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守城机要(陈规)
──城门贵多不贵少,贵开不贵闭。城门既多且开,稍得便利去处,即出兵击之。夜则斫其营寨,使之昼夜不得安息,自然不敢近城立寨。又须为牵制之计,常使彼劳我逸。又于大城多设暗门,羊马城多开门窦,填壕作路,以为突门。大抵守城常为战备,有便利则急击之。
──城门旧制皆有门楼,别无机械,不可御敌。须是两层,上层施劲弓弩,可以射远;下层施刀枪。又为暗板,有急则揭去,注巨木石以碎攻门者。门为三重,却后一门,如常制,比旧加厚;次外一重门,以径四五尺坚石,圆木凿眼贯串以代板,不必用铁叶钉裹;又外一重,以木为栅,施于护门墙之两边。比之一楼一门,大段济事。
──城门外壕上,旧制多设钓桥,本以防备奔冲,遇有寇至,拽起钓桥,攻者不可越壕而来。殊不知正碍城内出兵。若放下钓桥,然后出兵,则城外必须先见,得以为备;若兵已出复拽起桥板,则缓急难于退却,苟为敌所逼逐,往往溺于壕中。此钓桥有害无益明矣。止可先于门前施机械,使敌必不能入。拆去钓桥,只用实桥,城内军马进退皆便;外人皆惧城内出兵,昼夜不敢自安。
──干戈板,旧制用铁叶钉裹,置于城门之前,城上用辘轳车放,亦是防遏冲突。其碍城内出兵,则与钓桥无异。既于城门里外安置机械,自可不用干戈板,以为出兵快便之利。
──城身,旧制多是四方,攻城者往往先务攻角,以其易为力也。城角上皆有敌楼、战棚,盖是先为堤备。苟不改更,攻城者终是得利。且以城之东南角言之,若直是东南角攻,则无足畏。炮石力小,则为敌楼、战棚所隔;炮石力大,则必过入城里。若攻城人于城东立炮,则城上东西数十步,人必不能立;又于城南添一炮,则城上南北数十步,人亦不能立,便可进上城之具。此城角不可依旧制也。须是将城角少缩向里。若攻东城,即便近北立炮;若攻南城,则须近西立炮,城上皆可用炮倒击其后。若正东南角立炮,则城上无敌楼、战棚,不可下手。将城角缩向里为利,甚不可忽也!
──女头墙,旧制于城外边约地六尺一个,高者不过五尺,作“山”字样。两女头间留女口一个。女头上立狗脚木一条,挂搭皮、竹篦篱牌一片,遮隔矢石,若御大炮,全不济事。又女头低小,城外箭凿可中守御人头面。须是于城上先筑鹊台,高二丈,阔五尺。鹊台上再筑墙,高六尺,厚二尺。自鹊台向上一尺五寸,留方眼一个,眼阔一尺,高八寸。相离三尺,又置一个。两眼之间,向上一尺,又置一个,状如“品”字。向上作平头墙。敌上登城,只于方眼中施枪刀,自可刺下。方眼向下,自有平头墙,即是常用篦篱牌挂搭,不必临时施设也。更于鹊台上靠墙,每相去四寸,立排叉木一条,高出女墙五尺,横用细木夹勒两道或三道。攻城者或能过“品”字眼,亦不能到平头墙上。更兼墙上又有排叉木限隔,若要越过排叉木,必须用手攀援,则刀斧斫之,枪刃刺之,无不颠仆。守者用力甚少,攻者必不得志也。
──马面,旧制六十步立一座,跳出城外不减二丈,阔狭随地利不定,两边直觑城脚。其上皆有楼子,所用木植甚多,若要毕备,须用毡皮挂搭,然不能遮隔大炮,一为所击,无不倒者。楼子既倒,守御人便不得安。或谓须预备楼子,随即架立。是未尝经历攻守者之言也。楼子既倒,敌必以炮石弓弩并力临城,则损害人命至多,亦不可架立。今但只于马面上筑高厚墙,中留“品”字空眼,以备觇望,又可通过枪刀;靠城身两边开两小门,下看城外,可施御捍之具。墙里造瓦厦屋,与守御人避风雨,遇有攻击,便拆去瓦厦屋。靠墙立高大排叉木,用粗绳横编,若造笆相似。任其攻击,必不能为害。
──城不必太高,太高则积雨摧塌,修筑费力。城面不可太阔,太阔则炮石落在城上,缓急击中守御人。城面通鹊台只可一丈五尺或一丈六尺,高可三丈或三丈五尺。沿边大郡城壁,高亦不过五丈,阔不过二丈而已。
译──城门贵在多,不贵在少;贵在开放,不贵在关闭。城门既多又经常开放,只要发现稍有利于出击的地方,就立即出兵攻击。夜间还要砍袭敌人的营寨,使他们昼夜不得安宁,自然不敢靠近城池扎营。又必须制定牵制敌人的办法,常常使敌人劳顿而我方安逸。还要在大城多设置暗门,在羊马城多开门洞,填壕筑路,作为突击出入的门。总之,守城时常常要做好战斗准备,一有有利机会就迅速出击。──城门的旧制都有门楼,除此之外没有机械设施,不能抵御敌人。必须分为两层:上层设置强劲的弓弩,可以射得远;下层设置刀枪。还要设置暗板,情况紧急时揭去,倾放巨木和石块,砸碎攻门的敌人。城门设置三重:最后面的一道门,按照常规制度,比旧制加厚;外面第二重门,用直径四五尺的坚硬石头和圆木凿孔贯串,代替门板,不必用铁片钉裹;最外面一重,用木头做栅栏,设置在护门墙的两侧。与一座门楼、一重城门相比,这样大为有用。──城门外壕沟上,旧制多设置吊桥,原本是为了防备敌人冲来;遇到敌寇到达,就把吊桥拉起,进攻者不能越过壕沟前来。却不知道这正好妨碍城内出兵。如果放下吊桥再出兵,城外的人必定先看见,就能有所防备;如果兵已经出城后又把桥板拉起,那么遇到紧急情况就难以退回,假如被敌人逼迫追赶,往往会溺死在壕沟中。这样看来,吊桥有害无益是很清楚的。只可以先在城门前设置机械,使敌人必定不能进入。拆去吊桥,只使用固定的实桥,城内军队和马匹进退都方便;外面的人都害怕城内出兵,昼夜不敢安宁。──干戈板,旧制用铁片钉裹,放在城门前面,由城上用辘轳车放下,也是为了防止敌人冲撞。它妨碍城内出兵,和吊桥没有区别。既然已经在城门内外设置机械,就可以不用干戈板,以求出兵迅速便利。──城墙的形状,旧制多为四方形,攻城者往往先专门进攻城角,因为那里容易用力。城角上都有敌楼、战棚,是预先设置的防备。如果不加改变,攻城者终究会占便宜。以城的东南角来说,如果敌人正面攻打东南角,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炮石力量小,就会被敌楼、战棚挡住;炮石力量大,就一定会越过城墙落入城内。如果攻城的人在城东设置炮位,那么城上东西数十步内就不能站人;又在城南增加一门炮,那么城上南北数十步内也不能站人,这样就可以推进登城器具。因此城角不能沿用旧制。必须把城角稍微向里收缩。如果敌人攻打东城,就在靠近北边的地方设置炮位;如果攻打南城,就必须在靠近西边的地方设置炮位,这样城上都可以用炮从后方倒打敌人。如果在正东南角设置炮位,城上就没有敌楼、战棚,无法从上面反击。把城角向里收缩很有好处,千万不可忽视!──女头墙,旧制是在城墙外沿每隔六尺左右设置一个,高的不过五尺,做成“山”字形。两个女头之间留一个女口。女头上竖一根狗脚木,悬挂一片皮革、竹篦或篱牌,用来遮挡箭石;如果抵御大炮,完全不起作用。并且女头低小,城外的箭和凿具可以射中守御人的头脸。必须先在城上修筑鹊台,高二丈,宽五尺。鹊台上再修墙,高六尺,厚二尺。从鹊台向上量一尺五寸,留一个方眼,眼宽一尺,高八寸。相隔三尺,再设置一个。两个眼之间向上量一尺,再设置一个,形状像“品”字。向上修成平头墙。敌人登上城来,只需从方眼中伸出枪刀,就可以刺下去。方眼向下有平头墙,自然可以像平常那样悬挂篦篱牌,不必临时设置。还要在鹊台上靠墙的位置,每隔四寸竖立一根排叉木,高出女墙五尺,横向用细木夹扎两道或三道。攻城者即使能够越过“品”字形空眼,也不能到达平头墙上。再加上墙上还有排叉木阻隔,如果想越过排叉木,必须用手攀援,这时就可以用刀斧砍,用枪刃刺,使其无不跌倒。守城的人只需用很少的力气,攻城者必定不能达到目的。──马面,旧制每隔六十步设置一座,向城外突出不少于二丈,宽窄随地形便利而没有定数,两侧都正对着城脚。马面上都有楼子,所用木材很多;如果要全部备齐,还须用毡皮悬挂遮挡,但仍然不能遮挡大炮,一被炮击,没有不倒塌的。楼子一倒,守御人员就不得安宁。有人说应该预先准备楼子,随时搭建起来。这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攻守的人说的话。楼子倒塌后,敌人必定用炮石、弓弩合力从高处攻打城墙,这样损害的人命很多,也不能再搭建。现在只需在马面上修筑高厚的墙,中间留下“品”字形空眼,用来瞭望,也可以通过枪刀;靠近城身的两侧开两个小门,向下观察城外,可以施放防御器具。墙内建造瓦屋,让守御人员躲避风雨;遇到攻击,就拆去瓦屋。靠墙竖立高大的排叉木,用粗绳横向编织,像编造篱笆一样。任凭敌人攻击,也一定不能造成危害。城墙不必太高,太高就会因积雨而毁塌,修筑也费力。城墙顶部不可太宽,太宽则炮石会落在城上,紧急时容易击中守御人员。城墙顶部通到鹊台的宽度只需一丈五尺或一丈六尺,高度可以三丈或三丈五尺。沿边的大郡城墙,高也不过五丈,宽也不过二丈而已。
──羊马墙,旧制州郡或无之,其有者,亦皆低薄,高不过六尺,厚不过三尺,去城远近,各不相同,全不可用。盖羊马城之名,本防寇贼逼逐人民入城,权暂安泊羊马而已,故皆不以为意,然捍御寇攘,为利甚薄。当于大城之外,城壕之里,去城三丈,筑鹊台,高二尺,阔四尺。台上筑墙,高八尺,脚厚五尺,上收三尺。每一丈留空眼一个,以备觇望。遇有缓急,即出兵在羊马墙里作伏兵,正是披城下寨,仍不妨安泊羊马。不可去城太远,太远则大城上抛砖不能过,太近则不可运转长枪。大凡攻城,须填平壕,方可到羊马墙下。使其攻破羊马墙,亦难为入,入亦不能驻足。攻者止能于所填壕上一路直进,守者可于羊马墙内两下夹击,又大城上砖石如雨下击,则是一面攻城,三面受敌,城内又有一小炮可施。凡攻城器械,皆不可直抵城脚。攻计百出,皆有以备之也。
──羊马墙内,须酌量地步远近,安排叉木,作排叉门;分布安排人兵,易于点检,兼防奸细入城。
──城郭,旧制只是一重,城外有壕,或有低薄羊马城者。使善守者守之,虽遇大敌,攻计百出,亦可退却。或不经历攻守者,忽遇大敌围城,无不畏怯,须是先为堤备。当于外壕里修筑高厚羊马墙,与大城两头相副,即是一壕两城。更于大城里开掘深阔里壕,上又筑月城,即是两壕三城。使攻城者皆是能者,亦无可攻之理。大抵城与壕水,一重难攻于一重。至若里城里壕,则必不可犯。计羊马墙与里城、里壕之费,亦不甚多。若为永久之计,实不可缺。
──修筑里城,只于里壕垠上,增筑高二丈以上,上设护险墙。下临里壕,须阔五丈、深二丈以上。攻城者或能上大城,则有里壕阻隔,便能使过里壕,则里城亦不可上。若此则不特可御外敌,亦可潜消内患。里城、里壕,费用不多,不可不设,庶免临急旋开筑也。
──修城,旧制多于城外脚下,或临壕栽了叉木,名为鹿角,大为无益。若城中人出至鹿角内,壕外人施放弓弩,鹿角不能遮隔。若乘风用火,可以烧毁。不如除去为便也。
──今来修城制度,止是在外州郡城池。若非京都会府,须于城内向里,量度远近,再于外修筑一重,其外安置营寨;向里更筑一重,作官府。若此,岂特坚固而已哉,内外之患,无不革尽。
──攻城用云梯,是欲蚁附登城。今女头上既留“品”字眼,又有排叉木,又有羊马墙,重重限隔,则云梯虽多,无足畏也。
──攻城用洞子,止是遮隔城上箭凿,欲以搬运土木砖石,填垒壕堑,待其填平,方进攻具;或欲逼城挖掘。今既有羊马墙为之限隔,则洞子亦自难用。
──对楼则与城上楼子高下相对。鹅车稍高,向前瞰城头,向下附城脚。天桥与对楼无异,止是于楼上用长板作脚道,或折迭翻在城上。皆是登城之具。今羊马墙既有人守,自可两边横施器刃。敌人别用撞竿,与其他应急机械,自不足畏。大凡攻城用天桥、鹅车、对楼、火车、火箭,皆欲人惊畏,有以备之,则不能害。
──攻城多填幔道,有至三数条者,高与城等,直逼城头。今羊马墙中既有人拒敌,又大城上抛掷砖石,自然难近大城。更照所填幔道,于城内靠城脚急开里壕,垠上更筑月城,两边栽立排叉木。大城上又起木棚,置人于棚上。又于欲来路上,多设签刺。使能登城,亦不能入城;或能入城,亦不能过里壕;纵过里壕,决不能过月城。以幔道攻城者,百无一二。今所备如此,亦何足畏!凡攻城者有一策,则以数策应之。
──攻城用大炮,有重百斤以上者,若用旧制楼橹,无有不被摧毁者。今不用楼子,则大炮已无所施。兼城身与女头皆厚实,城外炮来,力大则自城头上过,但令守御人靠墙坐立,自然不能害人;力小则为墙所隔。更于城里亦用大炮与之相对施放,兼用远炮,可及三百五十步外者,以害用事首领。盖攻城必以驱掳胁从者在前,首领及同恶者在后。城内放炮,在城上人照料偏正远近,自可取的。万一敌炮不攻马面,只攻女头,急于女头墙里栽埋排叉木,亦用大绳实编,如笆相似,向里用斜木柱抢,炮石虽多,亦难击坏。炮既不能害人,天桥、对楼、鹅车、幔道之类,又皆有以备之,则人心安固,城无可破之理。
译──羊马墙,旧制有些州郡没有;有羊马墙的,也都低而薄,高不过六尺,厚不过三尺,距城远近各不相同,完全不能使用。羊马城这个名称,本来是为了防止寇贼逼迫百姓进入城中,权且暂时安置羊马而已,所以人们都不把它放在心上;然而用来防御寇贼侵扰,作用十分微薄。应该在大城外、城壕内,距城三丈处修筑鹊台,高二尺,宽四尺。台上修墙,高八尺,墙脚厚五尺,顶部收窄为三尺。每隔一丈留一个空眼,用来瞭望。遇到紧急情况,就出兵在羊马墙内埋伏,正好可以依城脚下扎营,同时也不妨碍安置羊马。不可离城太远,太远则大城上抛下的砖块不能越过;也不可太近,太近则长枪无法运转。大凡攻城,必须填平壕沟,才能到达羊马墙下。即使让敌人攻破羊马墙,也难以进入;即使进入,也不能站稳脚跟。进攻者只能沿着填平的壕沟直线前进,守城者可以在羊马墙内从两侧夹击;大城上的砖石又像雨一样落下攻击,这就成了敌人从一面攻城,却从三面受敌,城内还可以施放一门小炮。凡是攻城器械,都不能直接抵达城脚。敌人的攻城计策虽然很多,都有办法预先防备。──羊马墙内,必须根据地形和远近斟酌安排叉木,做成排叉门;分散部署和安排士兵,便于清点检查,同时防止奸细进入城中。──城郭,旧制只有一重,城外有壕沟,有的还设有低而薄的羊马城。让善于防守的人守卫,虽然遇到强大的敌人,敌人的攻城计策很多,也可以使其退却。有些没有经历过攻守的人,突然遇到强敌包围城池,无不畏惧怯懦,所以必须预先做好防备。应该在外壕以内修筑高厚的羊马墙,与大城两端相接,就成为一条壕沟、两重城墙。再在大城内开挖深而宽的里壕,在上面修筑月城,就成为两条壕沟、三重城墙。即使攻城者全都是能手,也没有可以进攻的道理。大体说来,城墙和壕沟,一重比一重难以攻破。至于里城和里壕,更是必定不能侵犯。计算羊马墙、里城和里壕的费用,也不是很多。如果作为永久的计划,实在不可缺少。──修筑里城,只需在里壕边沿上加筑高二丈以上的城墙,上面设置护险墙。墙下临着里壕,里壕必须宽五丈、深二丈以上。攻城者即使能够登上大城,也会有里壕阻隔;即使能够越过里壕,里城也无法登上。这样不但可以抵御外敌,也可以暗中消除内部祸患。里城和里壕的费用不多,不可不设置,以免临到紧急时才仓促开挖修筑。──修城时,旧制多在城外城脚下,或者靠近壕沟栽植叉木,称为鹿角,实际上非常无益。如果城中人出到鹿角以内,壕沟外的人发射弓弩,鹿角不能遮挡。假如趁风势使用火攻,还可以把它烧毁。不如拆除它更方便。──如今修筑城池的制度,只适用于外州郡的城池。如果不是京都、会府,就应当在城内向里测量远近,再向外修筑一重城墙,在外面设置营寨;向里再修筑一重,作为官府。这样做,难道只是坚固而已吗?内外的祸患,没有不能彻底革除的。──攻城使用云梯,是想像蚂蚁附着一样登上城墙。如今女头上既留有“品”字形空眼,又有排叉木,还有羊马墙层层阻隔,那么云梯即使很多,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攻城使用洞子,只是为了遮挡城上的箭和凿具,想借此搬运土木砖石,填塞营垒壕沟,等填平之后再推进攻城器具;或者想逼近城墙挖掘。如今既然有羊马墙作为阻隔,洞子也自然难以使用。对楼就是和城上的楼子高低相对。鹅车略高一些,向前可以俯视城头,向下可以贴近城脚。天桥和对楼没有不同,只是在楼上用长木板铺成通道,有时折叠翻搭到城上。这些都是登城的器具。如今羊马墙既然有人守卫,就可以在两边横向设置器械、刀刃。敌人另行使用撞竿以及其他临时机械,自然不足以畏惧。大凡攻城使用天桥、鹅车、对楼、火车、火箭,都是想使人惊恐畏惧;有办法防备它们,就不能造成危害。攻城时多半填筑幔道,有的达到三条、数条,高度和城墙相等,直接逼近城头。如今羊马墙中既有人拒敌,而且大城上又能抛掷砖石,自然难以接近大城。还应照着敌人填筑幔道的位置,在城内靠近城脚处迅速开挖里壕,在壕岸上再修筑月城,两边栽立排叉木。大城上还要搭起木棚,安排人站在棚上。又在敌人将要来的道路上多设签刺。即使敌人能够登上城,也不能进入城内;即使能够进入城内,也不能越过里壕;即使越过里壕,也绝对不能越过月城。用幔道攻城的,百次中也难有一两次成功。如今这样防备,还有什么值得畏惧的!凡是攻城者有一个计策,就用几个计策来应对。攻城使用大炮,有的重量超过一百斤;如果使用旧式楼橹,没有不被摧毁的。如今不用楼子,大炮就没有施放的目标。加上城墙本身和女头都很厚实,城外的炮弹飞来,力量大就会从城头上越过,只要让守卫人员靠墙坐着或站着,自然不能伤人;力量小就会被墙挡住。再在城内使用大炮与敌炮相对发射,同时使用能够打到三百五十步以外的远炮,杀伤敌军掌事的首领。因为攻城时必定把被驱赶来、被胁迫从军的人放在前面,首领和同谋者在后面。城内放炮时,城上人员观察炮弹偏正、远近,自然可以瞄准。万一敌炮不攻打马面,只攻打女头,就赶快在女头墙内栽埋排叉木,又用大绳密密编织,像篱笆一样,向内用斜木柱支撑;炮石即使很多,也很难击坏。炮既然不能伤人,天桥、对楼、鹅车、幔道之类又都有办法防备,那么人心安定坚固,城就没有可以攻破的道理。
──攻守利器,皆莫如炮。攻者得用炮之术,则城无不拔;守者得用炮之术,则可以制敌。守城之炮,不可安在城上,只于城里量远近安顿;城外不可得见,可以取的。每炮于城立一人,专照斜直远近,令炮手定放。小偏则移定炮人脚,太偏则移动炮架,太远则减拽炮人,太近则添拽炮人,三两炮间,便可中物。更在炮手出入脚步,以大炮施小炮三及三百步外。若欲摧毁攻具,须用大炮;若欲害用事首领及搬运人,须用远炮。炮不厌多备。若用炮得术,城可必固。其于制造炮架精巧处,又在守城人工匠临时增减。
──用炮摧毁攻具,须用重百斤以上或五七十斤大炮。若欲放远,须用小炮。只黄泥为团,每个干重五斤,轻重一般,则打物有准,圆则可以放远。又泥团到地便碎,不为敌人复放入城,兼亦易办。虽是泥团,若中人头面胸臆,无不死者;中人手足,无不折跌也。
──城被围闭,城内务要安静。若城外有人攻击,城内惊扰,种种不便。须是将城内地步,分定界分,差人巡视。遇有人逼城,号令街巷,不得往来。非籍定系上城守御及策应人,不得辄上城;在城上人,不得辄下城。过当防闲,不特可免惊惶,亦可杜绝不虞。
●卷三 德安守御录上(汤璹)
○王在、党忠寇德安二十日引去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群贼王在、党忠、阎仅、薛广等攻陷随州,守臣陆德先以下俱逃,或尽室遭掳,遂犯德安府。知安陆县事陈规先被差部押县兵赴京,行至信阳,群盗梗路。二十八日,承府牒抽回赴府捍御。二十九日,还至应山县七里河,贼伙阎仅千余人在寮子市置酒张乐,邀截归路。二年正月初一日,规率同部押官知应城县宋理、应山县丞权县事夏翚,各以所部弓手、土军、召募人,合五七百余人,给甲。定安陆县弓手节级马立、黄冕、召募人雷智和、管界巡检寨土军刘允、应城县弓手节级李吉、三川寨土军向吉、应城县弓手节级竹青、三县巡检寨土军杨素,凡八人,径领众入应山县,掩杀群贼。仅等大败,余党溃散,投入王在伙中。王在寨去府百余里。规寻得路,将所部兵到府。时知德安府李公济已往诸处招集人兵,通判周子通先往诸县起发民兵,及士曹张颜悦因贼至惊死,司录、士曹、局务官、安陆县丞簿尉皆缘故搬家遁去。初三日,城中官吏军民推规权领府事。初六日,通判周子通回府,当日规交府事与通判。准府牒,规权通判,仍充统领守御人兵迎敌。规遂措置修筑城壁,召募胆勇,刷差军兵,勾抽保甲,堤防守御。十一日,知府李公济回,更不交割,牒府乞折资监当,即日离任去。十三日,王在人马入府界劫掠。
译攻守所用的利器,没有比炮更好的。进攻者掌握使用炮的方法,城池就没有攻不下的;守城者掌握使用炮的方法,就可以制服敌人。守城用的炮不能安置在城上,只应根据远近安置在城内;城外看不见炮的位置,反而可以准确射击。每门炮在城内配一人,专门观察目标的斜直、远近,命令炮手确定发射位置。稍微偏了,就移动测定炮位者的脚步;偏得太多,就移动炮架;距离太远,就减少牵拽炮的人数;距离太近,就增加牵拽炮的人数。发射两三炮之间,便可以打中目标。还要根据炮手出入的步数,使大炮能够打到三百步以外,也能当作小炮使用。若想摧毁攻城器具,必须使用大炮;若想杀伤掌事首领和搬运人员,必须使用远炮。炮不嫌准备得多。只要掌握使用炮的方法,城池就一定能够坚固。至于制造精巧炮架,还要由守城的工匠临时增减调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用炮摧毁攻城器具,必须使用重量一百斤以上或五十、七十斤的大炮。若想射得远,就要使用小炮。只用黄泥做成泥团,每个干后重五斤,轻重一致,打击目标就有准头;做成圆形,就可以射得远。泥团一落地便碎,敌人不能重新把它放入炮中射进城内,而且也容易制作。虽然是泥团,如果打中人的头面和胸腹,没有不死的;打中人的手脚,也没有不骨折跌伤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七十斤〕 城池被围困封锁后,城内务必要安静。如果城外有人进攻,城内又惊慌骚动,就会造成种种不便。必须把城内的地段划定界限,派人巡视。遇到有人逼近城池,就下令街巷不得往来。除了登记确定、负责登城守御和策应的人,不得擅自上城;已经在城上的人,也不得擅自下城。这样严格防闲,不仅可以避免惊慌,也可以杜绝意外。●卷三 德安守御录上(汤璹) ○王在、党忠进犯德安二十日后撤兵 靖康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群贼王在、党忠、阎仅、薛广等攻陷随州,守臣陆德先以下全都逃走,有的全家都被掳走,于是进犯德安府。知安陆县事陈规先前被派遣押解县兵赴京,走到信阳时,群盗阻断道路。二十八日,他接到府里的公文,抽调回来前往府城防守。二十九日,返回到应山县七里河,贼伙阎仅率一千多人在寮子市置酒奏乐,拦截他的归路。靖康二年正月初一日,陈规率同部押官、知应城县宋理、应山县丞兼摄县事夏翚,各自带领所属弓手、土军和募兵,共五七百多人,发给铠甲。安陆县弓手节级马立、黄冕,募兵雷智和,管界巡检寨土军刘允,应城县弓手节级李吉,三川寨土军向吉,应城县弓手节级竹青,三县巡检寨土军杨素,共八人,直接率众进入应山县,突然袭击并杀败群贼。阎仅等大败,余党溃散,逃入王在的队伍中。王在的营寨距离府城一百多里。陈规很快找到道路,带领所属军队到达府城。当时知德安府李公济已经前往各处招集人兵,通判周子通先到各县征发民兵;士曹张颜悦因贼人到来惊吓而死,司录、士曹、局务官、安陆县丞、主簿、县尉都因故搬家逃走。正月初三日,城中官吏、军民推举陈规暂代主持府事。初六日,通判周子通回到府城,当天陈规把府事交给通判。根据府里的公文,陈规暂任通判,仍充任统领守御人兵、迎击敌人的官员。陈规于是安排修筑城墙,招募胆大勇敢的人,编派军兵,抽调保甲,部署防守。十一日,知府李公济回来,却不再办理交接,发公文请求折资监当,当天便离职离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