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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大金吊伐录五

卷四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33–43 段

贺南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三日,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向承明诏,择立贤人,爰及士庶之谋,已谅聪英之听,具闻天阙优降册书。礼命恭行,群情胥悦,未遑伸于庆祝,不图辱于华缄,幸容先导微悰,继陪高论。今差荣禄大夫、兵部尚书、护军、广陵县开国公高庆

  裔、彰武军节度使、金紫荣禄大夫、检校太保兼侍御史、上骑都尉、陇西县开国侯李士迁充庆贺使副。有少礼物,具诸别幅。

  专奉书陈贺,不宣。谨白。”

楚主谢遣使书

天会五年三月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邦昌猥以菲才,误膺圣择,但俯临于禹甸,方瞻仰于尧云,对扬玺绂之华,激切肺肝之感,懋惟选建,实自荐论,愿趋谢以陈诚,辱赐书而赞善。情文兼厚,副以仪物之多;恩义并隆,焕乎衮冕之贵。静言荷戴,讵可名言!重念授册以还,甫迨弥旬之久,粤从请念,尚阻造前,祈深察于羁悰,庶早亲于名范,其如恳切,曷究敷陈,仰冀英聪,俯垂照鉴。今因荣禄大夫、兵部尚书、护军、广陵县开国公高庆裔等回,专奉书陈谢,不宣。谨白。”

回南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比遣使人,聊申庆礼,辱缄封之继至,亦悃愊之弥深,其于感激,未易敷述。所云之事,伫期翌日,仰奉光仪。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

楚复致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五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比缘庆问,寻具谢缄,载申请命之诚,实惧渎尊之咎,重蒙矜容,特赐俞允,即祗伏于军门,方伫瞻于台表,其如吹泽,曷罄钦诚。谨奉书复闻,不宣。谨白。”

行府与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近辱华音,备详雅意,以左丞冯澥、管军郭仲荀皆素著于忠俭,欲俾还于职务。窃以上件官将要之定议,系于北迁,既来命之克勤,何弊府之敢吝?签书枢密院事曹辅、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

觌、给事中沈晦、閤门宣赞舍人李仔、朝散郎汪藻、閤门祗候赵瑰、给事中黄夏卿、宣赞舍人赵诜、右文殿修撰宋彦通、观察使邢端彦、将作少监苏余庆、少府少监徐天民、少府监丞许汪、崔亨复、包师道、罗公彦、宋忠、刘思齐、郝敏、任良臣、武恭孝、李琦,并人从家眷等,或从行废帝,或因事军门,今并遣还,庶俾分任。外自来所取金帛,皆系犒赏军兵之所急用,虽不能足数,亦且期大半,今楚国肇造,本固则安,虑因征括之急,重困斯民,亦议权止。又有夏国并别事宜,今差保静军节度使萧庆、观察使李口谕所云前去计议。仰惟高明,幸察悃愊。专奉书陈达,不宣。白。”

行府告谕亡宋诸路立楚文字

元帅府勘会:“往者辽国运衰,是生昏德,先发衅端,自为戎首。朝廷爰举义师,奉天伐罪,不期宋人浮海计议,候并辽国,愿割燕、云,岁纳金缣,自依旧例。先皇帝以有容为德,嘉其来意,置以不疑,即时允许。尔后全燕才下,割之如约,其谓恩德不为不多,于是要以天地,质诸神明,遂立誓文,盗贼逃人,无令停止,亦不得密切间谍,诱扰边民,传于子孙,守而勿失。既而宸舆北返,宰执东行,不意宋贪婪无厌,稔其奸恶,忽忘前施之义,潜包幸乱之谋,遽渎誓约,结构凶顽,使图不轨,据京为叛,贼杀大臣,邀回户口,啖以官秩,密令纳土,仍示手书,窃行抚谕,遂使京畿之地鞠为寇场。洎天兵临境,魁首奔亡,而又接引,辄相保蔽,更易姓名,授之官爵。

译贺南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三日,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先前承奉明诏,选择册立贤人,既然采纳士庶的谋议,已经可以看出您的聪明英断;又听说朝廷已经优厚降下册书。礼仪和诏命恭敬施行,众人的心情都很喜悦;还来不及表达庆贺,没想到又承蒙您赐下华美书信,幸而容许我们先表达一点微薄的心意,随后再陪您高谈。现在派遣荣禄大夫、兵部尚书、护军、广陵县开国公高庆 裔,以及彰武军节度使、金紫荣禄大夫、检校太保兼侍御史、上骑都尉、陇西县开国侯李士迁,充任庆贺使和副使。有少量礼物,详列在另纸上。专门奉上此书陈述庆贺之意,不一一。谨此陈白。” 楚主答谢遣使书 天会五年三月,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邦昌以微薄的才质,错误地承受了圣上的选择;只是俯临禹甸,正仰望尧云,面对玺绶册命的光荣,肺腑中感动激切。细想这次选择册立,实在出于您的荐举和议论;我愿赶来致谢以陈述诚意,却辱承赐书称许善意。情意和文辞都很厚重,又附带了许多礼物;恩德和义意都很隆盛,衮冕的尊贵更为光彩。静心说起所承受的恩德,哪里是语言能够表达的!又想到自从接受册命以来,刚刚已经过了十多天;此前承蒙体察我的请求,却还阻隔着不能前往,希望您深切察知我羁留中的心情,使我早日亲近您的尊范。至于其中恳切之情,哪里能够完全陈述;仰望英明聪察,俯加照察鉴识。现在借荣禄大夫、兵部尚书、护军、广陵县开国公高庆裔等返回之便,专门奉书陈谢,不一一。谨此陈白。” 答复南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四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近来派遣使者,姑且表达庆贺之礼,承蒙您的书信随后送到,也使我们的诚意更加深厚。对于这份感激之情,不容易充分陈述。您所说的事情,等待明日,仰望奉迎您的光临。专奉此书陈达,不一一。谨此陈白。” 楚主再次致书 天会五年三月十五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近来因为庆贺问候之事,随即具写谢函,陈述申请命令的诚意,实在又害怕有冒犯尊严的过失;再次承蒙您怜悯宽容,特意赐予允准,我立即恭敬地伏候于军门,正等待瞻望台驾。至于您的恩泽,哪里能穷尽我的敬仰诚意。谨奉此书再次禀告,不一一。谨此陈白。” 行府致楚书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三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近日承蒙赐下华美书信,已经详细了解您的高雅意旨。您希望让左丞冯澥、管军郭仲荀这两位一向以忠诚节俭著称的人恢复原来的职务。私下认为,上述官员将要接受的定议,关系到北迁;既然已经奉命而来并且勤勉办事,我府怎么敢吝惜不允?签书枢密院事曹辅、礼部侍郎谭世绩、中书舍人孙 觌、给事中沈晦、閤门宣赞舍人李仔、朝散郎汪藻、閤门祗候赵瑰、给事中黄夏卿、宣赞舍人赵诜、右文殿修撰宋彦通、观察使邢端彦、将作少监苏余庆、少府少监徐天民、少府监丞许汪、崔亨复、包师道、罗公彦、宋忠、刘思齐、郝敏、任良臣、武恭孝、李琦,以及随从、家眷等,有的随从废帝同行,有的因事到军门;现在一并遣送回去,希望让他们分别任事。至于以往从本府取用的金帛,都是犒赏军兵的急需之用,虽然不能足额,也姑且希望达到大半。如今楚国开始创建,根本稳固才会安定;考虑到因急于征收搜括而再次困扰百姓,也已经商议暂且停止。又有夏国以及其他事务,现在派遣保静军节度使萧庆、观察使李口谕所云前去商议。仰望高明,幸而察知我们的诚心。专奉此书陈达,不一一。谨此陈白。” 行府告谕亡宋诸路立楚文字 元帅府查核议定:“从前辽国国运衰败,因此生出昏德,首先挑起祸端,自为战争的首恶。朝廷于是举义兵,奉天讨伐有罪者;没想到宋人渡海前来议和,等候兼并辽国,愿意割让燕、云,每年缴纳金帛,依照旧例办理。先皇帝以宽容为德,嘉许他们的来意,置之于不疑,立即答应了。后来全燕刚刚攻下,就按约割让给他们;这份恩德不能说不多。于是他们向天地求证,向神明质誓,订立誓文:盗贼、逃人,不许收留,也不得秘密派遣间谍,诱骗骚扰边境百姓;要传给子孙,遵守而不要丢失。后来皇帝车驾北返,宰执向东而行,没想到宋人贪婪无厌,积累奸恶,忽然忘记先前施恩的义理,暗中包藏乘乱取利的图谋,突然亵渎誓约,勾结凶恶顽徒,使他们图谋不轨,占据京城叛乱,杀害大臣,劫夺户口,以官职爵禄诱惑他们,暗中命令他们献纳土地,又出示亲笔书信,私下进行安抚晓谕,于是使京畿地区全都成为盗寇活动的场所。等到天兵来到边境,首领逃亡,他们又接引这些人,动辄互相包庇隐瞒,更改姓名,授予官职爵位。”

及至追索,传以伪首,既杀无辜,又贷有罪,不仁不耻于此可知。朝廷方务含容,不形其恶,但诫边臣,户口之外,一无理辨,此所以必欲久通和好之故也。彼尚饰以伪辞,终为隐讳,招纳叛亡,反扰民户,使边贼出没作过,所有岁币又多愆期,背德忘恩,莫此之甚!朝廷亦不咎之,依前摧索,亦不听从,反云:‘本朝幅员万里,民居散漫,虽欲根究,难指有无,况事皆已往,请别计议。’据彼迷辞,意涉夸谩,至于本境行发文字,辄敢指斥朝廷,言多侮谤。虽累次移文,俟其改过,终不悔悟,罔有悛心。矧又夏台,实我藩辅,忱诚既献,土民是赐,而宋人忽聚无名之师,辄行侵扰之事。因其告援,遂降朝旨,移文解和,俾复疆土,仍以狂辞,不为依应,反云夏人纳款,曲有陈请。大金方务恩抚初附之国,且料不无曲意,姑行顺从夏人,已为周至,自今不烦干预,自当以道理所在。且朝廷方隆恩造,下浃群邦,宋夏两国,各蒙其赐,所与之地裁之在我,肯致曲私以为周至,岂其诡诈侮慢,昧于道理,不为禀从如此之甚!斯则非止侵凌夏国,实关不惧朝廷,加以肆行苛虐,不恤黎元,号令滋张,纪纲弛紊,淫词遍野,虚器盈庭,所退者非其罪,所进者非其功,贿赂公行,豺狼塞路,多端巧细,聚敛无度,役使百倍,比屋一空,天厌其德,民不聊生,尚又姑务责人,罔知省己。遂奉圣诏伐罪吊民,亦许夏国相应进讨。赵主才闻近举,远奔淮旬,嗣子继立,声言内禅,引以父咎,哀泣求和,愿割三镇,复寻旧好。特为矜愍,遂其所请,再修盟誓,一同父约。无何誓墨未干,盟言已变,官军才退,援众继集,密敕边臣,冀令坚守。父虽无道,情有可矜,悔过而去其位;子复背盟,理无可恕,覆车而不改辙。以故再奉严命,重伸吊伐。去冬诸路兵马才到城下,累遣使人,尚冀悛改,皆蔽而不通。至闰月二十五日城破,二十九日少主出降,上表待罪。寻具申奏,奉圣旨:‘先帝有大造于宋而宋人悖德,故去年有问罪之举,乃因嗣子遣使军前哀鸣祈请,遂许自新,既而不改前迹,变渝愈速,是致再讨,犹敢抗师。洎官兵力击,京城摧破,方申待罪之礼。况追寻载书,有违斯约,子孙不绍,社稷倾覆。父子所盟,其实如一,今既服罪,宜从誓约。宋之旧封,颇亦广袤,既为我有,理宜混一,然念所举,止为吊伐,本非贪土,宜别择贤人,立为屏藩,以主兹土。’赵氏宗人不预此议,应宋之百司,并事新君者,其宋之道君、少主、后妃已下,并已北迁。及委前宋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状:‘窃以本国前日将相多上皇时

译等到追查索取时,他们把假冒的首领交出来,既杀害无辜,又宽赦有罪之人;他们不仁不义、不知羞耻,由此便可以看清。朝廷当时还致力于包容忍让,不公开揭露他们的罪恶,只告诫边臣:除户口之外,一概不再追究,这就是一定要长期保持和好的原因。他们却还用虚假的言辞加以粉饰,始终隐瞒事实,招纳叛逃者,反过来骚扰百姓,使边境盗贼出没作乱;每年缴纳的岁币又多次逾期。背弃恩德、忘掉恩义,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也不责怪他们,仍依照先前催促索取,他们却不肯听从,反而说:‘本朝疆域万里,百姓居处分散,即使想彻底查究,也难以指出究竟有没有;何况事情都已经过去,请另行商议。’根据他们这番昏乱的言辞,意思已涉及夸大欺慢;至于在本国发布文书,竟敢指斥朝廷,言辞多有侮辱诽谤。虽然多次移文,等待他们改过,他们始终不知悔悟,没有丝毫改过之心。何况夏台本来就是我国的藩辅,既然真诚归附,又把土地百姓赐给它,而宋人忽然聚集来历不明的军队,擅自进行侵扰。因夏国告急求援,于是降下朝旨,移文宋朝解和,使其恢复疆土;宋朝仍以狂妄言辞,不肯依从,反而说夏人已经纳款,其中另有曲折请求。大金正致力于恩抚刚刚归附的国家,又料想其中未必没有委曲之处,姑且顺从夏人的请求,已经做得十分周全;从今以后不必烦劳干预,自当依照道理所在办理。” 况且朝廷正广施恩德,使恩泽下达各国,宋、夏两国都承蒙赏赐;所给予的土地,裁定权在我国,哪里肯偏私曲意而自以为周全?它们竟如此诡诈侮慢,昏昧于道理,不肯接受禀从!这就不只是侵凌夏国,实际上还关系到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再加上肆意施行苛刻暴虐,不顾恤百姓,号令日益扩张,法纪纲常松弛紊乱,淫邪的言论遍布乡野,虚有其名的器物充满朝廷;被罢退的人并非因为有罪,被进用的人也不是因为有功,贿赂公然流行,豺狼之徒堵塞道路,种种巧诈细密的手段层出不穷,聚敛财物没有限度,役使百姓达到平时的百倍,家家空虚;上天厌弃它的德行,百姓无法生活,它却还只顾责怪别人,不知道反省自己。于是奉行圣诏,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也允许夏国配合进讨。赵主刚听说近来举兵,便远逃到淮旬;嗣子继位,声称要实行内禅,把罪责归于父亲,悲泣请求和好,愿意割让三镇,重新恢复旧日友好。特意加以怜悯,答应了他的请求,再次修订盟誓,完全依照他父亲的约定。不久誓约的墨迹还没有干,盟誓的话已经改变;官军刚刚撤退,援军便接连聚集,暗中命令边臣,希望他们坚守。父亲虽然无道,情理上还有值得怜悯之处,于是悔过而退位;儿子又背弃盟约,按道理没有可宽恕之处,已经翻车却不改换道路。” 因此再次奉行严命,重新申明讨伐有罪者、慰问百姓之举。去年冬天各路兵马刚到城下,多次派遣使者,仍希望他们悔改,但都被阻拦而不能通达。到闰月二十五日城破,二十九日少主出降,上表请求治罪。不久具表申奏,奉圣旨说:‘先帝对宋朝有很大的造就,而宋人背弃恩德,所以去年有讨罪之举;后来因为嗣子派使者到军前悲鸣祈请,于是允许他改过自新,但他随后不改前行,变节毁约更加迅速,因此导致再次讨伐,他还敢抗拒大军。等到官兵奋力进攻,京城被攻破,才行待罪之礼。何况追查盟书,发现已经违背了这些约定,子孙不能继承,社稷因而倾覆。父子所订的盟约,其实是同一个约定;如今既然服罪,就应当依照誓约办理。宋朝原有的封疆颇为广大,既然已经归我所有,按道理应当混同一统;但考虑到此次出兵只是为了吊伐,本来并不是贪图土地,应当另行选择贤人,立为屏藩,使其主持这片土地。’赵氏宗族的人没有参与这个议议;宋朝的百官中,响应宋朝而侍奉新君的人,以及宋之道君、少主、后妃以下,都已经北迁。等到前宋文武百官、军民、僧道、耆老、中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等上状说:‘私下认为,本国前些日子的将相,大多是上皇在位时掌权而误国的人;自嗣君即位以来任用的宰相,也接连因罪被贬逐,将帅大多是战败逃亡之余,其他臣僚也大都碌碌无为、没有声望。这些情况元帅府都已详知,我们哪里敢隐瞒贤才?如果从民间选举,也不是平素声望显著的人,人心一定不会归附,谁肯推举拥戴呢?况且祖宗的恩德在人心中极其深厚,如果另立别姓,恐怕会发生变乱,这并不是符合皇帝爱惜百姓之意的做法。如果由元帅府特别选立赵氏一人,不仅恩德有所归依,城内城外也会立即安定。假如天命已经改易,天数另有所归,那就不是本国臣民所敢参与议论的了;请求由元帅府推举选择贤人,永远作为藩屏。

用事误国之人,自嗣君即位以来所任宰相,亦继以罪窜,将帅率皆败亡之余,其他臣僚类皆碌碌无闻,此元帅府之所备知,岂敢蔽贤?若举于草泽之间,亦非闻望素著,人心必不归向,孰肯推戴?兼祖宗德泽在人至深至厚,若别立他姓,恐生变乱,非所以称皇帝爱惜生灵之意。若自元帅府特选立赵氏一人,不惟恩德有归,城中方外即便安帖。或天命改卜,历数有归,即非本国臣民所敢预议,乞自元帅府推择贤人,永为藩屏。传等不胜痛切陨越之至。’寻以赵氏父子不守信誓,为罪之深,将所以必废赵氏之意,往复再三,乃云:‘在京必无其人,乞于军前选立太宰张相公以治国事’者。行府会验本官,乃去年同康王出质者也。既许寻旧好之后,少主窃发精兵,夜犯营寨。

  官兵接战,即时破灭,以其败盟,遂围京城。将临进攻,本官哀泣泥首曰:‘某身为宰执,出质军前,不意犯于不虞,罪当万死。然少主莅事日浅,盖缘奸臣所误,且乞缓其攻击。’因遣使诘之。少主趋迎使人,泣而谢罪,乃至和成。洎从军北行,河北州县或有不降,每欲进击,必自哀求,往往有可愍之意。

  及重兵再举,又乞遣使理会,虽威之以锋刃不之避也,欲引而南进,曰:‘岂有大臣躬亲出质,不能戢兵,以致交恶,而同敌人忍观其伐主也,我头可断,我身不可去。’破城之日,驿召而至,语及废国之际,号泣躄踊,涕泗交流,告乞再造;既见不容,或以脑触柱,或以首投地,几至自绝,乃知忠孝刚毅出于其伦。忽闻共戴,果谓此人则得其人也,然恐难夺其志,洎在京百官差到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赍状劝请曰:‘切闻建邦设都,必立君长;制国御俗,允赖仁贤。恭以大金皇帝道奉三无,化包九有,不以混一中外为己私念,专用全活生灵为国大恩,明下诏音,曲询众议,矜从诸夏,俾建列藩,共推宗公以治国事。契勘虽不许存立赵氏,既奉诏谕,择立贤人,以主兹土,则于国于民为幸亦已深矣。伏惟太宰相公名高今古,学通天人,位冠冢司,身兼众美。硕德伟望,早羽仪于百工;嘉谋赤心,每勤劳于三事。敢望以苍生为忧而不以细行自饬,以机政为虑而不以固避自嫌,上体大金择立存抚之恩,下副国人推戴为主之念。又,别有状申行府,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军民共请太宰张相公以治国事。别有劝请文字,窃恐犹有辞让,伏望元帅府更赐敦谕本官早从舆望。’寻请知枢密院事、汉军都统制刘侍中等同诣,具道其由,勃然奋怒曰:‘国虽将破,在臣子之分,岂容闻此事?’由先有防备,不获自绝,然而闭目掩耳,背立偃蹇,终不为听,但骂文武官寮曰:‘以诸公畏于兵威,置我贼乱之罪,宁甘死于此,不可活于彼,以取后世篡夺之名也。’然行府以军国务重,不可久旷,寻录申奏。今降到宝册,持节备礼,以玺绶册命为皇帝,以抚斯民,国号大楚,都于金陵。自黄河以外,除西夏新界,疆场仍旧,世辅王室,永作藩臣。其间志气屹然不动,虽多方勉谕,以事在已然,虽死无济,何如就册,用拯生灵,犹不下饮食累日,几至灭性。遂拥迫入城,乃有在京官寮、僧道、耆老、军民共集劝请,直至今月七日方受册命。合行晓谕,须议指挥。

  京畿路京西路南路北路京东路东路西路陕西路鄜延路环庆路秦凤路熙河路京兆路河北东路淮南东路西路右下逐处,各可照验,应宋之旧臣,或作藩镇,并事新君,军国之务,事无大小,一切听其处分。敢有违误,或妄称恩旧辄有动众以扰军民不获安业者,即是叛命之人。夫赵氏,累世之君也,犹以失道,假手干我?今大楚皇帝推戴,傥有拒命,虽有爱惜生灵,劝惩之义,当在必行,则玉石俱焚,岂能无之?宜所在晓悉此意,一切并听节制,以副圣旨抚绥安宁之意。

仍仰就便指挥晓告所辖合干去处知悉,具依准施行状申。”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与楚计会陕西地书

译孙傅等人对此悲痛迫切,甚至不胜恐惧陨越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不久,因为赵氏父子不遵守信誓,罪过深重,便说明必定废黜赵氏的意图;往复商议再三,才说:‘京城中一定没有合适的人,请在军前选立太宰张相公来治理国事。’行府核验此人的身份,原来就是去年随康王一同出质的人。双方既已允许恢复旧日和好之后,少主却暗中调发精兵,夜间袭击营寨。官兵交战,立即将其击溃消灭;因为他背弃盟约,于是围攻京城。将要进攻时,此人哭泣叩头说:‘我身为宰执,曾到军前出质,没想到遭遇意外而犯下罪行,罪当万死。然而少主主持政事的日子还很短,大概是被奸臣误导的,请求暂缓进攻。’于是派遣使者去责问他。少主赶忙迎接使者,哭泣着谢罪,于是终于讲和成功。等到随军北行,河北州县有的仍不投降;每当想要进攻时,他一定亲自悲哀请求,往往表现出值得怜悯的情状。官兵一交战,立即将其击溃;由于他们背弃盟约,于是便包围了京城。将要发动进攻时,本官哭泣着叩首说:“我身为宰执,出任军前人质,没想到遭遇意外变故,罪该万死。然而少主主持政事的时间还很短,大概是被奸臣误导了,还请暂缓进攻。”于是便派遣使者前去责问他。少主急忙出迎使者,哭泣着谢罪,于是两方终于议和。等到随军北行时,河北的州县有的仍不投降;每当要进攻时,他总是亲自哀求,往往流露出怜悯之意。等到再次调动重兵,他又请求派使者前去劝说;即使以刀兵威胁他,他也不躲避,只想把他带到南方去。他说:“哪有大臣亲自出来做人质,却不能止息战争,以至于彼此交恶,还能和敌人一样忍心看着他们讨伐自己的君主?我的头可以被砍断,我本人却不能离开。”破城那天,他被驿骑召来,谈到国家将要废亡时,号哭顿足,眼泪鼻涕交相流下,请求让国家再次得到重建;见对方不肯答应,有时用头撞柱子,有时以头触地,几乎要自尽,这才知道他的忠孝刚毅确实出类拔萃。忽然听说大家共同拥戴他,果然认为这个人正是合适的人选;但又担心难以改变他的志向。等到在京百官派翰林学士承旨吴开、翰林学士莫俦带着文书前去劝请时,他们说:“切闻建立国家、设置都城,必定要确立君长;治理国家、统御民俗,确实要依靠仁德贤能之人。恭敬地认为,大金皇帝奉行三无之道,教化包容九有,不把统一中外作为自己的私念,专门把使百姓全活作为国家最大的恩惠,明白地下诏传达意见,详细询问众人的意见,怜悯并顺从诸夏,使其建立藩国,共同推举宗室公族来治理国事。考察此事,虽然不允许赵氏继续存立,但既然奉行诏令,选择贤人来主持这片土地,那么对国家和百姓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了。伏望太宰相公名声高于古今,学问贯通天人,官位位居冢司之首,并兼具众多美德。您德行深厚、声望伟大,早年便在百官中成为表率;美好的谋略和赤诚之心,常常为三公之事辛劳。敢请您以百姓为忧虑,而不要因为细小操行而自我约束;以机要政务为忧虑,而不要因为固守退避而自我嫌疑。对上体察大金选择君主、使百姓得到存恤的恩德,对下符合国人推戴您为君主的愿望。又另有文书申报行府,文武百官、僧人道士、耆老、军民共同请求太宰张相公治理国事。另有劝请文书,私下担心您仍会辞让,伏望元帅府再赐下严切谕令,请本官早日顺从众望。”不久,他们请知枢密院事、汉军都统制刘侍中等一同前往,把事情的原委详细说明。张邦昌勃然大怒,说:“国家即使将要灭亡,作为臣子的本分,哪里容得听到这种事?”由于事先已有防备,他没能自尽;然而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背身站立,傲然不屈,始终不肯听,只骂文武官员说:“诸位因为害怕兵威,竟把我置于贼乱之罪中。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能活在那边,以免落下后世篡夺的名声。”然而行府认为军国事务重大,不能长久空缺,于是不久便记录此事上奏。如今诏书宝册已经降下,持节使者备齐礼仪,以玺绶和册命立为皇帝,让他安抚这些百姓,国号为大楚,都城设在金陵。黄河以外,除西夏新划定的边界外,疆界仍依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做藩臣。在这期间,他的志气巍然不动;虽然从各方面反复劝告他,认为事情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即使死了也无济于事,不如接受册命来拯救百姓,但他仍多日不肯进食饮水,几乎危及生命。于是众人拥迫着把他带入城中,京城的官员、僧人道士、耆老、军民共同聚集劝请,直到本月七日才接受册命。现应发布晓谕,须议定指挥。京畿路、京西路南路、京西路北路、京东路东路、京东路西路、陕西路、鄜延路、环庆路、秦凤路、熙河路、京兆路、河北东路、淮南东路、淮南西路,现下达给各处:凡是宋朝的旧臣,有的充任藩镇,都应侍奉新君;军国事务无论大小,一律听从他的处置。若有人敢于违抗贻误,或妄称旧日恩情,擅自聚众扰乱,使军民不得安居乐业,就是叛命之人。赵氏是累世的君主,尚且因为失道而借助他人之手来侵犯我方。如今已经推戴大楚皇帝,倘若有人抗拒命令,虽然有爱惜百姓、劝善惩恶的原则,也必定要施行;那样玉石俱焚,难道能够避免吗?应让各地都明白这个意思,一切听从节制,以符合圣旨中安抚安定百姓的意旨。仍应就近指挥,将这些话晓谕所辖有关地方知悉,全部依照准许施行的文书申报。”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与楚议定陕西边界的文书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勘会准降到大楚皇帝册文,自黄河以外,除西夏新界,疆场仍旧;并当府所奉宣命,楚、夏封界,就便从长分画施行者,今议定东自麟府路洛阳沟,东底黄河西岸,西历暖泉堡、鄜延路米脂谷、大谷、

  米谷、开光堡、临夏城、圣塔谷、威戎城、万安川、殄羌寨、杏子堡、鹁鸽谷、万全寨、木场口、累胜寨、环庆路威边寨、

  麦川堡、定边军贺家原、阿原堡、木瓜堡、九星原、通归堡、定戎堡、卧山台、兴平城、巢寨谷、曙鸡岭寨、秦市川、委布谷口、泾原路威川寨、贺罗川、贺罗口、板井口、通关堡、古萧关、秋山堡、绥戎堡、锹▯川口、中路堡、西安州山前堡、水泉堡、定戎寨、乱山子、北谷川、秦凤路通怀堡、打乘川、征原堡、古会州自北直抵黄河,依见今流行分熙河路尽西边以限楚、夏之封。所有界至,如或指定地名城堡处所,内有出入悬邈者,相度地势,各容接连,两相从便分画。布此悃悰,冀为孚察。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

楚回书

天会五年三月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国相元帅、皇子元帅:“比遣使指,申谕夏疆,已附致于悃诚,复勤书于诲示。

  恭闻宣命,俾分画之从长,兹奉令慈,指地名而开示,东自麟府路洛阳沟,东底黄河西岸,西历暖泉堡、鄜延路米脂谷、大谷、米谷、开光堡、临夏城、圣塔谷、威戎城、万安川、殄羌寨、杏子堡、鹁鸽谷、万全寨、木场口、累胜寨、环庆路威边寨、麦川堡、定边军贺家原、阿原堡、木瓜堡、九星原、通归堡、定戎堡、卧山台、兴平城、巢寨谷、曙鸡岭寨、秦市川、委布谷口、泾原路威川寨、贺罗川、贺罗口、板井口、通关堡、古萧关、秋山堡、绥戎堡、锹▯川口、中路堡、西安州山前堡、水泉堡、定戎寨、乱山子、北谷川、秦凤路通怀堡、打乘川、征原堡、古会州自北直抵黄河,依见今流行分熙河路尽西边以限楚、夏之封,其间悬邈,各许相度其宜,以至接连,两相从便。已具导于定议,当即接于伻图,其或未安,尚容再禀。仰祈英览,洞照微衷。谨奉书复,不宣。谨白。”

与楚减免银绢钱书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会验宋时除依辽国旧例岁输银、绢五十万两、匹外,别纳钱一百万贯。初以代燕地所出,今若依例输纳,且念地既分割,民有凋弊,特免钱一百万贯,减放银、绢二十万两、匹,每年只议纳三十万两、匹,银绢各半,其数亦依旧例交割。布此悃悰,冀为照察。专奉陈达,不宣。谨白。”

楚谢减银绢钱书

天会五年四月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国相元帅、皇子元帅:“重勤书诲,祗荷令慈。惟前朝之所输,准定数而有例,俯念地土割裂之后,方当人民凋弊之余,曲赐宽矜,悉从蠲免,特免钱一百万贯外,减放银、绢二十万两、匹,每年只议纳三十万两、匹,银绢各半,其数一依旧例交割。所蒙指谕,悉已遵承。其于感戴之心,难尽敷陈之素。仰惟聪哲,深亮悃诚。

谨奉书陈复,不宣。谨白。”

楚回书

天会五年四月日,大楚皇帝邦昌谨致书于国相元帅、皇子元帅:“祗领华缄,具钦隆指。城破不取,已归全度之仁;军赏姑停,载荷哀矜之赐。以至蠲免岁纳之数,悉系始终恩顾之私,惟顶踵之所蒙,虽肤发而可割。所有三十万两、匹,才候措置就绪,请依令旨排辨。伏祈英亮,垂鉴卑悰。谨奉书陈复,不宣。谨白。”

元帅右监军与楚书

天会五年七月日,元帅府右监军谨致书于大楚皇帝阙下:“昨者宋人不幸,赵氏败盟,由此出师至于国都,乃废宋而造楚,本以示惩劝于后来者也。班师之日,定约具存,贵心腹以相知,凡事为而必达,距今累月,曾无一音,缅想其间,不知何似?所约陕西之地,以属夏国之疆,顷被彼人请分兹土,伏冀早为割画,用副悃诚。睽违去此既遥,动静于兹未悉,回复之际,次第相闻。商气方清,愿膺繁戩。今差朝散大夫、少府少监、飞骑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牛庆昌、六宅使、银青荣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殿中侍御史、云骑尉乐诜专奉书陈达,不宣。谨白。”

康王与帅府通问

今月十九日,准黄河南岸遣过兵士丁俊、马立等二人赍到称大宋皇帝奉使国相元帅通问所牒封,当府照到来牒,上题写‘大宋’二字,寻与都统所同共商量,为国号不同,不敢收留,已回牒却于元差来人取赍回,及已具申禀元帅府施行,候奉到指挥,别行牒去讫。今录白通问所元来公文,粘连在前,须至申覆者。

  右谨如前,伏乞元帅府照验施行。

  天会五年七月二十六日。

康王书

译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向大楚皇帝宫阙下致书:“查核收到的大楚皇帝册文,其中说,黄河以外,除西夏新划定的边界外,疆界仍依旧;又据本府所奉宣命,楚、夏的封界应从长计议、划分办理。现议定东边从麟府路洛阳沟起,向东抵达黄河西岸;西边经过暖泉堡、鄜延路米脂谷、大谷、米谷、开光堡、临夏城、圣塔谷、威戎城、万安川、殄羌寨、杏子堡、鹁鸽谷、万全寨、木场口、累胜寨、环庆路威边寨、麦川堡、定边军贺家原、阿原堡、木瓜堡、九星原、通归堡、定戎堡、卧山台、兴平城、巢寨谷、曙鸡岭寨、秦市川、委布谷口、泾原路威川寨、贺罗川、贺罗口、板井口、通关堡、古萧关、秋山堡、绥戎堡、锹▯川口、中路堡、西安州山前堡、水泉堡、定戎寨、乱山子、北谷川、秦凤路通怀堡、打乘川、征原堡、古会州,从北面直抵黄河,依照现今通行的划分,以熙河路最西边作为楚、夏封界的界限。所有界限,如果所指定的地名、城堡、处所有相互出入、距离悬远的地方,应考察地势,使各处能够相互连接,双方都以方便为原则划分。把这些诚意布告给您,希望得到明察。专门奉书陈述,不尽。谨此告白。” 楚国复书 天会五年三月,大楚皇帝邦昌谨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致书:“近来派使者指示、申明夏国边界,已经附在文书中表达了诚意;又劳烦您来信教示。恭敬地听闻宣命,要从长计议划分边界。现在奉承您的慈意,指明地名加以开示:东边从麟府路洛阳沟起,向东抵达黄河西岸;西边经过暖泉堡、鄜延路米脂谷、大谷、米谷、开光堡、临夏城、圣塔谷、威戎城、万安川、殄羌寨、杏子堡、鹁鸽谷、万全寨、木场口、累胜寨、环庆路威边寨、麦川堡、定边军贺家原、阿原堡、木瓜堡、九星原、通归堡、定戎堡、卧山台、兴平城、巢寨谷、曙鸡岭寨、秦市川、委布谷口、泾原路威川寨、贺罗川、贺罗口、板井口、通关堡、古萧关、秋山堡、绥戎堡、锹▯川口、中路堡、西安州山前堡、水泉堡、定戎寨、乱山子、北谷川、秦凤路通怀堡、打乘川、征原堡、古会州,从北面直抵黄河,依照现今通行的划分,以熙河路最西边作为楚、夏的封界;其中有些地方相距悬远,允许各自考察地势,务使彼此连接,以双方便利为原则。已经具文说明并议定,立即接续绘入地图;其中如果有不妥之处,还容许再次禀报。仰望您英明阅览,洞察我的微薄诚意。谨奉书回复,不尽。谨此告白。” 与楚国议减银绢钱的文书 天会五年三月二十九日,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皇子、右副元帅谨向大楚皇帝宫阙下致书:“查核宋朝时,除依照辽国旧例每年输纳银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之外,另纳钱一百万贯。当初是用来代替燕地的出产;如今如果仍依旧例输纳,又考虑到土地已经分割,百姓十分凋敝,特免钱一百万贯,减免银、绢二十万两、匹,每年只议定缴纳三十万两、匹,银绢各半,数额也依旧例交割。现将此诚意布告给您,希望得到明察。专门奉书陈述,不尽。谨此告白。” 楚国致谢减免银绢钱的文书 天会五年四月,大楚皇帝邦昌谨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致书:“再次劳烦您来信教示,恭敬地承受您的恩意。前朝所输纳的物资,按照规定数额有其成例;您俯念土地割裂以后、百姓凋敝之际,特别赐予宽恕怜悯,全部予以减免,除特免钱一百万贯外,又减免银、绢二十万两、匹,每年只议定缴纳三十万两、匹,银绢各半,数额一依旧例交割。所承蒙您的指示,已经全部遵守。至于感激戴德的心情,难以完全陈述平素的情意。仰望您的明察,希望深深体谅我的诚意。谨奉书陈述回复,不尽。谨此告白。” 楚国复书 天会五年四月,大楚皇帝邦昌谨向国相元帅、皇子元帅致书:“恭敬地收到华美的来信,充分敬佩您高厚的旨意。破城时没有夺取财物,已经归于您保全我的仁德;暂时停止军赏,又承受了您哀怜体恤的恩赐。至于免除每年输纳的数额,全都属于您始终顾念我的恩德;我所蒙受的恩惠,即使割下身上的皮肤和头发也难以报答。所应缴纳的三十万两、匹,等到筹办就绪后,请依照您的旨意办理。伏望您英明体察,垂察我的微薄诚意。谨奉书陈述回复,不尽。谨此告白。” 元帅右监军给楚国的书 天会五年七月,元帅府右监军谨向大楚皇帝宫阙下致书:“此前宋人不幸,赵氏背弃盟约,因此出兵直到其国都,废除宋朝而建立楚国,本来是为了向后来者表示惩戒和劝诫。班师之日,所定盟约完整存在;贵国心腹之臣与我方互相了解,凡有事情都应办理而必定传达。距今已有数月,竟没有一点音信,遥想这期间,不知情况怎样?所约定的陕西之地,属于夏国疆界;近来他们请求分割这片土地,伏望早日划定,以符合我们的诚意。离别至今已经很远,对您的动静还不了解,等回复时再逐一相告。秋气正清,愿您承受众多福祉。现在派朝散大夫、少府少监、飞骑尉、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牛庆昌,六宅使、银青荣禄大夫、检校太子宾客、兼殿中侍御史、云骑尉乐诜,专门奉书陈述,不尽。谨此告白。” 康王与帅府互通问候 本月十九日,接到从黄河南岸派来的兵士丁俊、马立等二人,携带一封题为“大宋皇帝奉使国相元帅通问所牒封”的文书。该府查看到来文,文书上写有“大宋”二字,随即与都统所共同商议,认为国号不同,不敢收留,已经写回文交给原来派来的使者取回携带;并且已经具文申报元帅府办理,等候下达指挥后,另行发文完毕。现在抄录通问所原来的公文,粘连在前,特此申覆。以上谨照前述办理,伏乞元帅府查验施行。天会五年七月二十六日。康王书

建炎元年六月日,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帐前:“盖闻天属所系,遇患相收;邻国之交,行道为福。辄披哀恳,用彻聪闻。顾大义之当然,宜高怀之洞照,痛念本国远通贵朝,原其浮海之初,各有誓山之志,事有可恨,谋因不臧,一变欢盟,重罹祸故,兴言及此,虽悔何追?昨为将命之行,深冀接辞之幸。取道偶异,有怀弗宣。逮提入卫之师,承奉再和之诏。

  初谓登陴而不下,荷德何言;终闻举族以偕行,措躬无地。便欲自投于死所,莫能终拂于舆情,继体非心,抆泪盈握,早夜以思,投告无所,乃惟博达,必照几微。天有常理,不多上人者,盖识消息盈虚之数;天无私覆,非大无道者,皆有扶持安全之心。谅国相元帅特扩大度,深矜至衷,资二帝之南还,择六宫而偕行,无留宗族,并返官联,上承天地好生之心,俯慰黎元愿息之意。倘施恩之出此,宜图报之何如?四海流闻,必服柔而慕德;上穹降鉴,亦眷佑以垂休。兹惟治国之远图,不特冲人之私幸。炎蒸在候,调护惟宜。所有二帝、诸后问安表笺,并望指挥即令通达,许人进见,以慰敻敻瞻慕之心。有少礼物,具如别幅。谨白。”

回康王书

天会五年十月四日,元帅右监军、右都监同致书于前宋康王阁下:“且以亡宋累违誓约,故前年有城下之盟。洎成之后,不务遵奉,反图不轨,虽使悔之,终无悛改,故今年有灭国之举,汴人既与执迷,理宜夷戮,而登城不下,择立贤人,盖以罪有所归,肯多上人而违安全之心乎?至于告谕诸路不许复思赵氏,亦使后世为人上者,吝于盟信,不敢放纵,以为深戒,岂是已甚耶?今阁下身既脱网,亦合守分,辄敢窃人汴邑,僭称王号,遣使诣府,一无逊辞,反求父兄、宗亲、官联,而阴遣军兵,频来战斗。详味其意,全无追悔父兄之误,特有以力抗拒之心,况朝廷所立大楚皇帝,不言所在之处,帅府议定割与夏国陕西诸路之地,有无已未依从,难议允听。今因人使回,专奉书陈达不宣。白。”

伐康王晓告诸路文字

元帅府勘会:“昨为宋人不守恩义,反图不轨,故天会三年初有问罪之辞。赵佶以前非罪己,弃位奔逃。嗣子桓幸衅称君,哀鸣请命,割其三府,复讲旧欢。既而誓墨未干,叛音荐至,王师才退,贼众仍集,故天会四年复兴亡宋之师。汴城既克,赵氏遂迁,原其士民附于昏德,各宜诛戮以徇狂迷,然朝廷以为罪既有归,愚民何咎?乃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以主斯民,此亦朝廷有大造于宋也。不期苍穹降祸,汴邑更端,推戴赵构,妄称兴复,阻绝津路,敢肆穷兵,遂使武士死于锋刃,填于沟壑;居民苦于流离,无有聊生,犹自数犯疆场,搔扰边民。且赵构虽系亡宋之余,是亦匹夫,非众人共迷,无由自立,此无知之构饰巧端肇乱,人心亦惑于巧说,以致于此。

  是知罪亦系于舆人,故复承严令,重申大伐,纯领重兵,诸路齐进。赵佶尝夸本朝幅员万里,居民散漫,盖以朝廷裂全燕益其国,纵常胜增其力,此其所以恃赖已甚,贪求无厌,反图不轨之由也。全燕、常胜皆复归化外,并、晋之地,古谓雄藩;赵、魏之民,旧称富庶,前此之际,尚不能御,悉为我有,况又关西、陇右亦云骁锐,别有图谋之计。赵氏之所恃者,汴、洛残民而已,其余不可言也。以我雄师,何往不获?期在必克,指日定乱,此非威胁,人所共知。若赵构晓悉此意,亲诣辕门,悔罪听命,则使与父兄圆聚,复立大楚而已;如张氏已遭鸩毒,则别择贤人,使斯民有主而已,秋毫无犯;若或仍敢姿狂,终无悛悟,即许所在士民、僧道,齐心擒送,以靖国难;若亦不慎去就,稍拒官军,不即擒送,及不住扰乱新边,即是以迷固迷,与乱同道,自取涂炭,罪宜不宥,累年征讨,定无苏息。

  今特晓告,须议指挥。右下应系亡宋诸路州府军县官僚、僧道、耆老、军人、百姓,可各照会,审择长计,无招后悔。付逐处准此。”

天会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差刘豫节制诸路总管、安抚晓告诸处文字

译建炎元年六月,大宋皇帝致书于大金国相、元帅帐前:“听说上天所联系的亲属,遇到患难便互相收容;邻国之间交往,奉行正道便能带来福祉。我冒昧披露哀痛恳切之情,以求传达到您的耳中。考虑到大义本来如此,应该得到您宽广胸怀的洞察;痛念我国从前远道与贵朝通好,追溯当初渡海之时,彼此都有指山为誓的志愿,后来事情有可恨之处,谋划又不善,一下子使欢好盟约转变,重遭祸患。谈到这些,即使后悔又怎能追回?此前我奉命出使,深深希望有幸与您相见并相互交谈;只是取道恰好不同,有些心意未能表达。等到听说您提兵入卫,又承蒙接到再次和好的诏令。起初我以为您登上城墙而不肯投降,承蒙恩德,哪里能用言语表达;最后却听说全族都要一同被带走,便觉得无处安身。本想自行投奔死地,却不能最终违背众人的心愿;作为继承人,内心并非这样想,只能拭泪满握,早晚思虑,想要申诉却无处可告,只能相信您博大通达,必定能够洞察隐微。上天有恒常的道理,并不让尊贵者过多凌驾于人,这是因为它懂得消息盈虚的规律;上天没有私心而普遍覆盖万物,只要不是极端无道之人,都会有扶助保全的心意。想来国相元帅您特别扩大气度,深切怜悯我的至诚,使二帝南还,选择六宫一同返回,不留下宗族,并让官员亲属一同回去,这是上承天地爱惜生命的心意,下俯慰百姓希望止息战争的愿望。倘若您的恩德出于此意,应该怎样设法报答呢?天下听闻此事,必定会佩服您的柔德而仰慕您的恩德;上天俯察,也会眷顾保佑而降下福祉。这不仅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也是我个人的幸运。天气炎热,愿您善加调养。关于二帝、诸后的问安表笺,还望下令立即转达,允许使者进见,以慰藉我们遥远而深切的仰慕之心。略备薄礼,详情列在另纸。谨此告白。” 答康王书 天会五年十月四日,元帅右监军、右都监共同向前宋康王致书:“只是因为亡宋屡次违背誓约,所以前一年有城下之盟。盟约订成以后,你们不致力于遵守奉行,反而图谋不轨;即使让你们悔过,最终也没有改悔,因此今年才有灭亡宋朝的行动。汴京人既然执迷不悟,按理应当全部杀戮;但你登城而不投降,我们选择贤人来立为君主,正是因为罪责有所归属,难道肯多杀无辜而违背保全生命的心意吗?至于告谕各路不许再思念赵氏,也是要使后世做君主的人对于盟约信用有所顾忌,不敢放纵,作为深刻的警戒,难道算过分吗?如今阁下既然已经脱离罗网,也应该守好本分;却竟敢窃取汴京,僭越称王,派使者到府,一点谦逊的话也没有,反而要求父兄、宗亲、官员亲属;并且暗中派遣军队,屡次前来交战。详细体会你的意图,完全没有追悔父兄过错的意思,只有凭借武力抗拒的心思。何况朝廷所立的大楚皇帝,不说明所在之处;帅府议定割给夏国的陕西诸路,你们是否已经依从,也难以答应。现在趁使者返回,专门奉书陈述,不尽。谨此告白。” 讨伐康王、晓谕各路的文书 元帅府查核:“此前宋人不守恩义,反而图谋不轨,所以天会三年初次发布问罪之辞。赵佶从前不肯认罪,放弃帝位逃走。继承人赵桓侥幸乘势称帝,哀求请命,割让三府,于是又讲和如旧。不久盟誓的墨迹尚未干,背叛的消息接连传来;王师刚刚退兵,贼众仍然聚集,所以天会四年再次兴兵灭亡宋朝。汴京攻克后,赵氏于是被迁徙。推究起来,士民依附昏德,按理都应诛杀,以警示那些狂妄迷乱的人;但朝廷认为罪责既有归属,愚民有什么罪过?于是立太宰张邦昌为大楚皇帝,让他主持这些百姓;这也是朝廷对宋朝施以大恩。没有料到上天降下灾祸,汴京又生变乱,众人推戴赵构,妄称要复兴宋朝,阻断津渡道路,竟然肆意用兵,使武士死于刀锋、填满沟壑;居民苦于流离失所,无法安生,仍然多次侵犯边境,骚扰边民。况且赵构虽然是亡宋遗留下来的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众人共同迷乱,他没有理由自行立起。这是无知的赵构编造巧言、开端制造祸乱,人心也被巧言迷惑,以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由此可知,罪责也牵连到拥立他的众人,所以再次承受严令,重申大规模讨伐,统领重兵,各路一齐进军。赵佶曾夸耀本朝疆域万里、居民分散,这正是因为朝廷割让整个燕地来增加他的国土,放任常胜军来增强他的力量;这就是他过分倚恃、贪求无厌、反而图谋不轨的原因。整个燕地、常胜军都已经重新归入境外;并、晋之地,古来称为雄藩;赵、魏的百姓,旧称富庶。此前尚且不能抵御我军,全部成为我所有,何况关西、陇右也号称骁勇精锐,另有谋划进取的计划。赵氏所能倚仗的,不过是汴京、洛阳的残余百姓罢了,其余实在不值一提。凭借我方雄师,进攻哪里不能取胜?预期必定攻克,指日便可平定乱事;这不是恐吓,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若赵构明白这个意思,亲自到军门请罪听命,那么只让他与父兄团聚,重新立大楚而已;如果张氏已经遭到鸩毒,就另择贤人,使百姓有君主而已,秋毫无犯。若仍敢放纵狂妄,始终没有悔悟,就允许各地士民、僧人道士同心擒拿押送,以平定国家的灾难;如果也不慎重决定去留,稍稍抗拒官军,不立即擒拿押送,或者不停地扰乱新边,那就是以迷乱固守迷乱,与作乱者同道,自取涂炭,罪责不应宽宥。即使多年征讨,也一定不会让他们得到休息。” 现特此晓谕,须议定指挥。现下达给亡宋各路所属州府、军、县的官员、僧人道士、耆老、军人和百姓:各自查照,审慎选择长远计策,不要招致后悔。发给各处,均依此办理。天会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差遣刘豫节制诸路总管、安抚并晓谕各处的文书

赵氏自结义本朝,屡违誓约,重犯罪愆,故于天会三年兴兵问罪。父佶既走,子嗣哀鸣求好,复立严誓,要诸天地,质诸神明,其于委细,一如父约。岂谓官军才退,子戾甚前,故于天会四年复举师旅,废灭赵氏。汴人既附昏德,复抗官军,亦宜按以军令,原其罪本已有所归,并蒙宽宥。重念斯民,本朝既不贪土,又不可以久无主,仍委亡宋臣僚选举道德隆懋堪为人主者,咸荐张氏绰有人望,克兹重任,立为大楚皇帝,继主其民。朝廷推亡固存之义不谓不深,不期赵氏遗孽窜在郊远,在彼潜谋不轨,辄行废立,故自天会五年又举大兵擒捕兴复,所有赵氏本末罪状已具晓谕。今缘逆贼逃在江、浙,比候上秋再举,暂就凉、陉勘会,南民久习浇讹,虽丁宁说谕,尚多违背,况亡宋诸路前后攻降抚定,除陕西行府别有措置外,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并河北州府不少,比至擒获赵构、别立新主以来,若不依行府已奉便宜行事,宣旨选择干事官员主领,亦虑相次又被伪贼暗窃连合,妄起事端,枉遭祸败,须议指挥。右下知济南府刘豫可知东平府事、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安抚使、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大名、开德府、濮、博、滨、棣、沧、德州亦在节制,凡诸事体且循宋旧例。其徭役赋敛,会验宋时特系烦酷,速宜就长规计,务从民便。至于狱讼亦要宽简刑罚,临事制宜,勿拘常法。其有未经纳款州府军县,仰差人具说祸福利害,招携归业,免于将来再举,枉遭惊惧。其间若有劳效,一心归顺,公务干办者,无问士庶,并依宋时例格,椿拟合补资级,就便出给公据,候立新君,别给正行付身。所有安抚司职分,合得请俸,并本司合用司吏、公使、人力,著依京东、西路安抚司已设置人数分例,或有今来事体比旧重大,约量添置。更于民间疾苦,特行减损,亦自从宜画定。行府更虑诸路州府犹有执迷不从,或辄叛乱,已留重兵分屯冲要处所,仍摘留元帅左监军分司在此,从宜措置施行。若有如上事理,本司力难克制,仰计会申覆左监军,取候指挥。若诸州县职员内,有见阙或不任职事,至于计运、劝农等事须至设官,即许便行差填替换,旋报监军照验,不得有违慢易。并下扬、真、楚、泗、泰、沂、海、徐、滨、棣、沧、德、博、淄、青、恩、清等州,袭庆、东平、开德、大名等府,雎阳、高邮、天长等军,可照验,并听安抚使司节制,不得有违。付逐处准此。”

  天会七年二月日。

译赵氏自从与本朝结盟以来,多次违背誓约,严重犯下罪过,所以在天会三年出兵问罪。赵佶逃走后,他的儿子悲鸣求和,又重新立下严明的誓约,对天地发誓、向神明作证,其中的详细条件,完全如同赵佶当初的约定。谁知官军刚刚退兵,赵氏之子比以前更加暴虐,所以在天会四年再次出动军队,废黜并消灭赵氏。汴京人既然依附昏庸的君主,又反抗官军,也应当依军令处置;但追究其罪,本来已有归属,并且已经受到宽宥。又想到这些百姓,本朝既不贪图土地,又不能让他们长久没有君主,于是仍委托亡宋臣僚推选品德高尚、足以担任君主的人。众人都推荐张氏,说他很得人望,能够承担这一重任,于是立他为大楚皇帝,继续统治其百姓。朝廷推翻已亡者、保全将亡者的道义,不能说考虑得不深;没想到赵氏的余党逃窜在偏远郊外,在那里暗中图谋不轨,擅自废立君主,所以从天会五年起又出动大军擒捕并使其复兴,赵氏前后的全部罪状,已经另行晓谕。如今因为逆贼逃在江、浙一带,等到秋季再行出兵,在此期间暂且前往凉、陉查勘会合。南方百姓长期习染浮薄诈伪,即使反复诚恳地告诫晓谕,仍有很多违抗;何况亡宋各路前后攻取、降服、安抚平定的州府,除陕西行府另有安排外,京东、京西、淮南等路以及河北州府也不少。等到擒获赵构、另立新主以后,如果不依照行府已经获准的便宜行事之权,颁布诏旨选派能办事的官员主持其事,又担心随后再次被伪贼暗中窃取、联合,妄自引发事端,使人无辜遭受祸败,因此必须商议下达指挥。现任济南府知府刘豫,可兼任知东平府事、京东、京西、淮南等路安抚使,并兼任诸路马步军都总管;大名、开德府、濮、博、滨、棣、沧、德州,也都在其节制之下。各种事务,暂且遵循宋朝旧例办理。至于徭役和赋税,经查验宋朝时期特别繁重苛酷,应迅速从长远规划,务必以便利百姓为原则。至于诉讼,也要放宽并简化刑罚,临事斟酌处置,不要拘泥于常法。对于尚未纳款归顺的州府、军、县,应派人详细说明祸福利害,招抚并携带他们归业,使他们免于将来再次出兵时无辜遭受惊惧。其间如果有人建立功劳,一心归顺,能够办理公务,不论士人还是平民,都依照宋朝旧例和资格,拟定应当补授的资级,就地发给公据,等到立新君后,另行发给正式的行付身。安抚司所有应有的职分和应得的俸禄,以及本司所需的司吏、公使、人力,都应按照京东、京西路安抚司已经设置的人数和定额办理;如果现在事务比旧日重大,可以酌量增置。对于民间疾苦,也应特别予以减免损削,仍由本司酌情规划确定。行府又担心各路州府仍有执迷不悟、不肯服从的,或者突然叛乱,已经留下重兵分驻各处要冲,又特意留下元帅左监军分司在此,酌情安排施行。如果有上述事务,本司力量难以控制,应计算情形后向左监军申报复核,听候指挥。如果各州县的职员中有职位空缺或不能胜任职事,而计运、劝农等事务又必须设置官员,就允许立即派人补充、替换,随后报告监军查验,不得违抗怠慢。并将此文下达扬、真、楚、泗、泰、沂、海、徐、滨、棣、沧、德、博、淄、青、恩、清等州,袭庆、东平、开德、大名等府,雎阳、高邮、天长等军,听其查验,并听从安抚使司节制,不得违抗。各处都依此执行。天会七年二月日。

天会四年冬,元帅伐宋,师次高平,先遣乌凌噶思谋天使入汴致书。至五年二月六日,废宋少主桓为庶人实录。天会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自太原进兵,次泽州。十七日,至高平,遣使乌凌噶思谋致书宋少主以兴师问罪之意,议欲割河为界,俾分遣大臣诏谕河东、北两路兵民交割,仍先具凡所听命不违国书还报。乌凌噶思谋即日驰马上道。十九日,渡河,河上守卒无一人在者,闻天军至,悉散去矣。所过居民藉藉有语,往往瞋目相视,间斗数百里。二十日,次汴都。忽遇南军数百骑,围之数重,城门闭不得入。日已夕,诏开顺天门,馆于都亭驿,越一日入见崇政殿,跪致书,具申谕书意,并欲干戾人蔡京、童贯、王黼、李纲、吴敏、陈遘、詹度、马扩、张孝纯家属等九人,执赴军前。宋主即日报书,引咎自责,祈请备至,遣门下侍郎耿南仲、同知枢密院事聂昌持诏分画两河四十四州军。诏意大抵谓:“为人父母,岂忍为此?盖不获已,苟全汝生,犹吾民也,勿怀顾望。”抵晚陛辞,复令骑、吏数百护送出关,宿琼林苑,军士相聚谤骂,通夕不敢寐,迟明遂行。约二十六日,次河阳,遇元帅,遂引兵而南,河流浅涸,不用船筏,策骑而渡。闰十一月二日,驻汴之青城。三日,复遣乌凌噶思谋同借保静军节度使萧庆、借司农少卿杨贞干致书,欲画河内州郡,并前次使人所索官吏漏落之数,如蔡攸、徐处仁、王安中、李弥大、刘A4、折彦实、折可求、吕仲、王禀,及赵良嗣、蔡靖、高世由、范直方、滕茂实、李嗣本家属,并约少主出城会盟,以示大信。乌凌噶思谋持书扣城,城上皆持满相向,遂驻射。又策马前谕使旨,复投矢石见拒。薄暮传诏,继而止舍都亭驿。七日,入见崇政殿致书。八日,得旨诣都堂与三省长官何 等集议报书,第言始割三镇,即遣冯澥、李若水如约。复议画河,又遣耿南仲、聂昌分诣,而会盟不从。九日,陛辞,出安上门复命。十四日,又遣乌凌噶思谋致书云:“使还,少主以会盟为疑,可遣右仆射何 赴军前计议,而以上皇、皇弟越王、太子为质。”翌日,乌凌噶思谋病卧馆中,不能朝。诏中使挟医驰视。十七日,得旨乘肩舆入对,不拜。诏内侍给扶奏事毕,免辞谢,以皇伯、保顺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仕A7同冯澥计议,留何 不遣,诏乌凌噶思谋乘卧舆还报。既还,止帐中,元帅饬遣数医临视。黎日,力疾诣帅府复命以归。二十四日,疾有瘳。二十五日,大军自南壁登城,元帅传令不得辄下城纵掠。二十七日,宋少主遣宰相何 、中书侍郎陈过庭、皇弟济王栩请命。二十九日,又遣皇叔燕王俣、越王偲、皇弟郓王楷、景王杞、济王栩、祁王模、莘王植、徐王棣、沂王 咢、和王 式、信王榛凡一十一人,请命于元帅,而不得见。第遣皇弟四人还谕少主,令速出郊。三十日昧爽,少主素队出南薰门,大臣侍从亲王等从者四百人。乌凌噶思谋传元帅旨,迎劳少主毕,遂馆伴少主于青城,宰执泣。十二月二日,少主降服上表,称臣待罪,表云:“长驱万里,远勤问罪之师,全庇一宗,仰戴隆宽之德,感恩念咎,俯极危衷。臣猥以眇躬奉承大统,懵不更事,济以学非,昧于知人,动成过举,重烦元帅来攻陋邦,三里之城已失藩维之守,九庙之祀几成煨炉之余,不图深仁,曲假残息。兹盖伏遇伯大金皇帝乾坤之德甚溥,日月之照无私,不怒之威既追踪于汤、武,好生之德且俪美于唐、虞,弗念一夫之辜,特全万人之命,宇宙载肃,宗庙复安。文轨既同,永托保全之惠;云天在望,徒深向往之诚。臣谨奉表称谢以闻。”表入,复令易服称谢为待罪云,焚香赞拜礼毕,见元帅于端成殿,酒三行,乌凌噶思谋复陪少主入城,次南薰门。城中官吏、军士、父老持香花迎于门内者填塞道路,呼万岁声彻数里,悲涕交下。少主泣涕不止。少主还内,馆乌凌噶思谋于都堂,始括马几万匹,又出内帑千万缣犒军,惟金银表段不能副所须,诏开封府尹自府库洎臣寮戚里大姓之家悉皆搜取,而所得不及百之一。少主自是不御殿,惟坐祥曦小殿见使人等。五年正月九日,元帅以书约少主议事,使乌凌噶思谋复馆伴少主于青城,亲王位西庑下,始取冠冕法服,上所尊号玉册、大驾、法驾、卤簿、五辂、副辂、九鼎、八宝国子监书板、三馆秘阁四部书、太常礼物、大成乐舞、明堂大内图以至乘舆服御珍玩之物,翰林医官,教坊乐工,宫人内侍,各以百十数。

译天会四年冬,元帅征伐宋朝,军队驻扎在高平,先派乌凌噶思谋作为使者进入汴京送信。到天会五年二月六日,废宋少主桓为庶人的实录。天会四年十一月十六日,大金固伦尼伊拉齐贝勒、左副元帅从太原进兵,驻扎在泽州。十七日,到达高平,派使者乌凌噶思谋送信给宋少主,说明出兵问罪的意图;商议想以黄河为界,分别派遣大臣诏谕河东、河北两路的军民交割土地,并要求先把所有听命而不违背国书的事项具文回复。乌凌噶思谋当天就策马踏上道路。十九日,渡过黄河,河上的守兵一个也没有,听说天军到来,全都逃散了。经过的地方,居民纷纷议论,常常怒目相视,间或发生争斗,延续数百里。二十日,军队驻扎在汴都。忽然遇到南军数百骑,几重包围他们,城门关闭,无法进入。天色已经傍晚,宋朝下诏打开顺天门,让他们住在都亭驿;第二天入崇政殿朝见,跪下递交国书,详细说明诏谕书的意思,并要求将蔡京、童贯、王黼、李纲、吴敏、陈遘、詹度、马扩、张孝纯等九名奸佞之人的家属,押送到军前。宋主当天就回信,引咎自责,恳切请求备至,并派门下侍郎耿南仲、同知枢密院事聂昌带诏书,划分两河四十四州军。诏书大意说:“作为百姓的父母,哪里忍心这样做?实在是迫不得已,只求保全你的生命;你仍然是我的百姓,不要心存顾望。”到了晚上,辞别皇帝后,又命骑兵和官吏数百人护送他们出关,住在琼林苑。军士聚集在一起辱骂,整夜不敢入睡,天快亮时才出发。约在二十六日,驻扎河阳,遇到元帅,于是带兵南下。河水浅而干涸,不用船筏,策马渡河。闰十一月二日,驻军于汴京的青城。三日,又派乌凌噶思谋,与借任保静军节度使萧庆、借任司农少卿杨贞干一同送信,要求划定河内州郡,并补列上次使者索取的官吏中遗漏的人员,如蔡攸、徐处仁、王安中、李弥大、刘A4、折彦实、折可求、吕仲、王禀,以及赵良嗣、蔡靖、高世由、范直方、滕茂实、李嗣本的家属;同时约定少主出城会盟,以表示充分的信任。乌凌噶思谋拿着书信到城下叩门,城上众人都张满弓相对,于是停留在射程之外。又策马向前传达使者的旨意,却再次被投来的箭和石头拒绝。傍晚传达诏令,随后停宿在都亭驿。七日,进入崇政殿递交书信。八日,奉旨到都堂与三省长官何【缺字】等人集议回复国书,只说先割让三镇,随即派冯澥、李若水按照约定办理。又商议划分黄河以南地区,再派耿南仲、聂昌分别前往,但会盟之事没有得到同意。九日,辞别皇帝,从安上门出城复命。十四日,又派乌凌噶思谋送信说:“使者回来后,少主对会盟一事有所疑虑,可以派右仆射何【缺字】到军前商议,并以太上皇、皇弟越王、太子作为人质。”第二天,乌凌噶思谋病倒在馆舍,不能入朝。宋朝下诏派中使带着医生骑马赶去探视。十七日,奉旨乘肩舆入内对答,不必行拜礼。诏令内侍搀扶他,等他奏事完毕,免去辞谢礼;又让皇伯、保顺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安康郡王仕A7与冯澥商议,留下何【缺字】不派遣,并诏令乌凌噶思谋乘坐卧舆回去复命。他回来后,停留在帐中,元帅命令派几名医生到帐中诊视。天刚亮,他勉强带病到帅府复命,然后返回。二十四日,病情有所好转。二十五日,大军从南面城墙登城,元帅传令不得擅自下城抢掠。二十七日,宋少主派宰相何【缺字】、中书侍郎陈过庭、皇弟济王栩前来请命。二十九日,又派皇叔燕王俣、越王偲、皇弟郓王楷、景王杞、济王栩、祁王模、莘王植、徐王棣、沂王咢、和王式、信王榛,共十一人,向元帅请命,但没有得到召见。只派四名皇弟回去传谕少主,命令他赶快出城到郊外。三十日黎明,少主穿着素服,带领队伍从南薰门出城,大臣、侍从、亲王等随从共四百人。乌凌噶思谋传达元帅的旨意,迎接慰劳少主完毕后,便在青城为少主安排馆舍。宰相们哭泣。十二月二日,少主穿着降服上表,称臣待罪。表文说:“大军长驱万里,远道劳师前来问罪,却完全保全了我们一族,仰仗并感戴您深厚宽大的恩德;感念恩德、追悔罪过,内心惶恐至极。臣以卑微之身承受大统,昏昧而不懂事,又因为学识不足,不明白如何识人,举动常常造成过错,严重劳烦元帅前来攻打我的小国。三里之城已经失去屏障,九庙的祭祀几乎只剩下灰烬,没想到您仁厚深远,曲意给我留下残余的生命。这都是因为大金皇帝伯父的德行如天地般广大,恩泽如日月照耀而没有偏私;不发怒而能使人畏服的威严,已经可以追及汤、武;爱惜生命的仁德,也足以与唐、虞相媲美。不计较一个人的罪过,特意保全万人的性命,使天下肃然,宗庙重新安定。既然文书制度和车轨已经相同,今后永远寄托于保全我的恩惠;仰望如在云天之上的恩德,只能更加深切地表达向往之诚。臣谨奉上表章称谢,谨此禀告。”表章送入后,又命他换衣服致谢,改称待罪;焚香、赞拜的礼仪完毕,在端成殿拜见元帅,饮酒三巡。乌凌噶思谋又陪同少主入城,行至南薰门。城中官吏、军士、父老手持香花在门内迎接,挤满道路,呼喊万岁的声音传到数里之外,悲伤的眼泪交相流下。少主哭泣流泪不止。少主回到内宫后,在都堂为乌凌噶思谋安排馆舍。起初征集了几万匹马,又拿出内府库藏的千万缣犒劳军队;只是金银、表段仍不能满足所需,于是下诏让开封府尹从府库以及臣僚、外戚、豪门大姓之家全部搜取,但所得还不到所需的百分之一。少主从此不再临朝,只在祥曦小殿接见使者等人。天会五年正月九日,元帅写信约少主商议事务,派乌凌噶思谋再次在青城陪伴少主。亲王的位置设在西庑之下,开始取出冠冕、法服,呈上尊号玉册、大驾、法驾、卤簿、五辂、副辂、九鼎、八宝、国子监书板、三馆秘阁四部书、太常礼物、大成乐舞、明堂大内图,以及乘舆服御和珍玩等物品;翰林、医官、教坊乐工、宫人、内侍,各有一百多人。

少主日遣使数辈降亲札督责有司,辇致军前。二月六日,出大金皇帝所降诏,废宋少主。素服望阙,伏拜受诏,大臣、亲王、侍从皆从礼毕,还馆读诏云:“既为待罪之人,自有易姓之事。”废帝抒思良久,易衣撤塌乃坐,诸王在旁,流涕呜咽。元帅即遣左丞冯澥、枢密曹辅入侍废帝,大臣何 以下悉散从军中。薄晚,元帅传谕废帝亲笔召太上皇、太上皇后、妃嫔帝姬以下悉诣军前。翌日,太上皇、太上皇后郑氏出城。元帅使乌凌噶思谋出迎且辨奸诈,即引入与废帝同馆。废帝诣上皇,相持号恸。上皇独毅然不改容,曰:“天之所废,吾其如天何?”未几,诸王嫔御以下毕至,亲王二十八人,帝姬一十五人,皇太子一人,诸王男女一十六人。元帅日遣使问上皇、二后、废帝起居,供馈甚厚,凡所需用,悉取无禁。遣冯澥、曹辅出馆。

辽主耶律延禧降表

臣耶律延禧言:“今月十八日,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府差萧愈等赍到文字,准奉诏旨招谕者。伏念臣祖宗开先顺天人而建业,子孙传嗣赖功德以守成,奄有大辽,权持正统,拓土周数万里,享国逾二百年,从古以来,未之或有。迨臣纂绍,即已妄为,恃太平既久之时,隳累代常行之法,浸行侮易,先忤交和,辄无名以举兵,望有捷而张势,曲直既显,胜负自分,虽黩武之再三,曾败绩之非一。往驰信使,永讲前欢,特蒙天地之恩,许结弟兄之睦。臣更为眩惑,弗克遵依,以是再引干戈,重寻衅隙,民神共怒,智力俱穷,宝命既归,神器难守。

宗庙倾覆,甘承去国之羞;骨肉既俘,独作逃生之虏。非天时之未识,缘已罪之尤深。宣谕幸闻,宸恩得浃。臣自知咎恶,犹积兢惶。伏望皇帝陛下念上世之旧欢,恕愚臣之前过,许奉先人之祀,留为亡国之余,则百生荷再造之恩,一族感聚居之义。谨与见在从官,望阙俟罪。”

辽主谢免罪表

臣延禧言:“四月八日,赍到诏书一道,特免臣罪,及抚谕仍与西南、西北两路都统、贝勒同朝见者,岂不自知?合被罪盈之责,将何以报?特蒙望外之恩,欣幸越常,兢惶失次。

  伏惟皇帝陛下仁洽万物,道配二仪,犹推不忍之心,靡追既往之咎,温颁天语,秩振德音,俾底安全,特宽罪戾,非一身幸免武、汤问罪之威,抑举族均荷唐、虞好生之德。今专俟都统、贝勒等赴关,同行次。”

降封辽主为海滨王诏

敕下大辽皇帝延禧:“定矣废兴之数,虽谓在天,迹其荣辱之来,无非象德。从古以降,其事皆然。以尔长恶谓之不君,积衅至于亡国。比谗迕直,侮圣矜能。烝淫见乱于人伦,骄佚不移于本性。铜山属弄臣之辈,金穴藏外戚之家。对之终日无话言,行之当代唯乱政。淫刑以逞,视妻子如豺狼;典礼不修,轻人臣如犬马。旋闻中外,大紊纪纲,朋邪与中正无分,优娼共后妃杂处。室如悬磬,犹能峻宇雕墙;人之流离,不辍从禽逐兽,邦之杌隍,民曰怨咨。方当降罚之时,更稔怒邻之意,荡摇我边鄙,招纳我叛亡。爰自先朝,以修武事,我师直而顺动,彼势屈以自摧。曾于奔北之间,辄有和成之请,即为恩义,许结弟兄,更引美矣之辞,矫示友于之字,孽既自作,祸从此深,骨肉见俘,宗祧失守。畴昔大势已谢,往衔去国之悲,于今后事何为?莫有逃天之计,自知穷蹙,方以归投。然嘉来意之甚勤,其奈罪条之具在?既为天之废弃,又为民之仇雠,加之斧钺,则岂谓无名;投诸魑魅,则谁云不忍。事难与恕,朕固合为。载念取乱覆昏,属兵武有成之绩;继绝兴废,是国家非常之恩,勉降新封,止除旧号,可封为海滨王。其供帐安置,并如典例。呜呼!朕循故事,无专己以妄为。尔有前非,宜抚躬而内省,祇复厥命,以保乃身。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辽主谢封海滨王表

译少主每天派出几批使者,带着亲笔手札督促有关官员,把这些物品用车运送到军前。二月六日,颁出大金皇帝降下的诏书,废黜宋少主。少主穿着素服面向宫阙,伏地叩拜接受诏书;大臣、亲王、侍从也都跟随,礼毕后回到馆舍宣读诏书,诏书说:“既然已经成为待罪之人,自然会有改换国姓之事。”废帝沉思良久,换了衣服,撤去床榻后才坐下;诸王在旁边,流泪呜咽。元帅随即派左丞冯澥、枢密曹辅入内侍奉废帝,何【缺字】以下的大臣全部离散,跟随军队。傍晚,元帅传谕废帝,命他亲笔召太上皇、太上皇后、妃嫔、帝姬以下全部到军前。第二天,太上皇、太上皇后郑氏出城。元帅让乌凌噶思谋出城迎接并辨别其中是否有奸诈,然后把他们带入馆舍,与废帝一同安置。废帝去见太上皇,两人相互抱持痛哭。太上皇独自神色坚定不变,说:“上天要废弃我,我能把上天怎么样呢?”不久,诸王、嫔御以下全部到达,其中亲王二十八人,帝姬一十五人,皇太子一人,诸王的男女子女一十六人。元帅每天派使者问候太上皇、二位太后和废帝的起居,供给饮食非常丰厚,凡是所需用物,全部取用而不加禁止。随后派冯澥、曹辅离开馆舍。辽主耶律延禧降表。臣耶律延禧说道:“本月十八日,西南、西北两路都统府派萧愈等人送来文书,奉诏前来招谕。臣私下想到,我的祖宗开创基业,顺应天意和人心建立功业;子孙继承世业,依靠功德守成。大辽广有天下,掌握正统,开拓土地周围数万里,享有国运超过二百年,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等到臣继承皇位,就已经任意妄为,依仗太平日久,毁坏历代一贯奉行的法度,逐渐轻慢侮辱他人,先行违背交好和睦,动辄无缘无故出兵,希望取得胜利来扩张声势。是非既已显明,胜负也已分定,虽然屡次穷兵黩武,却不止一次遭到失败。过去曾派遣使者,想永远恢复从前的友好,特别蒙受天地般的恩典,获准结成兄弟之好。臣又更加昏惑,不能遵从,所以再次挑起战争,重新寻衅,百姓和神灵共同愤怒,智慧和力量都已经穷尽。天命已经归于他人,神器难以守住。宗庙倾覆,臣甘愿承受失去国家的羞耻;骨肉已经被俘,臣只能成为逃生的俘虏。这不是没有认识到天时,而是因为所犯罪过尤其深重。幸而得以听闻宣谕,皇帝的恩德得以遍及。臣自知罪恶,仍然不断恐惧惶惧。伏望皇帝陛下念及上世的旧日友好,宽恕愚臣从前的过错,允许臣奉祀先人,留下作为亡国之余臣;这样臣即使百次转生,也承受再造之恩,全族都会感戴让我们聚居的恩义。臣谨与现在随从的官员一起,面向宫阙等待治罪。” 辽主谢免罪表。臣延禧说道:“四月八日,承蒙送到一道诏书,特意免除臣的罪过,并抚慰晓谕臣,仍然让我与西南、西北两路都统、贝勒一同入朝见驾,这难道不是臣自己知道的吗?臣本应承担罪行累积至极的责任,将用什么来报答?特别蒙受意料之外的恩典,欣喜庆幸超过常情,惶恐不安以至于失去常态。伏想皇帝陛下仁德遍及万物,道德足以与天地相配,仍然推行不忍之心,不再追究过去的罪过,温和地颁下天子的言语,隆重宣扬仁德之音,使臣得以安全,特意宽免罪责。这不仅是臣一人幸免于武、汤问罪之威,也是全族共同承受唐、虞爱惜生命的仁德。如今专程等待都统、贝勒等人到达关口,与他们同行上路。” 降封辽主为海滨王诏。诏令大辽皇帝延禧:“国家兴废的命数虽然说在于上天,但考察荣辱的到来,无不是德行的征兆。从古以来,事情都是如此。你长期作恶,不能称为君主,罪衅累积终于导致亡国。你听信谗言,违逆正直之人,侮辱圣人,自以为有才能;淫乱纵欲,破坏人伦,骄纵逸乐而不改变本性。铜山交给弄臣之辈玩弄,金穴藏在外戚之家。面对这些事情,终日无所作为;施行于当代的,只有扰乱政治。滥用刑罚以满足私欲,把妻子儿女看得如同豺狼;不修明典礼,把臣下轻视如同犬马。很快内外都听闻,纲纪大为紊乱;朋党邪佞与正直之臣不加区分,优伶娼妓与后妃混杂相处。宫室空虚得像悬挂的磬一样,却仍然建造高楼、雕饰墙壁;百姓流离失所,你却不停地追逐禽兽;国家动荡不安,百姓怨声载道。正当应当降下惩罚的时候,你反而更加煽动对邻国的愤怒,扰乱我国边境,招纳我国叛逃亡命之人。自从先朝以来,我国修整武备,我军正直而顺应天意出动,你方势力屈服而自行崩溃。曾经在败逃之中,屡次提出议和请求;我朝于是施以恩义,允许结为兄弟,又进一步说了许多美好言辞,假意显示友爱之意。祸根既然由你自己造成,灾祸也从此加深,骨肉被俘,宗庙失守。从前的大势已经失去,过去又承受亡国的悲哀,那么对于今后的事情,你还能做什么呢?你已经没有逃避天命的办法,自知困窘急迫,才来归降投奔。然而,朕嘉许你来归的诚意十分殷勤,只是你的罪状明明存在。既然是上天所废弃的人,又是百姓的仇敌,加以斧钺诛戮,难道会没有名义吗?把你投入魑魅出没之地,谁又能说是不忍?事情实在难以宽恕,朕本来就应当这样处置你。朕又想到,平定乱臣、推翻昏君,是兵威取得成就的功绩;使断绝的世系延续、使废弃的国家复兴,是国家特别的恩典。因此勉强给你降授新的封号,只废除旧有称号,可封你为海滨王。你的供帐和安置,都依照典例办理。唉!朕只是遵循旧例,并非专断而任意妄为。你有从前的过错,应当抚躬自省,恭敬地接受这项命令,以保全你的性命。特此诏示,想必你应当知悉。” 辽主谢封海滨王表。

臣延禧言:“今月七日,伏蒙圣慈,特赐诏书一道,降封臣为海滨王者。罪当不免,诚天下之公言;恩反有加,见圣人之全度。事来望外,喜出忧中,伏念臣粤自祖宗肇有社稷,山河固国,开数万里之提封;功德浃民,享二百年之福禄。迨臣继统之后,昧于守成之难,矜得太平,作为多罪,先绝邻好,辄造衅端,遂出无名之师,果为有德者胜,未更十载,并失五都,左右以之离心,中外以之解体,渐及窘迫,旋至播迁,大宝已归,神器安在?朝夕莫保,骨肉见离,伶俜一身,栖苦万状。昔兵连怨结,几年忤先帝之心:今势尽力穷,何计逃吾君之手?伏承皇帝陛下具依遗旨,明谕圣言,许臣不死之恩,恕臣既往之咎,故当遵听,是即归怀,今则先庙告成,中宸赐见,凌兢失魄,惭汗何颜?即加斧钺之诛,正为当罪;如投魑魅之处,非不甘心。岂期遽易刑章,曲从礼典?所幸得全性命,敢希天上之恩;何期不伍公侯,更赐日中之号。此盖皇帝陛下大明遍照、至德兼容,取乱侮亡,仗殷、周之义;继绝兴灭,推唐、虞之仁,以致此身得承先祀。倘九庙之灵不昧,亦知感恩;况百口之属更生,何忘报德?”

郭药师拜降表

相时而动,动止固未之有常;顺天者存,存亡宁可以不察。

  事属已定,人难执迷。伏惟皇帝陛下祇奉先猷,绍隆正统,皇天所以假手而诛乱生,民所以延颈而傒苏,臣等素提一旅之师,旋属百六之运。自秦、晋之捐代,洎文后之擅权,政教皆失其纪纲,恩威不行于咫尺,十家欲叛者八九,一日将死者再三。

  在亡辽无可事之君,顾大金有难归之路,故率万兵而附汉,然尝三载以抚燕,宋主载嘉,秦官是予,念曾感一餐之惠,尚思捐七尺之躯,故穷捍御之劳,庶图报答之效,战卒既寡,余力何施?矧知上帝之是依,敢思困兽之犹斗,岂一身之是惜,念百姓之无辜。顷者东征,虽曾雷震之敢犯;今焉北面,尚期天地之有容。臣等谨以全燕文武官吏将校并马步甲兵十万,及系官斛粟、钱帛诸物等,谨陈表上进以闻。

贺宋画河请和表

我伐用张,果获师中之吉;罪人斯得,旋为道左之降。凡预见闻,孰不呼举!窃惟有宋,昔谓殊邻,始驰一介而来,请讲两朝之好,推诚以待,背德不恭。乃父阴结于平山,既渝海上之约;厥子不割我三镇,又愆城下之盟。殆恶贯之既盈,蹈覆车而不戒。圣算先定,天兵载扬,以蚁虫蚊蚋之屯,战犭区虎熊罴之士,且天助者顺,人助者信,既弗履行,虽城非不高、池非不深,讵能固守?彼众狼狈而失据,我军奋跃以登陴。夷门之火始然,汴河之水皆沸;臣主无捐躯之所,社稷有累卵之危;问使络绎以求哀,诸弟涕洟而拜叩;申致画河之请,敢逃削地之诛。且能修臣子之极恭,惟所命合;是用存朝廷之大体,不即灭亡。已昭讨叛之刑,又著服柔之义。金鼓一动,威德两全。此盖皇帝陛下旋乾转坤,开日辟月,逍遥游息而广土以定,拱揖指顾而大事聿成。巍巍武功,高冠百王之上;煌煌国步,独尊六合之间。臣叨处鼎司,出提兵马,逢千年之会,徒共快于斯时;奉万寿之觞,恨阻陪于列辟。

皇弟子木班贝勒杲等贺俘宋主表

伏睹破汴俘获宋主者,衅生邻国,宜我伐之用张;佑自皇天,果罪人之斯得。照临之下,汴舞攸同,切以天弃宋邦,运终赵氏,为邻数载,取怒两朝。佶则背先帝之恩,遽渝海上之约;桓则负我皇之义,又违城下之盟。惟父子之罪同条,故神人之心共弃;既为所忾,必讫于亡。王旅啴々,往专求于首恶;虎臣矫矫,思亟奏于肤功。羽檄旁飞,神旗南指。郡县继下,城壁俱摧。全军径济于黄河,王气潜消于赤县。坚甲利兵,固资义胜;高城深垒,其如德何?自知天网以难逃,俱诣军门而请罪。望阙虔吁天之请,在郊展衔壁之仪。愿上版图,乞为臣属。获诸殷纣,武王自誓于商郊;绁彼秦婴,高祖亲营于灞上。

未如圣代,专委帅臣。去年获辽国之君,遥闻捷报;今日浮汴都之主,坐听降音。不出户庭,克平海宇。此盖皇帝陛下神谋独运,庙算无遗。甫逾再稔之间,继有非常之事。告成先庙,振不坠之英风;传报诸侯,耸无敌之强势。六合之内罔不服,千古以来未之有。如臣等叨备宰司,获承圣略,愧无裨赞,徒幸遭逢。元会在辰,式集四方之贺;愚诚归美,敢扬万寿之休。

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元望贺俘宋主表

译臣延禧说道:“本月七日,承蒙圣上的慈恩,特意赐下一道诏书,降封臣为海滨王。臣的罪过本来应当不能免除,这确实是天下公认的说法;但恩典反而更加深厚,显示出圣人的宽大气度。事情来得出乎意料,喜悦从忧愁中产生。臣想到,自从祖宗开始建立国家,凭借山河巩固国基,开拓数万里的疆域;功德遍及百姓,享有二百年的福禄。等到臣继承帝位以后,却不明白守成的艰难,自以为已经得到太平,做了许多罪恶之事,先断绝邻国友好,擅自制造事端,于是发动无名之师。果然有德者获胜,还不到十年,便丧失五座都城,左右近臣因此离心,内外由此瓦解;逐渐陷入困窘,不久便流离迁徙。大宝已经归于他人,神器又在哪里?早晚都不能保全,骨肉相继离散,孤苦伶仃的一身,处处都困苦不堪。过去兵连祸结、怨恨交织,多年违逆先帝的心意;如今势尽力穷,还有什么办法逃脱我君主的掌握?臣承蒙皇帝陛下完全依照遗旨,明白宣示圣意,允许臣不死,宽恕臣过去的罪过,所以应当遵从接受,这就是归顺。如今先到祖庙告祭完毕,又蒙宫中召见,臣战栗得魂魄不安,惭愧流汗,还有什么脸面?如果立即加以斧钺诛杀,正是臣应得的罪罚;如果把臣投到魑魅出没之地,臣也并非不甘心。” 哪里料到您竟然迅速改变刑法,曲意遵从礼典?所幸得以保全性命,哪里敢奢望天上的恩典;哪里料到不列于公侯之中,反而又赐予我日中的名号。这都是皇帝陛下的大明普照万方、至德兼容并包,采取殷、周讨伐乱臣、惩治亡国的义举;继承绝嗣、振兴灭亡之国,推行唐、虞的仁德,才使我得以承继先祖的祭祀。倘若九庙神灵不昧,也会知道感恩;何况全家百口得以重生,怎能忘记报答恩德?郭药师拜降表 要审察时势而采取行动,行动或停止本来就没有固定不变的准则;顺应上天的能够生存,生死存亡怎么可以不加察知?事情既然已经确定,人就不应执迷不悟。臣等恭惟皇帝陛下敬奉先祖的谋略,继承并发扬正统;上天之所以借您的手诛灭乱臣,百姓之所以伸长脖子等待复苏,是因为臣等原来只率领一旅之师,却恰逢百六之运。自秦、晋放弃国统以来,直到文后擅权,政教全都失去了纲纪,恩威不能施行于近旁,十家之中想要反叛的有八九家,一天之内将要死去的人要有两三批。当时辽国已经灭亡,没有可以侍奉的君主;回头看大金,却有一条难以归附的道路,所以我率领一万士兵归附宋汉。然而我曾经用三年时间安抚燕地,宋主曾经嘉奖我,秦官也曾给予我恩赐;想到曾受过一餐饭的恩惠,我还想着献出七尺之躯,因此竭尽防守抵御之劳,希望谋求报答的成效。如今战士已经很少,剩余的力量还能施展什么?何况知道上帝所依归的方向,哪里敢想着困兽犹斗?哪里是吝惜自己一人的性命,只是想到百姓无罪。先前向东征战,虽然曾经像雷霆震动一样冒犯大金;如今向北面朝大金,仍希望天地能够宽容。臣等谨将全燕的文武官吏、将校以及马步甲兵十万人,还有系官的斛粟、钱帛等物,恭谨陈表进献,谨此上闻。贺宋画河请和表 我军出征,军威得以张大,果然获得了“师中”的吉兆;罪人终于被擒获,随即在道路旁投降。凡是参与听闻此事的人,谁不欢呼称庆!臣私下认为,宋朝过去自称是特殊的邻国,起初派遣一名使者前来,请求讲修两朝友好;我们推诚相待,它却背弃恩德、行为不恭。它的父亲暗中在平山结交,已经违背了海上盟约;它的儿子不肯割让我方三镇,又违背城下之盟。大概是罪恶已经满贯,仍然重蹈覆辙而不知警戒。圣明的谋划早已确定,天兵于是大举出动;用蚂蚁、虫豸、蚊蚋般的军队,来对抗虎熊罴般的战士。况且得到上天帮助的必然顺利,得到人民帮助的必然诚信;既然不履行约定,即使城墙不算不高、护城河不算不深,哪里能够坚守?宋军狼狈不堪、失去凭据,我军奋勇跃上城墙。夷门的战火刚刚燃起,汴河的水全都沸腾;宋国君臣没有可以舍命之处,社稷面临累卵般的危险;于是接连派遣使者哀求,诸王兄弟流泪叩拜;再次提出划河分界、请求和好的要求,才得以免于割地的惩罚。况且他们能够修持臣子应有的极端恭敬,只要命令与他们相合;因此保存了朝廷的大体,没有立即灭亡。既彰明了讨伐叛逆的刑法,又显明了使柔服者得到宽待的义理。金鼓一响,威严与恩德两方面都得以保全。这都是皇帝陛下扭转乾坤、开辟日月,安闲从容之间扩展疆土并使之安定,举手作揖、指顾之间就成就大事。武功巍峨崇高,远远超过历代帝王;国运光明盛大,独尊于六合之间。臣忝居宰辅之位,出外统领兵马,遇到千年难逢的盛会,只能与众人共同为这一时刻感到畅快;奉上祝颂万寿的酒杯,却遗憾不能陪列在诸侯之中。皇弟子木班贝勒杲等贺俘宋主表 臣等恭敬看到攻破汴京、俘获宋主之事。祸衅发生在邻国,正应当使我军征伐之威张大;上天降下佑助,罪人果然被擒获。在皇帝威德照临之下,汴京百姓共同欢舞。臣等切以为,上天已经抛弃宋国,赵氏的国运也已终结;宋朝与我为邻数年,却使两朝都产生愤怒。赵佶背弃先帝的恩德,骤然违背海上盟约;赵桓辜负我皇帝的义举,又违背城下之盟。父子二人的罪行相同,所以神人共同弃绝他们;既然成为众人愤恨的对象,就必然走向灭亡。王师威武雄壮,专门前去诛求首恶;虎臣英勇奋发,急切希望建立显著的战功。羽檄到处飞传,神旗向南指引;郡县相继攻下,城墙堡垒全都摧毁。全军径直渡过黄河,王者之气在赤县神州暗中消散。坚固的铠甲、锋利的兵器,固然依靠正义而取胜;高城深垒,又能把德行怎样?宋人自知难逃天网,于是全都到军门请罪。在宫阙前虔诚呼吁,请求上天;在郊外举行衔璧投降的礼仪。愿意献上版图,请求成为臣属。这正如武王在商郊接受殷纣的俘虏,高祖亲自在灞上营中接受被捆缚的秦王子婴。不如当今圣明的时代,专门把事情委托给统帅臣子。去年擒获辽国君主,远远听到捷报;今天又俘获汴都的君主,安坐着听到投降的消息。不出宫门,就能平定四海。此都是皇帝陛下独自运用神妙谋略,朝廷的筹划没有遗漏。刚刚超过两年时间,接连发生了非同寻常的大事。到先祖庙中报告成功,振扬不可坠失的英风;把捷报传告诸侯,使他们震慑于无敌的强大威势。六合之内没有不服从的,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像臣等忝列宰辅,得以承受圣明谋略,惭愧没有什么辅助赞襄,只是幸运地遭逢这样的时代。元会正当此时,恭敬汇集四方的庆贺;臣以愚诚归功于圣德,谨敢颂扬万寿的美善。左副元帅宗翰、右副元帅元望贺俘宋主表

臣等奉诏伐宋,屡克城邑,继至汴京。闰月二十五日,克汴。三十日,宋主赵桓出城。今月二日,率其诸王、百官、国人、僧道望阙稽首,跪上降表者。稔恶弗悛,自难逃于天网;得道多助,孰敢抗于王师。惟宋当八世之承平,恃百年之储积,内有甲兵之备,外无边境之虞,以其隔大海之遥,未尝通先朝之问。太祖大圣皇帝诞膺历数,肇造邦家,彼乃密修浮海之勤,恳致复燕之请,辄凭一介,遂割两京,曾未立于岁时,已遽忘于恩造,动摇我封部,招纳我叛亡。皇帝陛下以生灵为心,扩乾坤之量,但令理辨,曲示含容,迄无意于改图,方兴师而问罪。佶则仓皇而逊位,桓惟哀泣以求存,议割三府之疆,请复两朝之好。岂意我师甫退,信誓又渝,兹益重于前愆,累再烦于天讨。盖凭成算,以底全功,遂令继世之君,俱为亡国之虏。

威灵遐畅,文轨大同。臣等出分阃外之忧,坐获师中之吉。躬齐五伐,不劳仗钺于商郊;仰祝万年,愿郊奉觞于汉殿。

降封昏德公诏

制诏佶曰:“王者有国,当亲仁而善邻;神明在天,可忘惠而背义。以尔顷为宋主,请好先皇,始通海上之盟,求复山前之壤,因嘉恳切,曾示允俞。虽未夹击以助成,终以一言而割锡。星霜未变,衅隙已生。恃邪佞为腹心,纳叛亡为牙爪。

招平山之逆党,害我大臣;违先帝之誓言,愆诸岁币。更邀回其户口,惟巧尚于诡辞。祸从此开,孽因自作。神人以之激怒,天地以之不容。独断既行,诸道并进。往驰戎旅,收万里以无遗;直抵京畿,岂一城之可守?旋闻巢穴俱致崩分,大势既以云亡,举族因而见获。悲衔去国,计莫逃天,虽云忍致其刑章,无奈已盈于罪贯,更欲与赦,其如理何?载念与其底怒以加诛,或伤至化,曷若好生而恶杀,别示优恩,乃降新封,用遵旧制,可封为昏德公。其供给安置,并如典礼。呜呼!事盖稽于往古,曾不妄为;过惟在于尔躬,切宜循省。祗服朕命,可保诸身。”

降封重昏候诏

制诏桓曰:“视颓网以弗张,维何以举;循覆辙而靡改,载或尔输。惟乃父之不君,忘我朝之大造,向因传位,冀必改图,且无悔祸之心,翻稔欺天之恶,作为多罪。矜恃奸谋,背城下之大恩;不割三镇,构军前之二使。潜发尺书,自孽难逃。

  我伐再举,兵士奋威而南指,将臣激怒以前驱,壁垒俱摧,郡县继下,视井惟存乎茅绖,渡河无假于苇航。岂不自知,徒婴城守;果为我获,出诣军前。寻敕帅臣,使趋朝陛。罪诚无赦,当与正于刑名;德贵有容,特优加于恩礼。用循故事,俯降新封,可封为重昏侯。其供给安置,并如典礼。呜呼!积衅自于汝躬,其谁可恕?降罚本乎天意,岂朕妄为?宜省前非,敬服厥命。”

昏德公表

臣佶伏奉宣命,召臣女六人赐内族为妇,具表称谢。伏蒙圣恩赐敕书奖谕者,仰勤睿眷,曲念孤踪,察流寓之可怜,俾宗藩之有托。伏念臣栖迟一已,黾勉四迁,顾齿发以俱衰,指川途而正邈,获居内地,罔间流言,得攀若木之枝,少慰桑榆之景。此盖伏遇皇帝陛下扩二仪之量,孚九有之私,悯独夫所守于偷安,辨众情免涉于疑似。臣敢不誓坚晚节,力报深仁,傥伏腊稍至于萧条,赖葭莩必济乎窘乏,尚祈鸿造,俯鉴丹衷。

  臣无任瞻天望圣,激切屏营之至。

又谢表

天恩下逮,已失秋气之寒;父子相欢,顿觉春光之暖。遽沐丝纶之厚,仍蒙缣繐之颁,感涕何言,惊惶无地。窃以臣举家万指,流寓三年,每忧糊口之难,忽有联亲之喜,方虞季子之敝,谁怜范叔之寒,既冒宠荣,愈加惊悸。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唐仁及物,舜孝临人,故此冥顽,曲蒙保卫。天阶咫尺,无缘一望于清光;短艇飘摇,自此回瞻于魏阙。

重昏侯谢表

暂留内殿,忽奉王言,特许手足之相欢,更被缣絪之厚赐,喜惊交至,恩旨非常。伏念臣禀性冥顽,赋质忠实,负邱山之罪;天意曲全,联瓜葛之亲。圣恩隆大,方念无衣之卒岁,遽欣挟纩之如春。此盖伏遇皇帝陛下仁恕及人,劳谦损己,虽天地有无私之覆载,而父母有至诚之爱怜。念报德之何时,怀此心而未已。

昏德公表

臣佶言:“伏蒙宣命,差官馆伴臣赴和啰噶路安置,于今月二日到彼居住者。曲照烦言,止从近徙;仍敦姻好,尚赐深怜。大造难酬,抚躬知幸。窃念臣举家万指,流寓连年,自惟谴咎之深,常务省循之效。神明可质,讵敢及于匪图;天地无私,遂得安于愚分。惊涛千里,颠踬百端,幸复保于桑榆,仅免葬于鱼鳖。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垂邱山之厚德,扩日月之大明,非风波而可移,亦浸润而不受。回瞻象阙,拜渥泽以驰心;仰戴龙光,感孤情而出涕。”

册大齐皇帝文

译臣等奉诏征伐宋朝,屡次攻克城邑,接着抵达汴京。闰月二十五日,攻克汴京。三十日,宋主赵桓出城。本月二日,他率领诸王、百官、国人、僧道面向宫阙叩首,跪着献上降表。宋朝罪恶累积而不知悔改,自然难逃天网;得道者得到许多帮助,谁敢抗拒王师?宋朝正值第八代承平,依恃百年的积蓄,内部有武备,外部没有边境忧患;又因隔着遥远的大海,从未与先朝通问。太祖大圣皇帝顺应天命,开创国家,宋朝却暗中辛勤筹备渡海,恳切请求收复燕地;他们只凭一名使者前来,于是我们割让两京,还没有经过一年,宋朝已经突然忘却所受的恩造,动摇我方封疆,招纳我方叛逃者。皇帝陛下以百姓为心胸,扩展如乾坤般的度量,只命令双方辨明事理,曲意表示包容,始终没有改变计划的意思;直到后来才兴师问罪。赵佶仓皇退位,赵桓只是哭泣求生,商议割让三府的疆域,请求恢复两朝的友好。哪里料到我军刚刚撤退,他们的誓言和信约又被违背,这使先前的过错更加严重,又两次烦劳上天降下讨伐。全都凭借既定的谋划,终于取得完全成功,于是使相继在位的君主,都成为亡国的俘虏。威灵远播,文教与车轨趋于大同。臣等出外分担关外的忧劳,安坐之间便获得“师中”的吉兆。亲自完成五次征伐,不必在商郊执掌黄钺;仰面祝愿万年长久,愿在郊外向汉殿奉上酒觞。降封昏德公诏 制诏赵佶:君王拥有国家,应当亲近仁义、善待邻国;神明在上,怎么可以忘记恩惠而背弃义理?过去你担任宋主,请求同先皇修好,最初订立海上盟约,请求收复山前的土地;因为你的请求恳切,先皇曾表示答应。虽然没有出兵夹击来帮助完成此事,最终还是凭一句话割让并赐予土地。谁知岁月尚未变迁,嫌隙已经产生。你把奸邪谄佞之徒当作心腹,接纳叛亡者作为爪牙。你招纳平山的叛逆党徒,杀害我朝大臣;违背先帝的誓言,拖欠各项岁币。后来又请求返还那些户口,只是擅长用诡辩巧辞周旋。祸患由此开启,罪孽是自己造成的。神人因此震怒,天地因此不能容忍。独断的决定既已执行,各路军队一同进发。派遣军队前往,收取万里疆土而不遗漏;直抵京畿,难道一座城池能够守住吗?不久听说你的巢穴全都崩溃离散,大势既已如云消散,全族也因此被擒获。你悲伤地被带离国土,计谋无法逃脱天罚;虽说我不忍把刑法施加在你身上,但你的罪恶已经满贯,想要再赦免你,又怎么符合事理?又想到如果因极度愤怒而加以诛杀,或许会伤害至高的教化,不如喜爱生命而厌恶杀戮,另外表示优厚恩典,于是降下新的封号,以遵循旧制,可以封你为昏德公。你的供给和安置,都依照典礼办理。唉!这些事情都是考察古代旧例后作出的,并非妄为;过错只在你自身,务必自我反省。恭敬服从我的命令,才可以保全自身。降封重昏侯诏 制诏赵桓:眼看纲纪已经衰颓却不加以振举,还凭什么有所作为?沿着覆车的旧路而不改正,这些过错也许就在你身上。只是你的父亲不行君道,忘记我朝的大恩;先前因为传位给你,希望你一定改变做法,你却没有悔过避祸之心,反而不断积累欺天的罪恶,造成了许多罪过。你自恃奸诈谋略,背弃城下之盟的重大恩典;不割让三镇,又在军前构陷两名使者。暗中发来短书,自己造下的祸难无法逃避。我军再次出征,士卒奋扬军威向南进发,将领们激愤地作为前锋;壁垒全部摧毁,郡县相继攻下。眼看井中只剩下茅绖,渡过黄河也不再需要借助芦苇编成的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却只是徒然环城固守;果然被我军擒获,出城到军前投降。不久我下令统帅臣子,让他们把你押赴朝廷。你的罪行确实不应赦免,应当按照刑名正法;但德行贵在宽容,所以特别优厚地加以恩礼。依照旧例,谦下地降封新的爵号,可以封你为重昏侯。你的供给和安置,都依照典礼办理。唉!累积的嫌隙全由你自身造成,谁还可以宽恕你?降下惩罚本是上天的意思,难道是我妄自作为吗?应当反省从前的过错,敬慎地服从这个命令。昏德公表 臣赵佶恭敬接受宣命,皇帝召臣的六个女儿入内族为妇,臣特具表称谢。臣恭敬承蒙圣恩,赐下敕书加以褒奖晓谕;仰赖皇帝勤劳的眷顾,曲意顾念臣孤苦的处境,察知臣流寓在外的可怜,使臣得以依托于宗藩。臣想到自己孤身迟滞,勉强辗转迁徙四次;回头看年齿和头发都已衰老,指望的道路却正长远。如今得以居住在内地,不受流言间隔,又得攀附若木之枝,稍稍安慰晚年。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扩展天地般的度量,施恩于九州,怜悯臣这个独夫只求偷安,明辨众人的情状,使臣免于陷入疑似之中。臣怎敢不发誓坚守晚节,竭力报答深厚的仁德?倘若衣食供给稍有萧条,还希望依靠姻亲一定救济困乏;仍祈望皇帝宏大的恩德,俯察臣赤诚的内心。臣仰望上天、瞻奉圣明,内心激切惶恐到了极点。又谢表 天子的恩典下及臣身,已经消除了秋气的寒冷;父子彼此欢聚,顿时觉得春光般温暖。突然承受诏书深厚的恩意,又蒙赐下缣帛和絮绢,感动流泪,哪里说得尽;惊惶无措,更不知身在何处。臣私下想到全家有数万人,流寓在外已经三年,每每忧虑糊口艰难;忽然有结为姻亲的喜事,正担忧季子的困窘,却有谁怜悯范叔的寒冷?既然冒昧承受宠荣,反而更加惊惧不安。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具有唐尧施仁及物的仁德、虞舜面对百姓的孝德,所以像臣这样冥顽之人也曲蒙保全。宫阶近在咫尺,却无缘一望圣明的光辉;如今乘着短艇飘摇而去,从此只能回头遥望魏阙。重昏侯谢表 臣暂时留在内殿,忽然奉到皇帝的诏令,特许我们兄弟手足相聚欢宴,又蒙赐下厚重的缣帛,喜悦和惊异一同到来,恩旨实在非同寻常。臣想到自己禀性愚昧顽固,天生质朴忠实,却背负着丘山般的罪过;上天却曲意保全,使臣得以联结瓜葛亲属。圣恩隆盛广大,正想到衣服不足以度过寒冬,忽然欣喜得到了像拥裘取暖般的春意。这都是因为皇帝陛下仁慈宽恕及于众人,勤勉谦逊而能约束自己;天地虽有无私覆盖承载万物的恩德,父母也有至诚爱怜子女的心。想到何时才能报答恩德,心中的感念至今没有停止。昏德公表 臣赵佶奏言:臣恭敬承蒙宣命,派遣官员陪伴臣前往和啰噶路安置,本月二日已经抵达那里居住。皇帝曲意体察臣的烦琐请求,只让臣迁往较近之地;又敦睦姻亲关系,仍然赐予深厚的怜悯。皇帝的大恩难以报答,抚念自身,才知道这是幸运。臣私下想到全家有数万人,流寓多年;自知所受谴责罪咎深重,常常努力反省修身。神明可以作证,哪里敢产生非分图谋?天地无私,所以臣终于能够安守愚拙本分。千里惊涛,遭受百般颠踬,幸而又能保全晚年,仅仅免于葬身鱼鳖。此都是因为皇帝陛下施加丘山般深厚的德泽,扩展日月般广大的光明;这恩德不是风波能够动摇的,也不是渐渐浸润便会消退的。回头遥望宫阙,拜受深厚恩泽而驰念于心;仰面承戴皇帝的光辉,感于孤独的情怀而流泪。册立大齐皇帝文

皇帝若曰:“朕闻公于御物,不以天下为己私;职在牧民,乃知王者为通器。威罚既以殄罪,位号宜乎授能。乃者有辽运属颠危,数穷否塞,获罪上帝,流毒下民。太祖武元皇帝仗黄钺而拯黔黎,秉白旄而誓师旅。妖氛既扫,区宇式宁。爰有宋人来从海道,愿输岁币,祈复汉疆。太祖方务善邻,即从来议。

岂意天方肇乱,自启衅阶,阴结叛臣贼虐宰辅,招集奸慝扰乱边陲。肆朕篡承,仰承先志,姑存大体,式示涵容。乃复蔽匿逋逃,夸大疆域,肆其贪狠,自起纷争,扰吾外属之藩邻,取其受赐之疆土。因彼告援,遂与解和,终莫听从,巧为辞拒。

  爰命将帅,敦谕盟言,许以自新,终然莫改。偏师傅汴,首恶奔淮,嗣子哀鸣,请复欢好,地画三镇,誓卜万年。凡有质要,悉同父约。既而官军未退,夜集众以犯营;誓墨才干,密传檄而坚壁。私结人使,阴构事端,以致再遣师徒,诘兹败约。又起画河之议,复成缓战之谋。既昧明神,乃昭圣鉴,京城摧破,鼎祚沦亡。无并尔疆,以示不贪之德;止迁其主,用张伐罪之心。建楚新封,守宋旧服,庶能为国,当共息民,不料懦夫难胜重任,妄为推让,反陷诛锄。如构者,宋国罪余,赵氏遗孽,家乏孝友,国少忠勤。衔命出和,已作潜身之计;提师入卫,反为护己之资。忍视父兄甘为俘虏,事虽难济,人岂无情?方在殷忧,乐称僭号,心之幸祸于此可知。乃遣重兵连年讨捕,比闻远窜,越在岛夷,重念斯民乱于无主,久罹涂炭未获昭苏,不委仁贤,孰能保定?咨尔中奉大夫、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东平府事、节制大名、开、德等府、濮、博、滨、棣、德、沧等州刘豫夙擅直言之誉,素怀济世之才,居于乱邦,生不偶世。百里虽智,亦奚补于虞亡;三仁至高,或愿从于周仕。当奸贼扰攘之际,愚氓去就之间,举郡来王,奋然独断。逮乎历试厥勋克成,委之安抚德化行,任之尹牧狱讼理,付之总戎盗贼息,专之节制郡国清。况有定衰拨乱之谋,拯变扶危之策;使民无事则橐弓力穑,有役则释耒荷戈,罢无名之征,寝不急之务;征遗逸,举孝廉;振纪纲,修制度;省刑罚而去烦酷,发仓廪而息螽螟。神人以和,上下协应。比下明诏,询考舆情,列郡同辞,一心仰戴。宜即始归之地,以昭建业之元,是用遣使某官高庆裔、副官韩昉备礼以玺绶宝册,命尔为皇帝,国号大齐,都大名府。世修子礼,永贡虔诚,锡尔封疆,并从楚旧,更须安集,自相攸居。尔其上体天心,下从人欲;忠以藩王室,信以保邦圻。惟天难谌,惟命靡常,常厥德,保厥位。尔其勉哉!无忽朕命。”

刘蜀王进封曹王制

制曰:“严宝册以荐鸿名,既俯从于众欲;布恩书以敷惠泽,宜大涣于群生。眷予异姓之王,夙有同寅之德。肆颁明命,孚告治朝。蜀王刘豫敦大而直方,高明而宽厚。早居南服,以直言强谏闻于时;顷在东州,以智略英资长于众。八年享国,一节事君。审运会之有终,识废兴之惟义。视去位如脱屣,以还朝为登仙。向之富国强兵,何霸王之足道;今也乐天知命,岂得丧而能移。爰因庆赏之行,益示褒荣之典。胙以陶邱之土,昌其井络之封。于戏!列土以建侯邦,誓已坚于带砺;尽忠以藩帝室,心宜炳若丹青。茂对龙光,永绥福禄,可进封曹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户,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

曹王刘豫谢表

礼成大册,泽霈普天。特列进其封阶,不遐遗于旧物。望阙拜命,阖门感恩。臣豫诚欢诚忭,顿首顿首。伏念臣昔仕本朝,粗历官要,昧方柄圆凿之理,竭徙薪曲突之忠。项氏将亡,有范增而不用;周家既胜,以箕子而来归。试用微能,爰升大位,辞不获已,报当若何?承积年残毁有余,凡百事艰难极甚;

  辟寇贼以置朝市,披荆棘而创耕桑;应机投隙以倾挫敌雠,损己便人以招集散徒。忘寝忘食,必躬必亲,培广业之惟勤,庶大恩之不玷,俄知废罢之议,愈尽措画之心,要先时成绩于斯邦,觊后日受知于上国。至闻混一之义,不待再三之言,即随使人往受宣命,素所措备,复何迟疑?八年辛苦以经营,两手欢欣而分付,帝号若释重负,王爵尤感鸿恩,自得清闲而北来,未尝徘徊而南望。久安僻地,忽被改封,洎捧读于训辞,若恭听于睿语,温其如玉,暖然如春。星斗辉辉,丽窈然之天道;典谟浑浑,显大哉之王言。徽轸爨下之焦桐,青黄沟中之断木;光生悬磬之室,荣张设罗之门。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德奉三无,仁钧九有,敬识百辟之享,独观万化之原,有功而必见知,无弃而常善救,遂令穷悴得赖褒嘉,臣敢不守静致虚,安时处顺,何以效涓埃之报?惟不为名器之羞。

译皇帝这样说:我听说,公卿处理万物,不应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有物;职责在于治理百姓,才知道君王是天下共同使用的器具。威罚既然已经消灭罪恶,爵位名号就应当授予有才能的人。近来辽国国运趋于危亡,气数穷尽、时运闭塞,获罪于上帝,毒害流布于百姓。太祖武元皇帝手持黄钺拯救百姓,执掌白旄誓师出征。妖邪之气既已扫除,天下于是安宁。于是有宋人从海道前来,愿意输纳岁币,请求收复汉地。太祖当时正致力于友善邻国,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哪里料到上天正开始制造祸乱,宋朝自己开启了祸衅的阶梯,暗中结交叛臣,残害虐待宰辅,招集奸邪之徒扰乱边疆。等到我继承帝位,仰承先祖的遗志,姑且顾全大体,以此表示包容。宋朝却又包庇隐藏逃亡者,夸大自己的疆域,放纵贪婪凶狠,自行挑起纷争,扰乱我外属的藩邻,夺取原本赐给它的疆土。后来因它请求援助,我便同它解除战争、讲和,最终它却始终不肯听从,巧言推拒。于是我命令将帅敦促晓谕盟约,答应给它改过自新的机会,它最终仍然不肯改变。偏师进驻汴京,首恶逃往淮地;继位的儿子哀鸣,请求恢复友好,划定三镇土地,发誓约定万年长久。凡是作为人质和保证的事项,全都与先父所订约定相同。不久官军尚未撤退,宋朝却连夜聚集人众侵犯营寨;盟誓的墨迹刚干,又暗中传檄固守城池。私下结交使者,暗中制造事端,以致再次派遣军队,追究这次违约。宋朝又提出划河分界的议论,再次采取拖延战争的谋略。既然欺昧明神,于是彰显圣明的鉴察,京城被攻破,国运覆亡。我没有兼并你的疆土,以显示不贪取的德行;只迁徙你的君主,以发扬讨伐罪人的意旨。建立楚地的新封国,保持宋朝旧有的服色制度,希望他能治理国家,共同让百姓休息。没料到懦夫难以胜任重任,妄自推辞退让,反而陷入诛杀。如今天下这些构乱之人,是宋国残余的罪人、赵氏遗留的孽种;家庭中缺少孝友,国家中缺少忠勤。他奉命出使讲和,已经盘算着暗中逃身;带兵进入京城救援,反而把军队当作保护自己的资本。忍心看父兄甘愿成为俘虏,事情即使难以成功,人怎么会没有感情?正处于极度忧患之中,却乐于自称僭越的帝号,由此可知他幸灾乐祸的心情。于是我派遣重兵连年追讨擒捕,最近听说他逃到远方,越过海域到了岛夷之地。想到百姓因没有君主而陷入混乱,长久遭受涂炭而未能显著复苏;不委任仁德贤能的人,谁能够保全安定他们?咨告你,中奉大夫、京东、西、淮南等路安抚使、兼诸路马步军都总管、东平府事、节制大名、开、德等府、濮、博、滨、棣、德、沧等州刘豫:你一向有敢于直言的声誉,素来怀有济世的才能;身处乱国,生逢不遇。百里奚虽有才智,对虞国灭亡又能补救什么;微子、箕子、比干三位仁人地位虽高,也有人愿意跟随周朝做官。在奸贼扰乱之时、百姓决定去留之际,你率领全郡前来归顺,果断独自作出决定。等到多次考验你的功勋并取得成功后,把安抚之任交给你,德化得以施行;任命你治理府尹,诉讼得以公正;把统领军队的职责交给你,盗贼得以平息;专门让你节制郡国,地方得以清明。何况你还有安定衰乱、拨除祸乱的谋略,拯救变故、扶持危局的策略:让百姓无事时收起弓箭、努力耕作,有战事时放下农具、拿起武器;停止无名目的征敛,搁置不急迫的事务;征召遗逸之士,荐举孝廉;振作纲纪,修明制度;减少刑罚,除去繁琐苛酷;打开仓廪,平息蝗灾。于是神人和谐,上下协调响应。近来颁下明诏,询问考察舆论,诸郡意见一致,一心仰望拥戴你。应当立即在你开始归附的地方,彰明建立功业的开端;因此派遣使臣某官高庆裔、副使韩昉,备办礼仪,带着玺绶宝册,命令你为皇帝,国号大齐,定都大名府。世世代代修行子弟之礼,永远恭敬进贡,赐给你封疆,一并沿用楚国旧制;还要进一步安定聚集百姓,使他们各自安居。你要上体天心,下顺人愿;以忠诚藩卫帝室,以信用保全国家疆域。须知上天难以揣测,天命没有常规;保持你的德行,保住你的职位。你要努力啊!不要忽视我的命令。刘蜀王进封曹王制 制诏说:以庄严的宝册进献显扬的尊号,既然顺从了众人的愿望;颁布恩书来施布恩惠,也应当广泛惠及众生。想到我朝异姓的藩王,你一向具有同心协力的德行。因此颁下明白的命令,向朝廷宣布。蜀王刘豫敦厚宽大而正直方正,聪明高明而宽厚仁慈。早年居于南方,因直言强谏而闻名当时;近来在东州,才智谋略和杰出资质超过众人。享有国位八年,始终如一地侍奉君主。你审察到时运终有尽头,认识到废兴只在于合乎义理;把离开王位看得如同脱掉鞋子,把回到朝廷看得如同登仙。过去使国家富强、军队强盛,又哪里值得谈论什么霸王之业;如今乐于顺应天命、知晓命运,难道会因丧失王位而改变志向?现趁着庆贺赏赐之举,更加彰明褒奖荣耀的典制。把陶邱的土地赐给你,使井络的封国昌盛。啊!分封土地建立侯国,誓言已经坚固得如同山河;竭尽忠诚藩卫帝室,内心应当像丹青一样鲜明。盛大地承受皇帝的恩光,永远安享福禄。可以进封为曹王,食邑一万户,实封一千户,命有关部门选择日期备办礼仪册封,命主管官员施行。曹王刘豫谢表 册封大典礼成,恩泽遍及天下。特意晋升臣的封爵等级,没有忘记臣过去的功劳。臣面向宫阙拜受诏命,全家都感戴皇恩。臣豫实在欢喜,叩头叩头。臣恭敬地想到,臣过去在本朝任职,粗略经历过重要官职,却不明白方柄不能嵌入圆孔的道理,竭尽力量履行曲突徙薪般的忠言。项氏将要灭亡时,有范增却不加任用;周家已经取胜后,箕子便前来归附。因为试用臣微薄的才能,才得以升任高位;推辞既然不能获准,究竟应当怎样报答呢?承受多年以来残破毁坏的局面,百般事务都极其艰难;驱除寇贼,建立朝廷和市场;披荆斩棘,开创耕田种桑的事业;根据时机、利用空隙来挫败敌仇,牺牲自己而使众人得利,以招集离散的民众。臣废寝忘食,凡事都亲自办理,勤勉地培植并扩大事业,希望不玷污皇帝的深恩。不久得知有人提出废罢的议论,便更加竭尽筹划之心;希望先在这个国家取得成效,期待日后得到上国的知遇。后来听说混一天下的义旨,连再三说明都不必等候,立即随使者前往接受宣命;既然早已作好准备,又有什么可迟疑的呢?八年来辛苦经营,如今满怀欣喜地交付出去。放弃帝号,就像卸下沉重的负担;获得王爵,更加感激宏大的恩德。自从获得清闲而北来以后,从未徘徊不决、向南眺望。臣久居偏僻之地,忽然蒙受改封;等到捧读训辞时,就像恭敬地听到圣明的教诲,温润如玉,温暖如春。星斗灿烂,照耀着幽深的天道;典谟深厚,彰显伟大的王言。焦桐虽曾置于灶下而有徽轸,断木虽已青黄而弃于沟中;悬磬般空虚的屋舍也生出光彩,张设罗网的门庭也增添荣光。这都是因为恭逢皇帝陛下以德奉行三无,以仁平等施及九有,敬重并知晓百官诸侯的贡献,独自洞察万物变化的本源;有功之人一定得到知遇,不被遗弃之人常常得到善意救助,所以使困顿憔悴之人得以依赖褒奖嘉许。臣岂敢不守静致虚,顺应时势、安处顺境?又将凭什么报答这微小的恩德呢?只求不使名器蒙受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