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秘史 卷二
景彰,浙江松阳人,名景,以字行。洪武初为怀远教谕,以文字知名。后擢山西右参政,坐事谪云南。时修《太祖实录》,召入翰林,充总裁官。《雪庵集》引曰:“松阳人,名暨,姓不传。永乐初,年逾壮者矣,始落发为僧。溯江而上,抵重庆府□、善庆里山水奇绝可遁,曳杖而□将至,憩于邑□,既而善庆杜氏景贤贤之,乃相与陟□亲洞诸山复降至曰:“盍于是乎寺焉以老。”景贤鸠材构之,寺成而入,昕夕命僧徒诵经咒,闻者则易之乾卦也。景贤曰:“上人祖释而诵儒经,奚其可。”乃易伽梵,而寺以观音名。呜呼寺也,岂其心哉。尝买楚词,泛小舟于滩之中流,读一叶,辄投之水而哭焉。如是至于卷斯巳。众骇之,莫测其意。呜呼僧也,岂其心哉。□闻能破尘臆每脯注一壶以候客,时至者虽□拒而与饮渐曛,呼□曰:“我歌尔和,竟而冥寐,呜呼酒也,岂□。”侍者曰:“吾师形硕而则星流□云造出见者哉,讶其为。洪武三,翰林学士,而今乃灭其迹,子未冠得其又索其遗者藏之,皆手书也。呜呼,日月逝人无闻于世也,夫庸言而骎诸梓以传,即□者,不知何许人,往来于隆安里间,帕首锅而食其力,垂老不漏一字,偶值诗小酌联句,适业暇而立于侧,怪其语□者再,诸老怒叱曰:汝能诗,即续吾所未能者,不得已,拾韵而应之,诸老起,延之上坐,不可强之而后可,仅一绝过此若病人,言其与雪庵故僚,反不一也。谨以其诗附于是,集之□人心白矣岂终言日知。廖升字,襄阳人,学行最知名。洪武末由左府断事□上,十月,擢太常寺少卿□。建文初,修《太祖实录》,学士董伦为总裁,升□与高逊志为副总裁。会太宗平定内难,升恸哭与家人诀,□自缢死。壬午,都御史陈瑛奏升与王艮、颜伯玮皆不顺命,而效死于建文君,同,宜追录之。上悯其忠,不问。高逊志,字士敏,州萧县人,元末侨居嘉兴。自幼好学,京师,其一时文章大家如宣城袁□昌、郑元祐皆在,逊志获受其业,故其文章典雅成一家言。年二十五为质阝山书院山长。洪□,徵修《元史》,入翰林为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建文初,召为太常寺少卿。庚辰会试,与董伦为考选官,精,名士胡广、吴溥、杨子荣、杨浦、胡濙辈,皆入彀□人焉。内难既平,逊志存殁莫考。
尝考是科同□者,右拾遗朱逢、编修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张秉彝,监试官御史王度、俞士吉,盖皆一时之选□,叶惠仲、王度死难,馀皆□故而。徐旭者,永乐初为吏部郎中,与逢预□实录,旭升国子监祭酒。俞士吉,永乐。李贯者,吉水人。革除中,为翰林修□宗,一日□于宫中持建文时群览一二干犯者,命翰林院侍讲马钱粮数目则晋馀干犯者悉烧缙等曰:“尔等宜皆有之。”众稽首未对,贯无之,上曰:“尔以独无为是耶?食其禄,思任其事。国家危急之际,在近侍独无一言,可乎?朕非恶夫尽心于建文者,但恶导引建文坏祖法乱政经也。尔等前日事彼则忠于彼,今日事朕当忠于朕。不必曲自遮蔽也。”后贯以姻家累,坐罪下狱。
王绅,字仲缙,金华义乌人。父祎,以文行重海内,与宋濂齐名。国初擢儒教校理,历起居注,出判南康、临漳二郡。
会修《元史》,召为总裁官。寻擢翰林待制,使云南,仗节死。
绅甫十三,聪敏过人,落笔为文,沛然不可御。鞠于伯氏绶,事母何尽孝。及卒,哀毁逾礼。未几,绶亦没,绅独综理生业,茕茕忧患中,杰然负奇志。暇日益取经史百氏言,穷其旨归,纵横磅礴,出入上下,宋濂一见即器之,曰:“王华川其有后乎!”蜀献王闻其贤,驰币聘至,待以客礼,俾教授蜀郡。缙痛父遗骼未还丘垅,白其情事,王悯之,给道里费,以云南访求,不获,遂即死所奠祭,仰天号恸,几之,泣下沾襟,作《滇南恸哭记》以著志,云南□重之,作《吊王翰林文》纾其情。还,王慰劳□,贵贱咸知爱敬。建文即位,召为国子博士,编修《太祖实录》。
与侯城方孝孺交游,尝尊孝□代儒宗,劝之著书以淑来世,孝孺不以为然,绅益向道德而略文艺。尝以其父死节事闻于朝,得□赠翰林学士,谥文节。开国以来,文臣有谥者实自祎始。庚辰十二月丙午,缙卒,年四十有一。《继志集》三十卷藏于家。子稌,事见第五卷。
胡子昭,字仲常,一字伯尚,嘉定荣县人,旧名志高,后以避嫌,改居县之东川乡。子昭富经术,性忠介。方孝孺为汉中教授,讲明理学,往从之学。蜀献王赋诗赠之。其后由儒士被荐至京师,王绅辈甚重之。革除间为史官,历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刑部侍郎。壬午九月十一日戮,时年四十一,阖族被擒。
译王景彰是浙江松阳人,名景,以字景彰行世。洪武初年任怀远教谕,以文章著名。后来升任山西右参政,因事获罪,贬谪云南。当时正在编修《太祖实录》,便召入翰林,充任总裁官。《雪庵集》引文说:‘松阳人,名暨,姓氏没有流传下来。永乐初年,年纪已经超过壮年,才削发为僧。他溯江而上,到达重庆府[缺字],善庆里山水奇绝,可以隐居。他拖着手杖前行,[缺字]将要到达时,在县邑[缺字]休息。后来善庆杜氏的景贤敬重他,于是共同登临[缺字]亲洞诸山,又下到一处,说:“何不在这里建寺养老呢?”景贤募集材料建造寺院,寺成后他便住进去,早晚命僧徒诵读经咒,听到的人便改诵乾卦。景贤说:“上人以释氏为祖,却诵读儒家经典,怎么可以这样?”于是改诵伽梵,寺院也以观音命名。唉,这寺院难道就是他的心意吗?他曾买来《楚辞》,驾一叶小舟漂在滩中,读一页,便把它投入水中哭泣。这样一直读到全卷结束。众人都很惊骇,无法揣测他的心意。唉,这僧人难道就是他的心意吗?[缺字]听说他能够破除尘世的胸臆,每到朔望便准备一壶酒等候客人;客人按时到来,即使[缺字]拒绝,也要同他饮酒。天色渐暗时,他呼唤[缺字]说:“我唱歌你应和,唱完便昏昏睡去。唉,这酒难道[缺字]吗?”’ 侍者说:‘我的老师身形高大,而[缺字]星流[缺字]云,造访他的人都惊讶于他的身份。洪武三年,翰林学士,而今却湮灭了他的踪迹。您未及冠时得到他的[缺字],又搜求他的遗作收藏起来,都是亲笔书写的。唉,日月流逝,人若在世上没有声名,哪里还用把平常的话迅速刻入木板传播呢?即使[缺字]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往来于隆安里之间,包头、背锅,以自己的劳力谋生,直到老年也没有泄露一个字。偶然遇到有人作诗小酌联句,正好农事闲暇,便站在旁边;众位老人两次惊怪他的言语,怒斥说:“你如果能作诗,就续完我们没有作成的诗。”他不得已,拾取韵脚应答。众位老人起身,请他到上座;他不可勉强,后来才答应,只作了一首绝句。除此之外,他像病人一样,说他与雪庵是旧日同僚,反而不相同。谨把他的诗附在这里,编入集中的[缺字],人的心意白白显露出来了,难道终究没有人知道吗?廖升,字[缺字],襄阳人,学问品行最为著名。洪武末年,由左府断事[缺字]上奏,十月,升任太常寺少卿[缺字]。建文初年,编修《太祖实录》,学士董伦任总裁,廖升[缺字]与高逊志任副总裁。恰逢太宗平定内难,廖升痛哭与家人诀别,[缺字]自缢而死。壬午年,都御史陈瑛奏称廖升与王艮、颜伯玮都不服从新命令,而为建文君效死,应当追录他们。’ 皇上怜悯他的忠节,没有追究。高逊志,字士敏,州萧县人,元末寄居嘉兴。自幼好学,[缺字]京师;当时文章名家如宣城袁[缺字]昌、郑元祐都在那里,高逊志得以接受他们的学业,所以文章典雅,自成一家。二十五岁时任质阝山书院山长。洪[缺字]年间,征召编修《元史》,入翰林任编修,屡次升迁为侍讲学士。建文初年,召任太常寺少卿。庚辰年会试,与董伦任考选官,选拔精良,名士胡广、吴溥、杨子荣、杨浦、胡濙等人都被录取,[缺字]人。内难平定后,高逊志的生死下落无法考察。曾考察这一科同[缺字]的人:右拾遗朱逢、编修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缺字]、张秉彝;监试官御史王度、俞士吉,大概都是当时的人才[缺字]。叶惠仲、王度死于国难,其余人都[缺字]故而。徐旭,永乐初年任吏部郎中,和朱逢参与[缺字]实录;徐旭后来升任国子监祭酒。俞士吉,永乐[缺字]。李贯是吉水人。革除年间,任翰林修[缺字]宗。一日,他在宫中拿着建文时期群臣奏览的一二件冒犯之事,皇帝命翰林院侍讲马[缺字]粮数目,便把其余冒犯之事全部烧掉。李缙等人说:“你们都应该有这些奏章。”众人叩头而不敢回答,李贯说自己没有。皇上说:“你以为独自没有就是对的吗?食用国家俸禄,就应当考虑承担国家事务。国家危急之时,身为近侍却独自没有一句话,怎么可以呢?朕并不厌恶那些尽心于建文帝的人,只是厌恶引导建文帝破坏祖宗法度、扰乱政治纲纪的人。你们从前侍奉他,就应当忠于他;今天侍奉朕,就应当忠于朕。不必委曲自己加以遮掩。”后来李贯因姻亲牵连获罪,被关入狱中。王绅,字仲缙,金华义乌人。父亲王祎以文章品行闻名天下,与宋濂齐名。明朝初年,被提拔为儒学教官、校理,历任起居注,出任南康、临漳二郡判官。适逢编修《元史》,召任总裁官。不久升任翰林待制,奉使云南,持节死在那里。王绅刚十三岁,聪明敏捷超过常人,下笔作文,气势充沛而不可遏止。由伯父王绶抚养,侍奉母亲何氏极为孝顺。母亲去世时,他哀伤过度,超过礼制。不久王绶也去世,王绅独自料理家业,在孤苦忧患中卓然负有奇志。有空闲时,他更加广泛地研读经史百家之言,穷究其中旨趣,思想纵横宏阔,贯通上下。宋濂一见便器重他,说:“王华川难道没有后继者吗!”蜀献王听说他的贤能,赶快送来礼物聘请他,按宾客之礼接待,让他教授蜀郡。王绅因父亲遗骸未能归葬祖坟而悲痛,将事情告诉蜀献王;蜀献王怜悯他,资助路费,让他到云南寻访父亲遗骸,但没有找到。于是他就在父亲死去的地方祭奠,仰天号哭,悲恸欲绝,眼泪沾湿衣襟,写成《滇南恸哭记》来表达心志。云南[缺字]很看重这篇文章,写《吊王翰林文》来抒发自己的情感。他回来后,蜀王慰劳[缺字],贵贱之人都知道爱戴敬重他。建文即位,召任国子博士,编修《太祖实录》。他与侯城方孝孺交游,曾尊方孝孺为当代儒学宗师,劝他著书来造福后世;方孝孺不以为然,王绅于是更加倾向于道德修养而轻视文学技艺。曾把其父王祎为节义而死的事情上报朝廷,获[缺字]追赠翰林学士,谥号文节。开国以来,文臣获谥号的,实际从王祎开始。庚辰年十二月丙午日,王绅去世,享年四十一岁。《继志集》三十卷收藏在家中。儿子王稌,事迹见第五卷。胡子昭,字仲常,一字伯尚,嘉定荣县人,旧名志高,后来为避嫌改居县东川乡。胡子昭精通经术,性情忠诚耿介。方孝孺任汉中教授时,讲明理学,胡子昭前往跟随他学习。蜀献王作诗赠给他。后来他以儒士身份被推荐到京师,王绅等人非常看重他。革除年间任史官,历任山东按察司佥事、刑部侍郎。壬午年九月十一日被杀,当时四十一岁,全族被擒。
父复初,母郭氏,皆年八十馀,编伍。子绍缜、维发习匠,后亦编伍。独弟志遂为蜀府典宾,匿丹棱以免。近御史熊相于州治西立祠祀之。
杨士奇,名寓,以字行,江西泰和人。早孤,母改适罗戴。
奋志力学,郡县交辟不就。寻以明经授教官,未赴。会修《太祖实录》,送留翰林编纂。未几,命吏部考第史馆,尚书张紞奏士奇第一,授齐府审理副。明日,复入翰林。
程本立,字原道,嘉兴崇德人。少读书,不务章句,闻金华朱彦修得考亭正传于白云许谦,乃就学焉。寓金华最久,造诣日深。洪武丙辰,以明经秀才擢秦府典所引礼舍人,秦、晋、燕三府官僚召见奉天门下,赐马匹、楮币有差。在任五阅月,以母艰去。庚申,复除补周府礼官。丁卯,从王朝京师,被累,谪云南马龙池郎甸长官司吏目,留家大梁,自以一仆之任。时所部百夷煽诱为逆,本立单骑突入,为书开谕逆顺利害,由是诸夷咸悦归顺,边事以息。当王师初靖,余孽尚骄,时西平侯沐英、布政使张沈以本立统领守御,因自誓曰:“我当以死救一方之民。”遂不避艰险,山行野宿,自禁雄姚安以逮大理、鹤庆、严江、永安,咸赖其抚绥安辑,自是民得安业,军得着伍,本立之功也。戊寅,奏计京师,应天府尹向瑶、学士董伦,以文学优长、守身廉洁荐,乃征入翰林,纂修《高庙实录》。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阶中顺大夫,支四品俸。辛巳,以失误陪祀,调除,仍留翰林纂修。明年,《实录》完,调江西按察司副使。未行,适靖难兵起渡江,逮入京,本立自尽,壬午六月十三日也。官因追其恩典,家无遗赀,时称为清。所著有《异隐集》十卷,佥事吴昂刊行于闽,而参政林延昴序之,称为“今之夷齐”云。时同纂修者学士董伦、礼部郎中夏正善,史官钱塘高让、庐陵吴勤、赵友士、端孝思,同郡张秉彝、唐耕,侍讲王景、修撰李贯,编修吴溥、杨溥、杨子荣、刘觐,侍书刘彦铭,皆不能死节,或见用新朝焉。
唐愚士,名之淳,字愚士,以字行,绍兴山阴人。父肃,国初应奉翰林,文字有名。愚士少有奇志,攻学不倦,年二十余已有声浙水。父谪死临濠,辛勤扶丧归葬。追求其平生所作,不惮荒远,纂录收拾,如获金璧。时伏读凄切,人为之掩泣。
然愚士亦工为文章,且善笔札,酷似其父。洪武中,屡有荐之者,谢不就。曹国公李景隆勋业第一,好士,闻名,走使者请至家,俾其子师焉。征行四方皆与俱,历燕、蓟、秦、周,览前代遗迹,援笔而赋,蹂躏一时。岁辛已,嗣君诏翰林词臣集数千载经史中事,为书以考治乱、为监戒。命举优通文学士,方孝孺辈以愚士荐,上亦雅知其名,且谓曹国公之客贤,趣召至殿前,即拜翰林侍读,赐以冠带,俾与孝孺俱领修书事,且同以《前汉书》进读。未几,病,以闰三月二十三日卒。时景隆以将兵于外,及归,则愚士病甚不可为矣。赒恤之甚厚。所著有《萍居稿》、《文断》诸书。
二月六日,都督韩观练兵于德州。
革会川卫儒学。
三月,改大理寺卿为大理卿,革司务二员,立典簿一员。
改太常寺卿为大常卿。
革鸿胪寺司仪司二署。
改光禄寺卿为光禄卿,寺丞各加左右字,升秩从四品,寺丞从五品。
改太仆寺卿为太仆卿,少卿、寺丞各加左右字。升少卿秩从四品,寺丞从五品。改主簿,增典厩、典牧二署,各设正一员、丞二员、监事二员、吏目一员,典厩署增属官□騻等一十五郡,郡置长一人,改马千户所仓一处副使属本署,典牧署增属官,遂生等三郡。
五日,革安远县僧会司。
七日,增置衡州府来阳县观山巡检司。
九日,改福州府福宁县青湾巡检司为相山巡检司,松山巡检司为库溪巡检司。
十日,追尊懿文皇太子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皇妣敬妃为孝康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封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熙为徐王,诏诰天下。遂命有司举贤、养老、恤穷、重农、造士、任官、旌义、周恤、裕荒、恤兵、存废、掩骼,以佐邦国。诏曰:“朕惟有盛德而不享其报者,必垂裕于后昆,履大位而不逮乎亲者,必致尊于宗庙,此天下之至理、古今之通义也。昔我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承千载之大统;皇考懿文皇太子,早登储位,参决万几,默施宽仁,阴赞至治,视斯民如赤子,体天眷之圣,盛锡佑朕躬。太祖皇帝奄弃臣民,肆朕嗣登大位,既谥太祖为高皇帝,孝慈皇后为高皇后,而皇考谥号未称,朕心实悼焉。迩者采群臣之言,追尊皇考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皇帝,妣敬妃为孝康皇后,择日祔。群臣复谓中宫之号未正,无与共承祭祀,诸弟之封未定,无以夹辅邦家,继以为请。已册妃马氏为皇后,封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熙为徐王。夫尊亲所以崇孝敬之道,正家所以厚风俗之厚。
译父亲胡复初、母亲郭氏都年过八十,被编入军籍。儿子绍缜、维发学习工匠技艺,后来也被编入军籍。只有弟弟志遂任蜀府典宾,藏匿在丹棱而得以免祸。近来御史熊相在州治西面建立祠堂祭祀他。杨士奇,名寓,以字士奇行世,江西泰和人。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罗戴。他奋发立志,努力求学,郡县多次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不久因通晓经学被授予教官,没有赴任。适逢编修《太祖实录》,被送入翰林留任编纂。不久,朝廷命吏部考核史馆官员的等级,尚书张紞上奏说杨士奇为第一,授任齐府审理副。第二天,又重新进入翰林。程本立,字原道,嘉兴崇德人。年轻时读书,不拘泥于章句;听说金华朱彦修从白云许谦那里得到考亭学派的正传,便前去求学。他在金华居住最久,学业造诣日益深厚。洪武丙辰年,以明经秀才身份升任秦府典所引礼舍人。秦、晋、燕三府官僚在奉天门下接受召见,按等级赐予马匹、楮币。他任职五个月,因母亲去世离职。庚申年,重新授任周府礼官。丁卯年,跟随王府入京,因受牵连,被贬为云南马龙池郎甸长官司吏目,把家人留在大梁,自己只带一名仆人赴任。当时他所管辖的百夷被煽动诱导而叛逆,程本立单骑突入其中,写信开导他们说明顺逆和利害,因此各部夷人都高兴地归顺,边境事务得以平息。明军刚开始平定时,残余势力仍然骄横,当时西平侯沐英、布政使张沈让程本立统领守御,他于是发誓说:“我应当以死救护这一方百姓。”于是他不避艰险,跋山涉水、野外住宿,从禁雄、姚安直到大理、鹤庆、严江、永安,都依赖他的抚慰安辑;从此百姓得以安居务农,军队得以编入军籍,这都是程本立的功劳。戊寅年,他入京奏报考核结果,应天府尹向瑶、学士董伦以他文学优长、操守廉洁加以推荐,于是征召入翰林,编修《高庙实录》。升任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官阶中顺大夫,支领四品俸禄。辛巳年,因陪祀时发生失误,被调任,但仍留在翰林编修。第二年,《实录》完成,调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尚未赴任,恰逢靖难之兵渡江而起,被逮捕送入京城;程本立自尽,时间是壬午年六月十三日。朝廷后来追给他恩典,但家中没有遗留财产,当时人称他清廉。他所著有《异隐集》十卷,由佥事吴昂在闽地刊行,参政林延昴为之作序,称他为“今日的夷齐”。当时同任纂修官的有学士董伦、礼部郎中夏正善,史官钱塘高让、庐陵吴勤、赵友士、端孝思,同郡张秉彝、唐耕,侍讲王景、修撰李贯,编修吴溥、杨溥、杨子荣、刘觐,侍书刘彦铭;他们都未能为节义而死,有的还被新朝任用。唐愚士,名之淳,字愚士,以字行世,绍兴山阴人。父亲唐肃,明朝初年任应奉翰林,文章很有名声。唐愚士年轻时就有非凡志向,勤奋治学不知疲倦,二十多岁时已经在浙江一带有了声名。父亲被贬后死在临濠,他辛苦护送灵柩回乡安葬。又追寻父亲平生所作的文章,不怕荒远之地,编录收拾,像获得金玉一样珍惜。当时捧读这些文章,情意凄切,人人都为之掩面哭泣。然而愚士也擅长写文章,而且善于书写,极像他的父亲。洪武年间,多次有人推荐他,但他辞谢而不肯就任。曹国公李景隆功勋事业第一,喜爱士人,听说他的名声后,派使者到家中请他来,让自己的儿子拜他为师。四处出征时,他都随行,经过燕、蓟、秦、周等地,观览前代遗迹,提笔作赋,名声一时大振。辛已年,嗣君下诏命翰林词臣搜集数千年经史中的事迹,编成书来考察治乱、作为鉴戒。于是命令荐举文学优长之士,方孝孺等人推荐了愚士,皇上也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并且认为曹国公的门客很贤能,立即召他到殿前,当即任命为翰林侍读,赐给冠带,让他和方孝孺一起主持修书事务,又一同进读《前汉书》。不久,他患病,于闰三月二十三日去世。当时李景隆正在外地领兵,等他回来时,愚士的病已经严重,无法救治了。朝廷给予他的抚恤十分优厚。他著有《萍居稿》《文断》等书。二月六日,都督韩观在德州训练军队。裁撤会川卫儒学。三月,把大理寺卿改为大理卿,裁撤司务二员,设置典簿一员。把太常寺卿改为太常卿。裁撤鸿胪寺司仪司的两个署。把光禄寺卿改为光禄卿,寺丞的官名都加上“左右”二字,提升品秩为从四品,寺丞为从五品。把太仆寺卿改为太仆卿,少卿、寺丞的官名都加上“左右”二字。提升少卿的品秩为从四品,寺丞为从五品。改置主簿,增设典厩、典牧二署,各设置正一员、丞二员、监事二员、吏目一员;典厩署增设属官□騻等十五郡,每郡设置长一人;把马千户所的一处仓场副使改隶本署;典牧署增设属官,管辖遂生等三郡。五日,裁撤安远县僧会司。七日,增设衡州府来阳县观山巡检司。九日,把福州府福宁县青湾巡检司改为相山巡检司,把松山巡检司改为库溪巡检司。十日,追尊懿文皇太子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尊皇妣敬妃为孝康皇后;立妃马氏为皇后;封弟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熙为徐王,并下诏告知天下。于是命有关官署荐举贤才、赡养老人、救济穷人、重视农业、造就士人、任用官员、表彰义行、周济抚恤、充实荒政、抚恤军士、保存废弃的事业、掩埋暴露的尸骨,以此辅佐国家。诏书说:“朕认为,有盛大德行却没有享受到相应报偿的人,必定会把福泽留给后代;身居帝位却来不及奉养亲人的人,必定会在宗庙中尊崇亲人。这是天下最根本的道理,也是古今共同的义理。从前我太祖高皇帝平定天下,承继了千载以来的大统;皇考懿文皇太子早年登上储君之位,参与裁决各种政务,默默施行宽仁,暗中辅佐太平盛治,把百姓看作自己的赤子,体察上天眷顾的圣意,广泛赐福于朕身。太祖皇帝突然抛下臣民而去,于是朕继承登上帝位,已经追谥太祖为高皇帝、孝慈皇后为高皇后,但皇考的谥号还没有确定,朕心中实在悲痛。近来采纳群臣的意见,追尊皇考为孝康皇帝,庙号兴宗皇帝,皇妣敬妃为孝康皇后,择日祔祭。群臣又说,中宫的名号尚未正式确定,没有人共同承当祭祀;诸弟的封号尚未确定,也无法辅佐国家,因此接着请求朕办理此事。” 已经册立妃马氏为皇后,封弟弟允熥为吴王、允熞为衡王、允熙为徐王。尊崇亲人,是为了彰明孝敬之道;端正家内关系,是为了使风俗更加淳厚。
嘉兴万邦,同臻至治,布告中外,咸使闻知。一、祖宗庙谥称号,所以裒显功德,非所当讳。今后惟庙讳如律回避,庙谥称号勿讳。一、民间及山林岩穴有怀才抱德,送来授以禄位,以安黎庶。一、军民男妇有八十、九十者,赐米一石、肉十斤、酒三斤;九十者加赐帛一疋、绵一斤;其身犯杖罪以上,隶卒、优娼不用此例。一、所在鳏寡孤独、贫无产业不能自存,有司每岁给米三石,责令亲戚收养;如无亲戚,邻里养之,毋致失所。其有田地荒芜,无人耕种者,从实开报,以凭分豁。一、农桑乃衣食之本,有司勿夺其时,使得尽力耕种,足其依食。
一、学乃风化之原,教养英俊以备任用,有司宜加意礼以劝勉,禁其习于浮华,毋得通同扰民。”太后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女。
皇太子数岁薨,皇后父金为光禄少卿。洪武丙子九月十三日立为皇太孙妃,至是册为皇后。吴王国杭州,衡王国衡州,明年之国;徐王幼未行。岁壬午七月,降封吴王为广泽王,衡王为怀恩王。是岁十二月召至京,皆降为庶人,幽之,后随驾入北京。至天顺元年释放,无存,惟吴庶人有老姊数人耳。徐王永乐四年封瓯宁王,未之国,永乐十五年薨,迁葬太平门外,无子,国除。至今南燕光禄寺岁供节祀,用时俗棹面酒果所祭之。
二十一日,改广东盐课提举司为广东都转运盐使司、海北盐课提举司为北分司。
二十二日,革邵武府光泽县河泊所。
二十五日,革户部浙江等十三清吏司,立职民、度支、金帛、仓库四司。革刑部浙江等十二清吏司,立详宪、比议、职斗、都官四司,立郎中一人,员外二人,主事八人。
革绍兴府在城河泊所。
二十九日,改浙江等十二提刑按察司为浙江十二道肃政按察司,各分巡道改为分司革照磨所。
燕王来朝。《吉安志》载,御史曾凤韶是日侍班,王由皇道入登陛,不拜。凤韶劾奏曰:“殿下宜展君臣之礼,宫中乃叙叔侄之情,燕王由皇道,不拜,大不敬。”帝曰:“王至亲,勿问。”又南京锦衣卫百户潘暄《贴黄册》内载,校尉潘安,二十三日钦拨随侍燕王还北平任,坐以拿张昺功,升职。据此,则来朝明矣。
户部侍郎卓敬上书。时燕王来朝,敬密奏曰:“燕王智虑绝人,酷类先帝。夫北平者,强干之地,金元所由兴也。宜徙燕封南昌,以绝祸萌。夫萌而未动者,几也;量时而为者,势也,势非至刚莫能断,几非至明莫能察。”上览奏大惊,袖而入。明日,语敬曰:“燕王骨肉至亲,卿何得及此?”敬曰:“杨广之于隋文,非父子耶?”上默然良久,曰:“卿休矣。”
事竟寝。
敬,字惟恭,浙江瑞安人,家卓奥,后徙沧州。少读书,十行俱下,一日弃不复读,亦未忘也。七岁,有异人见之,曰:“此奇儿也,第血不华色耳。”年十五六,读书宝香山。性至孝,晨昏礼虽远不废。夜尝归,值风雨,路得一牛,骑之归,及门纵之,则虎也。洪武戊辰登进士,授给事中。好直言,尝劝上曰:“诸王服饰尚有拟天子者,此乱之道,何以命天下耶?”上笑而纳之。他日,与同官见,适八十一人,上命改为元士。寻以六科为政事本源,又更为源士,后复称给事中。上疏多过直,或戒以太刚则折,敬谢曰:“敬知尽谏诤职耳,祸福非所计也。”言之益力。历宗人府经历,进户部侍郎。后靖难兵入,有执敬数之曰:“此得非前日奏我诸王者耶?”敬厉声对,辞不逊,且曰:“若用敬言,王何能至此?”上怒,欲杀之,系之狱,使人讽之受官,不屈。姚广孝曰:“昔吴不杀范蠡而蠡卒灭吴王,衍不杀石勒而勒终灭衍。夫敬言诚见用,陛下岂有今日?”于是斩敬,夷三族。敬临刑,神色自如,经日其面如生。敬之死出于广孝所忮,上实不忍,尝叹曰:“国家养士三十余年,卓敬可谓不负君矣。”敬博学多能,谈论英发,天文、律历、地理、兵、刑,靡不造其奥,所著《有道诗》十卷,诗文五十卷。宣德间,门人黄朝光、子养正,赍敬小像并其诗至京师,求编修刘球作传,称其与夷齐当不朽,且私谥之曰忠贞。
驸马都尉郭镇卒。
镇,开国初功臣武定侯郭英之子,卒,赠营国武襄公。伯父子兴亦以开国公封巩昌侯,追封陕国宣武公。姑高庙妃,二女弟为辽、郢二王妃。镇以勋戚子弟,姿貌洁修,仪止详谨,朝谒之际,太祖属目。洪武己巳,选尚永嘉公主,时年甫十七。
好学,工诗,熟于礼度。每命练兵总事,恭勤不懈。帝即位,命赏辽东兵,事竣,还,中途疾作,至今不能朝。帝令医治,勿痊,卒于赐第。辍朝三日,殓葬皆遣官赐祭,诸王亦遣祭奠。
定襄伯登者,镇侄也,国朝一门为公侯驸马伯者,惟郭氏云。
以中军都督府事宋晟充总兵官,镇守甘肃。
译以此嘉美天下万邦,使它们共同达到至治之境。现布告中外,使所有人都知道。一、祖宗的庙号、谥号和称号,是用来彰显功德的,不是应当避讳的字。今后只有按照法律避讳庙讳,庙号、谥号和称号不必避讳。一、民间以及山林岩穴之间凡有怀才抱德的人,都送来授予禄位,以安定百姓。一、军民男女中有八十岁、九十岁的人,赏赐米一石、肉十斤、酒三斤;九十岁的人再加赐帛一匹、绵一斤。本人犯杖罪以上者,以及隶卒、优伶、娼妓,不适用这一条例。一、各地鳏寡孤独、贫穷而没有产业、不能养活自己的人,有关官司每年发给米三石,并责令亲戚收养;如果没有亲戚,就由邻里收养,不得使他们无所安身。对于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的,照实开报,以便据此分配、豁免。一、农桑是衣食的根本,有关官司不得耽误农时,使百姓能够尽力耕种,足以供给衣食。一、学校是教化的根本,教育培养才俊以备任用,有关官司应当更加重视礼制来劝勉他们,禁止他们习染浮华,不得相互勾结扰害百姓。”太后是开平忠武王常遇春的女儿。皇太子在数岁时去世,皇后的父亲金任光禄少卿。洪武丙子年九月十三日,册立她为皇太孙妃,到这时册立为皇后。吴王的封国在杭州,衡王的封国在衡州,第二年前往封国;徐王年幼,尚未成行。壬午年七月,降封吴王为广泽王,衡王为怀恩王。这年十二月召他们到京城,都降为庶人,将他们幽禁,后来随皇帝车驾进入北京。到天顺元年才获释,但都已不在人世,只有吴庶人还留下几个年老的姐姐。徐王于永乐四年封为瓯宁王,未到封国,永乐十五年去世,迁葬到太平门外,没有儿子,封国撤除。直到现在,南燕光禄寺每年仍供应节日祭祀所需,用当时习俗中的棹面、酒和果品祭祀他。二十一日,把广东盐课提举司改为广东都转运盐使司,把海北盐课提举司改为北分司。二十二日,裁撤邵武府光泽县河泊所。二十五日,裁撤户部浙江等十三个清吏司,设立职民、度支、金帛、仓库四司。裁撤刑部浙江等十二个清吏司,设立详宪、比议、职斗、都官四司,设置郎中一人、员外郎二人、主事八人。裁撤绍兴府城内河泊所。二十九日,把浙江等十二提刑按察司改为浙江十二道肃政按察司,各分巡道改为分司,裁撤照磨所。燕王前来朝见。《吉安志》记载,御史曾凤韶当天在朝班中侍立,燕王从皇道进入,登上台阶却不行拜礼。曾凤韶弹劾说:“殿下应当施行君臣之礼,宫中才叙叔侄之情。燕王走皇道而不拜,是极大的不敬。”皇帝说:“燕王是至亲,不要追究。”另外,南京锦衣卫百户潘暄的《贴黄册》中记载,校尉潘安于二十三日奉诏拨归燕王身边,随他回北平任职,因擒拿张昺有功而升职。据此看来,燕王确实来朝见过。户部侍郎卓敬上书。当时燕王前来朝见,卓敬秘密上奏说:“燕王的智谋思虑超过常人,极像先帝。北平是强大根基之地,金、元都是从那里兴起的。应当把燕王改封到南昌,以断绝祸乱的萌芽。祸乱刚刚萌发而尚未发动,叫作‘几’;衡量时机而采取行动,叫作‘势’。势若不是极其刚决就不能截断,几若不是极其明察就不能察知。”皇上看完奏章大为震惊,把它藏在衣袖中带入内宫。第二天,皇上对卓敬说:“燕王是骨肉至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卓敬说:“杨广和隋文帝不是父子吗?”皇上沉默了很久,说:“你不要再说了。” 这件事最终被搁置下来。卓敬,字惟恭,浙江瑞安人,家族本居卓奥,后来迁到沧州。他年少时读书,十行文字一眼都能看完;有一天丢下书不再读,却也没有忘记。七岁时,有个异人见到他,说:“这是个奇异的孩子,只是血色不显在面色上罢了。”十五六岁时,他在宝香山读书。生性极其孝顺,即使离家很远,早晚行礼也从不废止。有一次夜里回家,遇到风雨,在路上得到一头牛,便骑着回来;到家门口放它走后,才发现那竟是一只老虎。洪武戊辰年考中进士,授任给事中。他喜欢直言,曾劝皇上说:“诸王的服饰还有与天子相仿的,这是造成祸乱的道路,怎么能拿它来命令天下呢?”皇上笑着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他和同僚入见,正好有八十一人,皇上命令把给事中改称元士。不久又认为六科是政事的本源,改称源士,后来又恢复称给事中。他上奏章常常过于直率,有人劝诫他说,太刚硬就会折断。卓敬谢绝说:“我只知道尽到进谏的职责,祸福不是我所考虑的。”言论更加激烈。他历任宗人府经历,升任户部侍郎。后来靖难军进入京城,有人抓住卓敬责问说:“这不是前些日子上奏议论我们诸王的那个人吗?”卓敬厉声回答,言辞很不恭顺,并且说:“如果采用我的意见,燕王怎么能够到这里来?”皇上震怒,想杀掉他,把他关进监狱,并派人暗示他接受官职,但他不屈服。姚广孝说:“从前吴国没有杀范蠡,范蠡最终灭掉了吴王;衍没有杀石勒,石勒最终灭掉了衍。假如卓敬的意见确实被采纳,陛下哪里会有今天?”于是斩杀卓敬,诛灭三族。卓敬临刑时神色自若,过了一天面容还像活着一样。卓敬之死,出于姚广孝的忌恨;皇上其实不忍心,曾叹息说:“国家养士三十多年,卓敬可以说没有辜负君主了。”卓敬博学多才,谈论时意气焕发,天文、律历、地理、兵法、刑法,没有一样不深入其奥妙。他著有《有道诗》十卷、诗文五十卷。宣德年间,他的门人黄朝光、儿子养正带着卓敬的小像和诗作来到京师,请编修刘球为他作传,称说他应当和伯夷、叔齐一样不朽,并且私下给他谥号为忠贞。驸马都尉郭镇去世。郭镇是开国初年功臣武定侯郭英的儿子。他去世后,追赠营国武襄公。他的伯父郭子兴也因开国功劳被封为巩昌侯,追封陕国宣武公。他的姑母是高庙妃,两个女弟分别是辽王、郢王的王妃。郭镇凭借勋臣外戚子弟的身份,容貌洁净修整,仪态举止周详谨慎,太祖在朝见时特别留意他。洪武己巳年,选配永嘉公主为妻,当时刚满十七岁。他喜好学习,擅长作诗,熟悉礼制礼仪。每次奉命主持练兵事务,都恭敬勤勉而不懈怠。皇帝即位后,命他赏赐辽东军队;事情办完返回时,途中突然发病,到这时已经不能入朝。皇帝命医治他,但没有治愈,他在赐第去世。朝廷停止视朝三日,入殓、安葬都派官员赐祭,诸王也派人祭奠。定襄伯郭登,是郭镇的侄子。本朝一家之中同时有公、侯、驸马、伯爵的,只有郭氏。以中军都督府事宋晟充任总兵官,镇守甘肃。
晟,父朝用、兄国兴,皆起定远田间,累有开国功,朝用官至右督,国兴以总管战殁南台。晟承兄官,克徽宁,征关陕,三镇凉州,进官督府。洪武庚午,制充总兵官,征哈密,去肃州千余里,虏府城也。晟诛其伪王子别立法等三十余人、获众千五百人、金印一、银印一,送京师,所得马牛羊咸给将士。
明年,征罕东西番,擒诛七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五百、牛羊十万,遂还京师。甲戌,调中府充总兵,讨辽东边寇,战脑温江,大捷。明年,平广西并像诸寨。又明年,总羽林八军平五开、平里十三洞。戊寅,率师城万全诸卫。还京,己卯,以晟久居凉州,回番畏服,遂充总兵官,出镇甘肃。靖难后来朝,进左朝督,授平羌将军,复任。永乐乙酉,谕降虏酋把都帖木儿、伦笃倪灰,边境底宁。命徐都督膺、赵尚书疽持节即里中封西宁侯,子琥、瑛尚安成、咸宁公主,皆为驸马都尉。琥嗣侯,有罪,改命瑛。
免官民债舍月钱。洪武中,凡无舍者,官自奏吏校人等首告,并从锦衣卫同兵马司,拨与在市廊房居住,月收债钱,视毁者工部修理。至是悉免月钱,令户、工二部同管,既而户部尚书郁新谓事不归一,奏令工部专管,行五城兵马司取勘见数,凡遇官民告讨房屋,以兵马司查勘,即与拨住。
令改宪两司纠察属吏。
以户部右侍郎夏原吉等充采访使,巡行天下。侍郎夏原吉、给事中徐思勉等二十四人同日拜,命充采访使,分巡天下,问民所疾苦,赏廉平吏,出贪墨不职者,皆得以便宜行之。原吉在福建号称宽平,未几,移镇蕲州。思勉,华亭人,寻擢山东按察佥事。
革松潘卫。
诏求贤,自守令以上皆得荐举。
京师地震。诏求直言敢谏。
三月丁亥,帝祀孔子于太学。驾至文庙,祀先圣孔子,拜跪盥献,用享庙社。礼毕,御彝伦堂,见师生,赏币钞有差。
二月,革汝宁府新蔡县儒学训导二员。
升布政司为正二品,堂上升一级。
七日,革福州府福宁县河泊所。
九日,革应天府及各府照磨所检校一员。
革徽州及各府照磨所司狱司。
十二日,改仪真是清江闸为清江坝。
十三日,改开封杞县清沟马驿为雍邱马驿、祥符县时和马驿为陈留县清贼马驿、雅川涉平马驿为葵邱马驿。
革赣州府上馆驿。
十四日,以散骑散人张成等七十一人为延海巡检,以前监生傅以庄为山东南河县知县。以庄,旧名中,为监生,洪武中以极刑,家属放为民,至是举保选除,后永乐二年,考满。
十八日,改陕西、山西、甘肃、行太仆寺主簿为典簿,改鸿胪寺主簿为典簿。
二十日,定广惠库旧钞免进天财库,就库收放,立广惠库,勘合并底簿。
二十二日,燕王还国。
二十四日,革汉中府略阳县并儒学。
谪监察御史尹昌隆为福宁县知县,寻召还官。昌隆上疏言“奸臣专政,阴盛阳微,谪见于天。是以地震”,执政者恶之,斥知福宁县。帝初即位,大臣相讦奏者命各道鞫之,同官皆畏缩,昌隆独不避,一绳以法。巡闽中,去贪苛,理冤狱,所至风裁凛然。还朝,上疏言当节民力、谨嗜欲、勤政治、务正学,不报。比落职福宁,益以清勤自励。俄坐师巫咒咀下狱,得白,还职。遣参将宋忠屯兵开平,都督徐凯练兵临清,都督耿瓛练兵山海关。忠之屯开平也,调沿边各卫马步官军三万,选燕府护卫,精壮官军,悉隶麾下,其护卫胡琦、指挥关童等,悉送入京;调永清左卫军于彰德,右卫军于德州,以防燕也。
四月四日,改扬州府泰兴印庄巡检司为新河巡检司。
增置通津巡检司。
六日,革都察院右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一人,止设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一人。
八日,革留守左右等卫、聚宝等门千户所并各门吏目。
九日,改和州牛屯巡检司为新河口巡检司,革浮沙口巡检司,革彰德府涉县偏店巡检司。
十二日,革乌撒军民府同知一人、推官一人、知事一人。
十六日,改通政司为通政寺,改使为通政卿,左右通政为左右少卿,左右参议为左右寺丞,经历司为典簿,知事为录事。
增置左右补阙、左右拾遗各一员。
十七日,分太常寺少卿、寺丞为左右,升寺丞秩正五品,分鸿胪少卿、寺丞各为左右,少卿正五品,鸣赞序班改正九品。
十八日,分陕西、山西、甘肃行太仆少卿寺丞为左右。二十四日,革开封府考城、柘城、延津、宁陵四县儒学训导各一员。
革延平府顺昌县仁寿巡检司。
二十八日,立钟山祠祭署,设奉祀、祀丞各一员。
革南丹卫,以其官军附庆远卫。
湘王柏有罪,自杀,国除。湘王谋逆事觉,守臣奏之,且以兵卫王城,柏穷蹙,纵火焚其宫室、美人,已而乘马执弓,跃入火中死。《贴黄册》有是月荆州护卫后所镇抚王者,逮赴京师,调广东廉州、钦州千户所。
译宋晟的父亲宋朝用、哥哥宋国兴,都从定远的民间起兵,屡次建立开国功劳。宋朝用官至右都督,宋国兴任总管,在南台作战时阵亡。宋晟承袭哥哥的官职,攻克徽宁,征讨关陕,三次镇守凉州,升任都督府官员。洪武庚午年,任命他充任总兵官,征讨哈密。哈密距肃州一千多里,敌人占据府城。宋晟诛杀伪王子别立法等三十多人,俘获敌众一千五百人,缴获金印一枚、银印一枚,送往京师;所得马、牛、羊全部分给将士。第二年,征讨罕东西番,擒获并诛杀七千五百多人,缴获马二千五百匹、牛羊十万头,于是返回京师。甲戌年,调任中府充任总兵,讨伐辽东边寇,在脑温江交战,大获全胜。第二年,平定广西以及像诸寨。又过一年,统领羽林八军平定五开、平里十三洞。戊寅年,率军修筑万全诸卫城池。返回京师后,己卯年,因宋晟长期驻守凉州,使回番畏惧服从,于是仍任总兵官,出镇甘肃。靖难之后他入朝,升任左都督,授予平羌将军,再次任原职。永乐乙酉年,下令招降虏酋把都帖木儿、伦笃倪灰,边境终于安定。命徐都督膺、赵尚书疽持节到当地,册封为西宁侯。宋晟的儿子琥、瑛分别娶安成公主、咸宁公主为妻,都任驸马都尉。琥承袭侯爵后获罪,改由瑛承袭。免除官府和民间房屋的月租钱。洪武年间,凡是没有房屋的人,由官府自行奏报,吏、校等人首倡告发,并由锦衣卫会同兵马司,拨给他们居住在市中的廊房里,每月收取租钱;房屋损坏的,由工部修理。到这时全部免除月租钱,命户部、工部共同管理。不久户部尚书郁新认为事务不应由两部共同掌管,奏请命工部专门管理,并由五城兵马司查验现有数目。凡遇到官民请求房屋,就由兵马司查验后,立即拨给居住。命令改由宪司两司纠察所属官吏。任命户部右侍郎夏原吉等充任采访使,巡行天下。侍郎夏原吉、给事中徐思勉等二十四人同日受任,命令充任采访使,分道巡行天下,询问百姓的疾苦,赏赐廉洁公平的官吏,罢黜贪污不称职的人,这些事情都可以酌情办理。夏原吉在福建以宽厚公平著称,不久调任蕲州镇守。徐思勉是华亭人,不久升任山东按察佥事。裁撤松潘卫。下诏访求贤才,守令以上的官员都可以荐举。京师发生地震。下诏征求正直敢于进谏的意见。三月丁亥日,皇帝在太学祭祀孔子。皇帝车驾来到文庙,祭祀先圣孔子,行拜跪、盥洗、献礼等仪式,以礼享祀庙社。礼仪结束后,皇帝驾临彝伦堂,接见师生,按等级赏赐钱钞。二月,裁撤汝宁府新蔡县儒学训导二员。将布政司升为正二品,堂上官员各升一级。七日,裁撤福州府福宁县河泊所。九日,裁撤应天府以及各府照磨所的检校一员。裁撤徽州以及各府照磨所的司狱司。十二日,把仪真县清江闸改为清江坝。十三日,把开封杞县清沟马驿改为雍邱马驿,把祥符县时和马驿改为陈留县清贼马驿,把雅川涉平马驿改为葵邱马驿。裁撤赣州府上馆驿。十四日,任命散骑散人张成等七十一人为延海巡检,任命原监生傅以庄为山东南河县知县。傅以庄,旧名傅中,是监生,洪武年间因极刑罪名,家属被放为民;到这时经荐举保任而选授官职,后来在永乐二年考核任期届满。十八日,把陕西、山西、甘肃行太仆寺的主簿改为典簿,把鸿胪寺主簿改为典簿。二十日,确定广惠库的旧钞不必送入天财库,就在本库收取和发放;设立广惠库的勘合和底簿。二十二日,燕王返回封国。二十四日,裁撤汉中府略阳县儒学。将监察御史尹昌隆贬为福宁县知县,不久召回恢复官职。尹昌隆上疏说:“奸臣专权,阴气盛而阳气衰,这是天象所显示的灾异,因此发生地震。”执政者厌恶他,把他斥退为福宁县知县。皇帝刚即位时,大臣之间互相揭发奏劾,皇帝命令各道审讯,同僚都畏缩不前,只有尹昌隆毫不回避,一律依法处理。他巡行闽中时,革除贪婪苛刻的弊政,审理冤狱,所到之处都显现出凛然的风纪。回朝后,上疏说应当节省民力、谨慎嗜欲、勤于政务、致力于正学,但没有得到答复。等到被降职任福宁知县后,他更加以清廉勤勉自我激励。不久因牵连巫师诅咒之事被下狱,查明无罪后恢复官职。派参将宋忠屯兵开平,都督徐凯在临清练兵,都督耿瓛在山海关练兵。宋忠驻守开平时,调集沿边各卫马、步官军三万人,选取燕府护卫和精壮官军,全部隶属于他麾下;燕府护卫胡琦、指挥关童等人,也全部送入京城;调永清左卫军驻彰德,右卫军驻德州,以防备燕王。四月四日,把扬州府泰兴县印庄巡检司改为新河巡检司。增设通津巡检司。六日,裁撤都察院右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一人,只设置都御史、副都御史、佥都御史各一人。八日,裁撤留守左右等卫、聚宝等门千户所,以及各门的吏目。九日,把和州牛屯巡检司改为新河口巡检司,裁撤浮沙口巡检司,裁撤彰德府涉县偏店巡检司。十二日,裁撤乌撒军民府同知一人、推官一人、知事一人。十六日,将通政司改为通政寺,将通政使改为通政卿,左右通政改为左右少卿,左右参议改为左右寺丞,经历司改为典簿,知事改为录事。增设左右补阙、左右拾遗各一员。十七日,将太常寺少卿、寺丞分别设置左右员额,提升寺丞的品秩为正五品;将鸿胪寺少卿、寺丞也分别设置左右员额,少卿定为正五品,鸣赞、序班改为正九品。十八日,将陕西、山西、甘肃行太仆寺的少卿、寺丞分别设置左右员额。二十四日,裁撤开封府考城、柘城、延津、宁陵四县儒学训导各一员。裁撤延平府顺昌县仁寿巡检司。二十八日,设立钟山祠祭署,设置奉祀、祀丞各一员。裁撤南丹卫,将该卫的官军编入庆远卫。湘王柏获罪,自杀,湘国被撤除。湘王谋反的事情被察觉后,守臣上奏朝廷,并派兵守卫王城。朱柏处境困窘,于是放火焚烧自己的宫室和美人,随后骑马执弓,跃入火中而死。《贴黄册》记载,这个月荆州护卫后所镇抚王者被逮赴京师,调任广东廉州、钦州千户所。
齐王榑有罪,废为庶人,青州中护卫指挥柴真伏诛。青州护卫军曾名深告王谋反,柴真鞫实,极刑,遂废榑为庶人,出《贴黄册》。按是年七月诏书,称榑谋反,辞连湘王,柏先已自焚死,废榑为庶人。据此,齐当自湘王反后。以茅大芳为副都御史。
大芳,扬州泰兴人。博学能诗文,为宗党所重。洪武间以儒士应辟,典教淮南,考绩入朝,高庙召对,悦之,擢秦府长史,且勉以董子辅相之业,赐赍期待者甚隆。大芳以为特受隆遇,惧无以称圣天子眷知之恩,益自感激,谏诤弥笃,得大臣体。未逾年,秦国称治,国书揭其正堂曰“希董”之堂,以章圣训,且著其志,方孝孺为之记,称其志伟然廓大,和雅而不谄,深有得于正谊、明道之旨。革除间,累官至副都御史。靖难师起,尝以诗寄梅隐曰:“幽燕消息近如何,闻道将军志不磨。纵使大龙蟠地轴,莫教铁骑过天河。关中事业萧丞相,塞上功勋马伏波。老我不才无补报,西风一度一悲歌。”此盖燕兵初起,为铁铉所拒,尚未至淮时。壬午八月十七日,与其子顺童、道寿皆戮死。永乐四年十二月初,子文生亦诛焉。
以左补阙胡闰为大理左少卿。
闰,字松友,饶州鄱阳人。学博行修,素以忠直自许。初,太祖征陈友谅时,谒吴芮祠,壁间有闰《题竹诗》曰:“幽人无俗怀,写此苍龙骨。九天风雨来,飞腾作灵物。”太祖叹赏久之,阴记其姓名。洪武中,以有荐辟。至阙下,上识之,曰:“此题诗鄱阳庙者也。”拜都督府经历。革除间,迁右补阙,进大理寺左少卿。靖难兵定京师,闰时坐诛戮,子传道诛死,次子传庆等俱戍边卫,妻汪氏、女二人俱配象奴。郡志称其忠贞鲠直,节行闻天下云。又闻诸其邻人云,一女后归,贫无所依,闾里竞以钱米给之,曰:“此忠臣女也。”旬日饶足。节行之感人如此。嘉靖二年,提学副使邵铣立祠祀之。
北平按察使陈瑛有罪,安置广西。
瑛字□人。历洪武至革除年,初为北平按察使,坐交通藩邸,谪广西。太宗即位,首召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怨建文诸臣最深,上为帝允炆辍朝五日,瑛请减之,上不从。寻抗奏黄观、廖升、王叔英、周是修、王艮、颜伯玮皆从逆,宜追戮之。上曰:“朕初举义师、诛奸臣,不过齐、黄数辈等。后来二十九人中如张紞、王钝、郑赐、黄福、李昌隆皆宥而用之。
今汝所言数人,况有不是二十九人之数者,彼食禄自尽其心耳,悉置勿问。”盖上初入京师,升及自修自缢死,艮在官阖家自焚死。先是,上兵至沛县,伯玮不肯下,与其子俱死;观时守安庆,投江死;叔英守广德,自缢死。后瑛阅方孝孺等狱辞,遂录其妻女,皆将给配。观妻出通济门,先挤其二子于河,遂自沉死。叔英二女皆就锦衣狱,俱赴并死。其违命忽心如此。
后竟以罗织苛刻得罪,诛。至洪熙,诸臣宗族皆释还田里。天顺中,英宗有释建文庶人之诏;孝宗朝,有建言欲继绝褒忠者,于是瑛之罪益不可掩矣。
缪恭,字思敬,号守谦,台州人。学古行高,晚年赴京建言,列为六事上之,其曰:“绍绝属者,请封建庶人后也。”
疏入,通政司官大惧,遂拘留而敕奏之,赖上圣明,不之罪,牧敕有司遣之。王古直作计赠其行。追赠翰林待制,王祎为学士,谥曰文节。□祎洪武中使云南,死国事。
五月一日,革赣县黄金税课局、南安府南昌泽口税课局。
四日,增置临洮府金河县济远仓。
七日,革镇江府甘露坝,省濒新港坝官一人。
十二日,革东昌府临清州会固闸。
革荆州府登云驿,省夷陵州安远县学训导二人。
十四日,改锦衣卫千户徐斌于苏州卫。庚戌,斌从察指挥捕贼常州,有功受赏。
二十一日,革东昌府聊城县李海务闸。
选补天下儒学官员。先是,学官缺,以举人及试中监生通经儒士补之。至是,吏部奏缺众,诏今天下凡见任未入,及流官,及为事充军令已替役,但通经者,所在访举,试用其后。
二年四月十四日,复诏军司、军士、军余凡有通经者,军官举送按、布二司,试中选用。二十二日,革莱州府掖县柴胡寨、胶州逢猛、即墨县栲栳岛三巡检司。
改襄阳府钅句州江口巡检司,置郿县马昌口巡检司。二十三日,革登州府宁海州乳山寨、文登县辛汪寨温泉镇、福山县孙夼镇、黄县马停镇,蓬莱县杨家店、高山,招远县东良、海口,莱阳县行村寨,凡九处巡检司。
二十六日,革邵武府建宁县河泊所。
二十七日,省广州府连山县,以其地入连州。
以监察御史戴德彝为左拾遗。
译齐王榑获罪,被废为庶人,青州中护卫指挥柴真伏法诛死。青州护卫军曾名深告发齐王谋反,柴真审讯查实后被处以极刑,于是朱榑被废为庶人,事见《贴黄册》。考察这一年七月的诏书,称朱榑谋反,言辞牵连湘王;朱柏已经先行自焚而死,朱榑被废为庶人。由此看来,齐王之事应当发生在湘王谋反之后。任命茅大芳为副都御史。茅大芳是扬州泰兴人。他博学,能写诗文,受到宗族亲党的敬重。洪武年间,他以儒士身份应征,主持淮南的教育事务;考核成绩合格后入朝,太祖召见答问,对他很满意,提拔为秦府长史,并勉励他从事像董仲舒那样辅佐君王的事业,给予的赏赐和期望都非常优厚。茅大芳认为自己特别受到厚待,害怕无法报答圣天子的知遇之恩,于是更加感激奋发,进谏诤言更加坚定,具备了大臣的风范。不到一年,秦国就治理得很好,秦国公署正堂悬挂匾额,称为“希董”之堂,以彰明圣上的训诫,也表明他的志向。方孝孺为此作记,称赞他的志向宏伟开阔,性情和雅而不谄媚,对“正谊明道”的宗旨有很深的体会。革除年间,他屡次升迁至副都御史。靖难军兴起后,他曾作诗寄给梅隐说:“幽燕的消息近来怎样?听说将军的志向没有磨灭。即使大龙盘踞在地轴之上,也不要让铁骑渡过天河。关中的事业有萧丞相,塞上的功勋有马伏波。可怜我年老无能,不能有所补报,西风吹过一次,便悲歌一次。”这大概是在燕兵刚起、被铁铉拒于城外、尚未到达淮河时所作。壬午八月十七日,茅大芳与他的儿子顺童、道寿都被杀死。永乐四年十二月初,他的儿子文生也被诛杀。任命左补阙胡闰为大理寺左少卿。胡闰,字松友,是饶州鄱阳人。他学识广博,品行高尚,一向以忠诚正直自许。当初太祖征讨陈友谅时,曾拜谒吴芮祠,看到墙上有胡闰题写的《题竹诗》:“幽居之人没有世俗的情怀,写下这苍龙般的竹骨。九天之上风雨将来,竹子飞腾而成为神奇之物。”太祖赞叹欣赏了很久,暗中记住了他的姓名。洪武年间,他因有人荐举而被征召。来到宫阙之下,皇上认出他,说:“这就是在鄱阳庙题诗的人。”于是授任都督府经历。革除年间,升任右补阙,进升大理寺左少卿。靖难军平定京师时,胡闰当时因罪被诛杀;他的儿子传道也被杀死,次子传庆等人都被发往边卫戍守,妻子汪氏和两个女儿都被配给象奴。郡志称赞他忠贞鲠直,节操品行闻名天下。又听他的邻人说,其中一个女儿后来出嫁,但贫困无所依靠,乡里人争相拿钱粮供给她,说:“这是忠臣的女儿。”十天之内便使她衣食充足。他的节操品行感动人心到了这样的程度。嘉靖二年,提学副使邵铣为他建立祠堂祭祀。北平按察使陈瑛获罪,被安置到广西。陈瑛,字□人。历经洪武至革除年间,起初任北平按察使,因与藩王府邸交往而获罪,被贬谪到广西。太宗即位后,首先召回他,任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他对建文朝诸臣的怨恨最深,皇上为帝允炆停止朝政五日,陈瑛请求减少停朝的天数,皇上没有听从。不久,他上奏说黄观、廖升、王叔英、周是修、王艮、颜伯玮都参与谋逆,应当追究并诛杀他们。皇上说:“朕当初举义兵、诛杀奸臣,不过是齐泰、黄子澄等几个人。后来二十九人中,像张紞、王钝、郑赐、黄福、李昌隆等人,都得到宽宥并被任用。如今你所说的这几个人,其中还有不在二十九人之数的。他们领取国家俸禄,只是尽了自己的心志罢了,全部置之不问。”这是因为皇上刚进入京师时,廖升和周是修都自缢而死,王艮在任所闭门与全家自焚而死。此前,皇上的军队到达沛县时,颜伯玮不肯投降,与他的儿子一同死去;黄观当时守卫安庆,投江而死;王叔英守卫广德,自缢而死。后来陈瑛审阅方孝孺等人的狱辞,便登记了他们的妻女,准备全部发配。黄观的妻子从通济门出去时,先把两个儿子推入河中,随后自己投水而死。王叔英的两个女儿都被关进锦衣卫狱,后来一同赴死。他违背命令、轻率狠毒到了这种程度。后来陈瑛终于因罗织罪名、行事苛刻而获罪,被诛杀。到了洪熙年间,诸臣的宗族都被释放,返回乡里。天顺年间,英宗下诏释放建文庶人;孝宗在位时,有人上书建议继承绝嗣、褒奖忠臣,于是陈瑛的罪行更加无法掩盖了。缪恭,字思敬,号守谦,是台州人。他学习古道,品行高尚,晚年赴京上书建言,列举六件事情呈上,其中一条说:“延续断绝的宗属,请求册封建文庶人的后代。” 奏疏递入后,通政司官员非常害怕,于是把他拘留并上奏此事。幸赖皇上圣明,没有治他的罪,而是命有关部门将他遣送回去。王古直作诗赠送给他,为他送行。后来追赠为翰林待制,王祎追赠为学士,谥号为“文节”。□祎在洪武年间出使云南,死于国事。五月一日,裁撤赣县黄金税课局、南安府南昌泽口税课局。四日,增设临洮府金河县济远仓。七日,裁撤镇江府甘露坝,省去濒新港坝官一人。十二日,裁撤东昌府临清州会固闸。裁撤荆州府登云驿,省去夷陵州安远县学训导二人。十四日,将锦衣卫千户徐斌改隶苏州卫。庚戌年,徐斌跟随察指挥在常州捕盗,因有功而受赏。二十一日,裁撤东昌府聊城县李海务闸。选拔补充天下儒学官员。在此以前,学官出现空缺时,由举人以及考试合格的监生、通晓经学的儒士补任。到这时,吏部上奏说空缺很多,诏令天下:凡是在任但尚未入仕的人员、流官,以及因办事获罪被充军而已经替换服役的人,只要通晓经学,就在当地访察举荐,经过考试后任用。二年四月十四日,又下诏:军司、军士、军余中凡是通晓经学的人,由军官举荐送交按察司、布政司,考试合格后选用。二十二日,裁撤莱州府掖县柴胡寨、胶州逢猛、即墨县栲栳岛三处巡检司。改设襄阳府钅句州江口巡检司,设置郿县马昌口巡检司。二十三日,裁撤登州府宁海州乳山寨、文登县辛汪寨温泉镇、福山县孙夼镇、黄县马停镇、蓬莱县杨家店和高山、招远县东良和海口、莱阳县行村寨,共九处巡检司。二十六日,裁撤邵武府建宁县河泊所。二十七日,裁省广州府连山县,将其辖地并入连州。任命监察御史戴德彝为左拾遗。
德彝,宁波奉化人。洪武甲戌进士第三人,入翰林院为编修,甫三载,升侍讲。上谕之曰:“官翰林者虽以论思为职,然既列近侍,旦夕在朕左右,凡国家政治得失、生民利病,当知无不言者。昔唐陆贽、崔群、李绛之徒,在翰林皆持正言谠论,补益当时,显名后世,尔盍以古人自期待哉。”德彝与侍读张信皆顿首谢。由是感奋,思所以称上意,拾遗补阙,以直声振于朝。后改监察御史,益善于其职。革除年间,改左拾遗。
靖难之师既迫,与太常卿黄子澄、吏部尚书张紞、兵部尚书齐泰、翰林侍讲方孝孺、御史大夫练子宁、大理少卿胡闰、宗人府经历宋徵、户科给事中韩永等,日夕画策防御,后俱死难。
四川岳池县教谕程济上书。济,陕西朝邑人,有法术,以明经为四川岳池县儒学教谕。岳池去朝邑数千里,济寝食俱在朝邑,而日治兵岳池,学事不废。革除间,上书言某月某日西北方兵起,朝廷以为非所宜言,系至京师,召入,将杀之。济叩头曰:“陛下幸囚臣,至期而无兵,臣死未晚也。”遂系狱。
已而兵果起,乃赦出。济更以为军师,护诸将行北。与靖难兵先锋战于徐州,大捷。会曹国公师退,文皇帝至江上,济逃去,不知所终。始徐州捷时,诸将乃树碑载战次第及统军者姓名。
济一日夜往祭碑,人莫测其故。后文皇帝过徐州,望见碑,顾左右曰:“碑者何也?”或以状对。上大怒,趣左右摧碑,一再击。遽曰:“止!止!为我录碑来!”乃按碑族诛诸将,无得脱者。济姓名止因击处得免,济曩者之祭盖禳之也。
以宋征为宗人经历。
征字,人。尝建议亲藩谋逆,削其属籍,故靖难之兵讨焉。事平就戮,其详不可考。
陕西按察司佥事林嘉猷以给由至京。嘉猷,本名鼎,以字行,台州宁海人。始师事同邑王琦,琦坐累,家徙云南,姻族无一人顾恤者。嘉猷徒步千里追送,涕泣与之决别,人高其谊。
后复行六千里至汉中,求方孝孺而师焉。方氏之门,嗜学之士至者无虚席,而孝孺独以得嘉猷及郑叔贞为喜,勖之使进乎圣贤之道,且曰:“匡我者二子也。”洪武丙子,以儒士校四川,蜀献王谓其名字不相蒙,乃赐之名曰“良显”,后以字行。由荐辟入史馆为史官,累迁至陕西按察司佥事。尝被燕邸召入居住,得其隐情,至是以告孝孺。其后以靖难师迫,遣锦衣卫千户张安赍书诣燕,许以世子袭正位,本嘉猷之言也。内难平,坐孝孺之党逮至京师,壬午九月丁亥被戮。
以文学举人楼琏为翰林侍读。
琏,字士连,金华人。尝从宋濂学。洪武中,以儒士名主宁宣、仁寿二县簿。至是嗣位,屡下诏求贤。琏以文学举入翰林,侍经筵,官至侍读。靖难师入京师,文庙命方孝孺草诏,孝孺哭且骂,授之笔,掷诸地,曰:“身可死,诏不可草。”
改命琏为之。方入见时,孝孺受凌迟之刑未毕,琏惶惧受命。
归而愤叹,妻子问之曰:“得毋伤方孝孺耶?”琏曰:“我受刑尚可,正恐累及尔辈耳?”逡巡间,一夕自经死。
以钱芹为户部司务。
芹,字继忠,苏州吴县人。少负气节,以奇功自奋。元季以策干诸将,无所遇。洪武初,辟大都督府掾,从大将军徐达出北平,绝大漠,凯旋。俄以例解职,家居二十年,甘贫守道,为郡守姚善所知,语在善传。革除初年,诏求遗逸,善以芹应诏。召对称旨,留中议事,授户部司务。北陲有警,署行断事,从征虏将军咨谋,会军府遣芹入奏,道病卒。濒卒,犹条边事缓急上执政。年七十二,赐棺敛葬黄山。
以浙江仙居县学训导王叔英为翰林修撰。
叔英,字元采,台州黄岩人。始从母姓为陈,后复本姓。
洪武丁卯,辟为仙居训导。丁丑,改德安府学,后拜汉阳知县。
高庙晏驾之明年,召拜翰林修撰,上资政八策,曰务学问、曰谨好恶、曰辨邪正、曰纳谏诤、曰审才否、曰慎刑赏、曰明利害、曰定法制,皆援古证今,凿凿可行。且曰大祖皇帝除奸剔秽,抑强锄梗,不啻如医者之去病,农夫之去草;急于去病则或伤于体肤,严于去草则或损于禾稼,固自然之势。然体肤去疾之余则宜调理其血气,禾稼去草之后则宜培养其根苗,亦自然之理也。识者知为经济远器。靖难师起,叔英奉命募兵广德。
未几,文庙已渡江,都人皆散走。兵部尚书齐泰来奔,叔英以泰为二令,州人执之。既至,泰告之故,乃释泰,图再举,然知事不可为,乃沐浴,具衣冠,书绝命词曰:“人生穹壤间,忠孝贵克全。嗟予事君父,自省多过愆。有志未及竟,奇疾忽见缠。肥甘空在案,对之不能咽,意在造化神,有命归九泉。
尝闻夷与齐,俄死首阳巅。周粟岂不佳,所见良独偏。高踪远难继,偶尔无足传。千秋史臣笔,慎勿称希贤。”又书于案曰:“生既久矣,愧无称于当时;死亦徒然,庶无惭于后世。”
译戴德彝是宁波奉化人。洪武甲戌年考中进士第三名,进入翰林院任编修,刚满三年,升任侍讲。皇上告诫他说:“在翰林任职的人,虽然以议论政事、提供谋划为职责,但既然列入近侍,早晚都在朕的左右,凡是国家政治的得失、百姓生活的疾苦,都应当知道而没有不说的。过去唐朝的陆贽、崔群、李绛这些人,在翰林任职时都坚持正直的言论和忠正的议论,对当时有所补益,在后世显扬名声,你为什么不以古人自我期许呢?”戴德彝与侍读张信都叩头谢恩。由此他受到感奋,思考如何符合皇上的心意,以拾遗、补阙为己任,凭借直声在朝廷中闻名。后来改任监察御史,更加擅长履行职务。革除年间,改任左拾遗。靖难军已经逼近时,戴德彝与太常卿黄子澄、吏部尚书张紞、兵部尚书齐泰、翰林侍讲方孝孺、御史大夫练子宁、大理少卿胡闰、宗人府经历宋徵、户科给事中韩永等人,日夜谋划防御之策,后来都为国难而死。四川岳池县教谕程济上书。程济是陕西朝邑人,懂得法术,因为通晓经学而任四川岳池县儒学教谕。岳池距离朝邑数千里,程济的起居饮食都在朝邑,却每天治理岳池的军务,学校事务也没有荒废。革除年间,他上书说某月某日西北方向将有军队兴起,朝廷认为这不是他应该说的话,把他押送到京师,召入宫中,准备杀掉他。程济叩头说:“陛下幸好只是囚禁臣,到了期限如果没有军队起事,再杀臣也不晚。”于是将他关入狱中。不久军队果然起事,于是赦免他出狱。程济改任军师,护送诸将向北进军。他在徐州与靖难军的先锋交战,大获全胜。恰逢曹国公的军队撤退,文皇帝到达江边,程济逃走,不知最终去向。当初徐州获胜时,诸将立碑,记载战斗经过以及统率军队者的姓名。程济曾在一天一夜之间赶去祭拜那块碑,没有人能猜测他的原因。后来文皇帝经过徐州,远远看见石碑,回头问左右:“那是什么碑?”有人把情况报告给他。皇上大怒,催促左右捣毁石碑,接连击打了一两下,忽然说:“停!停!替我把碑文抄录来!”于是按照碑文将诸将灭族,没有一人逃脱。程济的姓名恰好因击打之处受损而得以免死;程济先前祭碑,大概就是为了禳解这场灾祸。任命宋征为宗人府经历。宋征,字□,□人。他曾建议对亲藩谋反者削除属籍,所以靖难军讨伐他。事平后被处死,具体情况无法考察。陕西按察司佥事林嘉猷因办理给由来到京师。林嘉猷本名林鼎,按字行世,是台州宁海人。他起初拜同乡王琦为师,王琦因牵连获罪,家属迁徙云南,姻亲族人没有一个前去照顾救济。林嘉猷徒步走了千里追赶送行,哭泣着与他诀别,人们都称赞他的情谊。后来他又走了六千里到汉中,寻访方孝孺拜师。方氏门下嗜好学问的士人来往不断,座席从没有空过;方孝孺却唯独因得到林嘉猷和郑叔贞而高兴,勉励他们在圣贤之道上不断进步,并说:“匡正辅佐我的就是你们二人。”洪武丙子年,他以儒士身份考校四川,蜀献王认为他的姓名与字义不相符合,于是赐名“良显”,后来仍按字行世。他因荐举征辟进入史馆任史官,屡次升迁至陕西按察司佥事。他曾被燕王府召去居住,得知其中的隐情,到这时把它告诉了方孝孺。后来靖难军逼近,朝廷派锦衣卫千户张安带着书信前往燕王府,答应让燕王世子世袭正位,这本来就是林嘉猷的建议。内难平定后,他因属于方孝孺一党而被逮捕押送京师,壬午九月丁亥被杀。以文学科举中的举人楼琏为翰林侍读。楼琏,字士连,是金华人。曾跟随宋濂学习。洪武年间,他以儒士身份被任命为主宁、宣、仁寿二县的县簿。到这时新君继位,多次下诏寻求贤才。楼琏以文学才能被举荐进入翰林,侍奉经筵,官至侍读。靖难军进入京师,文庙命方孝孺起草诏书,方孝孺哭泣并且辱骂,把笔递给他后又掷在地上,说:“我的身体可以死,诏书却不能起草。” 文庙改命楼琏起草诏书。方孝孺进宫拜见时,方孝孺所受的凌迟刑还没有结束,楼琏惊惶恐惧,只得接受命令。楼琏回去后愤懑叹息,妻子儿女问他:“莫不是因为伤害了方孝孺吧?”楼琏说:“我自己受刑还可以,只是恐怕会连累你们罢了。”犹豫徘徊之间,他在一天夜里上吊而死。任命钱芹为户部司务。钱芹,字继忠,是苏州吴县人。他年轻时就很有气节,想凭借非凡功业奋发有为。元朝末年,他拿着谋略去求见诸将,却没有得到任用。洪武初年,被征召为大都督府属官,跟随大将军徐达出兵北平,横渡大漠,凯旋而归。不久因按惯例被解除职务,在家闲居二十年,甘愿贫困而守持道义,受到郡守姚善的赏识,事迹记载在姚善传中。革除初年,诏令访求遗逸之士,姚善以钱芹应诏。皇上召见答问,符合旨意,留在宫中参与议事,授任户部司务。北部边境有警报时,他代理行断事,跟随征虏将军参与谋划。适逢军府派钱芹入朝上奏,他在途中因病去世。临死前,他还分条陈述边疆事务的缓急,呈给执政大臣。享年七十二岁,朝廷赐给棺材,收殓后葬于黄山。任命浙江仙居县学训导王叔英为翰林修撰。王叔英,字元采,是台州黄岩人。他起初随母亲姓陈,后来恢复本姓。洪武丁卯年,被征召为仙居训导。丁丑年,改任德安府学官,后来授任汉阳知县。太祖皇帝去世后的第二年,朝廷召他授任翰林修撰。他向皇上提出资政八策,分别是:致力于学问、谨慎对待好恶、辨别邪正、采纳谏诤、审察人才优劣、慎重刑罚赏赐、明察利害、确定法制。这些建议都援引古代来证明当今,明确切实而且可以施行。他还说,太祖皇帝除掉奸邪、清除污秽,压制强暴、铲除梗阻,就像医生治病、农夫除草一样;急于治病,有时会伤及肌肤,严厉除草,有时会损伤禾苗,这本来就是自然的情势。但是,身体除去疾病之后,就应当调理血气;禾苗除去杂草之后,就应当培育根苗,这也是自然的道理。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他是具有远大经世才能的人。靖难军兴起后,王叔英奉命在广德募兵。不久,文庙已经渡过长江,京城人都四散逃走。兵部尚书齐泰前来投奔,王叔英以齐泰为“二令”,州中人把齐泰捉住。齐泰到达后,向王叔英说明缘故,王叔英才释放齐泰,谋划再次起兵;但他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于是沐浴,穿戴整齐,写下绝命词:“人生在天地之间,最可贵的是忠孝能够两全。可叹我侍奉君父,自我反省过错很多。志向尚未完成,突然被奇异的疾病缠身。肥美的食物白白摆在案上,面对它却无法下咽。心想这都是造化之神的安排,我有命数当归于九泉。我曾听说伯夷、叔齐,忽然死在首阳山巅。周朝的粮食难道不好吗?只是他们的见识确实偏执。高尚的踪迹久远而难以继承,偶然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值得流传。千秋之后史臣下笔时,千万不要把我称为希贤。”他又在案上写道:“活着已经很久了,惭愧的是当时没有什么可以称道;死去也只是徒然,但希望不会使后世感到惭愧。”
自经而死,时年四十。将死时,以书授祠山道人盛希年曰:“可葬我祠山之麓。希年卒取葬之。盖希年亦台州人,故托以后事。寻有诏治奸党,其妻系狱死,二女俱赴井死。或上其死赋诗,上曰:“彼食其禄,自尽其心耳。”乃置不问。叔英自号静学,有《静学集》。与同郡林右、方孝孺二人友善,尝序之以传。叔英没后,竟无完稿。后广德知州周瑛重修叔英墓,立石为之记。少师杨士奇实英所荐,尝为祭文以祭之曰:“先生之学,圣贤是师;先生之志,纲常自持,先生之心,金玉其章,先生之行,霜雪其光。”又追称之曰:“先生学醇行正,子道臣道终其身,无一毫之苟,忠孝二字盖真足以当之,且不愧其言云。”
六月二日,省赣州府安远县儒学训导一员。
革济南府历城县堰头闸。
六日,省兴济县入青县。
增置临江府罗汉镇巡检司。
八日,改庄浪卫税课局,隶甘州在护卫。
十五日,令金华府双溪水驿、马驿为双溪驿。
省云南府昆阳州、临安府通海县、楚雄府南安州凡三儒学训导各一人。
十九日,置河间府沧州长芦镇河南东批验所。
以叙州卫左所官军置戌县守御千户所。
二十四日,革庆阳府灵州盐课司。
二十五日,革岳州府泽州万盈仓副使一人。
二十六日,革宣课司副使,置聚实门宣课司上坊桥分司。
调荆左卫所官军于大同中屯卫。
召解缙还京为翰林待诏。缙,吉水人,举洪武戊辰进士,擢中书庶吉士。累上封事,指斥时政,词甚剀切,太祖多见纳用。兵部尚书沈缙嫌其年少,谮改御史,意实苦之。在台以敢言称。久之,太祖命其父将归乡里,临遣之,曰:“十年后来,朕必用汝。”及期,而太祖崩,遂奔丧来京师。时缙母丧未葬,父年九十矣。有司以非诏旨,谪河南卫,吏或言其为左右所中。
岁余,帝怜其才,召还,以为翰林待诏,大见信任。靖难兵入,首先迎,后为交趾参议,以汉庶人谮,徵下狱,后三年死狱中,家徙边。
七月四日,革九江府彭泽县峰山矶镇巡检司、湖口县茭石矶巡检司。
五日,燕王举兵靖难,杀长史葛诚、教授余逢辰、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谢贵,彭二死之。
先是,周王不法,廷臣建议凡王府所在,更置守臣,于是以昺为北平布政使。昺至,以掾吏李友直为才,托以腹心,友直泄之。至是,起兵首执昺及都指挥谢贵,惟昺不屈死,葛诚亦死。城中军民闻变,悉据九门,城中乃定。以友直为布政司右参议。
今按《南京锦衣卫贴黄册》载,校尉潘安拿昺,燕山右护卫小旗丁胜从庞来兴杀彭二子家,赏纟宁丝二、表里银二十两。
或曰文庙潜邸,术士袁廷玉相之曰:“须若至脐,当戴白帽。”
以王加自即皇也。于是遂有大志。建文建元,悉致群贤,力行古道,仁声四布,民莫不悦。复密致廷玉,质以人心所向,廷玉曰:“天之所造,何论民心?”又曰:“渡江来渡天有金带相者,革命之应也。”意遂决。先是,高庙崩,诸王、庶子及郡王多在京,遗命三年丧毕遣还。时仁庙、汉庶人、赵王皆留。
遗诏至北平,称风痺,屡曰遣人扶掖哭临,语莫能辨,如是数月。乃乞三子视疾,朝廷以遗诏不可,乃止。明年,疾愈来朝,由是正道入,不拜。御史曾凤韶劾奏曰:“殿下当展君臣之礼,宫中乃叙叔侄之情。由正道不拜,大不敬,当问。”王大惊,左右顾。上徐曰:“是至亲,饶他自是。”日宴便殿,亲爱浃洽矣。未几,复称疾,以三子请,上不忍违,召辉祖及弟都督增寿议之,增寿独曰:“臣以一家保不反。”时中山王女为王妃,故朝廷必谋及之,辉祖忠于建文,增寿则厚于文庙也,于是三子得还。至国后称疾,佯狂走市中,夺食物饮酒,语言蹇乱,或食土壤,或晕仆弥日。昺等尝问疾殿中,文皇拥红炉犹呼寒。昺叹息而出,诚密语云:“非病也,不得于上故耳。”
昺勿信,防益懈。布置既定,乃称疾愈,府僚三司皆贺,南面扶双杖临朝,遂赐宴。酒酣,进西瓜,令校拳碎之以进,已而曰:“水去不堪,取刀割之。”于是两庑伏兵尽出,捽昺下,掷杖曰:“我何病?为尔辈奸臣所迫耳!”昺不服,遂斩之以殉。
葛诚,字,人,不知其所以进。仕为燕府长史,靖难师未起时,王常病中暑,四围皆著火炉,犹自言寒。三司官入视病,皆惧危笃,独诚告之以不得于上之故,因令人上变。
会王遣人至京奏事,齐泰等言于上,执之。既成狱,即发符逮王府官属。后谋不果,见杀,族其家。
俞逢辰,南阳镇平人。兵起时,以泣谏被戮。予尝见其所寄家书戒子之言,自分必死,而尔等无希富贵之心。此亦持正君子,而人少知之者,故赞陈尚书者,谓宛陵大节惟公一人,不知又有是公也。
七月,增置北平府宛平县丰储仓大使一员。
革苏州府昆山县宁海驿、吴江县松陵驿。
甲戌,靖难兵次通州,指挥房胜以城降。
译他上吊而死,当时四十岁。将死时,他把遗书交给祠山道人盛希年,说:“可以把我葬在祠山山麓。”盛希年最终把他安葬在那里。盛希年也是台州人,所以王叔英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他。不久有诏令审理奸党,他的妻子被关入狱中而死,两个女儿都投井而死。有人把他的死作诗上奏,皇上说:“他们领取国家俸禄,只是尽了自己的心志罢了。”于是置之不问。王叔英自号静学,有《静学集》。他与同郡的林右、方孝孺二人友善,曾为他们的著作作序,使之流传。王叔英去世后,最终没有留下完整的稿本。后来广德知州周瑛重修王叔英墓,立碑为他作记。少师杨士奇实际上是王叔英所荐举的,曾作祭文祭祀他说:“先生的学问,以圣贤为老师;先生的志向,以纲常自我持守;先生的内心,文章如金玉般光彩;先生的品行,光辉如霜雪。”又追称他说:“先生学问醇厚、品行端正,一生尽到了为子之道和为臣之道,没有丝毫苟且;忠孝二字,确实足以当之,也不辜负他自己所说的话。” 六月二日,裁省赣州府安远县儒学训导一员。裁撤济南府历城县堰头闸。六日,将兴济县并入青县。增设临江府罗汉镇巡检司。八日,改设庄浪卫税课局,隶属于甘州在护卫。十五日,命令将金华府双溪水驿、马驿合并为双溪驿。裁省云南府昆阳州、临安府通海县、楚雄府南安州三处儒学训导,各省一人。十九日,在河间府沧州长芦镇设置河南东批验所。将叙州卫左所的官军派驻戌县,设置守御千户所。二十四日,撤销庆阳府灵州盐课司。二十五日,撤销岳州府泽州万盈仓副使一人。撤销宣课司副使,设置聚实门宣课司上坊桥分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日〕 将荆左卫所的官军调往大同中屯卫。召解缙回京,任翰林待诏。解缙是吉水人,洪武戊辰年考中进士,升为中书庶吉士。他多次上密封奏章,指责当时的政治,言辞十分恳切,太祖多次采纳施行。兵部尚书沈缙嫌他年轻,进谗言使他改任御史,实际上是想苦害他。他在御史台以敢于直言著称。过了很久,太祖命他的父亲将他带回乡里,临行时对他说:“十年以后回来,朕一定任用你。”到了期限,太祖却去世了,于是解缙奔赴京师服丧。当时解缙的母亲尚未下葬,父亲已经九十岁了。有司认为这不合诏旨,便把他贬往河南卫,有官吏说他是被皇帝左右的人陷害的。一年多以后,皇帝怜惜他的才华,召他回来,任命为翰林待诏,对他十分信任。靖难军进入京城时,他最先前去迎接,后来任交趾参议,因为汉庶人的谗言被征召下狱,三年后死在狱中,家属被迁往边地。七月四日,撤销九江府彭泽县峰山矶镇巡检司、湖口县茭石矶巡检司。五日,燕王起兵,以“靖难”为名,杀死长史葛诚、教授余逢辰、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谢贵,彭二也为此而死。此前,周王有违法行为,朝廷大臣建议凡是王府所在之地,都另行设置守臣,于是任命张昺为北平布政使。张昺到任后,认为属吏李友直有才干,便把他当作心腹,李友直却泄露了这些事情。到了这时,燕王起兵,首先逮捕张昺和都指挥谢贵;只有张昺不屈而死,葛诚也死了。城中军民听到变故后,全都占据九座城门,城中于是安定下来。任命李友直为布政司右参议。如今查考《南京锦衣卫贴黄册》记载:校尉潘安捉拿张昺,燕山右护卫小旗丁胜跟随庞来兴杀死彭二的子女和家属,赏赐纟宁丝二、表里银二十两。有人说,文庙当时还是潜邸,术士袁廷玉给他相面说:“胡须必须长到肚脐,才应当戴白帽。” 以“王”字加在“自”字上就是“皇”字。于是他便有了远大的志向。建文帝即位改元后,把群贤都招致京城,努力推行古道,仁德的声誉传遍四方,百姓没有不喜悦的。他又秘密召来袁廷玉,询问人心所向,袁廷玉说:“上天所造就的事情,何必谈论民心?”又说:“渡江以来,渡天有佩金带的相貌,这是革命的征兆。”燕王的意图于是决定了。此前,高庙去世,诸王、庶子和郡王大多在京城,遗命规定三年丧期结束后遣返回封地。当时仁庙、汉庶人、赵王都留在京城。遗诏送到北平后,燕王声称患了风痹,多次说要让人扶着他哭临,所说的话都无法辨认,这样过了几个月。于是他请求让三个儿子来探视病情,朝廷认为遗诏不可违背,便没有答应。第二年,他的病痊愈,入朝觐见;因此他从正道进入,却不行拜礼。御史曾凤韶弹劾说:“殿下应当行君臣之礼,在宫中才叙叔侄之情。却从正道进入而不行拜礼,这是极大的不敬,应当查问。”燕王大为惊慌,左右顾视。皇帝慢慢说道:“这是至亲,饶了他就是了。”当天在便殿设宴,亲爱之情十分融洽。不久,燕王又称病,请求让三个儿子留下,皇帝不忍违背他的请求,召来辉祖和他的弟弟都督增寿商议。增寿独自说:“臣愿以全家担保他不会反叛。”当时中山王的女儿是燕王妃,所以朝廷必然会考虑她的关系;辉祖忠于建文帝,增寿则厚待文庙,于是三个儿子得以返回燕府。回到封国后,燕王又称病,假装发狂跑到街市中,抢夺食物饮酒,说话结结巴巴、神志错乱,有时吃泥土,有时昏倒整日。张昺等人曾在殿中探视病情,文皇抱着红火炉仍然呼喊寒冷。张昺叹息着出来,葛诚秘密对他说:“这不是病,而是因为不能得到皇上的信任。” 张昺没有相信,防备更加松懈。布置妥当后,燕王便声称病已痊愈,府僚和三司官员都来祝贺。他面向南方,扶着两根手杖临朝,于是朝廷赐宴。酒喝到兴浓时,进上西瓜,燕王命校尉用拳头打碎后进献;过了一会儿又说:“水分流失了,不能吃,拿刀来切。”于是东西两廊的伏兵全部出动,揪住张昺拖下去。燕王扔掉手杖说:“我哪里有病?是被你们这些奸臣逼迫的!”张昺不服,于是被斩杀,作为殉难者。葛诚,字〔缺〕,〔籍贯缺〕,不知他因什么原因得到升进。他任职为燕府长史。靖难军尚未起兵时,燕王常常称病中暑,四周都摆着火炉,却仍然自己说寒冷。三司官员入府探视,都害怕他病势危重,只有葛诚把这是因为不能得到皇帝信任的缘故告诉了他们,于是让人上报变故。正好燕王派人到京城奏事,齐泰等人向皇帝进言,便将那人逮捕。案件审结后,立即发出符牒,逮捕燕王府的官属。后来谋划未能成功,葛诚被杀,家族也被诛灭。俞逢辰是南阳府镇平县人。起兵时,他因为哭泣进谏而被杀。我曾见过他寄给家人的书信,其中有告诫儿子的话。他料定自己必死,并说你们不要存有希望获得富贵的心思。这也是一位坚持正道的君子,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所以赞颂陈尚书的人说,宛陵的大节之士只有您一人,却不知道还有这位先生。七月,增设北平府宛平县丰储仓大使一员。撤销苏州府昆山县宁海驿、吴江县松陵驿。甲戌日,靖难军驻扎在通州,指挥房胜献城投降。
丙子,靖难兵拔蓟州,擒都督指挥马宣、镇抚曾浚。
马宣者,革除中都指挥也,守蓟州。戊寅七月,靖难师起,宣谋起兵御之,已而张玉、朱能来战,宣与镇抚曾浚等闭城坚守,反复谕之不下。王拥众急攻,宣率兵出拒。王遣精锐冲入其阵,执而杀之,并杀浚。事闻,革除君哀恤之。初,张玉以衡州东连雄镇,外接大宁可控引女直诸虏,且兵多骑士。三河、潞河跃马可渡,不先定将为后患。议未定决,蓟州都督指挥马宣闻变,果起兵迎拒。太宗遂遣玉及朱能将兵攻之,败于公乐驿,宣旋师守州城,玉等环城攻之,宣率众出战,为北将郑亨所擒,不屈死之。
己卯,革云南等府兔儿关巡检司衙门、云南府高州府所属河泊所、清江巡检司,及归化、杨林、罗次、三泊四县并归化河泊所、禄丰县南平巡检司,凡革一十六处;大理府属太和县神磨洞巡检司、赵州蔓神寨巡检司、云南县大安仓赤石崖巡检司、溟穹县凤羽乡巡检司凡五处;蒙化县属蒙化州甸尾巡检司,临安府属西河县曲陀巡检司河泊所,通海县河泊所,翟峨县铁治所,宁州河泊所,凡七处;楚雄府吕令巡检司,定远县会基关巡检司,镇南巡检司,凡三处;澂江府税课司河泊所阳宗远、河川县二河泊所,广西税课□府税课司、景东府景丰仓、曲靖沾益州通运仓、交水税课司、鹤庆府税课司、剑川州河泊所、武丁府税课司和曲州罗摩弭巡检司、石臼县皆渡河巡检司、寻甸府税课司、沅江府禾摩村巡检司、丽江府税课司、通四十八处;又安南府大庾县杨林、聂都税课局二处。
革楚雄府咢嘉县。
增置济南府丰济仓大使一人。
革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属浪井盐课司,□五井盐课司改为师井、山井、盐井三盐课司。
革丽江府临西县。
革武定府和曲州、禄劝州。
革曲靖府南宁县。
置澂江府泗水县周苔巡司。
靖难兵克居庸关,俞瑱败死。进攻怀来,克之,杀参政宋忠、都指挥彭聚、孙太,遂取密云驴儿领。
北平去居庸关一百二十里。关跨南北四十里,两山夹峙,一水旁流。《淮南子》所谓天下九塞而居庸其一者也。北兵毁破居庸,于是山后诸州不能守,上谷、云中守将往往降附。北克怀来,指挥宋忠被执,而开平龙门亦降焉,营皆无完者矣。
宋忠者,始为凤阳卫指挥使,以智闻。洪武三十一年,都督齐让讨西南夷,无功,以忠代为参将,以虏功奏。革除君尤任之。靖难兵起,忠守怀来,大将俞瑱守居庸关,相为声援。
己卯,靖难将指挥徐安等败,瑱拔其城,瑱走依忠,而居庸为燕将所守。太宗曰:“非尔等所知,当以智取,难以力论。力则不足,智则有余。彼众新集,其心不一,朱忠轻躁寡谋,刚愎自用,乘其未定击之,必破矣。”癸未,太宗率马云、徐祥等马步精锐八千,卷甲倍道而进。甲申,至怀来。先是,获敌谋者言诸忠,诳其将士云“尔等家在北平城中,皆为燕所杀,委尸积满道路,宜为报仇。”。将士闻之,或信或否。燕王闻之,乃命其家人张其旧用旗帜为前锋,众遥识其帜,又识其父兄子弟无恙,相呼反应,皆喜曰:“我家固安。”遂多降者。
忠举余众仓惶列阵,未成,王麾师渡河,鼓噪直冲其阵,忠大败,奔入城。燕师乘之而入,忠急匿于厕,搜获之,遂被戮。
忠子谦镇南指挥充军,寻赐死,年十六。彭聚以都指挥与同官孙太副、宋忠守怀来,忠之败也,与都指挥瑱皆见执,聚、太力战死之,为靖难所俘获者不可胜计,独都指挥庄得一军遁走得脱。其后反间得行,名将卜万、吴高皆见疑,而耿炳文、李景隆相继败衄,虽有大将阵晖、平安、历城侯盛庸,皆不能军而亡势成矣。初,卜万将陈亨欲降燕,而为万所制。太宗设奇,乃诈贻卜万书,盛称奖万而极诋毁亨,缄识牢密,召一卒饮之酒,且赏赍之而置书其衣中,俾归与万。其同获之卒窃窥之,问守者,曰:“遣归通意,故得厚赍。”卒跪告守者曰:“能为我请得偕行,惟命是从,不敢望赍。”守者如所言为请,遂俱遣,而不与赍者终不平,至发其事。刘真陈亨搜卒衣得与卜万书,遂疑万,执下狱,籍其家。其间吴高亦用此策云。
丙戌,靖难兵破遵化,指挥佥事锁住降。
锁住本朔方人,魁梧英敏,仕元为枢密断事,国初降附,马兵长隶兴武卫。洪武乙丑正月,太祖夜梦一人,长身广眉,器宇弘伟,侍卫左右,周旋甚悉。问其姓名,对曰:“锁住。”
次日,即命羽林百户潘雄宣访得锁住,引见,上熟视,状如所梦将军。未几,从军北征,屡立征功,俾守大宁前卫。乙巳,调守遵化县,练兵龙山之阳。北兵既破蓟州,乘胜度石门,趋遵化,夜入其城,守将拒战死锁住遂降,俄与其子祥俱战殁,太宗官其孙荣为指挥同知。
戊子,革兴化府兴化县道会司。
十八日,革九江府德化县南湖嘴巡检司。
译丙子日,靖难军攻克蓟州,擒获都督指挥马宣、镇抚曾浚。马宣是革除时期的中都指挥,镇守蓟州。戊寅年七月,靖难军起兵,马宣谋划起兵抵御他们。不久张玉、朱能前来交战,马宣与镇抚曾浚等闭城坚守,燕王反复晓谕,他们也不投降。燕王率众急攻,马宣率兵出城抵抗。燕王派精锐冲入他的阵中,将他擒获并杀死,同时杀死曾浚。事情传到朝廷后,革除君主下诏哀悼并抚恤他们。当初,张玉认为蓟州东面连接雄镇,外面接近大宁,可以控制并牵制女直各部,而且那里骑兵很多。三河、潞河骑马便可渡过,如果不先平定,将成为后患。议论尚未决定时,蓟州都督指挥马宣听到变故,果然起兵迎战抵抗。太宗于是派张玉和朱能率兵进攻,马宣在公乐驿战败,随即退兵守卫州城。张玉等人包围州城进攻,马宣率众出战,被北方将领郑亨擒获;他不屈服而死。己卯日,撤销云南等府兔儿关巡检司衙门、云南府和高州府所属河泊所、清江巡检司,以及归化、杨林、罗次、三泊四县,并撤销归化河泊所、禄丰县南平巡检司,共撤销一十六处;撤销大理府所属太和县神磨洞巡检司、赵州蔓神寨巡检司、云南县大安仓赤石崖巡检司、溟穹县凤羽乡巡检司,共五处;撤销蒙化县所属蒙化州甸尾巡检司、临安府所属西河县曲陀巡检司河泊所、通海县河泊所、翟峨县铁治所、宁州河泊所,共七处;撤销楚雄府吕令巡检司、定远县会基关巡检司、镇南巡检司,共三处;撤销澂江府税课司河泊所阳宗远、河川县二河泊所,广西税课□府税课司、景东府景丰仓、曲靖沾益州通运仓、交水税课司、鹤庆府税课司、剑川州河泊所、武丁府税课司和曲州罗摩弭巡检司、石臼县皆渡河巡检司、寻甸府税课司、沅江府禾摩村巡检司、丽江府税课司,共四十八处;又撤销安南府大庾县杨林、聂都税课局二处。撤销楚雄府咢嘉县。增设济南府丰济仓大使一人。撤销云南黑盐井盐课提举司所属浪井盐课司,□五井盐课司改为师井、山井、盐井三个盐课司。撤销丽江府临西县。撤销武定府和曲州、禄劝州。撤销曲靖府南宁县。在澂江府泗水县设置周苔巡检司。靖难军攻克居庸关,俞瑱战败而死。进攻怀来,攻克该城,杀死参政宋忠、都指挥彭聚、孙太,随后夺取密云驴儿岭。北平距离居庸关一百二十里。居庸关横跨南北四十里,两座山夹峙其间,一条水流从旁边流过。《淮南子》所说天下九塞,居庸关就是其中之一。北方军队攻破居庸关后,山后各州便无法守卫,上谷、云中的守将往往投降归附。北方军队攻克怀来,指挥宋忠被擒,而开平、龙门也投降了,各营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宋忠起初任凤阳卫指挥使,以有智谋闻名。洪武三十一年,都督齐让讨伐西南夷,没有功劳,便用宋忠代任参将,并以俘获敌人的功劳上奏。革除君主尤其信任他。靖难军起兵后,宋忠镇守怀来,大将俞瑱镇守居庸关,彼此相互声援。己卯日,靖难军将领指挥徐安等战败,俞瑱攻取了他们的城池;俞瑱逃走投靠宋忠,而居庸关被燕军将领守住。太宗说:“这不是你们所能明白的,应当用智谋取胜,不能只谈武力。论武力我们不足,论智谋则有余。他们的部众刚刚聚集,人心不一;朱忠轻率急躁而缺少谋略,刚愎自用。趁他们尚未安定时进攻,一定能击破他们。”癸未日,太宗率马云、徐祥等人的骑兵、步兵精锐八千人,卷起铠甲加倍赶路前进。甲申日,到达怀来。此前,俘获敌方谋士的人把情况告诉宋忠,宋忠欺骗部下将士说:“你们的家都在北平城中,全被燕王杀死了,尸体堆满道路,应当为他们报仇。”将士听到后,有的相信,有的不相信。燕王听说后,便命令城中将士的家人把他们过去使用的旗帜张在前锋处。众将士远远认出那些旗帜,又认出父亲、兄长和子弟都平安无事,便相互呼应,大家高兴地说:“我家确实平安。”于是有很多人投降。宋忠集合剩余部众,仓促列阵,阵势还没有布成,燕王便指挥军队渡河,击鼓呐喊,直冲他的阵地。宋忠大败,逃入城中。燕军乘势攻入城内,宋忠急忙藏进厕所,被搜出擒获,随即遭到杀戮。宋忠的儿子宋谦被充军到镇南指挥司,不久赐死,年仅十六岁。彭聚以都指挥的身份,与同官孙太副、宋忠共同守卫怀来。宋忠战败时,彭聚、孙太和都指挥俞瑱一起被擒,彭聚、孙太奋力作战而死。被靖难军俘获的人多得数不清,只有都指挥庄得率一军逃走脱身。后来反间计得以施行,名将卜万、吴高都受到怀疑;而耿炳文、李景隆相继战败,虽有大将阵晖、平安、历城侯盛庸,也都不能统率军队,败亡的形势便形成了。当初,卜万的部将陈亨想投降燕王,却受到卜万的制约。太宗设下奇计,假装写信给卜万,大肆称赞奖赏卜万,同时极力诋毁陈亨,封缄和标记都做得牢固严密;又召来一名士卒请他喝酒,并赏赐财物,把书信放在他的衣服里,让他回去交给卜万。与他一同被俘的士卒暗中窥见此事,便问守卫的人,守卫说:“派他回去传达意图,所以给了他丰厚的赏赐。”那名士卒跪下对守卫说:“如果能替我请求,让我和他一起回去,我只听从命令,不敢奢望赏赐。”守卫便照他的话替他请求,于是把两人一同放走;没有得到赏赐的人始终不平,到了后来便揭发了这件事。刘真、陈亨搜查士卒的衣服,发现了给卜万的书信,于是怀疑卜万,将他逮捕下狱,抄没他的家产。吴高后来也使用了这一计策。丙戌日,靖难军攻破遵化,指挥佥事锁住投降。锁住本是朔方人,身材魁梧,英敏有才。元朝时任枢密断事,明朝建立初年投降归附,任马兵长,隶属兴武卫。洪武乙丑年正月,太祖夜里梦见一个人,身材高大、眉毛宽阔,气度仪表宏伟,侍卫在左右,来回侍奉得十分周到。太祖问他的姓名,他回答说:“锁住。” 第二天,太祖立即命羽林百户潘雄宣布访求,找到了锁住。引他入见后,皇上仔细端详他,发现他的形貌就像梦中的将军。不久,锁住随军北征,多次建立征战功劳,朝廷让他镇守大宁前卫。乙巳年,调任镇守遵化县,在龙山南面训练军队。北方军队攻破蓟州后,乘胜渡过石门,进逼遵化,夜里进入城中。守将拒战而死,锁住于是投降;不久他与儿子锁祥一起战死,太宗授予他的孙子锁荣指挥同知之职。戊子日,撤销兴化府兴化县道会司。十八日,撤销九江府德化县南湖嘴巡检司。
庚辰,靖难兵攻永平,指挥郭虎、陈旭、赵彝以城降。
兵自遵化移军而东,丰润、玉田、昌黎、乐亭皆下。至永平,指挥同知陈旭、佥事赵彝以城降。旭随北将徐忠等分兵攻尧深河,转攻密云,皆下。
旭,全椒人,靖难后封荣阳伯。彝,虹县人,洪武中任虎贲百户,筑城沙漠,改官永平,后封忻城伯。
增置忠州安抚司经历司知事一员。
省躬殿成,改谨身殿为正心殿。
先是,于乾清、坤宁南北二宫之间,建退朝燕居殿,一所中储古书圣训,名曰“省躬”,命侍讲方孝孺作记。
二十六日,革汉中府沔县,以县属黄坝、金牛、顺政、相林、青阳、杨平六县驿改隶庆城县。
诏京官还宜纳内官勘合。
吏部考功员外卢义言在京官给解省亲,俱于应天府给引,有失体统,合照依丁忧例,于吏部给勘合,定限回销。诏从之。
遣长兴侯耿炳文佩征虏将军印,帅师北伐,诏告天下。
诏曰:“朕奉先皇帝遗诏,纂承大统,宵衣旰食,思图善政,以安兆民。岂意国家不幸,骨肉之亲屡谋僭逆。去年周庶人橚谮为不轨,词连燕、齐、湘三王,皆与同谋。朕以亲亲之故,不忍暴扬其过,止正棣罪,馀不问。今年齐王榑谋逆事觉,推问犯者,又言与燕王棣、湘王柏同谋大逆。柏自知罪恶难逃,先已自焚死,榑已废为庶人。朕于燕王,于亲最近,未忍究其事。今乃称兵犯阙,遣长兴侯耿炳文等率兵三十万征讨其罪。
咨尔中外臣民军士,各宜怀忠守义,奉职平燕,与国同心,永安至治。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叙州府戎县守御千户王瑁招安万里菁首贼王倬等三百处。
八月五日壬寅,改淮安府赣榆县荻水镇巡检司为大兴庄围巡检司,置汉中府金州茶仓。
己巳,革除陕西行都司西宁卫递运所。
己酉,征虏大将军耿炳文率师次于真定,遣都督徐凯以兵次于河间,都督潘忠、杨松以兵次于冀州,遂遣兵进次雄县。
庚戌,革绍兴府上虞河泊所、余姚县河泊所、桑盆河泊所、萧山县河泊所。
甲寅,诸军与靖难兵战于月样桥,败绩,都督潘忠、杨松降。
忠、松闻雄县被围,引兵往援。太宗谋伏兵于湖,忠渡桥,伏兵起,大败,全军皆殁。诸军不及战,登城大骂而已。
乙卯,革池州铜陵、青阳、石隶、东流、建德五县税课司。
革武昌金紫矶镇巡检司。
戊午,革衢州府常山县草坪驿。
庚申,革杭州府南城河泊所。
都督徐真及靖难兵战于大王庄,败绩。
癸亥,以田州府属思恩州直隶广西布政司。
省云南府晋宁州儒学训导一员。
革淮安府清河县白萍坫递运所。
帝临朝谕礼官曰:“今后荐新的品物,教太常寺差一员官常川聚宝门外太常司官处报知合行,荐新品物,增价收买,即便从他货卖,毋得因而作弊,刁蹬留难,亏折小民,违者治以重罪。恁礼部出榜,都教知道。”
癸亥,耿炳文及靖难兵战于真定,败绩,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右将军都督宁忠、左都督顾成皆被执,炳文入城,靖难兵攻之,不克。
耿炳文,濠州人。父君用,元末从高庙取滁,积功为明威将军、总督。其后,克采石,取金陵,自有功,炳文皆从焉。
丙申岁,与张士城战于宜兴,君用贾勇先登而死,炳文代领其众。明年,取广德、长沙,擒士诚守将而降其兵。会立元帅府于长兴,以炳文为总都元帅守之。辛丑,败士诚将李伯升,追斩五千馀级,拜指挥使,抚绥有方,湖人安堵。吴元年破苏州,士诚就擒,论功,召见戟门,降谕曰:“今日之功,虽古名将不能过也。”升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初年,授镇国上将军兼右率府副使。二年,同徐达征陕西,克之,留炳文镇守。三年正月,授秦王府王相兼陕西行省右丞。十一年,封长兴侯。十四年,辅徐达大兵追虏兵于北黄河,复还陕西。二十四年,赐宝镪五万锭、钞二千锭,使造凤阳,建其先茔,而追爵君用为侯。
二十五年,陕西两当县妖人作乱,承制总兵声讨,至二十七年始克之。三十年,蜀中盗起,命为征西将军往剿,平之。三十一年,镇守辽东。革除改元,靖难兵起,其后年九月,命炳文佩大将军印,自辽东率二十万援真定,都督徐凯领兵十万驻河间,都督潘忠、杨松营莫州,先锋至雄县,太宗帅师御之。中秋,出炳文不虞,破其城,忠、松引众来援,伏兵起,忠等皆被擒,因得炳文不虞虚实,遂长驱至真定。壬戌靖难将张玉、朱能、潭渊来战,炳文大败,几为所擒,奔还滹沱河东,炳文众尚数十万。十月,复与能战,皆溃降,副将、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顾成、都指挥刘遂俱被擒,炳文固守,燕兵攻城二日,不能下而去。炳文老将,长于战,至是败覆,建文君始有忧色,遂召之还,以李景隆代之,遂至于亡。
译庚辰日,靖难军进攻永平,指挥郭虎、陈旭、赵彝献城投降。靖难军从遵化移兵向东,丰润、玉田、昌黎、乐亭都被攻下。到达永平后,指挥同知陈旭、佥事赵彝献城投降。陈旭跟随北方将领徐忠等分兵进攻尧深河,转而进攻密云,也都攻下了。陈旭是全椒人,靖难之后被封为荣阳伯。赵彝是虹县人,洪武年间任虎贲百户,曾在沙漠修筑城池,后来改任永平,之后被封为忻城伯。增设忠州安抚司经历司知事一员。省躬殿建成后,将谨身殿改名为正心殿。此前,在乾清宫、坤宁宫南北两宫之间,修建了一座退朝后休息居住的殿宇,里面收藏古书和圣训,命名为“省躬”,并命侍讲方孝孺撰写记文。二十六日,撤销汉中府沔县,将县属的黄坝、金牛、顺政、相林、青阳、杨平六县驿改隶庆城县。下诏规定,京官返回时应当交纳内官勘合。吏部考功员外卢义说,在京官员获准离京探亲时,都在应天府领取引文,有失体统,应当按照丁忧的条例,在吏部领取勘合,并规定期限回来销验。诏令同意了他的意见。派长兴侯耿炳文佩带征虏将军印,率军北伐,并下诏向天下宣告。诏书说:“朕奉先皇帝遗诏,继承大统,早起晚睡,辛勤操劳,希望施行善政,以安定亿万百姓。哪里料到国家不幸,骨肉亲属屡次谋划僭越叛逆。去年周庶人橚被诬告谋反,供词牵连燕王、齐王、湘王,说他们都参与同谋。朕因为亲亲的缘故,不忍公开宣扬他们的过错,只依法治了棣的罪,其余不再追问。今年齐王榑谋反的事情被发现,审问涉案者时,又说与燕王棣、湘王柏共同谋划大逆。柏自知罪恶难逃,已经先自焚而死;榑已经被废为庶人。朕对于燕王,因与他亲近,尤其不忍追究他的事情。如今他竟然发兵侵犯宫阙,朕派长兴侯耿炳文等率兵三十万征讨他的罪行。告诫你们中外臣民和将士,各自都应怀抱忠心、坚守义理,尽职平定燕王,与国家同心,永远安定并实现至治。现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听知。” 叙州府戎县守御千户王瑁招抚安置万里菁首领王倬等三百处。八月五日壬寅日,将淮安府赣榆县荻水镇巡检司改为大兴庄围巡检司,设置汉中府金州茶仓。己巳日,撤销陕西行都司西宁卫递运所。己酉日,征虏大将军耿炳文率军驻扎在真定,派都督徐凯率兵驻扎在河间,派都督潘忠、杨松率兵驻扎在冀州,随后又派兵前进驻扎在雄县。庚戌日,裁撤绍兴府上虞河泊所、余姚县河泊所、桑盆河泊所和萧山县河泊所。甲寅日,各军在月样桥与靖难军交战,战败,都督潘忠、杨松投降。潘忠、杨松听说雄县被围,带兵前往救援。太宗谋划在湖边设下伏兵,潘忠渡过桥时,伏兵突然出动,大败潘忠等军,全军覆没。各军来不及交战,只是登城大骂而已。乙卯日,裁撤池州铜陵、青阳、石隶、东流、建德五县的税课司。裁撤武昌金紫矶镇巡检司。戊午日,裁撤衢州府常山县草坪驿。庚申日,裁撤杭州府南城河泊所。都督徐真在大王庄与靖难军交战,战败。癸亥日,将田州府所属的思恩州改为直隶广西布政司管辖。裁减云南府晋宁州儒学训导一员。裁撤淮安府清河县白萍坫递运所。皇帝临朝,告谕礼官说:“今后进献新物品,应令太常寺派一名官员长期在聚宝门外太常司官员处报知应当进献的新物品;要提高价格收买,然后就让他们自行出售,不得借此作弊,刁难阻挠,亏害小民。违犯者按重罪惩治。你们礼部出榜公布,都让人知道。” 癸亥日,耿炳文在真定与靖难军交战,战败;左副将军驸马都尉李坚、右将军都督宁忠、左都督顾成都被俘。耿炳文进入城中,靖难军攻打真定城,没有攻下。耿炳文是濠州人。他的父亲耿君用,元朝末年跟随高庙攻取滁州,累积功劳升任明威将军、总督。后来攻克采石,攻取金陵,耿炳文也都跟随出征并立有功劳。丙申年,耿君用在宜兴与张士诚交战,勇猛争先登城而死,耿炳文代替他统领其部众。第二年,攻取广德、长沙,擒获张士诚的守将,使其军队投降。适逢在长兴设立元帅府,任命耿炳文为总都元帅镇守那里。辛丑年,击败张士诚的将领李伯升,追击并斩杀五千多人,授任指挥使;他安抚治理有方,湖地百姓安居。吴元年攻破苏州,张士诚被擒获。论功时,皇帝在戟门召见他,下谕说:“今天的功劳,即使古代名将也不能超过。”升任大都督府佥事。洪武初年,授任镇国上将军兼右率府副使。洪武二年,与徐达一同征讨陕西,攻克陕西,留下耿炳文镇守。洪武三年正月,授任秦王府王相兼陕西行省右丞。洪武十一年,封为长兴侯。洪武十四年,辅佐徐达率大军在北黄河追击虏兵,之后返回陕西。洪武二十四年,赐宝钞五万锭、钞二千锭,命他营造凤阳,修建祖先坟茔,并追封耿君用为侯。洪武二十五年,陕西两当县妖人作乱,耿炳文奉承制之命统领军队进行讨伐,到洪武二十七年才攻克他们。洪武三十年,蜀中盗贼兴起,任命他为征西将军前往剿灭,平定了叛乱。洪武三十一年,镇守辽东。革除年间改元,靖难军兴起;那年九月,命耿炳文佩带大将军印,从辽东率二十万人救援真定,都督徐凯率十万人驻守河间,都督潘忠、杨松驻营莫州。先锋部队到达雄县,太宗率军抵御。中秋时,太宗出其不意攻破雄县,潘忠、杨松带领部众前来救援,伏兵出动,潘忠等人都被擒获,太宗因此得知耿炳文军中的虚实,于是长驱直入到达真定。壬戌日,靖难军将领张玉、朱能、潭渊前来交战,耿炳文大败,几乎被擒,只得逃回滹沱河东岸;当时耿炳文的部众还有几十万人。十月,又与朱能交战,全军溃败投降,副将驸马都尉李坚、都督宁忠、顾成、都指挥刘遂都被擒获。耿炳文固守城池,燕军攻城两天,不能攻下便离去。耿炳文是老将,长于作战,到这时却遭到惨败,建文帝开始忧虑,于是召他回朝,任命李景隆代替他,最终导致灭亡。
《开国功臣录》谓炳文战殁于阵,时年六十有五。子璿,前军都督佥事,尚懿文长女江都郡主,革除中为驸马都尉;瓛,为龙虎将军、后军都督佥事,尝率辽东军马与江阴使吴高围燕城有功;瑄,散骑舍人,擢尚宝卿,后皆获死。
李坚,怀庆武陟人。洪武中,以功臣子选尚太祖女大名公主,为驸马。革除君即位,公主进封大长公主,坚以军功封桑城侯。无几何,命耿炳文伐燕,拜坚为左副将军。及燕战于真定时,炳文军惟备西北,其东南无备,燕师出其不意,夹击之,炳文几为所擒。燕将邱福攻坚,坚堕马,挥刀砍之,坚大呼曰:“我驸马也,勿杀!”遂生擒之以献。太宗谓曰:“尔至亲也,今至此,尚逃罪乎?”送械北平,遂道死。姑苏王琦谓坚殁于王事,子庄见宥,当袭爵,公主犹在,惧祸至,纳其诰券,庄得流寓南京,娱情诗酒,以寿终焉。崔铣《彰德志》又载坚为郡人,与李让同时为驸马都尉,而让归附太示,为之宣力。
要之,坚实河南产焉。
升六部尚书秩正一品,增左右侍郎。
刘俊奏佥押当以勘合为正。
遣曹国公李景隆佩征虏大将军印,北伐。
李景隆,泗州旰台县人。父文忠,曹国长公主之子,为开国元勋,追谥岐阳武靖王。景隆以洪武十九年四月袭封曹国公。上尝书“体尔祖祢,忠孝不息”八字以赐之,使之读书,友儒生,一时韦布有名者,若天台林右辈皆与交流。革除君即位,与魏国公徐辉祖等俱以元勋子见任用。太宗靖难师起,命为征虏大将军,帅师往伐,赐通犀带,饯之江浒。遂乘传至德州,收集耿炳文已败将卒,悉调各处军马五十万,进营河间。
太宗语诸将曰:“九江豢养之子寡谋而骄矜,色厉而中馁,忌刻而自用,况未尝习兵会见战阵,而以五十万付之,是自坑也。
汉高祖大度,知人善任,使英雄为用,不过能将十万。九江何等才而能将兵五十万?赵括之败可待矣。”时复召报者问景隆军中事,上笑曰:“兵法有五败,景隆皆蹈之。为将政令不修、纪律不整、上下异心、死生离志,一也。今北平早寒,卒褐不足,披冒霜雪,手足皲瘃,甚者堕指。又士无行粮,马无宿蒿,二也。不量险易,深入趋利,三也。贪而不洽,智信不足,气盈而愎,仁勇俱无,威令不行,三军易挠,四也。部曲喧哗,金鼓无节,好谀喜佞,端任小人,五也。九江五败悉备,保无能为。然吾在此,必不敢至。今须往援永平,彼知我出,必来攻城,回师击之,坚城在前,大军在后,必成擒矣。”诸将曰:“援永平则兵少。”太宗曰:“城中之众,以战则不足,以守则有馀,且世子能推诚任之,足辨御敌。若全军在城,祗自示弱,彼得专攻,非策之善。兵出在外,奇变随用,且内外掎角,破敌必矣。吾出非专为永平,直欲诱九江来就擒耳!吴高怯不能战,闻我来,必走。是我一举解永平围而破九江也。”
九江,景隆小字。十一月,景隆引兵十万围北平城,再战郑村坝,大败,匿不以闻。明年二月癸亥,景隆致书太宗,辞不逊,诸将皆怒。四月丙申,引兵号百万军德州,郭英、吴杰等军真定,渐移近北平。先是,朝廷命中官赍尔书赐景隆斧钺,俾专征伐,渡江忽沉于水,识者以为不祥。至是复赐之。已而遇靖难师,战于白沟河,三进三却,兵将漫散南奔,而德州等处俱失守,景隆亦奔还。朝臣多请诛之,帝不从。靖难兵渡江后,令总领东城兵马,卒致开门之祸。永乐初,封太师,宠赍莫比。
明年,周王以受贿闻,遂执下狱。景隆曰:“非臣,陛下何以有今日?”文皇曰:“幸是朕来,若他人来,汝亦开门耶?”
景隆语塞,阖门幽闭者四十馀年,其男女自相婚配云。世传李文忠与张腊蹋友善,张尝以斗笠蓑衣为赠,曰:“汝家有奇祸,绝食时令人披戴,仰天呼张仙,当有应。”至是,一老汉尚记其语,携以入,居数日,未有旨给粮,家大困,乃仰而呼,平地麦出成穗,采之可食,藉以全活云。
诏贵州都司军士高魏参赞李景隆军务。
巍,山西辽州人。洪武壬戌,应贡入太学,以孝行被旌,寻授前军都督府左断事。乙丑,上疏欲垦河南、山东、北平兵后荒田,及抑末役、慎选举、惜名器数事。高庙深嘉纳之。后以断事违旨,当罪,以议贤,谪戌贵州关索岭,仍许以侄代役。
上既登极,诏至,巍上表称贺,大意谓先帝传位嫡长,大居正也。复举下武诗,绳其祖武,为体五始之要。未几,复上疏言事,一曰欲弱藩王之权云云,书奏不报。既而知州王钦辟举入朝。九月乙卯,吏部言巍失伍,诏还贵州。靖难兵起,乃言:“周公东征,必待三年而灭之,欲三叔、武庚自悔而修耳。今某不轨,命将讨之,易皇上好生之心,岂忍赤子肝脑涂地乎!
译《开国功臣录》说耿炳文战死在阵中,当时六十五岁。他的儿子耿璿,任前军都督佥事,娶懿文太子的长女江都郡主,革除年间任驸马都尉;耿瓛任龙虎将军、后军都督佥事,曾率辽东军马与江阴侯吴高包围燕城,立有功劳;耿瑄任散骑舍人,升任尚宝卿,后来他们都被处死。: 总而言之,李坚确实是河南人。将六部尚书的品秩升为正一品,增设左右侍郎。刘俊上奏说,会签押署名应当以勘合为准。派曹国公李景隆佩带征虏大将军印,向北征伐。李景隆是泗州旰台县人。他的父亲李文忠,是曹国长公主的儿子,为开国元勋,追谥为岐阳武靖王。李景隆于洪武十九年四月承袭曹国公爵位。皇帝曾亲笔写下“体尔祖祢,忠孝不息”八个字赐给他,命他读书,结交儒生;当时有名的平民士人,如天台人林右等,都与他交往。革除君即位后,他与魏国公徐辉祖等人都因元勋子弟的身份被任用。太宗发动靖难之师后,任命他为征虏大将军,率军前往征讨,赐给他通犀带,并在江边为他饯行。他于是乘驿车到达德州,收集耿炳文战败后的将士,又把各处军马全部调来,共五十万人,进军驻营河间。太宗对各位将领说:“九江是被娇养的孩子,缺少谋略而且骄傲自负,外表严厉而内心胆怯,嫉妒刻薄而刚愎自用;何况他从来没有学习过军事,也没有见识过战阵,却把五十万人交给他统领,这是自己把自己埋进坑里。汉高祖气度宏大,知人善任,使英雄为己所用,也不过能统领十万人。九江是什么样的才干,竟然能够统领五十万人?赵括的失败指日可待。”当时又召来报告军情的人,询问景隆军中的事情。皇帝笑着说:“兵法所说的五种败因,景隆全都犯了。作为将领,政令不修明,纪律不整肃,上下离心,面对生死时志向离散,这是第一种。现在北平早寒,士卒的粗布衣服不够,只能披着衣服冒着霜雪,手脚冻裂,严重的甚至手指脱落;又没有士兵的行粮,马匹没有过夜的蒿草,这是第二种。不衡量道路险易,深入敌境追逐利益,这是第三种。贪婪而不能满足,智慧和信用不足,气盛而刚愎,仁爱和勇敢都没有,威令不能推行,三军容易被扰乱,这是第四种。部曲喧哗,鸣金击鼓没有节制,喜欢阿谀奉承,任用小人,这是第五种。九江五种败因全都具备,肯定不能有所作为。然而我在这里,他一定不敢前来。现在必须前往救援永平,他知道我出兵后,一定会来攻城;我军回师攻击他,前面有坚城,后面有大军,一定可以擒获他。”各位将领说:“救援永平,兵力就少了。”太宗说:“城中的人马,用来交战是不够的,用来守城却有余,而且世子能够推诚相待并任用他们,足以安排抵御敌人。如果全军都在城中,只是自行显示弱小,使对方能够专门进攻,并不是好的策略。军队出现在城外,便可以随机运用奇谋变化,而且内外形成夹击之势,必定能够击破敌人。我出兵并不只是为了永平,正是想诱使九江前来就擒!吴高胆怯,不能作战,听说我到来,一定会逃走。这样一来,我就能一举解除永平之围并击破九江。” 九江是李景隆的字。十一月,景隆率十万人包围北平城,第二次在郑村坝交战,大败,却隐瞒不报。第二年二月癸亥日,景隆写信给太宗,言辞傲慢无礼,各位将领都很愤怒。四月丙申日,率军号称百万,驻扎德州;郭英、吴杰等人的军队驻扎真定,并逐渐向北平逼近。此前,朝廷命宦官带着皇帝的书信,赐给景隆斧钺,使他可以专断征伐;渡江时斧钺忽然沉入水中,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祥之兆。到这时又重新赐给他。随后与靖难军相遇,在白沟河交战,三次进攻,三次退却,士卒和将领纷纷溃散向南逃奔,德州等地也都失守,景隆也逃了回来。朝廷大臣多次请求诛杀他,皇帝没有答应。靖难军渡江后,命他总领东城兵马,最终导致开城门投降的祸变。永乐初年,封为太师,所受宠幸和赏赐无人能比。第二年,周王因收受贿赂被人告发,于是被逮捕下狱。景隆说:“如果没有臣,陛下怎么会有今天?”文皇帝说:“幸好是朕来,如果是别人来,你也会开城门吗?” 景隆无言以对,于是闭门幽禁了四十多年,据说他的男女子女就在家中互相婚配。世间传说李文忠与张腊蹋友善,张腊蹋曾把斗笠和蓑衣送给他,说:“你家将有奇祸,绝粮时让人穿戴这些,仰天呼喊张仙,就会得到回应。”到这时,一个老人还记得这句话,带着斗笠蓑衣进入李家,住了几天,还没有诏令发给粮食,家里非常困窘,于是仰头呼喊,平地上长出结穗的麦子,采来可以食用,靠此得以保全性命,据说就是这样。下诏命贵州都司军士高魏参与协助李景隆处理军务。高巍是山西辽州人。洪武壬戌年,应贡入太学,因孝行受到表彰,不久授任前军都督府左断事。乙丑年,上疏请求开垦河南、山东、北平在战乱后荒废的田地,并提出抑制末业役使、慎重选拔官员、珍惜名器等几件事。高庙深为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因担任断事时违背旨意,按理应当治罪,但皇帝考虑到他贤能,贬谪他戍守贵州关索岭,仍允许由他的侄子代替服役。皇上登极后,诏书到达,高巍上表庆贺,大意是说:先帝把帝位传给嫡长子,这是最为正当的做法。又引用《下武》诗,说应当继承祖先的功业,以体现五始的要旨。不久,他再次上疏议论政事,其中一条是想削弱藩王的权力,等等;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后来知州王钦征召举荐他入朝。九月乙卯日,吏部说高巍失去行伍身份,诏令他返回贵州。靖难军兴起后,他说:“周公东征,必须等到三年才消灭叛乱,是想让三叔、武庚自己悔悟并改过。如今有人图谋不轨,命令将领讨伐他,改变皇上的好生之心,难道忍心让百姓肝脑涂地吗!
臣顾奉明诏,晓以天命祸福,明亲亲,有和解之义,无仇杀之理,使罢兵而复守分土。”至是,景隆出师,诏巍参赞,巍遂上书文庙,略曰:“近因天下不幸,我太祖皇帝升遐,天子钦遵遗制,嗣登宝位,诞布维新之政,下养老之诏,天下感戴,莫不愿立于朝而忠其事。皆曰内有圣明君王,外有骨肉藩翰,二帝三王之治可待也。忽闻大王与朝廷有隙,张皇三军,抗御六师,不知其意何出。今在朝诸臣,文者异之以智,武者奋之以勇,执言仗义,以顺讨逆焉。有不胜臣,寄迹岩穴,不忍坐视兵连祸结,挺身自投,愿效一策。盖以为一二之欲而覆百万之生灵,岂仁智之为哉!以为动干戈孰若和解,使帝者复帝,王者复王,君臣之义大明,骨肉之恩愈厚,乃天下万世之幸也。
臣所以奉诏,置死度外来见大王,欲尽一言者,臣宿许太祖殒首结草,岂有要求哉!且天下神器也,不可智力求。秦以智力求,不能以二世守。魏以智力求,不能以三世守。若我太祖乘元乱,提一旅,奄有华夏,岂智力所能,实应乎天而顺乎人也。
以大王之贤智,躬承先帝圣训,不为不熟,何以一朝之忿遂以骨肉之亲翻为仇敌,其为先帝之累何如哉?昔周公遇流言之谤即避居东,若使大王闻疑谤之言,解护卫、甲兵,释骨肉猜忌之疑,塞谗邪离间之口,大王安得不与周公比隆哉!大王虑不及此,遂驰檄兴至,侵袭疆守,所以任事者得藉口以为大王假诛右班文臣,实欲效汉之吴王倡六国以诛错为名也。孟子云:‘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臣恐奸雄豪杰乘衅突起,万一失利,大王获罪,先帝不能辞责矣。今大王据北平,取密云,下永平,袭雄县,掩真定,擒将虏士,易若建瓴,虽孙武岂能遇哉。但自兴兵以来,虽今数月尚不能出区区蕞尔一隅之地,较之天下,十五而未有一焉,其用兵之际又可知矣。且佳兵者不祥,百战百胜,兵家不以为奇。今大王兵士大约三十万众,与我天子义则君臣,亲则骨肉,犹生离间之疑,况三十万众,异姓之士,保终身困迫而死于殿下乎?盖屡战则疲,疲则离,离则孤,大王其熟思之。臣躬奉圣天子之旨,念及大王以为帝室最近之亲,何至如此,未尝不洒泣流涕。大王若信臣言以为质,上表谢罪,按甲休兵以待,事报朝廷,必宥大王及军民士之罪,用修亲好,则天意顺、人心和,太祖在天之灵亦安矣。大王执迷不回,恃小胜,忘大义,以寡敌众,为此侥幸不可成之悖事,臣不知孰优也。况太祖大丧未终,毒兴师旅,恐与伯夷、叔齐、泰伯、仲雍求仁让国之义有径庭矣。殿下有清夷朝廷之心,天下臣民以殿下不无篡夺之意,幸而得成,固中大王之计,后世公论以大王为何如?倘有蹉跌,取讥万世,於斯时也,追论愚臣之言,其可得乎!愿大王再思而审处焉。”书奏不报,巍又假周公援引《诗》、《书》,反覆几千言,末云:“今殿下论亲亲,最长、最贤,即我朝之周公也,当流言之谤亦如周公。安重自修,无一毫骄吝之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内辅朝廷,外屏四夷,则周公不得专美矣。惟我朝家业同周室、太祖纯德同文王,皇后慈惠同后妃。今殿下才美同周公,辅吾皇上守成迈成康,故以周家始终之说言之。巍白发书生,生死不惧者,久蒙太祖教养,无所补报,故披露肝胆,大陈义理之辞。如果赐死九泉之下,得见太祖,问臣所以,臣亦有以藉口矣。”书奏又不报。
庚辰夏,从景隆北伐,军溃南奔德州,皆降。已而遇督饷参政于临邑,时遇端阳,酌酒同盟,遂协谋固守济南,大著劳绩。
后从征晋阳、雁门等处。壬午夏,闻京师已定,乃缢死驿舍。
译臣只是奉行明确的诏令,向他说明天命与祸福,阐明亲亲之道和解之义,而不是仇杀之理,使他停止用兵,重新守住自己的封地。”到这时,景隆出兵,诏令高巍参与协助,高巍于是上书文庙,大略说:“近来因天下不幸,我太祖皇帝去世,天子恭敬遵循遗制,继承登上帝位,大力推行革新的政令,下诏养老,天下人感激拥戴,无不希望入朝任职、忠于职事。大家都说,朝廷内有圣明君王,外有骨肉藩翰,二帝三王的治理可以期待。忽然听说大王与朝廷有嫌隙,张扬军队,抗拒六师,不知其意从何而来。如今在朝廷的各位大臣,文臣用智慧谋划,武臣奋勇作战,执持言论、依仗义理,以顺讨逆。臣本来不胜任,寄居山林,不忍坐视战乱祸患接连发生,于是挺身而出,自己投身而来,愿意献上一条计策。臣以为,怎能因为一两个人的欲望而使百万生灵覆亡,这难道是仁者智者所做的吗!臣又以为,发动战争哪里比得上和解,使皇帝仍为皇帝,王仍为王,君臣之义大为彰明,骨肉之恩更加深厚,这才是天下万世的幸运。臣之所以奉诏,把生死置之度外前来拜见大王,是因为想把一句话说尽。臣早已向太祖许诺,愿肝脑涂地、结草报恩,难道还有什么要求吗!况且天下是神圣的神器,不是靠智谋和力量就能求得的。秦国凭智谋和力量取得天下,却不能守到二世;魏国凭智谋和力量取得天下,却不能守到三世。如果我太祖趁着元朝混乱,率领一支军队,迅速拥有华夏天下,难道是智谋和力量所能做到的吗?实在是应合天命、顺应人心啊。凭大王的贤明智慧,亲身接受先帝的圣训,不可能不熟悉这些道理;为什么因一时的愤怒,竟把骨肉亲情反过来变成仇敌,这给先帝造成的牵累该有多大呢?从前周公遭到流言诽谤,立即避居东方;如果大王听到诬谤之言,解除护卫和甲兵,消除骨肉之间猜忌的疑虑,堵住谗邪离间的口,大王怎么能不与周公相提并论、同样享有崇高声誉呢?大王没有考虑到这些,便急速发布檄文,起兵进发,侵袭边疆守地,使那些主持事务的人得以借口说,大王假借诛杀右班文臣之名,实际上想效法汉代吴王,号召六国,以诛杀晁错为名起兵。孟子说:‘一个家庭一定是自己先毁坏,别人才能毁坏它。’臣恐怕奸雄豪杰乘此嫌隙纷纷起兵,一旦失利,大王获罪,先帝也不能推卸责任。如今大王占据北平,攻取密云,攻下永平,袭击雄县,突袭真定,擒获将领、俘虏士卒,容易得像从高处倒水一样,即使孙武也未必能遇到这样的战机。然而自从起兵以来,至今已经数月,却还不能走出小小的一隅之地;与天下相比,连十五分之一都不到,由此也可以看出用兵的情况。况且喜好武力是不祥之事,即使百战百胜,兵家也不认为这值得惊奇。如今大王的兵士大约三十万人,与我天子在道义上是君臣,在亲情上是骨肉,尚且还要怀疑彼此离间,何况三十万人都是异姓之士,怎么能保证他们终身困苦,死在殿下麾下呢?战争屡多,军队就会疲惫;疲惫就会离心;离心就会孤立。大王应当仔细思量。臣亲自奉圣天子的旨意,想到大王是帝室最亲近的亲属,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不曾不洒泪哭泣。大王如果相信臣的话,把自己作为人质,上表谢罪,放下铠甲、停止用兵以等待答复,将事情报告朝廷,朝廷一定会宽宥大王以及军民将士的罪过,修复亲属友好的关系;这样天意顺遂、人心和谐,太祖在天之灵也会安宁。大王执迷不悟,依仗小胜,忘记大义,以少数对抗多数,做这种侥幸而不能成功的悖逆之事,臣不知道哪一种更好。何况太祖的大丧还没有结束,便狠毒地兴师动众,恐怕与伯夷、叔齐、泰伯、仲雍求仁让国的道义相去甚远。殿下有清除朝廷的心思,天下臣民认为殿下未尝没有篡夺之意;即使侥幸成功,固然符合大王的计划,但后世公论会把大王看成什么样的人?倘若有所失误,便会遭万世讥议,到那时再追悔臣的言论,哪里还来得及!愿大王再三思考,慎重处理。”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高巍又借周公的事例,引用《诗》《书》,反复写了几千字,末尾说:“如今殿下论亲亲之道,在宗亲中最年长、最贤明,正是我朝的周公,也同样遭遇流言的诽谤。安定自守,修养自身,不要有一丝一毫骄傲吝惜的态度;有过错就改正,没有过错就更加努力。对内辅佐朝廷,对外屏障四夷,那么周公就不能独自享有美名了。只是我朝的家业与周室相同,太祖的纯厚德行与文王相同,皇后的慈爱仁惠与周王后妃相同。如今殿下的才华美德与周公相同,辅佐我们的皇上守成,其功业超过成王、康王,所以臣才用周家始终相承的道理来劝说。高巍只是白发书生,之所以不惧生死,是因为长期受到太祖的教养,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所以披露肝胆,大力陈说义理。如果蒙赐死,到了九泉之下能够见到太祖,回答他询问臣的缘由,臣也就有话可以交代了。”奏书呈上后仍然没有得到答复。庚辰年夏,跟随景隆北伐,军队溃败,向南逃到德州,全部投降。不久在临邑遇到督饷参政,当时正值端阳,便斟酒共同结盟,于是共同谋划固守济南,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后来跟随征讨晋阳、雁门等地。壬午年夏,听说京师已经平定,于是在驿舍上吊而死。
九月戊辰朔,监察御史韩郁上书奏为机密事:“臣闻人主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兹陛下讲之有素,行之方笃,而佐之无人,以致激变也。盖尝即彼诸王,既废而言之,以言其亲,则太祖之遣体也;以言其贵,则孝康之手足也;以言其尊,则陛下之叔父也。彼虽可废,则太祖之体不可残也。亲之手足不可缺也,父叔之恩不可亏也,且使二帝在天之灵,有子有孙为天子,而厥弟厥子遭残戮,是则其心为何如哉?臣每念及此,未尝不为之流涕也。此皆残酷竖儒持一己之偏见,废天下之大公,或者病藩封之太重,谋削贬之权衡,疑之太重,虑之太深,所以流祸而至於此也。方周王不轨之际进言,则曰六国反叛,汉帝未尝不削也。执法则曰三叔流言,周公未尝不诛也,遂使周王父子流离播迁,有甚于周公之诛管蔡者矣。夫唇亡齿寒,人人自危,理之常也。矧周王既废,湘王自焚,代府被推,而齐臣又告王反矣。为计者必曰:兵不举则祸必加。是则朝廷激变之也。及燕之举兵,厥今两月,前后调兵者不下五十余万,而乃一矢亡获,谓之国有谋臣,可乎?夫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以危事而用凶器,其可淹久而不勇决乎?经营几许而军需犹是告乏,粮饷犹是不给,将不效谋,士不效力,徒使中原无辜赤子困于道路,迫于转输,民不聊生,日甚一日。九重之虑无已,出入帷幄与图大事者,方且洋洋自得,若无事人。由此而观彼,其劝陛下必削藩国者果何心哉?谚曰:‘亲者割之而不断,疏者续之而不坚。’殊有理也。陛下诚不察此,愚臣以为不待十年,必噬脐之悔矣。臣至愚,感恩至厚,不敢不言。
伏愿少垂洞鉴,兴灭继绝,释齐王之囚,封湘王之墓,还周王于京师,迎楚蜀为周公。俾其各命世子持书劝燕,以罢干戈之举,以慰宗庙之灵,明诏天下,使之拨乱反正,以厚亲亲之恩。
如是,宗社幸甚,天下幸甚。”
革兖州府东平金线闸日巡检司。
又改平阴县滑口镇巡检司为潘家口堆巡检司。
辽东总兵官都督耿瓛帅师攻永平府,不克。
乙亥,革广宁中屯等卫于广宁中卫。
丙子,革池州府东流县吉阳镇巡检司。
增置肇庆府阳江县丞、簿各一人。
壬午,改镇江府丹徒县京口驿直隶南京。
癸亥,改保宁府江油县西平马驿为武平马驿。
己丑,改巩昌府会宁县青家驿巡检司为古城巡检司。
征谪戍官伏离等入京,复为指挥佥事等官。
李景隆次于德州,征谪戌武官赴德州操备。
调抚州守御千户所官军赴德州听操。
十月五日辛丑,革四川行都司利济驿。
壬寅,革会州卫河南驿。
癸卯,置云南府昆明县儒学。
增置平阳府,置实库大使一员。
甲辰,革国子监博士学正学录,增置助教一十七员。戊申,改赣州府南桥堡巡检司为安远巡检司。
辛亥,李景隆以诸军至北平,攻城不克,遂筑垒于九门。
壬子,增置鹤庆府训导二员。
甲寅,靖难兵袭执宁王权,三卫官军总兵官都督刘贞遁还京师,守将都指挥朱鉴死之,行军都督陈亨等降,遂以其众归。
或记曰:文庙初起,兵犹未盛,闻景隆将进攻北平,患之。
先是,高庙末年,尝命文庙巡边,大宁军隶护卫官军,相与欢甚。大宁领朵颜三卫,多胡人精锐,不靖,而戌卒皆中州迁徙之众,北方苦寒,日夜思归。文庙知之。至是,命仁庙婴城固守,独率千馀,倍道趋大宁,遗书宁王,告以穷蹙,求为和解。
宁王信之,遂单骑入城,执手大恸,祈请甚切,宁王为之草表陈谢。居数日,情好甚笃,从官稍稍入城,阴结诸胡,并思归之,士皆许之。既行,宁王饯送郊外,伏兵拥宁王偕行,招诸胡及戌卒皆从。大宁城空,靖难兵自是愈盛矣。世传文庙善战,宁王善谋,一时章檄令谕多出其手,尝有事成中分之约。后京城平,宁王欲建国,遂上奏乞巡视,许之。宁王出以飞旗,谕有司治道。文庙闻之大怒,诏禁飞旗,治有司罪。宁王不自安,悉屏从兵,与老弱中官数人偕往南昌,称疾,卧城楼,乞封南昌。诏即布政司为府,屋舍无所更历,武庙殿阁尚黑云。宁王既得请,遂放志神仙,以善终。
贞,合肥人。洪武中,宁献王封大宁,贞为总兵官。北平兵入大宁,宁王尽以护卫官军之北平,意贞亦降,籍其家下之狱。俄而贞由海道自福建还京师,家人遂得释。大宁在喜峰口外石惠州地。国初设大宁行都司,与辽东、宣府二镇相为声援,自后弃大宁,与朵颜诸虏都司迁保定,而东边遂失一藩篱矣。
贞女为文庙昭顺德妃。
甲子,省顺庆府蓬州儒学训导三员,营山县儒学训导二员。
乙丑,改贵州思州府平溪马驿。
革辰州府沅州使溪水驿,改令水驿为使溪马驿,晃州水马驿为晃州马驿。
丙寅,省南阳府镇平县训导二员。
征云南官军入京备征。
译九月戊辰朔,监察御史韩郁上书,奏报机密之事说:“臣听说,君主亲近自己的亲族,然后才不会只亲近自己的亲族。如今陛下讲求亲亲之恩已经很久,实行得也正为坚定,却没有人辅佐,以至于激起变乱。那些诸王,既然已经被废,姑且谈谈他们的亲属关系:说到血统,他们是太祖的后代;说到尊贵,他们是孝康的手足;说到尊长关系,他们是陛下的叔父。他们即使可以被废黜,太祖的后代却不可残害;亲族手足不可缺失;父亲、叔父的恩情不可亏损。况且假使二帝在天之灵,看到有子有孙做了天子,而他们的弟弟、儿子却遭到残杀,那他们的心情将会怎样呢?臣每次想到这里,没有一次不为此流泪。这一切都是残酷的腐儒执持自己的偏见,废弃天下的大公;或者是有人认为藩王封地太重,谋划削弱、贬黜他们的权力,疑虑太重、考虑太深,所以祸患流传,才到了这个地步。当初周王有不轨行为时进言的人,便说六国反叛;汉帝从来没有不削弱诸侯王的。执法的人又说这是三叔散布流言,周公从来没有不诛杀他们的,结果使周王父子流离迁徙,比周公诛杀管叔、蔡叔还要严重。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人人自危,这是常理。” 何况周王已经被废,湘王自焚,代王府被攻破,而齐王的臣属又告发齐王谋反。谋划此事的人一定会说:兵不发动,灾祸就一定会降临。这就是朝廷激起变乱。等到燕王起兵,至今已经两个月,前后调集的军队不下五十多万,却连一支箭也没有获得战果,说国家有谋臣,这说得通吗?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以危险的事情使用凶器,难道可以拖延长久而不果断奋战吗?筹措了这么久,军需仍然告急,粮饷仍然供应不上,将领不能施展谋略,士卒不能效力,只使中原无辜的百姓困在道路上,受转运劳役的逼迫,百姓无法生活,一天比一天严重。九重宫阙中的忧虑没有止息,而出入帷幄、参与谋划大事的人,却正洋洋自得,像个无事之人。由此看来,那些劝陛下一定要削弱藩国的人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呢?谚语说:‘亲近的人割开了却不能断绝,疏远的人接续了却不牢固。’这话很有道理。陛下如果确实不明察这一点,臣认为不出十年,一定会有后悔得捶胸顿足的时候。臣至为愚昧,但蒙受的恩德极为深厚,不敢不说。伏愿陛下稍加明察,兴灭国、继绝世,释放齐王,修治湘王的坟墓,把周王送回京师,迎接楚王、蜀王,作为周公那样的人。让他们各自命世子带着书信劝说燕王,停止干戈之举,以慰藉宗庙的神灵;向天下发布明确的诏令,使天下拨乱反正,以厚待亲亲之恩。这样一来,宗庙社稷幸甚,天下幸甚。” 撤销兖州府东平金线闸日巡检司。又把平阴县滑口镇巡检司改为潘家口堆巡检司。辽东总兵官、都督耿瓛率军攻打永平府,没有攻克。乙亥,撤并广宁中屯等卫,设为广宁中卫。丙子,撤销池州府东流县吉阳镇巡检司。增设肇庆府阳江县县丞、主簿各一人。壬午,将镇江府丹徒县京口驿改为直隶南京。癸亥,将保宁府江油县西平马驿改为武平马驿。己丑,将巩昌府会宁县青家驿巡检司改为古城巡检司。征召被谪戍的官员伏离等入京,恢复为指挥佥事等官职。李景隆驻军德州,征召被谪戍的武官前往德州操练守备。调遣抚州守御千户所的官军前往德州听候操练。十月五日辛丑,撤销四川行都司利济驿。壬寅,撤销会州卫河南驿。癸卯,设置云南府昆明县儒学。增设平阳府,并设置实库大使一员。甲辰,裁撤国子监博士、学正、学录,增设助教一十七员。戊申,将赣州府南桥堡巡检司改为安远巡检司。辛亥,李景隆率各路军队到达北平,攻城没有成功,于是在九门修筑营垒。壬子,增设鹤庆府训导二员。甲寅,靖难军袭击并擒获宁王朱权,三卫官军总兵官、都督刘贞逃回京师;守将、都指挥朱鉴战死;行军都督陈亨等投降,于是带领他们的部众归附。有人记载说:文庙起兵之初,兵力还不强盛,听说李景隆将要进攻北平,便为此忧虑。在此以前,高庙末年,曾命文庙巡边,大宁的军队隶属于护卫官军,彼此相处得十分融洽。大宁统领朵颜三卫,其中有许多胡人精锐,局势不安定;戍卒又都是从中州迁来的百姓,北方气候严寒,日夜都想着回去。文庙知道这些情况。到这时,他命仁庙围城坚守,自己只率领一千多人,兼程赶往大宁,并给宁王写信,告诉他自己处境困窘,请求他出面和解。宁王相信了他,于是单骑入城,握着他的手大为悲恸,恳切地请求和解;宁王因此起草表章陈述谢意。过了几天,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随从官员陆续入城,暗中联络各胡人部众,也联络那些思归的戍卒,士卒们都答应了。出发以后,宁王到郊外设宴送行,伏兵拥着宁王一同前行,并招引各胡人部众和戍卒全部跟随。大宁城于是空虚,靖难军从此更加壮大。世人传说文庙善于作战,宁王善于谋略,当时许多章檄、命令和谕旨都出自宁王之手,二人曾有事情成功后平分天下的约定。后来京城平定,宁王想建立自己的国,便上奏请求出外巡视,得到允许。宁王出行时使用飞旗,命有关官府修治道路。文庙听说后大怒,下诏禁止使用飞旗,并治有关官府的罪。宁王心中不安,把随行士兵全部屏退,只带着几名老弱宦官前往南昌,声称有病,躺在城楼上,请求封在南昌。诏令当即把布政司改为府,房屋没有另行改建,武庙的殿阁还像黑云一样。宁王既然得到批准,于是放纵心志于神仙之事,最后得以善终。朱贞是合肥人。洪武年间,宁献王受封于大宁,朱贞担任总兵官。北平军进入大宁后,宁王把护卫官军全部交给北平,认为朱贞也投降了,便登记抄没他的家产,并将家人下狱。不久朱贞从海路由福建返回京师,他的家人于是得到释放。大宁在喜峰口外的石惠州一带。建国初年设置大宁行都司,与辽东、宣府二镇相互声援;后来放弃大宁,和朵颜诸虏一起把都司迁到保定,于是东部边境便失去了一道藩篱。朱贞的女儿是文庙的昭顺德妃。甲子,裁减顺庆府蓬州儒学训导三员、营山县儒学训导二员。乙丑,改设贵州思州府平溪马驿。撤销辰州府沅州使溪水驿,改令水驿为使溪马驿,将晃州水马驿改为晃州马驿。丙寅,裁减南阳府镇平县训导二员。征召云南官军入京,准备出征。
十一月五日辛未,李景隆及靖难兵战于郑村坝,大败。壬申,景隆还德州,北平城九垒皆溃。癸酉,靖难兵入城。先是,景隆次德州,征兵诸路,合五十馀万。闻文庙东出,遂围北平。
刑部郎中魏校曰:“景隆号令严明,莫敢违。初围北平,筑九垒于九门,又结九营于郑村坝,亲督之,以待文庙之还,令垒营人各为战,非受令不得轻动。文庙谋知之,遂悉锐攻一营,尽歼之,莫有救者。连破七营,遂逼景隆营,景隆不能支,宵遁。翌日,九垒犹固守,次第破其四垒,诸军始闻景隆走,委弃兵粮,晨夜南奔,景隆遂还德州。”
丁丑,改四川盐课提举司属黑盐井、白盐井盐课司隶会川卫军民指挥使司,改宁番卫白盐井二盐课司隶盐井卫军民指挥使司。己卯,改四川宁番卫大宁场盐课司。
庚辰,革延安府葭州税课司。
辛巳,革池州府贵池县李阳河巡检司。
癸未,改曲靖府南宁县白水关马驿,隶沾益州。
壬辰,改福建宁德峬村批验盐引所于北茭批验盐引所。
罢兵部尚书齐泰,复以茹嫦为户部尚书。
罢太常寺卿黄子澄。
时以文庙表列,子澄等罢之。
革平夷卫。
李景隆复聚兵于德州,军声复振。
以副都御史陈性善监景隆军。
陈性善名复,以字行,山阴人。洪武中,以春秋魁乡试,列名上第,胪唱时,上见其凝重,属目久之,谓侍臣曰:“向唱名陈性善者,君子也。”赐进士第出身,授行人司副,已而入翰林为检讨。初,诚意伯刘基薨,上命御史李铎往取其遗书,基子琏即出观象、玩占于石室中,从铎诣阙上之。上简精楷者数人入便殿翻录,性善预焉。上天威严重,进见者皆惶汗甚,或掣肘不成一字,惟性善动止安雅。既竣,书法端妍,上喜悦,令赐以酒。是时威谴叵测,性善淹留竟日,家人以为必死。既出,莫不大惊。久之,起升礼部左侍郎,荐达薛正言辈云。前河南布政司使韩宜司,方隶谪籍,亦以性善言,起为副都御史。
皇太孙在东宫时已熟性善名,及即位,一日退朝,独留性善,赐之坐,问以治天下之道要,且使书于纸。以是性善感知遇,尽所欲言,朝廷悉从之。然施行未竟,辄为权奸所更改,性善朝见,曰:“陛下不以臣愚,猥承顾问。臣既僭尘上听,许臣必行,今而诏书云然,所谓为法自戾,陛下无以信天下矣。”
未几,文皇帝入靖内难,上命性善监李景隆。大战白沟河,败绩,与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副刘伯完、指挥王贺等皆被执以归,纵遣之,性善朝服跃马入于河以死。诏加追戮,徙其家属于边,后悉赦之还。邑人吴源为传其事。
十二月十一日丁未,置济南府长山县白山递运所,历城县龙山递运所、邹平县青阳递运所,青州府安邱县浯河递运所、浯河驿渠邱递运所、渠邱驿,益都县青社、金岭镇二递运所、昌乐、新兴递运所、新兴驿。庚戌,革乌撒军民府在城二递运所。
甲寅,增置营缮虞衡司主事各三人。
戊午,革乌撒军民府赵班巡检司。
辛酉,靖难兵攻广宁,克之。
癸亥,置长芦运司两淮运司、广东运司、福建运司各照磨所。
改威武卫为济南左卫。
改淮南武崇河驿隶桃源县。
置重庆卫石柱宣抚司隘关巡检司。
遣都督瞿能将兵北伐。
岷王楩有罪,废为庶人,岷府典膳李英等伏诛。
革湖广五开卫武阳千户所,移盖州等卫军实广宁左右前三所。
营州石屯等卫官军逃诣辽东,诏编发给赏有差。
蓟州卫镇抚曾璿谋起兵还朝,不克死之。
驸马都尉王宁谋反,幽于其第。
改牧马看见所四所隶孝陵卫。
永乐元年封□宁为永春侯,世袭,宣德间止授指挥佥事。
改兴州左右二屯卫官军于营州卫。
卫官张伦等率二卫官军逃还,结盟报效。
诏兴州、营州、开平等卫全家在伍者,分房发回,天下卫所军士死亡,籍止一人者,放为民。此当在三十一年。
在礼科给事中铁铉为山东参政。
铁铉,河南邓州和丰乡人。洪武间,由国子监生授礼科给事中。一云初为都督府断事。奏对详明,高庙善之,字之曰“鼎石”。凡法司有疑狱未决者,必以属铁铉。文庙潜邸时,有诉违法状者,召至,属法司问之,数日狱未成。高庙怒,命铉鞠之,片时而成,以此益爱重之。未几,擢山东布政司参政。
译十一月五日辛未,李景隆与靖难军在郑村坝交战,大败。壬申,李景隆退回德州,北平城外的九座营垒全都溃败。癸酉,靖难军进入城中。在此以前,李景隆驻扎德州,从各路征调军队,合计五十多万。听说文庙向东出兵,便于是包围北平。刑部郎中魏校说:“李景隆号令严明,没有人敢违抗。他起初包围北平,在九门修筑九座营垒,又在郑村坝修建九座营寨,亲自督率,等待文庙返回,并命令各营垒、营寨的士卒各自作战,没有接到命令不得擅自行动。文庙谋划并探知了这一点,于是集中精锐攻打一座营寨,将其中的人全部消灭,没有人能够救援。接连攻破七座营寨,随即逼近李景隆的营寨。李景隆不能支撑,连夜逃走。第二天,九座营垒仍然坚守,靖难军依次攻破其中四座,诸军才听说李景隆逃走,便丢弃兵器和粮食,昼夜向南奔逃,李景隆于是退回德州。” 丁丑,将四川盐课提举司所属的黑盐井、白盐井盐课司改隶会川卫军民指挥使司;将宁番卫白盐井的两个盐课司改隶盐井卫军民指挥使司。己卯,改设四川宁番卫大宁场盐课司。庚辰,撤销延安府葭州税课司。辛巳,撤销池州府贵池县李阳河巡检司。癸未,改设曲靖府南宁县白水关马驿,隶属于沾益州。壬辰,将福建宁德峬村批验盐引所改到北茭批验盐引所。罢免兵部尚书齐泰,重新任命茹嫦为户部尚书。罢免太常寺卿黄子澄。当时因为文庙的表章列举了罪状,黄子澄等人因此被罢免。撤销平夷卫。李景隆又在德州聚集军队,军威再次振作。任命副都御史陈性善监督李景隆的军队。陈性善名复,以字行,是山阴人。洪武年间,他凭借《春秋》在乡试中考取第一,名列上等。唱名时,皇上看见他神情凝重,注视了很久,对侍臣说:“刚才唱名的陈性善,是君子。”于是赐进士出身,授任行人司副,后来进入翰林,任检讨。当初,诚意伯刘基去世,皇上命御史李铎去取他的遗书,刘基的儿子刘琏便从石室中取出《观象》《玩占》,随李铎到宫阙进献。皇上挑选了几名书法精工的人到便殿抄录,陈性善也在其中。皇上的天威严肃,进见的人都惊惶出汗,有的人甚至牵掣手肘,一个字也写不成,只有陈性善举止安详文雅。抄录完成后,字迹端正秀美,皇上很高兴,命人赐酒给他。当时皇上的威怒和责罚不可预测,陈性善整日留在宫中,家人都认为他一定会死。等他出来后,没有人不大为惊讶。过了很久,他被起用升任礼部左侍郎,曾推荐提拔薛正言等人。原河南布政司使韩宜司当时正列在谪籍中,也因为陈性善的进言,被起用为副都御史。皇太孙在东宫时就已经熟知陈性善的名声。即位后,有一天退朝,独自留下陈性善,赐他座位,询问治理天下的要领,并让他写在纸上。陈性善因此感念知遇之恩,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朝廷也全都采纳了。但措施还没有施行完,就常常被权臣奸党更改。陈性善入朝觐见时说:“陛下不因臣愚昧而轻视臣,反而屈尊接受咨询。臣既然冒昧地把意见呈到皇上面前,陛下也答应一定施行;如今诏书却这样写,这就是所谓制定法令反而违背自己,陛下将无法取信于天下了。” 不久,文皇帝进入京师平定内难,皇上命陈性善监督李景隆。两军在白沟河大战,官军战败;陈性善与大理寺丞彭与明、钦天监副刘伯完、指挥王贺等人都被擒获带回。文皇帝把他们释放遣返,陈性善穿着朝服跃马投入河中而死。诏令追加追戮之刑,将他的家属迁往边地,后来又全部赦免遣返回来。同乡人吴源为他写下传记,记述这件事。十二月十一日丁未,设置济南府长山县白山递运所、历城县龙山递运所、邹平县青阳递运所;设置青州府安邱县浯河递运所、浯河驿渠邱递运所、渠邱驿;设置益都县青社、金岭镇两个递运所,以及昌乐递运所、新兴递运所、新兴驿。庚戌,撤销乌撒军民府城内的两个递运所。甲寅,营缮司、虞衡司各增设主事三人。戊午,撤销乌撒军民府赵班巡检司。辛酉,靖难军攻打广宁,攻克了它。癸亥,长芦运司、两淮运司、广东运司、福建运司各设置照磨所。将威武卫改为济南左卫。将淮南武崇河驿改隶桃源县。设置重庆卫石柱宣抚司隘关巡检司。派遣都督瞿能率军北伐。岷王楩获罪,被废为庶人;岷府典膳李英等人伏法处死。撤销湖广五开卫武阳千户所,将盖州等卫的军队充实到广宁左、右、前三所。营州石屯等卫的官军逃到辽东,诏令将他们编入军籍并发给赏赐,等级各有不同。蓟州卫镇抚曾璿谋划起兵迎还朝廷,事情未能成功而死。驸马都尉王宁谋反,被幽禁在自己的府第中。改将牧马看见所四所隶属于孝陵卫。永乐元年,封□宁为永春侯,世袭;宣德年间停止世袭,只授予指挥佥事。将兴州左、右二屯卫的官军改隶于营州卫。卫官张伦等率领二卫官军逃回,结盟以图报效。诏令兴州、营州、开平等卫全家都在军籍中的人,按房分发遣回;天下卫所军士死亡、户籍中只剩一人的,释放为民。这件事应当发生在三十一年。任礼科给事中的铁铉改任山东参政。铁铉是河南邓州和丰乡人。洪武年间,他以国子监生的身份被授为礼科给事中。另一种说法是,他起初任都督府断事。他奏对详尽明白,高庙很赞赏他,给他取字“鼎石”。凡是法司有疑难案件不能判决的,都一定交给铁铉处理。文庙还在潜邸时,有人控告他违法,文庙召来铁铉,交给法司审问,几天案件仍未办成。高庙发怒,命铁铉审讯,片刻之间便审成了,因此更加爱重他。不久,铁铉升任山东布政司参政。
庚辰,靖难兵起,曹国公李景隆驻师德州,铉督漕运,飞刍輓粟,水陆立进,露集山邱,未尝缺乏。既而军败南奔,与参赞高巍相遇于临邑,遂协谋固守济南,被围月馀不下,城有被攻破者辄完之,以计诈降,开门板候其入,下之,几中其计。靖难师知不能克,越三月,乃弃去。事闻,遣使赐以白银练币,封及三代。铉入谢,上赐宴,升布政司使,寻升兵部尚书,佐大将军历城侯盛庸总天下兵。文庙践祚,用计擒至,正言不屈,令其一顾,终不可得。去其耳鼻,亦不顾,碎分其体,至死骂方已,壬午十月十七日矣,时年三十七。父仲名,母薛氏,皆逾年八帙,并海南安置。子福安,年十二,发河南编伍七岁鞍辔局充匠,寻皆死。
燕王上书:“燕王隶谨奏,为报父仇事,臣稽首顿首百拜昧死言:臣闻天下至尊而大,莫君与亲也。故臣之于君,子之于父母,必当尽其礼者,盖不忘其大本大恩也。所以不敢忘者,亦理之当然也。故臣之于君则止乎忠,子之于父则止乎孝。如臣不忠于君,子不孝於父,是忘大本大恩也,此岂人之类也与!若然,则君亲之大本大恩,为臣子既不可以不报,则君亲之仇,为臣子者其可不与君亲报乎!《礼》: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共。今我太祖高皇帝,臣之君也,父也,君父之仇,其可以不报矣乎!我父皇存日,因春秋高,故每岁宣藩屏诸王曰:‘我之所以每岁唤尔诸子来见,我年老,虑有不虞。
’父皇健日尚如此,父皇病久,焉得不来宣我诸子者?不知父皇果有病也?亦不知用何药而勿救,以至于此大故也?父皇五月初十日亥时崩,寅时即殓,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礼》曰:三日而殓,候复生也。今父皇不一日而殓,礼乎!自天子至于庶人焉,有父死而不报子者,焉有父死而不得奔丧者也!何故父皇宾天一月,才发诏令亲王天下百姓知之?如此则我亲子与庶民同也。礼乎!《礼》曰:天子七月而葬。今父皇七日即葬,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臣以此礼不知出于何典?今见诏令言燕庶人父子,方知父皇葬以庶人礼也。其可哀也矣!其可痛也矣!父皇宾天,葬礼未期,即将宫殿折毁,掘起地五尺,不知父皇得何罪而至如此也?况陛下即位之初,尝谕普天下文武百官,其中有云太祖高皇帝用心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摆布定了,如今想着太祖皇帝开基、创业、平定天下,便如做下一所大房子与人住的一般。若是做官的,政事上不同心、不守法度,便是将房子折毁了,却要房子里安稳住的一般,世间安有此理旨哉!言乎今陛下听信奸臣齐尚书等之言,即将祖业折毁,与诏旨大相违背,使天下之人皆欲守其法度亦难矣哉!孔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殁观其行。三年无改於父之道,可谓孝矣。
’我父皇存日,尝与众王曰:‘我与天子,盖造宫殿,不过欲壮观,天下万邦来朝,使其观瞻,知中国天子之尊严如此也。
译庚辰年,靖难之兵兴起,曹国公李景隆驻军德州,铁铉督办漕运,迅速运送粮草,水路陆路都立即供应,粮草露天堆积在山丘上,从未缺乏。不久军队战败向南逃奔,铁铉与参赞高巍在临邑相遇,于是共同谋划固守济南。济南被围一个多月而未被攻下,城墙有被攻破的地方,就立即修复;又设计诈降,打开城门铺设木板等候敌军进入,准备将其歼灭,差一点使敌军中了计。靖难军知道无法攻克,过了三个月才撤离。事情上报后,朝廷派使者赐给他白银、练币,并封赏及于三代。铁铉入朝谢恩,皇上赐宴,升任布政司使,不久又升任兵部尚书,辅佐大将军、历城侯盛庸统领天下军队。文庙即位后,使用计谋将他擒获押来。他正言抗辩,始终不屈;命他回头看一眼,他最终也不肯。割去他的耳朵和鼻子,他仍不回头;把他的身体碎割分裂,直到死还在骂人,才停止。那是壬午年十月十七日,当时他三十七岁。他的父亲铁仲名、母亲薛氏,都已超过六十岁,一并迁置海南。他的儿子福安十二岁,被发往河南编入军伍;七岁时又送到鞍辔局充当工匠,不久也都死去。燕王上书说:“燕王隶谨奏,为报父仇一事,臣叩头顿首百拜,冒死陈言:臣听说,天下最尊贵、最重大的,没有比君主和亲人更重要的了。所以臣对君主,儿子对父母,必定应当竭尽礼数,这是因为不忘根本的大恩。之所以不敢忘记,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臣对君主应当止于忠,儿子对父亲应当止于孝。如果臣不忠于君主,儿子不孝于父亲,就是忘却根本的大恩,这难道还是人的类别吗!既然如此,君主和亲人的根本大恩,臣子既然不可以不报答,那么君主和亲人的仇恨,做臣子和儿子的难道可以不与君亲一同报仇吗!《礼》说:父亲的仇人,不可与之共同生活在天地之间;兄弟的仇人,不能回头与之共处。如今我太祖高皇帝,是臣的君主,也是臣的父亲;君父的仇,难道可以不报吗!我父皇在世时,因为年事已高,所以每年都召集藩屏诸王,对我们说:‘我之所以每年叫你们诸子来相见,是因为我年老了,担心发生意外。’” “父皇身体健康时尚且如此,父皇病了很久,怎么会不召集我们诸子呢?不知道父皇究竟有没有病?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药却没有救治成功,以至于发生这样的重大变故?父皇五月初十日亥时驾崩,寅时就入殓,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仓促?《礼》说:三日后才入殓,是等待死者复生。如今父皇不到一日就入殓,合乎礼制吗!从天子到庶人,哪里有父亲死了儿子却不去报仇的,哪里有父亲死了儿子却不能奔丧的!为什么父皇升天一个月后,才发布诏令让亲王和天下百姓知道?这样一来,我这个亲生儿子就和庶民一样了。这合乎礼制吗!《礼》说:天子七个月后才下葬。如今父皇七天就下葬,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仓促?臣对此礼制不知出自哪部典籍。如今看到诏令中说燕庶人父子,才知道父皇是按照庶人的礼制下葬的。这实在可悲!实在可痛!父皇升天后,葬礼还没有到期,就将宫殿拆毁,向下挖地五尺,不知道父皇犯了什么罪,竟至于如此?何况陛下即位之初,曾告谕天下文武百官,其中说,太祖高皇帝用心经营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已经安排妥当;如今想想太祖皇帝开创基业、建立事业、平定天下,就如同建成一所大房子给人居住一样。’” “如果做官的在政事上不能同心、不遵守法度,就等于是把房子拆毁了,却还想安稳住在房子里,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如今陛下听信奸臣齐尚书等人的话,立即拆毁祖业,与诏旨大相违背,使天下人即使想遵守法度也很困难。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死后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才可以说是孝。’” “我父皇在世时,曾对众王说:‘我和天子建造宫殿,不过是想使它壮观,让天下万国前来朝见时可以观看,知道中国天子的尊严达到这样的程度。’”
然此劳民苦军,费用钱粮,岂易为尔。故我今日盖造宫殿极为坚久壮丽,使后为帝者享用,不须再造,劳苦军民也。’今将祖业折毁,礼乎?臣于父皇宾天,便欲诣关究问,恐彼外人不知者以为臣有他心、犯陛下也,故不也一言,吞声忍气,而泪从腹中落也。不意在朝左班文臣齐尚书、黄太常卿等官,皆是奸邪小人、贪墨猾吏,皆我太祖皇帝诛不尽之馀党,又行结构为恶,以陛下年少宽容,每用巧言欺惑,变乱祖法,岂不知《皇明祖训御制序》云:‘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毋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非但负朕垂法之意,而天地祖宗亦将孚祐於无穷矣。呜呼,其钦戒之哉!’齐尚书尝奏,凡朝几筵,揖而不拜,及乎小祥节届,亦不亲行祭祀,至于各王差官到京行祭祀礼及奏事,将百户林玉、邓庸等拿下,囚系捶楚锻炼,令其诬王造反,此何礼也!齐尚书又诬亲王擅自操练军马、造军器,必有他图。齐尚书明知《皇明祖训兵卫》二条:凡王教练军马,一月十次,或七八次、五六次;其临事有警,或王有间暇,则遍数不拘。又云:凡王入朝,其随侍文武官员、马步军旗不拘数目,若王恐供给繁重,斟酌从行者,听之;其军士仪卫旗帜甲仗,务要鲜明整齐,及壮臣民之观。於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太祖高皇帝特诏诸王赴京,赐敕内一件,云常岁训将、练兵,验视周回封疆险易,造作军器,务要精坚堪用,庶使奸邪难以口舌惑众。敕后书曰:‘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分,朕於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员,执笔听命,朕口占以成,以示后人,以辨真伪,孙允炆亲目之后发行。’故敕臣想太祖皇帝以诸子出守藩屏,使其常岁操练兵马、造作军器,欲为防边御冠,以保社稷,使帝业万世固也,岂有他心哉!其奈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不遵祖法,恣行奸凶。操威福予夺之权;天下之人,但知有齐泰等,不知有陛下也。七月,来诈传圣旨,使令恶少都督宋忠、指挥谢贵等,来谋杀臣。臣为性命,不得已而动,擒获反贼宋忠、谢贵等了当,已尝具本奏闻,拘留宋忠、谢贵等在官,钦候降旨诛决。到今不蒙示谕,其奈齐尚书又行矫诏,令长兴侯耿炳文等领军马驻营雄县、真定,来攻北平。臣为保性命,不得已而又行动兵,杀败逆贼耿炳文等所领军马,擒获驸马李坚、都督潘忠、宁忠、顾成、都督指挥刘燧、指挥□成等了当。奸臣齐尚书出榜,令军骂燕贼父子。太祖皇帝,我之父也;骂贼父子,是骂祖与叔父为贼,岂非大逆不道。奸臣齐尚书如此无礼,其罪当何如哉!不意十月初六日,又矫诏令曹国公李景隆总兵,令天下应有军马来攻北平城,欲杀臣。臣不免亲帅精兵,尽行杀败,李景隆等夜遁而去。若是如此,齐尚书等必欲杀吾父皇子孙,坏我父皇基业,意在荡尽无余,将有以溷天下。此等逆贼,必不与之共戴天。不与父皇报得此仇,臣纵死亦不已也。今臣昧死上奏皇上,陛下怜太祖高皇帝起布衣,奋万死不顾,一生创业,分封诸子;今陛下听奸臣之言,父皇宾天未及期年,将父皇诸子诛灭殆尽。伏望陛下俯赐仁慈,留我太祖皇帝一二亲子,以奉祖宗香火至幸!陛下累发军马攻北平,必欲杀臣。臣为保性命,将十万之众,俱是舍死忘生之士,报我父皇太祖皇帝平日恩养之厚,保我父皇子孙,尽力效忠于今日。谚云:一人弃命,千人莫当。纵陛下有数百万之众,亦无如之何也。伏望陛下体太上好生之德,莫驱无罪之人死于白刃之下,其恩莫大焉。复请陛下但是父皇宫中曾侍病者宫人并长随内官,又用药医官、营辨葬事及监折宫殿等官,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应有左班文职等官,发来与臣军前究问。钦愿皇帝陛下奉承皇祖之训以安圣心,永为社稷之主,使天下人民各得其所矣。如陛下听奸臣之言,执而不发,臣请帅精兵三十五万,直抵京城索取去也。此等皆我父皇之仇人,臣必不与之共戴天。臣若不得与父皇报得此仇,是臣为子不孝也;为子不孝,此是忘大本大恩也,岂人之类!
今将合行奸臣数目开列于后:一宫中侍病老宫人,一长随内官;一太医院宫,一礼部官;一葬事官,一造孝陵驸马等官;一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一监折毁宫殿工部官内官。
如上逆党,一一如数发来臣军前,究问的实。即行差官赍押司,具本奏闻,伏取圣明裁决。如果不发奸臣齐泰等来臣,必不已也,兵抵京,赤地千里,臣冒渎天威,无任激切,恐惧之至。臣棣顿首稽首,百拜昧死谨具奏闻。”
译“然而这样劳累百姓、困苦军士,耗费钱粮,难道是容易办到的吗?所以我今天建造宫殿,务求极其坚固、长久、壮丽,使后世做皇帝的人享用,不必再建造,以免劳苦军民。’如今却把祖业拆毁,这合乎礼制吗?臣在父皇升天后,本想前往关中追查询问,又怕那些不了解情况的外人认为臣另有图谋、冒犯陛下,所以没有说一句话,只能忍声吞气,眼泪却从心中流下。不料朝廷左班文臣中的齐尚书、黄太常卿等官,都是奸邪小人、贪污狡猾的官吏,都是太祖皇帝未能诛尽的余党;他们又相互勾结作恶,趁陛下年幼宽容,常常用花言巧语欺骗迷惑,改变扰乱祖宗法令。难道不知道《皇明祖训御制序》说:‘凡是我的子孙,都要恭敬地遵奉我的命令,不要自作聪明,扰乱我已经制定的法令;一个字也不可改动。这样不但不会辜负我制定法令的心意,天地和祖宗也将永远保佑你们。唉!一定要恭敬谨慎地遵守啊!’齐尚书曾上奏说,凡遇朝廷几筵之礼,只作揖而不跪拜;到了小祥节,也不亲自举行祭祀。至于各王派遣官员到京举行祭祀和奏事,就把百户林玉、邓庸等抓起来,囚禁拷打,严刑逼供,命令他们诬陷诸王谋反,这是什么礼制!” “齐尚书又诬陷亲王擅自操练军马、制造兵器,一定另有图谋。齐尚书明明知道《皇明祖训·兵卫》中的两条规定:凡亲王操练军马,每月十次,或者七八次、五六次;遇到有警报的事情,或者亲王有空闲时,操练次数不受限制。又规定:凡亲王入朝,随侍的文武官员、马步军和旗帜不限定数量;如果亲王担心供给负担过重,可以酌情减少随行人员,听其自便。军士的仪仗、旗帜、铠甲和兵仗,都务必鲜明整齐,以壮大臣民的观瞻。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太祖高皇帝特意诏令诸王赴京,赐下的敕书中有一件说:每年训练将领、操练士兵,查验封疆四周险要和平坦之处,制造兵器,务必坚固精良、能够使用,以便使奸邪之人难以凭借言语迷惑众人。敕书后面写道:‘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朕在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人执笔听命,朕口授写成,用来昭示后人、辨明真伪,由孙允炆亲自看过后发布。’因此臣想,太祖皇帝让诸子出镇藩屏,使他们每年操练兵马、制造兵器,是想用来防备边患、保卫社稷,使帝业万世稳固,哪里有什么别的图谋!” “无奈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不遵守祖宗法令,肆意行奸作恶,操持威福和生杀予夺的大权;天下人只知道有齐泰等人,不知道有陛下。七月,他们假传圣旨,派恶少都督宋忠、指挥谢贵等人来谋杀臣。臣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而起兵,擒获反贼宋忠、谢贵等人,已经上本奏报,将宋忠、谢贵等拘留在官府,恭候降旨处决。直到如今还没有得到谕旨。齐尚书又擅自伪造诏令,命长兴侯耿炳文等率领军马驻扎在雄县、真定,前来进攻北平。臣为保全性命,不得已又起兵,击败耿炳文等逆贼所率军马,擒获驸马李坚、都督潘忠、宁忠、顾成、都督指挥刘燧、指挥□成等人。奸臣齐尚书张榜命令军士辱骂燕贼父子。太祖皇帝是我的父亲;辱骂贼父子,就是辱骂祖父和叔父为贼,难道不是大逆不道吗?奸臣齐尚书如此无礼,他的罪过应当如何处置!不料十月初六日,他又伪造诏令,命曹国公李景隆统领军队,命天下所有军马前来进攻北平城,想要杀害臣。” “臣不得不亲自率领精兵,将其全部击败,李景隆等人连夜逃走。如果这样下去,齐尚书等人一定要杀尽我父皇的子孙,毁坏我父皇的基业,意在荡平一切、一个不留,将会以此扰乱天下。这些逆贼,臣一定不与他们共处天地之间。不替父皇报此仇,臣即使死了也不能停止。如今臣冒死上奏皇上:陛下怜悯太祖高皇帝出身布衣,不顾万死,奋力创业一生,分封诸子;如今陛下听信奸臣的话,父皇升天还不到一年,就要把父皇的诸子诛灭殆尽。伏望陛下俯赐仁慈,留下太祖皇帝一两个亲生儿子,以奉祀祖宗香火,那就是最大的幸运!陛下屡次发兵进攻北平,一定要杀臣。臣为保全性命,率领十万之众,都是舍生忘死的士卒,报答父皇太祖皇帝平日深厚的恩养,保卫父皇的子孙,竭尽全力效忠于今日。俗话说:一个人舍弃性命,一千人也不能抵挡。纵使陛下有数百万军队,也拿我们没有办法。伏望陛下体察太上皇爱惜生命的德行,不要驱使无罪之人死在刀剑之下,那样的恩德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请陛下把所有曾在父皇宫中侍奉病情的宫人和长随内官,以及用药的医官、办理葬事的官员、监督拆毁宫殿的官员,还有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和所有左班文职官员,发来臣的军前审问。” “臣恭敬地希望皇帝陛下奉行皇祖的训诫,以安定圣心,永远做社稷之主,使天下人民各得其所。如果陛下听信奸臣的话,把他们拘捕起来却不发来,臣请求率领精兵三十五万,直抵京城索取他们。这些人都是我父皇的仇人,臣一定不与他们共处天地之间。臣如果不能替父皇报此仇,就是臣作为儿子不孝;作为儿子不孝,就是忘却根本的大恩,哪里还算人的同类!’” “现将应当追究的奸臣名单列在后面:一,宫中侍奉病中父皇的老宫人;一,长随内官;一,太医院官;一,礼部官;一,办理葬事的官员;一,营造孝陵的驸马等官员;一,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及左班文职官员;一,监督拆毁宫殿的工部官员和内官。” “上述逆党,请按名数一一发到臣的军前,审问清楚实情。臣即刻派官员押送并具本奏闻,恭候圣明裁决。如果不把奸臣齐泰等人发来交给臣,臣必不停止;大军抵达京城,将使千里之地变成赤地。臣冒犯天威,内心万分激切而恐惧。臣棣顿首稽首,百拜冒死谨具奏闻。”
元年十一月初九日,臣棣燕王移檄天下:“燕王令旨,为报父仇事谕天下藩屏诸王、大小各衙门官吏、军民人等曰:惟我父皇太祖高皇帝,奉天承运,华夷一统天下生民之主。自践天位以来,诞敷圣泽,广被万方;弥扇仁风,溥及八表;使天下雍熙,无一物不得其所,何异唐尧、虞舜之世。我父皇可谓道通邃古,德齐前圣,虽汉开国之君岂能企及哉!然而四海既平,天下底定,以长子立为皇太子,余子无分嫡庶,悉皆裂土封王,各守藩屏,同享富贵,以为万代子孙之计。岂期数年以来,不幸皇太子薨逝,秦、晋二王相继而卒。我父皇慈念皇太子蚤逝,遂立其次子为皇太孙,居东宫。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日,不幸父皇宾天,皇太孙即帝位。然我众王不敢以叔道自尊,凡表奏称贺,顿首百拜,万死言何。因则钦遵父皇明命,不敢为一毫之非礼,臣子之情至矣。然而帝年幼冲,即位以来,任用奸邪小人、贪墨猾吏为六部都察院、左班文职等官,日以甘言巧计蔽君之聪明,使君淫酗酒色,不遵丧制,不孝于祖,不亲政事,崇信奸回,放黜师保,屏弃典刑,残害骨肉。於是秽德怒於天地,京城地震十日,山崩水溢,天火灾其上库。二月,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蝗出遍生于陇亩。占书曰:地震者,地德至静,欲其尝安,不敢动摇。若主弱臣强,地必震动。臣下擅权,则土为不宁,而变怪生焉。阳伏不能出,阴迫不能入,阴阳相激,地必震于宗庙宫殿者。人君失位,国无忠臣,诛伐不能以理,理下不相亲也。山崩水溢者,五行失序也。
山,公辅之象,贤人退,小人进,则山崩。山无故自崩,国易政,人主失位,必流散也。天火焚其上库者,赏罚不明也。烧宫室者,君不思道,厥妖火焚宫室也。霹雳大风雨发屋拔木者,小人在位,贤人出走,君用谗言,杀正人。蝗虫遍生陇亩者,佞臣辅君以贪苛之政,邪臣在位则虫食苗叶;君用才不当,臣不任职,则虫食苗节;佞臣在位则虫食苗心;任用奸邪则虫食苗根也。吁!天之警戒如此。此皆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谗佞恣行不道,苦军害民,惟以诛灭亲王为心,以致灾异如此。先是,父皇有病,付敕宣我第四子来,奸臣齐尚书匿其使命,使我父子不得相见。至于父皇疾革,数问曰:‘第四子来否?’岂知佞臣齐尚书阴谋用心如此。所以父皇有病,焉肯令我诸子知之。至于升遐,亦不即报我诸子奔丧。至今父皇得何疾,用何药而弗救,至于大故。闰五月初十日亥时崩,寅时即敛。礼三日而敛,冀其复生,不知何为如此之速也?停棺不于中殿,七日即葬。古礼天子七月而葬,何为如此之速也?
余以札不知出于何典,今见诏内言燕庶人父子,方知父皇太祖皇帝葬以庶人之礼也。其可哀也已!其可痛也已!何故父皇宾天一月,方发诏令亲王及百姓知之,如此则我亲王与庶民同也。
译元年十一月初九日,臣棣、燕王移檄天下:“燕王令旨,为报父仇一事,晓谕天下藩屏诸王、大小各衙门官吏、军民人等:我父皇太祖高皇帝奉天承运,是华夷一统天下百姓的君主。自登上皇位以来,广施圣明恩泽,普遍覆盖四方;不断扩大仁德之风,遍及八方,使天下和乐安宁,没有一物不得其所,和唐尧、虞舜的时代有什么不同!我父皇可以说是道通远古、德与前代圣人相齐,即使汉朝开国的君主也哪里能够赶得上呢!然而四海已经平定、天下已经安定后,便立长子为皇太子;其余诸子不论嫡出庶出,全都分封土地、封为亲王,各自镇守藩屏,共享富贵,为万代子孙作打算。哪里料到几年来不幸皇太子早逝,秦、晋二王又相继去世。我父皇慈爱地思念皇太子早逝,于是立次子为皇太孙,居于东宫。洪武三十一年闰五月初十日,不幸父皇升天,皇太孙即皇帝位。然而我们众王不敢凭叔父的身份自尊,凡是上表奏贺,都叩头百拜,冒死陈言。于是恭敬遵奉父皇的明确命令,不敢有丝毫不合礼法之处,臣子的情义已经做到极致。” “然而皇帝年幼,即位以来,任用奸邪小人、贪污狡猾的官吏担任六部、都察院及左班文职等官,他们每天用甜言巧计蒙蔽君主的聪明,使君主沉溺于酒色,不遵守丧制,不孝敬祖先,不亲自处理政事,尊信奸邪之人,罢黜师保,抛弃典章刑法,残害骨肉亲属。于是污秽的德行触怒天地,京城地震十日,山崩水涨,天火烧毁上库。二月发生霹雳、大风雨,房屋被掀翻,树木被拔起,蝗虫遍布田亩。《占书》说:地震,是因为大地的德性本来极其安静,希望一向安定,不应当震动;如果君主软弱、臣下强盛,大地必然震动。臣下专擅权力,土地就不得安宁,变异怪象便会产生。阳气潜伏不能出来,阴气逼迫不能进入,阴阳相互冲激,大地就一定会在宗庙宫殿之处震动;君主失去正位,国家没有忠臣,诛伐不能合乎事理,君臣上下也不能相亲。山崩水涨,是五行失去秩序。” “山,象征公卿辅弼;贤人退去、小人进用,山就会崩塌。山无缘无故自行崩塌,表示国家将改变政局,君主失去正位,必然流离失散。天火烧毁上库,表示赏罚不明。焚烧宫室,表示君主不思考治道,这种灾异就是火焚宫室。霹雳、大风雨掀翻房屋、拔起树木,表示小人在位、贤人出走,君主听信谗言、杀害正直之人。蝗虫遍布田亩,表示奸佞之臣辅佐君主实行贪婪苛刻的政令;邪臣在位,虫就会吃禾苗的叶子;君主任用人才不当、臣下不能胜任职务,虫就会吃禾苗的节;奸佞之臣在位,虫就会吃禾苗的心;任用奸邪之人,虫就会吃禾苗的根。唉!上天的警戒竟然如此明显。这些全都是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员进谗谄媚、任意行事、不守正道,苦害军队、残害百姓,只把诛灭亲王作为心愿,才导致灾异如此。此前父皇生病,已经下敕书召我这个第四子来,奸臣齐尚书却藏匿召令,使我父子不能相见。到父皇病重时,还多次问:‘第四子来了吗?’哪里知道奸臣齐尚书暗中竟有这样的阴谋用心!所以父皇生病时,怎么肯让我们诸子知道;直到驾崩,也没有立即通知我们诸子奔丧。” “直到现在,父皇究竟得了什么病、用了什么药却没有救治成功,以至于发生重大变故,仍不得而知。闰五月初十日亥时驾崩,寅时就入殓。礼制规定三日后入殓,是希望死者能够复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仓促?灵柩不安置在中殿,七天就下葬。古礼规定天子七个月后下葬,为什么这样仓促?” “我对此礼制不知出自哪部典籍;如今看到诏书中说燕庶人父子,才知道父皇太祖皇帝是按照庶人的礼制下葬的。这实在可悲!实在可痛!为什么父皇升天一个月后,才发布诏令让亲王和百姓知道?这样一来,我这个亲王就和庶民一样了。”
礼乎?非礼乎!况父皇宾天,葬礼未具,即毁折宫殿,掘地五尺,不知父皇得何罪而至于如此也!况帝即位之初,尝谕普天下文武百官,其中有云太祖皇帝用心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摆布定了。如今想着太祖皇帝开基创业、平定天下,便如做下一所大房子与人住的一般。若是做官的,政事上不用心、不守法度,便是将房子折毁了,却要在房子里安稳住的一般,世间安有此礼旨哉!言乎今上任听信奸臣齐尚书等之言,即将祖业折毁,与诏旨大相违背,使天下之人皆欲守其法度,亦难矣哉!孔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我父皇存日,尝与我众王曰:‘我为天子盖造宫殿,不过欲壮观,天下万邦来朝,使其观瞻,知中国天子之尊严如此也。然此劳民苦军,费用钱粮,岂易为尔,故我今日盖此宫殿极为坚久壮丽,使为帝者飨用,不须再造,劳民苦军也。’今将祖业折毁,礼乎?及齐尚书尝奏凡朝几筵,揖而不拜,及乎小祥节届,亦不亲行祭祀。至各王差官到京行祭祀之礼及奏事,将百户林玉、邓庸等拿下,囚系棰楚锻炼,令其诬王造反,此何理也?齐尚书又诬亲王擅自操练军马、造军器,必有他图。齐尚书明知《皇明祖训兵卫》内二条,凡王教练军士,一月十次或七八次、五六次,或临事有警,或王有间暇,则遍数不拘。凡王入朝,其随侍文武官员、马步旗军,不拘数目。若王恐供给繁重,斟酌随行者,听之;其军士仪卫、旗帜甲仗,务要鲜明整肃,以壮臣民之观。于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太祖高皇帝时诏诸王赴京,赐敕内一件,云常岁训将练兵,验视周巡封疆险易,造作军器,务要精坚堪用,庶使奸邪难以口舌惑听。敕后书曰:‘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分,朕於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员,执笔听命,朕口占以成,以示后人,以辨真伪。孙允炆亲目之发行。’故敕臣想太祖皇帝以诸子出守藩屏,使其常岁操练军马、造作军器,欲为防边御寇,以保社稷,使帝业万世固也,岂有他心哉!其奈奸臣齐尚书、黄太卿、左班文职等官,不遵祖法,恣行奸究,操威福子夺之权。天下之人,但知有齐尚书,不知有皇帝在上也。然而帝被奸臣所惑溺甚,故我父皇骨肉未冷,坟土未干,后母尽妻之。初以流言而罪周王,破其家、灭其国,将周王次妃选入,其宫人悉配於军士。湘王无罪,听谗臣之言,赐其焚死。齐王无罪,又听谗臣之言,降为庶人,拘囚在狱,护卫侍从人等,尽皆拨散。及乎岷王,又听谗臣左班文武、齐尚书等官之言,以金帛赏王之左右,使其诬告岷王,降为庶人,流于漳州烟瘴地面。想齐尚书、黄太卿等奸邪小人、贪墨猾吏,将我父皇之子孙报其私仇,快其心志,呜呼!彼人之毒甚於狼虎。我父母能有几多子孙,受彼之害,能消几日尽!痛心疾首,岂胜言哉!不意奸臣齐尚书等又使令恶少谢贵等为北平都司官,张昺为布政司官,有本府长史葛诚用心狡诈,来谋杀我於六月,将军马围住外墙,栅木截我端礼四门行路,杀我守王城上军士。披甲执仗,锐鼓叫呼,声震城野,使人在城坐食惶惧不安,我亦可耐之。至七月十五日来谋杀我,约申时引兵入王城。当日有都指挥张信来透消息,为保性命,不得已於未时动兵擒获逆贼谢贵等了当。七日十六日,都督宋忠等领军马八千、步军一万二千,调山西万安、怀安宣抚前卫军马一万,前往怀来下营,期会各处军马来攻北平。予故不免亲帅精骑八千,直抵怀来与忠军交战。自辰至午,忠军大败,获马六千匹,生擒到逆贼宋忠、都指挥孙太、俞填等,尽行杀死,余众悉降。八月,奸臣齐尚书等又矫诏使长兴侯耿炳文等领军马三十万前来雄县、真定,期会各处军马来攻北平。不免又行亲帅军马往彼迎敌,于当月十六日破雄县,斩首九千余级,获马三千匹,生擒到都督潘忠、指挥杨松。二十五日,大破真定,将逆贼长兴侯耿炳文所领军马尽行杀败,斩首五万余级,获良马二万五千余匹、生擒左副大将军驸马李坚、右副大将军宁忠、右督都顾成何,都指挥刘遂众降,咸宥归於原卫。江阴侯吴高、都督耿瓛、杨文将辽东军马来围永平,我帅骑士一万九千,倍道兼行,直抵永平,吴高等闻风夙夜逃奔。以太祖皇帝恩养厚德,都指挥房宽领军马出城来降,所有逆贼朱鉴万□凌迟处死了当。惟都督刘贞、陈亨将领军马守住松亭关不肯来降,我亲帅精锐骑士三万袭破其营,生擒都督刘贞,陈亨单骑遁去,太宁遂平。奸臣齐尚书出榜令军民骂燕贼父子,是骂祖与叔父为贼,岂非大逆不道。奸臣齐尚书等如此无理,其罪当何如哉?
译这是合乎礼制吗?根本不合礼制!何况父皇驾崩后,葬礼尚未完备,就拆毁宫殿,掘地五尺,真不知道父皇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至于如此!何况皇帝即位之初,曾经晓谕天下文武百官,其中说:太祖皇帝用心经营了三十年,大纲纪、大法度都已经安排妥当。如今想来,太祖皇帝开创基业、平定天下,就好比建成一所大房子给人居住一样。做官的如果在政事上不用心、不遵守法度,就像把房子拆毁了,却还想安稳住在房子里一样,世间哪有这样的礼制和道理呢!如今皇上任凭奸臣齐尚书等人的话,竟把祖宗的基业拆毁,与诏旨大相违背,使天下人都想要守住祖宗法度,也难以做到啊!孔子说:‘父亲在世时,观察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观察他的行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义,就可以说是孝了。’我父皇在世时,曾对我们诸王说:‘我作为天子建造宫殿,不过是想使它壮观,让天下各国前来朝见时,使他们看到,知道中原天子的尊严如此。然而这样做劳民苦军,耗费钱粮,哪里容易做到呢?所以我今天建造的宫殿极其坚固、长久而壮丽,让后世做皇帝的人享用,不必再建造,也免得劳民苦军。’ 如今却要拆毁祖宗的基业,这是合乎礼制吗?齐尚书还曾上奏说,凡是朝廷设置几筵举行礼仪时,只作揖而不下拜;到了小祥之日,也不亲自举行祭祀。各王派官员到京城举行祭祀并奏事时,却把百户林玉、邓庸等人抓起来,囚禁拷打,严刑逼供,命令他们诬陷诸王谋反,这是什么道理?齐尚书又诬陷亲王擅自操练军马、制造军器,必定另有图谋。齐尚书明明知道《皇明祖训·兵卫》中有两条规定:诸王操练军士,每月十次,或七八次、五六次;或者遇到有事警报,或诸王有空闲时,次数可以不受限制。诸王入朝时,随行的文武官员、马军步军和旗军,人数不受限制。诸王如果担心供给负担过重,可以酌情决定随行人员,听凭自便;军士的仪仗、旗帜、铠甲和兵仗,都务必要鲜明整肃,以壮大臣民的观瞻。洪武二十五年春,父皇太祖高皇帝下诏命诸王赴京,所赐敕书中有一件说:每年训练将领、操练军队,查验巡视封疆的险易,制造军器,务必精良坚固、能够使用,希望使奸邪之人难以用花言巧语迷惑皇帝。敕书后面又写道:‘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朕在奉天门命令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人执笔听命,由朕口述写成,以示后人,辨明真伪。’ 孙允炆亲自过目后颁行。’所以我想,太祖皇帝让诸子出镇藩屏,是要他们每年操练军马、制造军器,用来防守边疆、抵御贼寇,保全社稷,使帝王的基业万世稳固,哪里会有其他心思呢!无奈奸臣齐尚书、黄太卿以及左班文职等官员,不遵守祖宗法令,肆意进行奸诈谋害,操持着任意施加威福、擅自夺取权力的权柄。天下人只知道有齐尚书,不知道上面还有皇帝。然而皇帝被奸臣迷惑得太深,所以我父皇尸骨尚未冷,坟土尚未干,就把后母全都纳为妻妾。起初仅凭流言便治周王之罪,毁坏他的家室、消灭他的封国,又把周王的次妃选入宫中,将他的宫人全部发配给军士。湘王没有罪,却听信谗臣的话,赐令他焚烧而死。齐王没有罪,又听信谗臣的话,降为庶人,拘禁在狱中;他的护卫、侍从等人,也全都调散。到了岷王,又听信左班文武官员、齐尚书等谗臣的话,用金帛赏赐岷王身边的人,让他们诬告岷王,将他降为庶人,流放到漳州烟瘴之地。想那齐尚书、黄太卿等奸邪小人、贪污狡猾的官吏,竟把我父皇的子孙当作报私仇、快心意的对象,唉!这些人的毒害比狼虎还要厉害。我父母能有多少子孙,经得起他们的祸害,又能消磨几天呢!真是痛心疾首,哪里说得尽啊!没想到奸臣齐尚书等又指使恶少谢贵等担任北平都司官,张昺担任布政司官,又有本府长史葛诚心术狡诈,来谋杀我。他们在六月调集军马包围外城,用栅木截断端礼四门的道路,杀害守卫王城的军士。他们披甲执兵,擂鼓叫喊,声音震动城内外,使人在城中坐卧饮食都惶恐不安,这些我还可以忍受。到了七月十五日,他们又来谋杀我,约定申时带兵进入王城。当日都指挥张信来通报消息,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在未时出兵,将逆贼谢贵等擒获并处置了。七月十六日,都督宋忠等率领军马八千、步军一万二千,又调遣山西万安、怀安宣抚前卫军马一万,前往怀来扎营,约定会合各处军马来进攻北平。因此我不得不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八千,直抵怀来与宋忠的军队交战。从辰时到午时,宋忠军大败,缴获马六千匹,生擒逆贼宋忠、都指挥孙太、俞填等人,全部杀死,其余部众全都投降。八月,奸臣齐尚书等又假传诏令,派长兴侯耿炳文等率领军马三十万前往雄县、真定,约定会合各处军马来进攻北平。我又不得不亲自率军前去迎敌。当月十六日攻破雄县,斩首九千余级,缴获马三千匹,生擒都督潘忠、指挥杨松。二十五日,大破真定,将逆贼长兴侯耿炳文所率军马全部击败,斩首五万余级,缴获良马二万五千余匹,生擒左副大将军驸马李坚、右副大将军宁忠、右督都顾成何;都指挥刘遂等人投降,全都宽赦,遣返回原卫。江阴侯吴高、都督耿瓛、杨文率领辽东军马前来包围永平,我率骑兵一万九千人兼程疾进,直抵永平,吴高等听到消息,连夜逃走。由于太祖皇帝恩养深厚、德泽宽厚,都指挥房宽率军出城投降;其余逆贼朱鉴万□凌迟处死,事情办结。只有都督刘贞、陈亨率军守住松亭关,不肯投降,我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三万人袭击攻破他们的营寨,生擒都督刘贞,陈亨单骑逃走,太宁于是平定。奸臣齐尚书张榜,命令军民辱骂燕王父子;这实际上是在辱骂祖父和叔父为贼,难道不是大逆不道吗?奸臣齐尚书等如此无理,他们的罪应当如何论处呢?
未几,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左班文职又行矫诏,使令曹国公李景隆领天下各都司军马五十余万,于十月初六日来攻北平,围我之城,必欲杀我。谓天下官军何不念太祖皇帝恩养厚德,留我一二亲王以奉祖宗香火,岂不幸哉!故我仰赖祖宗积德之深,于是亲帅军马,以寡敌众,将景隆所领天下军马尽行杀败,斩首一十万九千余级,余众降者咸宥归于原卫,景隆等夜遁西而去。然余之用兵,所向克捷,此皆余平日存忠孝之心,故天地、祖宗神明怜而佑我也。若不如是,纵用兵如孙吴亦无能为也。余想奸臣齐尚书等必欲害坏我父皇子孙基业,荡尽无余,将以图天下也,何如此之苦毒也哉。窃惟我父皇亲亲之心,天下之人所知者。且如靖江王守谦,其祖为恶,至于守谦,景恶不悛,降为庶人。我父皇思念祖宗,尚不忍破其家、灭其国,复立其长子为靖江王,诸子皆为镇国将军,享有爵禄,与朝廷同其久远也。周、齐、湘、代、岷五王,皆父皇亲子,纵有恶亦当宽恕,何况无为恶之实迹。《皇明祖训》法律内一条,凡风宪官以上,小过奏闻,离间亲戚者斩。风闻王有大过亦无实迹可验,辄以上闻者,其罪亦同奸臣齐尚书、左班文职等官,不遵祖训,助君为恶,而遂至于如此,使我众王日夜忧愁,饮食睡梦不遑宁处。况子自父皇宾天以来,抱病持服,未尝一日离苫次,遵其亲法,毋敢少犯,惟日守分而已,奈其诛灭五王,又来杀我。顾余虽匪才,乃父皇太祖高皇帝亲子,母后孝慈高皇后亲生,皇太子亲弟,忝居众王之长。礼曰:父之仇,不共戴天;兄弟之仇,不反兵。今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余必不与之共戴,不报得此仇,纵死亦不已矣。故用钦遵《皇明祖训》法律内一条,躬行率领精兵三十万,诛讨左班文职奸臣,献俘于祖宗神明,令受非常之刑。上以政其君,下以安其军民,使我父皇基业以永万世,岂不幸哉!呜呼!皇天后土常以大中至正而为心,祖宗神明宁无诛奸去邪而为念!故用谕示普天下藩屏诸王,暨大小各衙门官吏、军民人等,咸使知朝廷左班文职奸邪大逆不道,我父皇之仇,为子者其可不报乎?故谕。”
姜氏秘史 卷三
庚辰二年春正月丙寅朔,天下司、寺、郡、县来朝,免贺。
靖难兵围蔚州,指挥李诚谋叛,伏诛。数日,守将王忠以城降。
遂进攻大同,不克。
先是,诚出城哨探,为游骑所获。诚素勇,号“冲天李”,文庙释而礼之。诚欲献城自效,遂纵遣入城,谋觉,系狱死。
文庙乃悉众登旧台,负土下筑,高与城齐,急攻之,城乃降。
擢忠等官,拘其妻子送北平,遂以其众进攻大同。
庚辰,革韶州府翁源县,以其地并桂山岩巡检司入于英德。
革平越卫税课司。
增置莱州府庆丰库大使二人。
丙戌,革平乐府昭平递运所。
改永州府祁阳县湘江市巡检司为和平巡检司。
庚寅,置应天府知候所于后湖,掌册人数,设大使、大副使,秩未入流。
增本府通判一员。
壬辰,革四川行都司来远驿。
二月二日丁酉,改汉阳府为汉阳州,更置官属。革僧纲道纪司、税课司及汉阳县儒学蔡店、新滩二税课局,桑台湖、马影湖二河泊所百人矶巡检司,其察店镇巡检司仍棣本州。
壬寅,诏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太常寺右少卿高逊志考试天下贡士。
时知贡举官礼部尚书陈巡、右侍郎黄观、同考试官右拾遗朱逢吉,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昶、张秉彝,监试宫御史王度、俞士吉□。
译不久,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左班文职官员又擅自假传诏令,命曹国公李景隆率天下各都司军马五十余万,于十月初六日前来进攻北平,包围我的城池,一定要杀死我。天下官军为什么不念太祖皇帝恩养深厚、德泽宽厚,留下我这一两个亲王来奉祀祖宗香火呢?那岂不是幸事吗?所以我仰赖祖宗积德深厚,亲自率领军马,以少数抵抗多数,把李景隆所率天下军马全部击败,斩首一十万九千余级,其余投降的人全都宽赦,遣返回原卫;李景隆等人连夜向西逃走。然而我用兵所向无敌、屡战屡胜,这都是因为我平日怀有忠孝之心,所以天地和祖宗神明怜悯并保佑我。如果不是这样,即使像孙武、吴起那样用兵,也没有办法取胜。我想,奸臣齐尚书等一定想要毁坏我父皇子孙的基业,荡平一空,以便图谋天下,为什么要这样狠毒啊!我私下想到,我父皇亲爱亲族的心意,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比如靖江王守谦,他的祖先有罪,到了守谦时仍然明知故犯、始终不改,因而被降为庶人。我父皇念及祖宗,尚且不忍毁坏他的家室、消灭他的封国,又重新立他的长子为靖江王,诸子都封为镇国将军,使他们享有爵位俸禄,与朝廷一同长久延续。周王、齐王、湘王、代王、岷王这五位亲王,都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即使有罪也应当宽恕,何况并没有作恶的实际证据。《皇明祖训》法律中有一条规定:凡风宪官以上的官员,有小过错也要上奏;离间亲属关系的人处斩。只是听说诸王有大罪,却没有实际证据可以查验,便贸然上报的,罪也与离间亲属相同。奸臣齐尚书、左班文职等官员不遵守祖训,帮助皇帝作恶,竟到了这种地步,使我们诸王日夜忧愁,饮食睡梦都不得安宁。何况自从父皇驾崩以来,我抱病服丧,从未有一天离开丧次,遵守父亲亲自制定的礼法,不敢稍有违犯,只是每天安守本分罢了,怎奈他们诛杀五王,又来杀我。只是我虽然没有才能,却是父皇太祖高皇帝的亲生儿子、母后孝慈高皇后的亲生儿子、皇太子的亲弟弟,忝居诸王之长。礼书说:父亲的仇,与他不能共同戴天;兄弟的仇,不能放下武器不报。如今奸臣齐尚书、黄太卿等人,我一定不与他们共同活在天地之间;不报此仇,即使死了也不会罢休。因此我谨慎遵行《皇明祖训》法律中的一条,亲自率领精兵三十万,诛讨左班文职奸臣,把俘虏献给祖宗神明,使他们接受非常的刑罚。对上可以匡正君主,对下可以安定军民,使我父皇的基业永远传至万世,难道不是幸事吗!唉!皇天后土难道不常常以中正至正为心,祖宗神明难道不以诛除奸邪为念吗!所以特此晓谕天下各藩屏诸王,以及大小各衙门的官吏、军民等人,都让他们知道,朝廷左班文职中的奸邪之人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正是我父皇的仇人;作为儿子,难道可以不报仇吗?特此晓谕。《姜氏秘史》第三卷 庚辰二年春正月丙寅朔,天下各司、寺、郡、县前来朝见,免除庆贺礼。靖难军包围蔚州,指挥李诚图谋叛乱,被伏法诛杀。几天后,守将王忠献城投降。于是进攻大同,没有攻克。此前,李诚出城侦察,被游骑兵俘获。李诚一向勇猛,号称“冲天李”,文庙释放了他并以礼相待。李诚想献出城池来效力,于是文庙放他回城;他的谋划被察觉后,被关进监狱而死。文庙于是率领全部人马登上旧台,背土向下修筑,筑台高到与城墙齐平,迅速发动进攻,城于是投降。提升王忠等人的官职,把他们的妻子儿女拘押送往北平,于是率领他们的部众进攻大同。庚辰,裁撤韶州府翁源县,把该县辖地和桂山岩巡检司并入英德。裁撤平越卫税课司。增设莱州府庆丰库大使二人。丙戌,裁撤平乐府昭平递运所。将永州府祁阳县湘江市巡检司改为和平巡检司。庚寅,在后湖设置应天府知候所,掌管册籍人数,设置大使、副大使,品秩未入流。增设本府通判一员。壬辰,裁撤四川行都司来远驿。二月二日丁酉,将汉阳府改为汉阳州,重新设置所属官员。裁撤僧纲道纪司、税课司,以及汉阳县儒学所属的蔡店、新滩二税课局,桑台湖、马影湖二河泊所和百人矶巡检司;察店镇巡检司仍隶属于本州。壬寅,下诏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太常寺右少卿高逊志考试天下贡士。当时,知贡举官为礼部尚书陈巡、右侍郎黄观;同考试官为右拾遗朱逢吉、史官吴勤、叶惠仲、赵友士、徐昶、张秉彝;监试官为御史王度、俞士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