政事一点也没有参与和闻知，忽然承蒙内禅，突然承担全部政务，正当事变纷乱之际，从未熟悉练达，不免听从大臣进言，他们全都依从，却没有料到奸邪之人，往往因此造成牵累和错误。等到言官章奏交相攻击，才悔悟先前的过错，随即加以流放，使他们接近死亡，但也已经晚了，追悔又哪里来得及？唯有国相、元帅器量宏大深远，智谋沉着雄健，其他国家的人没有不钦佩敬重的。回赐的荐送已经到达，情义和蔼深厚；内心感激惭愧，言语不能尽述。听说统聚的军队已经进入真定，曾经派遣请求和好的使者前往宫阙，想必承蒙您施行顺从请求的仁德，使双方各自安守疆场，幸而收兵而恢复安静；我们一定会在片刻之间等候命令。近来已经承受了最初的恩惠，更祈求您施加最终的恩惠，使其能够符合愿望，那感激铭记之情哪里说得尽呢！” 另幅清单 本朝和议使邓绍密返回时，皇子郎君命馆伴萧宝转达意思，想得到白花蛇。除已经附送给皇子郎君的一合外，恐怕国相、元帅也想得到，所以另附送一合。酒五十瓶，果子四合，茶一合，风药一合，白花蛇一合。以上请查收留存。谨白。宋宣抚司的公文 大宋宣抚使司致文大金国军前：“查核近日奉到朝廷旨意，已经与大金国议和，约束各道不许进兵；并且在九月中旬，大金国派来的和使已经前往宫阙。如今又据河北路上报，说大金国的人马此前曾在真定府等处，近日都没有听说撤回。详细看来，两朝的信约本来已经明确坚定，加上不断承奉朝廷旨意，专门负责约束，不得制造事端。近日据汾州、平阳府等地申报，各有大金国人马进行抄掠，导致百姓惊扰不安。因为这件事，深恐有损和议，所以必须移文通知。右牒专门派人携带此文前去，请详细查明，迅速约束当地人马，务必收敛，各自遵守信约，不要发生抄掠惊扰，以免损害两国讲和的大事。谨此行文。” 靖康元年十月三日行文。朝议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河北、河东宣抚判官折。资政殿学士、银青光禄大夫、河北、河东路安抚副使刘。太尉、镇洮军节度使、同知枢密院、河北、河东路宣抚使种。都部署司的回文 大金山西兵马都部署司致文宋宣抚司：“接到来文如此，必须议定回文。查核近日奉到元帅府的露布，左副元帅报告说，本月十五日占领真定府的先锋军都统申报，汾州不接受招抚诱导，本月八日已经攻下。我们想来，真定必定不愿归附，又因大军攻下它，便会同汾州一样。何况近日元帅府已经派使者前往贵国问罪，虽然知道使者已经出发，至今尚未回来，所以大军还没有听到撤回的命令。如今接到来牒，既然要议和，就应当是贵国自认违背改变了先前盟约为罪过，增加割让土地来请求和好；等把土地交给本朝，开门接纳大军，使其得到安抚驯服并处理妥当，那么其余应由本府占守的州、军、县、镇、寨、关隘，也应当逐步交割，接纳王师，这样更加符合贵方所请求的议和，也能使百姓得以休息。否则，不仅有损朝廷应当抚恤人民的原则，也恐怕贵国不能获得安宁便利，从此矛盾会更加深重。现须回文给大宋国宣抚司，请查照办理。” 天会四年十月日行文。宋宣抚判官的书信

译十月十日，朝议大夫、充徽猷阁待制、枢密院都承旨、河北、河东路宣抚判官折彦质谨派修武郎刘宝致书大金元帅、国相阁下：“彦质听说，古代交战时，使者仍在双方之间往来，这说明小的愤怒不能废弃大的信义。如今两朝交战已经超过三季，而信使奔驰往来，礼聘互相修好，由此可知王者举事，以信义为根本，不是寻常贪图土地、夸耀杀伐的人可以相比的。因此前些日子常常用书信详细说明本朝反复叮嘱、恳切悲悯的旨意，私下认为上天已经悔恨降祸，想让两朝皇帝抛弃细小旧怨、保全太平，这个意旨十分明白。我是仁厚之人，却没有苏秦、犀首那样能改变合纵盟约的辩才，也没有燕丹、齐庆那样真诚的心意来感动人心，只凭微小的志向和浅陋的议论，侧耳等待已经超过十天，始终没有阐明什么，内心不能自已，只好再次进献狂妄浅陋的意见。爱惜生命，是帝王的大德；体察国家，是人臣最大的职分。因此上面有不忍伤害生命的仁心，下面就会施行爱护百姓的政令；上面有不贪求土地的恩惠，下面就会竭尽不求私利的操守。何况处在辅佐宰相、协调政务的职位，承担疆场爪牙的职责，却不放纵欲望而极力贪取，只从内心宽恕并推及万物，这本来就是贤达明智、挺立于古今之上的人物所应有的作为；这些道理本已素来确定于阁下胸中，也是两地百姓对阁下的期望。我平日私下敬佩您的高尚义举，幸而得以担任绥靖方面的职务，处在可以观察局势的位置；望见您的旌旗便系念于心，听到金鼓声便增添气势。如今信使已经入朝，双方言谈正渐趋融洽，只须着眼长远，以回应上天的意思。因此幕府日夜警惕勉励，切实告诫官吏士兵，安静地自行收敛；按道义本来不应当又使人向北张弓相射。如今游骑渐渐逼近，时常在近郊打猎；百姓无罪，有的却困于劫掠拘捕，徘徊于鸡肋般的小利，却忽视丘山般的重大利益。我私下仰仗您的谋略，按道义不应当这样，想来是偏将没有通晓两朝的大计。恭敬地希望阁下凭借超世的才干，处在极其尊贵的职位，喜怒便能决定祸福，安危系于您的静止或行动；您的号令所到之处，草木也会受到影响。又何必吝惜下一道只使一箭停止的命令，使两地百姓能够安然歌颂阁下无穷的功德，而报答和施恩也不会匮乏呢？我虽然没有才干，愿意依附羊、陆相交的义理，请阁下裁夺。不再多说。彦质再拜。” 宋再次派遣陈谢请和使者的书信 靖康元年十月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皇子郎君：“屡次派遣使者，相继奉上书信，如今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想必您都已经听闻并明察。心意虽然难以完全表达，言辞也已经相当周详，如果您加以反复思考，一定会更加明察。大体说来，谁能没有过错？本来可贵之处就在于能够自知；既然已经改正从前的错误，就应当慢慢观察以后是否重犯。从前在东宫时，只是遍览群书；等到登上帝位之初，才突然接触各种政务，姑且听从宰辅，却没有料到他们的奸诈欺骗，难以掩盖台谏的评议，很快便受到宪司责罚。静静追想过去，即使后悔又怎么追得回来？如今承蒙来信，其中的意思都切合情理。不过三府是祖宗的土地，何况本土还存有陵寝和宗庙，应当务求安宁，却经历了惊扰；一说到这些，心绪便无从排遣。即使竭尽反复百余次的言辞，再三恳切请求，也是希望您凭借高明的德行，容易明白爱护故土、顾念陵庙的情意；在应当发怒时能够转为和解，正可显见您包容的气量；既然已经取得土地，又能把它归还，尤其是超出常情的恩德。我们深受您的厚恩，最终一定期望报答。初冬仍然寒冷，更希望您保重。大宋陈谢请和使、朝信郎、试尚书吏部侍郎、武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王及之等。” 另附。青丝绫五十匹，红锦五十匹，鹿胎五十匹，合锦五十匹，药一合，龙脑二百两，荔枝一千颗，生姜五十斤，乳塘狮子一百颗，橙子五十对，汾州蒲桃五十斤，小龙团茶一十斤，大龙团茶一十斤，夸子正焙茶一十斤。以上谨专程献给上国国相、元帅，恭请您慈悲俯允收纳，谨此具状禀报。谨此具状。答复来书以外各事。一、您来谕提到上皇自省从前的过错，传位给今上，并将误国的奸臣一律贬谪流放。这与您来谕所说另行贬逐的情况确实相同。当初刚接受传国之位时，奸邪之人尚未显露，刑罚诛杀之事难以立即施行；但不久以后也逐渐驱逐他们，不让他们留在朝中。如今有的流放，有的诛杀，已经很久了。后来由于辨识不明，又任用了吴敏、李纲：吴敏任少宰，李纲掌知枢密院，都身居要职，亲自掌握政权。哪里知道他们原来是蔡京、蔡攸的党羽，暗中相互勾结，想报答蔡氏的恩情，希望再次得到任用。他们所胡作非为的事情都与蔡氏一类；他们所说的秘密奉圣旨办理，实际上都是擅自妄为。至于他们作为承领差遣的信使，亲自拿出有帛书半印的文书，见到这件事令人惊骇，难道不感到惭愧辜负国恩吗？这些都是吴敏、李纲相互勾结所为，当初没有加以察觉，因而被他们误导。昨天因为奏章纷纷攻击他们，先把李纲派到外地任宣抚使，虽然名义上总领军队，实际上是不让他留在朝廷。然而吴敏仍任少宰，内外相互呼应，继续作奸。自古以来，将领统兵而不受朝廷中枢节制，所以能够在阃门之外自行以将军之权统制军队；李纲因此在外擅自发兵。若论误国之罪，真可拔掉这两人的头发来计算；如今吴敏、李纲都已经流放到远方边裔。一、看到您来谕中说希望不听信、任用奸臣，至诚修好，这实在是善意的教诲，德意非常美厚，哪里能不感激佩服？大体说来，天道昭彰，近在咫尺便令人畏惧，何况作为君主统御万民，一言一语怎么能不深思？既然已经答应讲和，希望观察今后的实际行动。一、天下人的情理是：彼此接近时意见大致相同，彼此隔绝时就会产生疑虑，和好会合时疑虑就会消除。两朝发生战争，起初就是由于彼此隔绝；虽然有使者往来、书信互通，但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难免产生疑虑。只希望您明察，深入加以体察。一、承蒙差遣的信使还没有到达，本朝听闻此事后，先派两个人持牒文前往威胜军边界。威胜军地位较低，不敢直接上报朝廷，先报告给宣抚使。当时宣抚使李纲正在怀州，看到牒文中有问罪的名义，知道罪责在自己，害怕朝廷一定会治他的罪，于是巧言推托拖延，没有上报。后来威胜军的奏报送到，他立即派人出发；接伴使者在河阳等地等候了许多天，却没有听到来使的消息。朝廷再三催促，才知道军前信使已经进入边界。古代两国交战时，使者处在其中；如果不是李纲挟带私情，哪里有扣留拖延的道理？一、遣返张孝纯的家属，是为了顾念和好之意，大概也是怜悯无罪的百姓。为首者已经被处死，其余人理应可以暂缓处置。已经失去丈夫或父亲的家属，使他们悲号着一路载行，实在应当使仁慈之心有所感动。那些微小的同类之人，哪里值得除掉，何况威名声势已经远播！希望您明察，我们的旨意没有别的意思。

译一、已经亡国的辽人中还有尚未遣返的。经查，亡辽人在这里远近都有，其中任官的都是额外添差，并不让他们管理职事，对州县没有补益，只是白白耗费俸禄，本来就打算遣返，并非想占有吝惜。先前遣返时正值局势扰攘，盗寇横行，道路艰险，多数人遭到抢夺而受到残害，以致老幼失去依靠，实在可怜。这些百姓同样都是生灵，并无彼此之分；只等两国通和确定、两境安定后，就给每个人提供资助，平安遣返。●卷三 元帅府书信。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致书大宋皇帝陛下：“近日恭敬遵照诏旨，派遣使者前来问罪。来意虽然以任用不当为辞，但你们仍不肯认罪，以致大军重兵同时从河北、河东两路进发；所经过的州县军府，服从的就安抚，抗拒的就攻打。今月初六日已经到达泽州边界，没有继续前进；所派先锋于今月十四日渡过黄河，河上不设置船筏，也不从渡口通过，而是直接涉过洪水，想来你们也完全知道。想来大宋屡次改变盟约，如果不以黄河为界，终究不能长久，所以如今议定先行收抚河北、河东两路。其中有从黄河以外来的，不论是何处的百姓，都允许放回；现任官员、兵卒也都应一例加以存抚。但想到抛弃故乡的人，又议定将河外现存以及两路尚未攻下州府的官员、士兵一并放回，请派地位较高的官员前来交割并引出，使他们能够见到家小；同时认罪完毕后，立即先将凡是听命而不违背国书之事具文回报。如果不依从，稍有拖延，恐怕还会招来其他悔恨和祸患。时值严冬，天气正冷，祝愿你们多得福祐。现在派保静军节度使杨天吉、昭德军节度使王汭、贝勒色哷美前去奉送书信陈述此意。不宣。” 李若水状。大宋河东、大金军前告和副使、徽猷阁学士、朝奉郎、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若水：奉敕再次差遣，充任河东、大金军前告和副使，与告和使、知枢密院事冯澥一同前往。本月十五日起程，携奉本国皇帝交割三镇的国书、晓谕三镇的敕榜，以及诏令路允迪、张邦昌依照原约施行的文书。私下担心行程迟滞，若水已经兼程先行，派使臣王深、尹宣、蔡松以及邱吉、吕青前往军前报信。恭请您慈悲，特别赐予照会施行。靖康元年十一月日具状。大宋河东、大金军前告和参议、武翼大夫、武功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王履。大宋河东、大金军前告和副使、徽猷阁学士、朝奉郎、陇西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李若水。冯澥状。大宋告和河东、大金军前国信使、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安西县开国子、食邑四百户、赐紫金鱼袋冯澥：我恭敬接受朝廷命令，前来贵方行台，冒昧触犯威严，希望寻求恢复信誓，赦免过去的过失，共同谋求更新，两境的战争也许可以逐渐停息，两朝重新和好的握手之期难道不会到来吗？我冒昧前来，匍匐请求。冯澥年事已高，身居枢机之位，曾得罪先朝，几乎死于凶邪之人的手中；受到当今圣上的知遇，错误地承受将相之权，常怀报答之心，于是承担了告和的使命。前来拜见已经很近，喜悦与畏惧交集，谨具状申报大金国相、元帅，恭候您的旨意。靖康元年十一月日。大宋告和河东、大金军前国信使、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安西县开国子、食邑四百户、赐紫金鱼袋冯澥状。宋主书信。靖康元年十一月日，大宋皇帝致书大金国相、元帅：专程派遣使者，远道表达我的诚意。今年春天大军来到京城郊外，不久上皇以传位为由承认过失，请求和好，承蒙大金皇子、元帅奉大金皇帝斟酌而定的命令，特意修复旧好，随后报知大金国相、元帅并命令你们班师。信义的重大，比坚硬的金石还重，于是宗庙再次安定，百姓有幸蒙受恩惠，便割让三镇以报答恩德。后来各州百姓愚昧固执，群臣议论反复，往来请求，导致拖延了时日。这都是由于我昏昧，不能周详思考；誓约既然明确，哪里敢擅自改变？结果劳烦大军前来诘问此事，朝廷内外震动，来不及安居。礼数既已亏失，事后追悔又有什么用？既然有过而能够改正，就请践履前言。三镇之地，如今全部依照正月所立的誓书交割施行。只希望两路大军早日回师，使赵氏二百年的社稷永远安宁，使亿万生灵保全性命。仁恩之大，山海也难以比喻；从今以后竭诚相待，万世不变。上天实在监临，百神都在旁列，为什么要背弃誓约，自取灾祸？现在派知枢密院事冯澥、徽猷阁学士李若水充任告和副使。遥想您英明睿智，一定会怜悯而应允。时值严寒，请格外珍重保养。谨此。事项。一、这次交割三镇，全部依照今年正月的誓书办理；已经下诏命路允迪依此施行，负责交割土地的官员就派滕茂实。一、交割三镇时，担心百姓固守，已经发布敕榜告谕他们开门。帅臣、守令以下的官吏、士兵、百姓及其家属财物，以及客旅、道士、僧人所携带的物品，凡是属于内地人的，都依照现在奉行的贵朝晓谕放回。还请详细晓谕所委派的官员，按人数全部放行。一、交割三镇，已经下令开门。如果甲兵稍微靠近，百姓就会产生疑惧，不敢立即出来；必须烦请下令把军队移到靠北而稍远的地方，只让贵朝官员用和善的言语进行劝说晓谕，这样一方百姓才能安心。况且如果人群拥挤着一起出来，在路上颠沛奔波，就没有不受损害的；希望不要催促，让他们收拾妥当、和平地回来。将来遣返北地官民，也岂不是应当如此吗？一、北地官民已经委托各地提刑，责令知州、通判、令佐等按照临近次序全部遣返，并发给盘缠，派人护送，直到边界交割。一、犒赏两军的金银：起初大军来到城下，府库积存的财物已经全部用尽，于是取用宗庙祭器以及宫中所用的各种器物；又搜括民间财物，即使钗钏之类也已经熔毁；至于宰相和百官所佩带的金带，也全部搜取，没有遗漏，但所得也只有日前已经送去的数目。后来从远方州军征取的财物，也在前些日子几乎耗尽。如今已经彻底搜寻，只剩下金二万五千两、银三十万两，正在陆续遣送。我们自己知道数目微薄，不足以犒赏大军，想来您一定会特别加以体察，宽免后续所应承担的数额，实在惭愧不安。宋主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