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秘史 卷四

译到这时，皇上问：“当时如果不是马跌倒了，你将要做什么？”平安大声说：“刺杀殿下，就像拉断朽木一样容易！”皇上认为他说得豪壮，叹息道：“高皇帝养育出了一个好汉子！”对他慰劳备至，命他掌管北平都指挥使的事务。京师平定后，过了很久，皇上曾对人说：“平保儿还在吗？”平安于是自缢而死。李贤称赞铁铉死得壮烈，说平安比他有所惭愧。另有北平都指挥孙狗皮，是徐州人。革除年间，他有战功，以忠义闻名。后来在永乐初年，降为百户。己丑日，靖难军攻克州城，真定守将又派兵拦截攻击，作战失利。于是攻打德州长围军，将其击败。戊辰日，靖难军占据蠡县。裁撤广南府花朵驿。将建宁府松溪县东关巡司改为遂应巡检司。庚午日，裁撤广西太平府乃积仓。辛未日，皇帝在大祀殿祭祀大地。这天回宫后，群臣行礼祝贺完毕。壬申日，在奉天殿宴请群臣，这是庆祝大祀礼成。这一天，群臣尽情欢聚，作诗记述礼成之事，并颁行天下。戊子日，裁撤琼州府陵水县牛岭巡检司，将感恩县延德巡检司改为感恩巡检司。二月丁未日，裁撤武昌府江夏县寨湖湖泊所。辛未日，裁减平乐府富川县学训导二人。癸丑日，裁撤广西太平府左江驿。甲寅日，裁撤赣州府信丰县税课司。乙卯日，裁撤庐州府道纪司，以及无为等州道正司、巢县和舒城县道会司。丙辰日，裁撤平凉府崇信县税课司。三月辛酉日，裁撤兖州府鱼台县僧会司。壬戌日，裁撤韶州府曲江县绵普巡检司。癸亥日，裁撤平乐府榕津巡检司。将钦州改为钦县，重新设置官属。裁撤广州府阳山县，因为它合并了三个巡检司。裁撤琼州府乐安县县丞、主簿各一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裁撤会州卫税课司。丙寅日，裁撤成都府灌县道会司。庚午日，裁撤肇庆府四会县金溪巡检司。吴杰、平安率军在藁城与靖难军交战，作战失利，退回真定。靖难军于是渡过滹河向南进军。丙午日，裁撤建昌府广昌县巡检司。甲寅日，裁撤永州府江华县税课司。派遣大理寺少卿薛岩带着书信前往靖难军。薛嵓是陕西闵乡人。他性情慷慨，抱有志向和操守，有治理才干，口才善辩。洪武年间，他屡次升任大理寺少卿，很受信任。辛巳年春天，军队屡次战败，方孝孺建议起草诏书，命薛嵓带到燕军；又写了数千字的宣谕文，印了一千多张，交给薛嵓，命他秘密散发给各位将士，使他们归附朝廷。薛嵓说：“皇上的话是说，殿下早晨脱下铠甲到孝陵拜谒，晚上就下令撤军回去。”太宗斥责他欺骗自己，左右侍从想杀掉他，太宗说：“这是天子的使者。”于是释放了他。他的谋划没有实行。到平定内难后，薛岩免于被杀，被贬谪到广西。永乐初年，安南国王被黎季犛杀死，他的孙子陈天平从老挝前来归附。黎季犛的儿子黎苍请求奉诏送陈天平回国，广西总兵官、都督黄中率五千兵送他回国，黄中举荐薛嵓担任辅行。走到芹站时，伏兵发动，劫走陈天平，薛嵓也被俘而死。四月己未日，靖难军进攻顺德府，没有攻克。甲子日，裁撤济南府东昌县税课司。乙丑日，设置扬州府江都县瓜州仓、仪真县仪真仓。丙寅日，裁撤辽东堰盐仓。辛未日，设置播州宣慰司以及僧纲司、道纪司。壬申日，裁撤邵武府建宁县税课司。甲戌日，重新设置庆阳府灵益课司大使一员。乙亥日，将永宁宣抚司税课司改为司。庚辰日，裁撤辰州府卢溪县县丞、主簿一员。壬午日，将金华府兰溪县氵毂水驿改为氵毂江水驿，将衢州府停步驿改为停步水驿。都指挥吴三率军到达新城县，遭到惨败。五月二日庚寅日，裁撤夔州府以及巫山县的两个河泊所。丁未日，设置平阳府翼城县东岭巡检司、岳阳县沁村巡检司、灵石县高壁巡检司。壬子日，裁减常州府税课司副使一员。裁撤大同府马邑县税课司。甲寅日，将思明府利州直隶于广西布政司。下诏选拔武官的弟弟和侄子担任沿海巡检。锦衣卫所镇抚陈直说，广东、海南的滨海巡检多是有才能的人，却不熟悉操练作战、抵御盗贼，请在军官的弟弟和儿子中选择那些不应承袭军职的人加以保举选用。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下诏命令在京各卫所选取年满三十岁、符合条件的人，送交吏部查核缺额后选补。降刑部左侍郎王良为浙江按察使。王良，字天性，河南开封府人。他平时常以忠孝自许，后来任刑部左侍郎。辛巳年五月，因减轻燕地人的罪刑，被贬为浙江按察使。他拜谒岳飞墓时发誓说：“如果有愧于武穆，我就不是人。”内乱平定后，王良听说变故，悲痛哭泣。恰逢朝廷使者来召见他，王良便把本司和各道的印信都收集到自己的宅第中，叹息犹豫了很久。妻子问他原因，他只说：“按我的身份本应去死，只是还没有决定怎样安置你。”妻子笑着说：“我倒不难安排，你是男子，难道却要替妇人谋划吗？”于是她命妾送来食物，随即抱着自己的孩子，抽泣着走到厕所，投池自尽。过了很久王良去寻找她，只见孩子在池亭中爬行，她的鞋还留在那里。不久，尸体浮了上来。王良办完殡殓，就在门边排列柴薪，写下遗嘱交给家人。妻子抱着幼子去了某佥事家〔此处似有误〕，想借此保存宗族祭祀，于是纵火，全家都被烧死。这是壬午年九月的事。事情传到朝廷，皇上说：“死是他应尽的本分；印信是我父皇制定的，不应毁掉却把它毁了，只有这一点可以治罪！”下诏把他的家属迁徙到边地。后来台官陈璲私下记述了这件事，每当谈到此事，必定流泪沾湿衣襟。正德戊寅年九月，按察使梁材、提学副使刘瑞把公署东边名为‘冰鉴亭’的地方改建为祠堂来祭祀他。六月戊午朔，革除常德府沅江县税课局。乙未日，增设广州府南海县主簿一员。戊辰日，把邳州递运所改为宿迁递运所。己巳日，革除太原府五台县税课局。壬申日，靖难军抵达济宁，暗中派兵掠夺沙河、沛县，徐焚烧了粮船，京师大为震动。癸酉日，革除河间府任邱县河泊所。甲戌日，革除衢州府开化县税课局、瑞州府新昌县税课局。戊寅日，恢复设置临江府新喻县铁冶所。庚辰日，裁减荆州、归州兴山县学训导二人。

译辛巳日，革除汝宁府上蔡县崇礼驿、凤阳府凤阳县太平驿和西家驿、怀远县柳滩驿、颖州兔岗驿、义塘驿、沈邱驿、颖上县黄冈驿和淮润驿、寿州南关驿、东正阳驿、开封府鄢陵县美化驿、西华县关口驿、商水县德政驿、项城县金鸡驿、尉氏县蓬池驿、潮州府程乡县铁冶所、高州府石城县、广州府建宁铁冶所。乙酉日，裁减松江府税课司副使一人。革除严州府淳安县、寿昌县，绍兴府新昌县，徐州丰县，以及金华府兰溪县香溪镇的各税课司。观海卫指挥张寿被处死。张寿与同僚聚会饮酒，议论国家安危，被人告发。刑部审讯后判处斩刑，诏令在市集上肢解示众。派太仆少卿祝孟献出使朝鲜，交换马匹。祝孟献携带贮丝五千匹、绢四万匹、布二万匹、药材一万六千斤去交换马匹，还没有回来，皇上就出奔了。七月戊子朔。庚寅日，革除泉州府惠安县河泊所。甲午日，靖难军袭击攻破彰德府，接着攻破瓦尖寨。戊戌日，设置兖州府济宁州任城驿。裁减徽州府、绍兴府税课司副使各一员。革除绩溪县、会稽县、蒿陵以及严州府分水县、和州含山县的四处税课司，共六处。壬寅日，大同守将房昭带兵进入紫荆关，随即向保定府进发。靖难军回师救援，房昭退守西山寨。甲辰日，革除池州府东流县道会司。丙午日，革除南宁府武缘县那马、博合寨两处巡检司。己酉日，增设宁夏卫永宁仓副使一人。甲寅日，下诏限定僧人的田地为五亩，超出的田地交给百姓缴纳赋税。户科给事中陈继说，江南僧人、道士大多占有肥沃田地，请求每人给五亩，其余田地交给百姓。皇上同意了，于是敕令礼部说：“朕听说佛教、道教的教义，流传已经很久了，本来以清净、空幻为宗旨，以离开尘俗为修行。近代以来，世俗僧人和鄙陋士人靠饮食衣着供养自己，经营财货、成为富豪，甚至田地相连成片。本来想凭借财产供养自己，然而利害相互承接，终于对此毫无察觉。既然有富足的利益，就必然受到官府的侵扰，何况因此也不能守住自己。他们常常触犯刑法，即使自身遭到杀戮、侮辱，教门也会随之败坏。佛、道的根本在于内心，暗中辅助王化，所起的作用非常大。至于末流所崇尚的华丽奢侈，侵蚀败坏教门，以至于任意进行讥毁，使最初的教义受到牵累，朕对此十分怜悯。追究这种教门弊病的根源，实在是从田地开始的。现在天下的寺、庵、宫、观，除去没有田产的以外，凡是有田产的，每名僧人、道士各保留田五亩，免除其租税，用来供给香火费用；其余田地全部收入官府。有佃户的，由佃户自己承领耕种；没有佃户的，仍平均分给平民。田地不足现在规定数额的，不再增加。如果有人以祖传产业或历代拨赐为理由上告申辩，一概不予受理；如果原本是本朝拨赐的田地，则不在此例。凡僧人、道士的一切丁役全部免除。若有彼此告发、争讼，而不是涉及军民的诉讼，仍听凭有关官府受理；一旦进入官府公堂审理诉讼，就不许仍然穿戴僧道官服。洪武年间已经有清理田产以及开设教民的榜文，应当重新申明，人人遵守本教的规矩。化缘者不在禁止之列。没有奉朝廷命令，不许私自剃发、戴簪。年龄未满五十岁，不许做尼姑或女冠。唉！藏得越多，失去得越多，这是老氏所告诫的；排除欲望、去掉牵累，是大觉者所珍视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希望利益减少，善心就会产生；善人增多，风俗就会变好。你们要敬慎地遵守这一既定制度，使天下永远达到太平。礼部以及僧录司、道纪司，都要遵照敕令奉行。” 陈继，字〔原文缺字〕，是福建兴化府莆田县仁寿里十五图人，庚辰年进士。“北京不息”〔原文疑有脱误〕，其间曾有建言，因而放肆指斥。他曾在朝廷上说：“徐承福是燕王的至亲，必定有阴谋，请求杀掉他。”皇上没有听从。不久，徐承福果然开门向敌军投降。靖难军进入城中后，陈继与黄子澄、齐泰、卓敬、韩永等人不屈服，被诛灭三族。锦衣卫监簿押送陈继的父亲四秀，年六十九岁，发往甘肃充军；十月二十四日行至开封府时去世。母亲黄一姐，年六十五岁，发往甘肃随住；十月二十九日行至郑州时去世。儿子徵子四岁，随母亲给配，后来在永乐六年被抄送镇抚司，十月十六日在屯田所死亡。妻子饶氏，即姚氏，年四十二岁，配给象奴阿宗。女儿进奴，年十三岁，给指挥袁江为奴；次女京奴，一岁，永乐初年死亡。弟弟俞朔等人全都被发往边地戍守。革除卫辉府辉县税课司。丙辰日，革除开封府陈留县税课司。革除播州长官司、黄平安抚司的儒学。制定紧急选官法。洪武年间，吏部每次选任官员，都由文选司抄录选任名单，具文上奏，再附在选任文书中送到吏科；吏科按科目分类附入选簿，加盖宝印，选官榜文也送交吏科收存。到这时制定制度：凡升迁、任免等项官员，在吏部选官之日，将已经引见选定的官员，于当天由本部官员自行附写；以及不在选官之日、因紧急文书而授官，和每日实际授任、升迁、调动等事项，内外官员一律按各官实际授任、任免等项目分类，将月份、日期、地点、职名、籍贯在选官日一并复奏，附入选簿后加盖宝印，选榜送司礼监收存。八月丁巳朔，设置高州府石城县河泊所。己未日，云南、老挝以及八百、刀板面各自派遣使者入朝进贡。丙寅日，革除汝宁府光州、南阳府舞阳县、衢州开化县仙霞关三处税课司。革除播州宣慰司、僧纲司、道纪司。丁卯日，下诏规定，不识字的人才以及未满三十岁的人，每年准许放免。洪武年间，不识字的人才就充任校尉；年龄未满三十岁的人，仍免于充任人才，不予放免。众人多次据此进言，皇上听从了。己巳日，将庆远府泗城州改为直隶广西布政司。辛未日，革除临安府宁远州吏目一人。裁减各布政司参议各一人。甲戌日，设置夔州府巫山县瀼驿。己巳日，增设各布政司理问副。乙亥日，设置永州府道州填光巡检司。戊寅日，增设高州府石城县丞一人。己卯日，设置庆阳府阜城马驿。庚辰日，裁减兖州府税课司副使一人。革除邹县以及青州府博兴、临朐、临淄、蒙阴四县的税课司，共六处。辛巳日，裁减云南府嵩明县训导一人。增设宁番卫仙泉、盐井、新罗三井，以及黄市等二井盐课司的副使各一人。癸未日，改黄州复湖河泊所，隶属于黄冈县。

译恢复设置瑞州府上高县麻塘巡检司。甲申日，设置河间中卫和镇番卫。靖难军包围了西山寨，又包围了定州。当时房昭在西山修筑营寨，窥伺北平。后来真定守将运粮前往西山寨。寨子地势险要，水和柴薪都不足，因粮食少而忧虑。北平军听说真定的粮食运到，便出兵拦截，但没有成功，于是包围了西山寨。九月戊子日，下诏规定：北方卫所中，年满十七岁以下且不能统领军队的幼官，携带家属前往京城，再送往南方卫所供给。设置赣州府会昌县长河巡检司。己丑日，设置曲靖府陆凉州陆凉驿。撤销邵武府光泽县、九江府瑞昌县、袁州府分宜县、武昌府通城县和大治县共五县的税课局。辛卯日，改任四川行都司广盈仓大使，品秩未入流。庚子日，裁减金华税课局副使一人。撤销常德府南城县、安陆州荆山县、郴州兴宁县、汝宁府罗山县、九江府彭泽县共五处税课局。壬寅日，撤销宁番卫泸州纳溪盐仓。裁减富等小三井、上流等九泉二盐课司的副使各一人，增设太常寺太祝二人。丙午日，撤销平乐府恭城县和黄州府黄陂县的铁冶所。庚戌日，撤销眉州府德县、济南府海丰县、兖州府泗水县、赣州府会昌县、雩都县、襄阳府郧县共七处税课局，另撤销荆州府监利县税课司局。丁巳日，真定府守将派兵援救西山寨，在峨嵋山下与靖难军交战，失利。都指挥叶英率寨投降，房昭逃回，于是西山寨被平定。壬子日，将平乐府改为平乐州，另行设置所属官员；撤销平乐府，增设安源镇巡检司，撤销西岭、白面镇、峡三寨巡检司。甲寅日，将成都府华阳县马军寨巡检司改为保宁府广元县七盘关巡检司。十月辛酉日，裁并思南府都儒、五保、三坑等处巡检司为三坑巡检司，并裁减婺川县丞、簿各一人。撤销建宁府建阳县后山税课局。庚子日，撤销平阳府万泉县、沁州及武乡县、延安府鄜州和鄜城县、南安府南康县和翊头、汝宁府信阳县、永州府祁阳县和郴州共八处税课局。丙寅日，设置琼州府陵水县苗山巡检司。己卯日，将和州雍家城马驿改为水驿。撤销广西太平府税课司。庚辰日，设置武守军民府儒学。甲申日，撤销河南府偃师县和太原府盂县的二道会司。十一月乙酉日为朔日。壬辰日，撤销莱州府平度州亭口镇巡检司。戊戌日，裁减襄阳府税课司副使。撤销开封府郑州、彰德府涉县、南安府南康县和鲈田、饶州德兴县、西安府咸阳、兴平、盩厔、醴泉、鄠五县、乾州及淳化县和三水县、登州府福山县和黄源、太原府阳曲县、平阳府荣河县、大同府山阴县、潞州屯留县、成都府汉中县、福州府罗源县共十九处税课局。己亥日，撤销保宁府广元县九井马驿。增设南阳府永平库大使一人。戊申日，撤销辰州府卢溪县河泊所。庚戌日，将光禄寺司牲司改为慈牧所，设置司圃所，设大使一人，品秩未入流。辛亥日，撤销韶州昌乐县道会司。裁减潮州府永丰仓副使一人。鞑靼派遣使者与靖难军相通。壬子日，裁减荆州当阳县儒学训导二人。鞑靼侵犯铁岭卫，杀死百户，并击鼓攻城。总兵、辽东都督杨文率军包围永平，靖难军返回救援永平。十二月丙辰日，靖难军占据西山寨，进攻真定的游兵。庚申日，撤销凤翔府岐山、汧河二县，登州府招远县，大同府浑源州，顺庆府大竹县，夔州府开县、瞿塘共六处税课司。壬戌日，撤销保宁府紫石水驿、广元县问津和朝天二马驿、阆中县高桥水驿。丙寅日，恢复设置袁州府分宜县铁冶所和武昌府兴国州铁冶所。丁卯日，将南宁府宣化县那楼寨巡检司改为那九寨巡检司。庚午日，设置重庆府江津县五脉巡检司。丁丑日，撤销成都府茂州汶川县寨水巡司的土巡检，设置流官巡检一人。戊寅日，撤销潮州府海阳县黄冈递运所。辛巳日，裁减黄州府税课司副使一人。设置神武中卫。设置锦州卫。设置镇淮卫。设置丰沛卫军民指挥使。《兵部册》记载在十二月，《备遗录》认为是在这一年的九月。派遣驸马梅殷镇守淮安。梅殷镇守淮安时，号令严明，军威大振。都御史茅大方作诗勉励他说：“近来的消息情况如何？听说将军的志向始终不改。即使有大龙盘踞地轴，也不要让铁骑渡过天河。关中的事业有萧丞相，塞上的功勋有马伏波。我年老又没有才能，无法报效，西风一吹，便悲歌一次。”后来靖难军攻入京城，没有经过淮安。文庙召梅殷回来，对他的赏赐非常优厚。梅殷心中不能平静，时常在言辞和神色中流露出来。文庙不得已，嘱咐人暗中监视他，最终在桥上杀死梅殷，把尸体投入水中。公主听说变故后，〔原文作“人宫”〕大为悲痛，文庙把她的儿子都任命为指挥。梅殷的孙子孙纯，在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学识广博而性情刚直，有祖父的遗风，嘉靖初年去世。靖难军焚烧了真定六县的粮食。下诏规定，内官出使时如有放纵行为，允许有关官府将其捆绑押送到京城。

译洪武初年，内官奉命出外办事，约束非常严格，不得同士人和百姓交往；然而他们也倚仗宠信而放纵，有关官府都害怕他们。曾有一名鲁姓内官经过广信府弋阳县时，纵马进入田地，践踏并吃掉庄稼，佃户不知道此事，便打马而使它受伤。鲁内官询问佃户，得知田主是富人周某，于是派人告诉周某。周某非常害怕，赔偿了马匹，又拿出全部财产行贿。鲁内官回去后，有人把打伤马匹的事报告给高庙，结果查抄了周某的家产，并将他谪戍铜鼓卫。到这时，有人以权势横暴的内官为由进言，诏令各地有关官府：只要遇到奉使内官横暴、虐害士民的，就立即擒拿捆绑，押送京城并上报。于是内官丧失了气势，暗中谋划拥立了。有人说，靖难军起兵三年，屡战屡胜，冲突千里，很少有人能够抵挡。但他们所经过的城邑，往往都坚守不降；偶尔攻下的城邑，靖难军一离开就杀死守将，重新被朝廷和壬午方面占据的，只有北平、永平、保定三郡而已。到这时，内官暗中向文庙进言，直接攻取京城，并约定由内官作为内应，这样天下就可以平定，文庙认为可行。壬午年春天，靖难军起兵直奔京城，不再作返回的打算，心意已经有所归属，而朝廷并不知道。靖难军进入城中后，天下彻底平定，内官不停地自称有功，文庙对此感到忧虑。不久，所有参与谋划的人都被任命为边疆藩镇的守臣，授予他们大权，赐给公侯服饰，地位列在侯伯之上。永乐末年征讨胡人，出塞几十天也没有遇到敌人，士卒困苦窘迫，大臣中进谏的人就被锁起来。太监沐敬竭力争辩，文庙骂道：“反蛮，竟敢这样！”沐敬于是抬头慢慢回答：“不知道谁才是反蛮？”文庙大怒，命人把他拖出去斩首。沐敬的言语逐渐变得不恭敬，文庙放过了他，说：“我家养的人都这样，还有什么可担忧的，何愁不能治理好。”沐敬也是参与谋划的人。下诏令吏部主持考试，翰林院编纂士人以杨士奇为第一，授予他吴王府副审理之职，仍留在翰林院。杨士奇自己撰写的志文说：“我以文学起家，被授任审理副；又说我在朝廷享受俸禄四十四年，于是历事四位皇帝，已经自行遗漏了建文帝。” 任命辽府纪善程通为辽王左长史。通，字彦亨，是徽州绩溪人。他从小就有极其真挚的天性，举动一定遵循正理，喜好学习而不知疲倦，乡里的先生们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十四岁时，补为县学生。洪武乙丑年，他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当时二十二岁。丙寅年，遭逢父亲丧事，回乡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悲伤哀痛以至形容憔悴，妻子来到他面前，他甚至认不出来。戊辰年，又回到太学。当时祖父平被调往延安戍守，年纪已经很大了。通于是上书说：“臣年轻时就失去了父亲，祖父就如同父亲一样；臣的祖父年老而没有儿子，孙子就如同儿子一样，我们祖孙二人相互依赖而活。如今边境戍卒多如树林，难道还会缺少像臣祖父这样的人吗？”言辞极其恳切。奏章上报后，高皇帝怜悯他，拿着他的奏章没有下发，私下命令兵部发檄文召回平。平到达后，高皇帝又一并召见通，让祖孙二人东西相对站立。陛下回头对通说：“你认识这个人吗？”祖孙二人相互扶持，哽咽着不能抬头仰视。高庙感叹说：“这个人真孝顺啊！”命令兵部将平从军籍中除名，用驿站车马送他回乡。庚午年秋，通以尚书推荐的身份参加应天府乡试。当时朝廷派遣诸王率兵巡行守边，又因封建之策在朝廷考问各地贡士，唯独通的答卷符合旨意，高皇帝亲自擢取为第一，授任辽王府纪善。辛未年，随辽王到临清检阅武备。壬申年，随辽王前往辽西封国。当时王府尚未建成，他因祖父丧事获准回乡，又在墓旁守墓三年。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不久，高庙去世。庚辰年，随辽王渡过海南归。辛巳年，升任左长史，第二年才随辽王前往荆州封国。他尽心辅导，辽王敬重礼遇他，凡是一国事务都向他咨询。王府中有个名叫纪纲的卫士，因为善于处理事务而得到宠幸，辽王每次召见他都鞭打训诫。适逢文庙已经正式即位，纪纲因入朝祝贺而留在身边侍奉，后来历任官职至锦衣指挥使，得到皇帝召问，便趁机谈及密封奏事。于是下诏给通戴上刑具押往京师，抄录没收他的家产，查得粗田四十亩、遗书千百卷、牯牛皮数张。黄希范在洪武末年首先出任徽州府知府，平素与通友善。到了这时，也被卫卒逮捕，并抄没家产，一同押往京师。绩溪程姓人家最多，幸亏使者仁慈宽恕，只追究其中一房，其余人得以保全。有文稿一百多卷，全都被官府毁掉。任命户科给事中龚泰为礼科都给事中。泰，字叔安，是金华义乌人。九岁时父亲去世，母亲傅氏亲自教导他，送他跟随外傅学习，并且每天记诵数千字。长大后跟随宋濂的门人宋思睿交游。洪武丙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进入太学。他奉旨检阅齐府卫，谋划周密，众人开始担忧，后来都佩服他。吏部策试时名列第一，授任户科都给事中。辛巳年，升任都给事中。壬午年六月，太宗的军队渡江，泰与妻子傅氏诀别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料想自己将要死了。你们带着诏书，携带幼儿回去；否则就一起投井，可以免受羞辱。”话还没有说完，内廷起火，泰赶去救火，途中被兵校抓住，在金川门见到皇上。皇帝下令，不属于奸党籍的人释放，泰也获释，于是投城而死，这一天是该月十三日。泰遇事刚强果断，有所作为，以孝顺友爱闻名。他起初住在县学时，在学宫北面放债取息，不久有个狂人来到那里，把泰推入池中，几乎淹死却没人救他。有人请求到官府诉讼，泰说：“假如他确实是要淹死我，他是个疯子，这对我有什么可计较的？”最终没有接受。乡人赵文庆的东西被盗，追查盗贼却没有结果，有人说巫师的话灵验如响，去叩问巫师就能查到实情，希望泰一同前往。到了那里，巫师一见泰，瞪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众人因此都佩服泰的正直。他死时三十六岁，乡里的士人没有不为他悲痛的。他的儿子永吉，历任官职至兵部右侍郎，改任南京大理寺卿，后来退休。议论此事的人说，泰能够获释而罪责没有牵连族人，一定有其中的原因。有人说，泰惩治军士最为严厉，他的死大概是仇恨他的人所为。右副总兵平安率领辽东兵十万人包围通州，没有攻克。明军与靖难兵在九门城交战。

译据《杨文敏公集》记载，孙岩是凤阳人。他跟随太祖渡江，被提拔为金吾左卫百户，不久升任燕山中护卫正千户。洪武庚申年，随燕王前往封国。己卯年，燕王起兵靖难，任命孙岩守卫通州。南军大举到来，城池被层层包围，敌军登上士山逼近城墙，进攻西门，毁坏城楼和城墙上的女墙。孙岩率众抵御，通州城因而得以保全。不久，两军交战，孙岩手持兵器，亲自冲在士卒前面，大声呼喊冲入敌阵。士卒争相奋勇，追赶逃兵，斩杀俘获很多敌人，缴获运送粮饷的船三百多艘，资财粮食无法计算，升任指挥佥事。辛巳年，南军再次到来，进攻城池更加紧急，孙岩激励将士，登城迎战，箭和石块交相落下，敌军才退去，升任都指挥佥事。壬午年春，平安督率辽东兵十多万人逼近城下，孙岩对将佐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如果只守城而不出战，就是向敌人显示软弱。不如趁他们刚到时攻击，他们一定会失败。”于是率领数百名敢死之士冲击敌军锋芒，城上的守军也同时集结力量大声呐喊，平安的军队大败。从此他们畏惧孙岩，再也没人敢来进攻。通州城成为冀方的屏障，使六军向南进军而不必担心北面，这都是孙岩的功劳。战事平定后，封为应城伯。永乐戊戌年六月二十日去世，追赠翼城侯，谥号威武。其子亨承袭爵位。《姜氏秘史》卷五。壬午四年春正月甲申朔日，都指挥葛进率兵渡过滹沱河，遇到靖难兵，交战失利，逃回真定。丙申日，裁减杭州府昌化县县丞、主簿各一人。增设仁和、海宁二县主簿各一人。丁酉日，增设各卫经历司经历一人，负责审理刑狱。设置锦衣卫经历，优厚供给武学，设置教授一人，启中等十斋各设训导二人。撤销柳州永昌县税课局。设置西安府同官县金锁送巡检司。靖难兵攻取兖州府邹县。戊戌日，靖难兵攻取东平州，通判郑华为此战死。郑华是台州临海人，洪武丙子年为贡士，丁丑年中进士。任行人，贬为东平州判官，正要赴任时，听说靖难兵到来。当时同乡人赵次进任无锡县丞，郑华把妻子托付给他，骑马疾驰到东平，奋力作战而死。庚子日，靖难兵攻克汶上县，随即进攻济阳县，县学学生高贤宁写信进谏。城池陷落，教谕王省为此战死。王省，字子职，是吉水人。洪武壬子年考中乡试，第二年诏令免于参加会试，命令吏部按次序提拔任用。王省因为父母年老，请求回乡奉养，又以文学才能应召征用。高庙亲自考试，认为符合旨意，按惯例应当破格提拔；他自称才疏学浅，又以父母年老请求就近任职，于是授任浮深教谕。不久遭逢父丧，他前往奔丧，改任睢阳教谕。八年后，改任济阳教谕。靖难兵到达济阳，王省被游动部队俘获。他从容地引譬申说，言辞和义理都很慷慨激昂，众人放了他。王省于是登上明伦堂，召集诸生说：“你们这样做，将来还能得到什么名声？今天在明伦堂暂且不说别的，只说君臣之义这一件事，怎么样？”于是大哭，诸生也跟着哭，随后用头撞击堂柱而死。后来有关部门在学校内院建立祠堂祭祀他。高贤宁是济阳人，建文年间为国子生。文庙的军队抵达济南时，城池还没有攻下，便把写有劝降内容的箭射入城中，催促守军投降。当时高贤宁正好在城中，于是写作《周公辅成王论》，射到城外，请求停止用兵。不久济南城被攻下，高贤宁被捕。文皇帝说：“这是写这篇文章的秀才吗？是个好人！”想授给他官职，他坚决推辞。他的朋友纪纲劝他接受任职，高贤宁说：“您是学校淘汰的人才。我领取廪禄已有多年，不能这样做。”纪纲把这话告诉皇帝，皇帝成全他的志愿，放他离去。后来去世，享年九十七岁。所谓“淘汰的人才”，是因为纪纲曾被黜退为庠生。癸卯日，撤销荆州府松滋县、襄阳府谷城县、兖州府鱼台县、福州府连江县四处税课司。丙午日，增设金华、兰溪二县主簿各一人。丁未日，撤销保定府神州、辰州府溆浦县、彰德府武安县、凤翔府宝鸡县、太原府宁乡县、平阳府浮水县、叙州府高县、西安府耀州。庚戌日，靖难兵进攻沛县，守备指挥王显迎接投降，知县颜环、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都为此战死。颜环，字伯玮，以字行世，是吉安府庐陵人，唐鲁公的后代。因贤良被征召，授任直隶徐州沛县知县。文庙起兵靖难后，所经过的郡县都归附，只有颜环决心死守。曹国公李景隆出兵，驻扎在德州，颜环率领淮北百姓供应军饷，筹划安排很有办法，从未缺乏。辛巳年六月，靖难军直捣济宁，经过沛县时，沛县百姓逃散躲藏，颜环招抚他们回来。九月，设置沛丰军民指挥司，召集民壮五千人修筑堡垒防御，不久又调三千人增援前军。壬午年正月，靖难军驻扎沙河，二十二日进攻沛县。颜环派县丞胡先前往徐州报告紧急军情，估计自己无法支撑，便顶着牌位送他的儿子有为回家，并且告诉他说：“应该回家告诉太太，儿子的职责不能尽到了！”他在察院墙上题诗说：“太守诸位请鉴察我的情怀，只因国难尚未平定。丹心不改人臣的节操，青史由谁来书写县尹的姓名。一根木头哪里能够支撑大厦，三军徒然想要筑起长城。我们这些人即使死了也终究没有遗憾，只希望采集民间歌谣，把实情传达给圣明的君主。”夜里二更，靖难军进入东门，指挥王显迎接投降。颜环戴好冠帽、穿好官服登上堂，面向南方下拜，大哭说：“臣已经没有办法报效国家了！”于是上吊而死，当时五十岁。他的儿子不忍离开父亲，又返回来时，颜环已经死了，于是便自刎跟随父亲。很快，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也被捕送来，同样为此而死。县丞胡先收殓颜环父子的尸体，葬在南关，题名为“颜公墓”。正统初年，监察御史彭最巡视该县，向致仕户部主事孟式询问，得知他们的葬处，便命有关部门修整坟墓，建立祠堂祭祀。靖难兵进入萧县，知县郑恕为此战死。郑恕是台州仙居人，由训导荐举升任直隶徐州萧县知县。靖难军到达后，他奋力抵抗，被擒获，死时五十六岁。他的两个女儿将要被配给人，也都因此而死；儿子濂、湜以及侄子都受到牵连。郑恕被杀是在壬午年八月十七日。仙居建祠祭祀郑恕和他的两个女儿，春秋两季举行祭祀。癸丑日，撤销东昌府临清县临清闸。靖难兵进驻徐州，未能攻下城池。设置四川英武前卫。何福、陈晖、平安率军追击靖难兵，驻扎在济宁；盛庸驻扎在淮河。刑部尚书侯泰督运粮饷到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