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秘史 卷五

译侯泰，字顺怀，是南和人，历任官职至刑部尚书。靖难军起兵后，侯泰主张采取抗拒防御的策略。壬午年二月，运送粮食到济宁各郡。五月再次运粮到淮安，当时京师已经告急。六月赴京，走到高邮时被捕，七月十二日被杀。他的弟弟敬祖、儿子巳不久也因牵连而死。苏州府知府姚善率领郡中军队入京护卫京师。姚善，字克一，是湖广安陆州人。起初姓李，后来恢复现在的姓氏，居住在鱼宝。他为人志向和品行纯正笃厚，学问见识高深远大。还是书生时，他遍读群书，所居名为“待旦轩”。会稽人唐之淳为此作铭。姚善擅长写诗，常与唐之淳唱和。洪武年间，他由乡试中举，历任祁门县丞、庐州同知、重庆同知，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洪武三十年，升任苏州同知。起初，皇帝认为吴地百姓受到夷俗熏染，僭越奢靡、违法乱纪，便明确法令来整治他们；喧闹不服的人有的改换户籍，抓住法令的漏洞相互争执，盗贼诡诈之事蜂起，号称难以治理。姚善通晓政务体制，周详了解民情，宽严松紧，各自适合实际情况。他常常多次拜访各郡的贤者，考察治理之道，商议百姓生活的安乐与忧患、风俗的淳厚与浇薄，希望通过这些使情况逐渐自行改变。因此官吏和百姓很是崇尚礼义，转而被称为大治，在各郡中最为突出。隐士王宾独自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姚善前去拜访，舍弃车子亲自走到他门前。王宾问来者是谁，姚善回答：“姚善。”王宾才开门请他进来交谈。后来王宾回访，到府门前拜见，行再拜礼就离去。姚善亲自邀请他回来，王宾辞谢说：“不是公务，我不敢进去。”姚善又将要去拜访韩奕，韩奕却躲进太湖，姚善感叹说：“韩先生可以说是名声能够听到，却无法找到他本人相见。”己卯年，靖难军起兵，姚善谋划勤王之策，也参与立有功劳。壬午年，京师平定。当时朝廷急切搜捕黄子澄，黄子澄躲在姚善住处，约他一起航海逃走。姚善说：“站在您的立场可以，站在我姚善的立场却不可以。姚善作为守土的臣子，应当与城池共存亡。”黄子澄离去后，最终手持符节而死。姚善在危急面前舍生取义，节操义行值得称道。长子姚节发配戍守贺千户所，幼子继儿在苏州随母亲配给他人，保儿、顶儿送到工部学习工匠技艺。姚善在壬午年六月二十一日被捕审问，七月十一日被杀，当时四十三岁。又考察《太宗实录》，其中说燕军日益逼近，建文帝与方孝孺采用汉代平定七国之乱的策略，把齐、黄二人贬到外地。姚善在朝廷上说：“有文武才略、可以扶危济困的人，反而把他们放置在闲散之地而不任用。如今事情危急狼狈，必须赶快召回他们。”有人询问这两人的姓名，他不回答；再三询问，他才说：“如今的人才，难道还有超过黄太卿的吗！”于是重新召回二人，但二人没有到。这样看来，姚善曾经在朝廷任职，但其中详情已经无法考证了。正德丙子年，巡抚都御史秦金在乡贤祠祭祀他。二月丙寅朔日。己未日，增设苏州府推官一人。丙寅日，评定征伐功劳，在德州张榜公布，升迁和赏赐各有差等。云南左卫副千户关庆升任楚雄卫指挥使。辛未日，将琼州府宁远县藤桥巡检司改为临川巡检司。癸酉日，撤销沔阳景陵县僧会司。甲戌日，撤销凤阳府太和县、延安府宜君县、巩昌府宁远县、太原府崞县、潼川州安岳县五处税课司。乙亥日，将田州府向武县、都康州改为直属广西布政司，撤销武林县，将其辖地并入富劳县，并改隶向武州。丙子日，将福州府古田县谷口巡检司改为水口巡检司。丁丑日，撤销邵武府泰宁县道会同。己卯日，裁减楚雄府税课司副使一人。重新制定品级、阶、勋的制度。尚书为特进资政上卿，侍中为资政卿，侍郎为资政亚卿，郎中为资政中大夫，员外郎为赞政大夫，给事中为嘉正中士。三月甲申朔日。丙戌日，撤销广平府广平县、真定府赵州两处税课司局。靖难军从徐州向宿州进发。丁亥日，裁撤武昌府嘉鱼县、辰州府辰溪县、济南府齐河县、长清县、肥城县、新城县、新泰县、莱芜县，兖州府巨野县、东阿县，肇庆府阳江县，共十一处税课局。丁酉日，右副总兵、都督平安率军驻扎在淝河，击败靖难军，后来再战失利。当时平安部下的胡骑指挥火耳灰一向骁勇，等到北军败退时，他手持弓箭直奔文庙，不敢再向前进，想要擒拿他；北军的童信率兵射击，射倒了他的马，他于是投降。他又与平安交战，平安战败。丙午日，将九江府德化县龙开河镇巡检司改为瑞昌县白石巡检司。增设西安府税课司副使一人。改封辽王于荆州府，辽王于是前往封国。辽东都指挥率军包围蓟州，指挥李广献城投降，指挥孙通拒绝投降。北平都指挥陈贤率靖难军前来救援，各军退兵，转而出兵包围保定，但没有攻克。派监察御史鲁凤韶出使靖难军。靖难军日益逼近，朝廷商议派使者送信劝其停战，却没有人敢去。唯独凤韶请求前往，到了军前，靖难军不肯接纳；凤韶取来竹筒，把书信放进去，击鼓传送进去，也没有得到答复，随后回到住所。凤韶是江西庐陵人。四月甲寅朔日。丙辰日，裁减重庆府棋江县训导二人。靖难军驻扎下来，文庙与各军交战。从此以后，各军和靖难军列队行军、驻守，彼此不断交战。庚午日，裁减徽州府永丰仓、池州府丰积仓、太平府丰积仓副使各一人。裁撤永昌府道州永明县、郴州桂阳县、平阳府吉州、大同府沁水县、广州府增城县、嘉定州犍为县、乌蒙府的税课局。裁减乌撒府、曲靖府税课司副使一人。己巳日，设置抚州府临川县、坛林宗仁县、□夌宜黄县止马、广信府贵溪县南津四处巡检司。庚午日，总兵官何福率军驻扎在小河，击败靖难军。当时文庙想要回去，朱能进谏劝止。小河之战中，指挥同知徐□深入敌阵，接连杀死十多人，敌军也纷纷退避，没有人敢抵挡。忽然大风卷起尘土，军队混乱起来，他仍奋力挥舞长矛，直呼道：“男儿应当在死亡中求得生路。”恰逢战马跌倒，他便倒在阵中。起初，太宗起兵时，设置了一支勇士军，亲自统领，都是才能和力气超过常人的人，徐□也在其中。永乐初年，追赠骠骑将军、都指挥使。以上见于《抑庵文集》。辽东各军再次包围保定，经过四十天仍未攻克，于是撤军返回。都督韩观率军驻扎在保定三台；靖难军□都指挥丁□率军驻扎在小保定县。靖难军于是出战，大败；韩观的军队回师，也遭到失败。辛未日，裁减龙江关副使二人。

译丙子日，何福驻扎在汴河，与靖难军大战。丁丑日，抵达齐眉山，再次交战。洪武年间，有道士在他家的门上题写“灭烟”二字，知府听说后照此办理。到这时，靖难军驻扎在高平坡，有一天正午攻城，贵人前来侦察，把门上的题字报告给文皇，文皇大为恐惧，拔营离去。看这场改朝换代之际的事情，难道是人的谋划吗？丁丑日，设置云南府禄丰县儒学。庚辰日，叶蕃侵扰保宁千户所，攻陷了它。辛巳日，靖难军守将将韩观和山西右护卫军击败于安州西南。壬午日，靖难军与各军在灵壁交战，完全攻破各军营寨，各军大败，俘获左副总兵陈晖、右副将军总兵平安；总兵官何福连夜逃走。于是文庙对他们抚慰慰劳，无微不至，并派将领费瓛把陈晖、平安送往北方。陈晖在途中逃走，不知后来下落。平安后来掌管北平都司的印信；后来文庙登基，对北平使者说：“平保儿还在吗？”平安于是自缢。五月癸未朔日。戊子日，裁减凤阳府泗州广济仓、庐州府六安州军储仓、广德州和丰仓、临江府丰储仓、袁州府永丰仓、吉安府大有仓的副使各一人。裁撤贵州都司以及福建闽清县、平阳府汾西县的三处税课司。靖难军驻扎泗州，指挥周景献城投降。寿州千户刘源献城投降。辛卯日，裁减泉州府永春县、兴化府兴化县、辰州府辰溪县的丞、簿各一人。靖难军渡过淮河，都督盛庸败逃，于是攻克盱眙县。壬辰日，靖难军占据铁里寨，与都督韩观的军队交战，大败韩观军。丙申日，设置庆阳府灵州巡检司。派京卫官军进行操练备战。戊戌日，靖难军驻扎三河，各军迎战，遭到失败。张本，字致中，东河人。洪武年间，以国子生身份被提升为扬州府江都县知县。靖难军进入江都县境内时，卫所和府城都已经归附，张本仍然率领百姓修治守城器具。他的母亲说：“这是天命，难道可以违背上天而给百姓带来祸患吗？”于是率领百姓到军门投降。朝廷的事情平定后，张本升任知府。后来任兵部尚书，宣德六年正月七日去世。己亥日，扬州卫指挥王礼谋划叛乱，被御史王彬和守将崇刚察觉，于是逮捕王礼，关进监狱；王礼的弟弟王宗诱使指挥徐政发动叛乱，于是又逮捕了崇刚、王彬。庚子日，靖难军到达，王礼迎接并投降。徐政是张胜的旧友。王彬，字文质，东平人。革除年间任御史。壬午年，他与指挥崇刚察觉王礼的谋反，逮捕王礼及其同党，关进监狱。五月乙亥日，燕将都指挥吴王招谕扬州，王礼的弟弟王宗与千户徐政、张胜率领舍人吴麟等几个人把王礼等人从狱中放出，逮捕王彬和崇刚，打开城门投降。可惜王彬临死时的情状已无法考证。崇刚是镇守杨州的指挥，相关言论见前文。现在考察，自建文初年靖难军兴起以来，被俘者大约有几十人，并不只是崇刚和王彬。己卯年怀来之战，有都指挥俞瑱；莫州之战，有都指挥潘忠、杨松；真定之战，有都督宁忠、都指挥刘遂；庚辰年白沟河之战，有都指挥何清；沧州之战，有都督徐凯、程暹，都指挥俞琪、赵浒、胡原、李英、张杰；德州被掠时，有千户苏瓛；东昌被袭时，有都指挥唐化；辛巳年滹河之战，有都指挥邓戩、陈鹏；真定被围时，有都指挥朱荣；定州之战，有都指挥花英、郑琦、王恭，指挥詹忠；壬午年渡过衡水时，有指挥贾荣；攻取东平时，有指挥詹景；攻取汶上时，有都指挥薛鹏；涡河之战中，有胡骑都指挥林帖木儿；淮河之战中，有守将丁良、朱彬，都督陈晖、马溥、徐真，都指挥孙成、指挥王贵等一百八十多人。等到王彬和崇刚被捕时，形势已经无法支撑了。又有守将陶铭、胡观，先锋孙林，都指挥袁宇、房昭、葛造、何福，他们都奋力作战立有功劳，从未被俘；但他们的战绩和死亡情状都还没有完全查清，姑且详细记录姓名，等待知情者补充。靖难军向凤阳进发并渡过淮河，知府徐安防守凤阳，没有能够抵挡。徐安是宁波人。洪武年间因举荐人才入仕，任山东济南府知府，后来调任凤阳。这时，靖难军谋划从扬州前往南京，便穿着便服，取小路从灵壁出兵凤阳。徐安得知后，拆断浮桥、截断船只来防守，靖难军最终找到一只渔船渡河。后来文庙即位，罢免徐安，放他回乡务农。一年多后，朝廷举荐遗逸之士，有司把徐安的姓名上报，于是他得以恢复仕途。过了几年，凤阳各位外戚上奏说徐安不顾朝廷亲亲大义，庇护平民，侵夺并收回庄田产业。文庙开始发怒，说：“朕从前尚且有所困顿，何况你们这些人呢！”等徐安被捕送到，便将他贬谪戍守云南。辛丑日，靖难军驻扎六合县，各军与之交战，遭到失败。壬寅日，靖难军驻扎高邮，守备指挥王杰出城投降，靖难军于是举着黄旗入城招谕，城中的军民全部投降，从此沿江各郡县大多投降。甲辰日，裁减襄阳府上津、竹山以及房山县儒学训导各三人。各军到达骷髅，遇到靖难军，溃败得很厉害。征调凤阳府的种马前往京城，行至大柳树驿时遇到靖难军，被靖难军夺走。派刑部侍郎金□、礼部侍郎黄观、园子监祭酒张显宗、翰林院修撰王叔英等人到江西等地征集军队。《兵部贴黄册》中有朱进，系常州人，跟随金侍郎前往江西，六月被南昌左卫百户□捆绑押送到京城。张显宗是汀州宁化人。年幼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黄氏守志抚养并教育他。洪武辛未年考中进士第二名，被授予编修，升任太常寺丞。建文年间，他由国子监祭酒升任工部右侍郎，前往江西招集壮丁，募民缴纳粮食。太宗即位后，张显宗与江西布政使杨琏、按察司房安、佥事吕升一起被士卒擒获，士卒告发他们的罪行；太宗释放他们，没有诛杀，但将张显宗贬谪戍守兴州。张显宗有文学才华，著述很多，可惜他的功名没有善终。当时归附的臣子中，有政务才能的如大理卿虞谦、侍郎徐宗实，有文学才能的如侍讲王景、司业张智、修撰李贯等人，都难免获罪，但文庙从未重罚他们。张显宗后来起用为交趾布政。虞谦，字伯益，金坛人，建文年间任杭州知府。永乐初年，被召任大理寺左少卿。诏令天下起兵勤王。宁波知府王琏率海船前来保卫京师。

译王琏，字器之，莒州日照人。他学通经史，尤其长于《春秋》。起初任教授，后来被贬到远方。洪武末年因贤能被举荐，授任宁波知府。他清廉节俭、严于律己，待百姓平易近人，杜绝私人拜谒，革除官吏弊端，政务和教化都得到整治。王琏平时生活俭朴，有一天看见饭菜中有鱼肉，大怒，命人撤走并埋掉，因此号称“埋羹太守”。只是他严厉惩治违法的军人，所以被军卫人员怨恨。靖难军进逼时，他正建造船只准备渡海勤王，却被军卫人员捆绑起来，押往京师请罪。皇上问他造船是为了什么，他回答说：“想从海路赶往瓜州，截断靖难军的后路。”皇上认为他忠义，便释放了他，使他回乡务农。旧日鄞人黄润玉所著《四明文献录》称道说：“唯独因为严厉压制军卫中的奸邪贪暴之人，最终遭受横逆。”又赞道：“富贵不能使他迷乱，患难又有什么可忧惧的？他的内心如神明一般，始终保持同一种德行。”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六月癸丑朔日，靖难军进至浦子口，各路军队迎战，将其击败。高煦到达后，又交战，各路军队失利。皇帝派都督陈瑄率水军前往救援，陈瑄却带着水军逃跑投降。靖难军驻扎在江上，都督盛庸集合军队在南岸抵御他们。当时战斗失利，文庙想要返回，恰好高煦率兵到来。文庙抚摸着他的背说：“你应当再战，我的力气已经用尽了；世子多病，天下如果平定，就立你为太子。”于是高煦拼死作战，最终击败了各路军队。乙卯日，靖难军借助陈瑄的水军渡过长江。盛庸奋力作战，遭到惨败，于是靖难军驻扎在江上。皇帝派魏国公徐辉祖、开国公常升等人分道抵御他们。宦官们纷纷喧嚷说不如退位，有人偷取宝玺和敕书，出城去见文庙；李景隆已经命令金川门的守卒脱下甲胄，而宫中也已经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