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宪录卷四

译前两次恩诏旌表节孝，凡是过去未能及时举报的，以及符合成例却已经病故的，都准许追赠旌表。江西巡抚裴倬上报节妇一百三人；福建巡抚毛文铨上报节烈妇女吴氏、徐懿娘等二十一人；浙江巡抚李馥上报节烈妇女一百七人；署理两江总督范时绎上报孝女邱存礼、郎思诚、萧日璜以及节烈妇女二百七十二人；署理山东巡抚塞楞额上报孝子魏嘉祚、李肃以及节烈妇女七十人。其他各省情况不详。此后制定制度：凡节孝事迹不分时日上报，每年秋天由巡抚大臣汇总题报。过去各衙门为此花费很多钱财，一概革除，使贫寒之人都能受到圣恩；但虚报冒领的种种弊端难以追究，欺骗君主、诬陷亲属，即使是读书明理的人，也忍心去做。因此乾隆十五年准许湖北巡抚唐绥祖上疏：凡平常守节者，钦定颁发统一格式的文字，举报并核实后依例准许，由学政按照格式发给匾额，不必建立牌坊。按照顺治九年的制度，凡割股等行为以致伤害生命的，恐怕百姓会加以仿效，不准旌表。康熙七年六月，江都百姓萧日璜二十六岁。他剖开胸膛割取肝脏，用来治愈母亲的疾病；他的妻子守节，最终长寿而死。有司按照旧例请求补行旌表和抚恤。等到他丈夫因孝行去世的事情上报后，她也一并得到皇旨旌表。祠堂和墓在梅花岭下。他割肝时，旁人都不知道；他还让妻子烹调后送给母亲。一盏灯光微弱，他端坐着一言不发。没有割到肝，割了三次才露出肝脏。伤口像在梦中一样。三更时全家都熟睡了，恍惚中听见人声嘈杂，跑去救助查看，确实不是诬传。又有雍正年间江都生员高成琦，他的父亲克赛因流徙而逃离军伍，又被发往戍所，当时已经年老。高成琦扶着、背着父亲走了数千里，到达时父亲已经病故。他又背负父亲的遗骸回来。等回到家时，母亲和妻子也都去世了，而且没有儿子。他办完安葬亲人的事情后，抱着两具神主投河而死。虽然舍弃生命并不算孝，但他的志向也值得怜悯。附记于此。癸亥日，春季二月初一。钦定增加并恢复从祀文庙的贤儒二十六人，将他们的神牌列入太学，并校正位次。总计此前共有一百二十三人。增加并恢复周代蘧瑗、林放、县成、牧皮、秦冉、颜何、乐正克、公都子、万章、公孙丑，称为先贤；汉代郑玄、诸葛亮，晋代范晔，宋代尹焞、陈淳、黄干、何基、王柏、魏了翁，元代赵复，金代履祥、陈澔、许谦，明代蔡清、罗钦顺，本朝陆陇其，称为先儒，并校正排列位置。东庑先贤：蘧瑗、澹台灭明、原宪、南宫适、商瞿、漆雕开、司马耕、有若、巫马施、颜幸、曹恤、公孙龙、秦商、颜高、壤驷赤、石作蜀、公夏首、后处、奚容藏、颜祖、句井疆、秦祖、县成、公祖句兹、燕伋、乐欬、狄黑、孔忠、公西藏、颜之仆、施之常、申枨、左邱明、秦冉、牧皮、公都子、公孙丑、张载、程颐。先儒：公羊高、孔安国、毛苌、高堂生、郑玄、诸葛亮、王通、司马光、欧阳修、胡安国、尹焞、吕祖谦、蔡沈、陆九渊、王柏、魏了翁、陈淳、许衡、许谦、王守仁、薛瑄、罗钦顺、陆陇其。西庑先贤：林放、宓不齐、公冶长、公皙哀、高柴、樊须、公西赤、县成、梁鳣、冉孺、伯虔、冉季、漆雕徒父、漆雕哆、商泽、任不齐、公良孺、公肩定、邬单、罕父黑、荣旗、左人郢、郑国、原亢、廉洁、叔仲会、公西舆如、邽巽、陈亢、琴张、步叔乘、秦非、颜哙、颜何、乐正克、万章、周敦颐、程颢、邵雍。先儒：谷梁赤、伏胜、后苍、董仲舒、杜子春、范宁、韩愈、范仲淹、胡瑗、杨时、罗从彦、李侗、张栻、黄干、真德秀、何基、赵复、金履祥、陈澔、陈宪章、胡居仁、蔡清。至乾隆二年，又恢复元代儒者吴澄从祀。乾隆三年，将有若提升到十哲之后、朱子之前的位置。于是各位贤儒从梁鳣以下依次在东西两庑迁移，又改变了一次。配享文庙的制度，前人依据《史记》和文翁《成都学图》来确定七十二子；因为县成见于《孔子家语》而邬单不见于其中，所以与《史记》略有不同，怀疑是同一个人。秦冉、颜何因为姓名不见于《孔子家语》而被撤去。乐正克在孟庙中居于左配，公孙丑、万章居于东西两庑的首位，却没有列入孔庙。康熙丁卯年，江西巡抚安世鼎认为蔡沈阐释经典、功在万世；都昌人陈澔撰写《礼记集说》《经书大全》，也应当取用，便请求让陈澔配享文庙。礼部议论认为他与蔡沈、胡安国不同。吴澄在宋代考中进士，撰有《诸经纂言》，后来又在元朝做官；明嘉靖年间因此撤去他的从祀资格。蔡清字介夫，福建晋江人，明成化甲辰进士，历任官职至江西提学后退休。正德三年，起用为国子监祭酒，去世。他著有《易学蒙引》《四书蒙引》，学者称为虚齐先生。罗钦顺字允升，江西泰和人，弘治癸丑科探花。嘉靖初年，召任南京吏部尚书，不久改任礼部尚书，尚未到任，因服丧离职。嘉靖六年，起用为原官，他不就任，诏令以吏部尚书职衔退休，去世时八十二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为文庄。著有《困勉集》。陆陇其号稼书，浙江平湖人，康熙庚戌进士，任嘉定县令。当地事务繁多、赋税沉重，他用德行感化百姓，百姓都乐意缴纳赋税。著有《松阳讲义》《困勉录》《一隅集》等书流传于世。因事被罢官，刑部尚书魏象枢称他为天下第一清官。后来又补任灵寿县令，经行取升任御史，不久告老还乡，以著书自娱。乙亥年去世。乾隆二年，诏令追赠礼部侍郎，谥号清献。

译从祀者中理学家最多。不过，《圣门志》记载的撰议从祀人选，还有唐代孔颖达，宋代辅广、苏轼、孙复、游祚、吕大临、谢良佐，元代胡宏、刘因、陈其晟，以及罗伦、章懋、黄仲怡、吴与弼、邹守益、王良、罗宏先、吕柟、曹端等人。他们都对经传有所阐发。礼部大臣议论从祀人选时，也曾提到曹端、邵宝、何乔新等儒者。近来有人私下议论，认为应当遵照四科来论定古人；这样一来，汉代的杨震、贾谊，唐代的房玄龄、杜如晦、姚崇、宋璟、张说、陆贽，宋代的韩琦、富弼、岳飞、文天祥，明代的方孝孺、邱浚等人，都可以从祀。现在想把他们和二十六人并列，提出申请的人或许也是持这种意见；但皇上谕旨中没有见到陆贽、韩琦的名字，那么可能又受到礼部议论的限制。这年七月，河南巡抚田文镜请求让韩愈三十世孙法祖担任五经博士，但先儒的行…… 【宋代五子都称为先贤。】没有世袭的成例。礼部议论后未获批准。乾隆初年特意设立这一职位，任命法祖担任。法祖是孟县人。史书说韩愈是怀庆修武人，大概是因为这是新设的县邑。他的先世本来是昌黎人。宋元丰七年，随邹兖受封，所以原来的封号是昌黎伯。考察唐代从祀者，只有韩愈一人；在孟庙中，他位居右配。春季二月甲子日初一。任命吏部右侍郎傅敏为左都御史。革去隆科多的吏部尚书职务及所赐世职；罚祖阿尔奉等人到路边界屯田赎罪。家人牛伦伏法被诛。刑部议奏：隆科多罪行情节重大，绝不能姑息宽免，应革去尚书和一等公世职，按照大不敬律斩立决。皇上谕旨：隆科多贪赃犯法，深深辜负朕的恩典。本应立即治罪，但他的才能还有可用之处，倘若能够尽心办事，尚可赎回以前的罪过。至于牛伦招摇撞骗、收受贿赂，实在难以宽恕，立即处斩。隆科多名下应近□仍限期追赏□之。奉天丞程光、陈准、徐道、张其仁等人也都削职议罪，处罚各有差别。河南巡抚田文镜题请旌表祥符县百姓苏惟纯的孝行。在开封设置驻防八旗官兵，归一名满洲副都统一总领。太子少傅、调任江南提督的魏经国入朝觐见。他从湖广来到京城，谕令加尚书职衔，世袭拜拖拉布勒哈番。经国是奉天正白旗人。相传他小时候做监生，供职于大内，每晚总要吃米八升，但所得的粮食不够一餐食用。因此他向管工大人请求，每天领取加倍的工食，并以夜间劳作来补足。圣祖有一次夜间漏下数点时出游禁中，听到劳作的声音，问明情况后，立即命令按数给他米作为饭食。经国跪着把米全部吃完，圣祖大为惊异，提升他为后载门守备；又提升为通州副将，代替白小民统领军众。此后屡次升迁，做到湖广提督。现在调任江南松江提督，加兵部尚书衔，世袭骑都尉。督理苏州织造兼监管浒墅关税务的胡凤翚被革职，与妻子年氏、妾卢氏一起用绳子自缢而死。凤翚以前任宜兴县令，被巡抚张伯行在大计考核中罢免。皇上即位后，特意起用他为内务府郎中。他的妻子与温肃皇贵妃是姐妹。到这时，命令他回京，他害怕获罪而自杀。后来由保母子员外郎海保接替他的职务，因此受到宠信任用。十三年，今上登极，他也害怕获罪，吞金自杀。任命兵部尚书逊柱为吏部尚书，署理尚书法海为兵部尚书。任命贵州布政使刘师恕为通政使。诛杀护军参领拖克拖和。拖克拖和是原允禵长史阿兰图的儿子。他引见所属人员时，不分次序混乱进行；等到被逮捕审问时，完全没有畏惧的样子。皇上认为他心怀怨望，将他诛杀。其子阿尔吉善发往黑龙江。和硕廉亲王允禵获罪，被削去宗室身份，只称为亲王。皇上因为允禵所作所为狂妄悖逆，命诸王、大臣在朝廷审讯。允禵口中含着小刀，指天发誓，说全家不得善终。这种行为近似诅咒，于是按照沿革削去他的宗室身份，和普通公侯一样参加朝会。赐给各部院衙门匾额。吏部题词为“公正持衡”；户部为“九左经邦”；礼部为“寅清赞化”；兵部为“整肃中枢”；刑部为“明刑弼教”；工部为“敬饬百工”；通政司为“慎司喉舌”；大理寺为“执法持平”；光禄寺为“敬慎有节”；鸿胪寺为“肃赞朝仪”；顺天府为“肃清畿辅”；钦天监为“奉时敬授”。其余不详。兵部匾额题词说：司马的职务是掌管枢衡的重要职责。国家武备修明，关键在于整顿严肃，这正是对主管这一职务者的期望。赐给兵部，共三十字。刑部题词说：司寇掌管国家的禁令。严明刑法，是用来辅助教化的。必须使刑罚轻重都适当，才能实现协和中正的教化。谨慎修明你们的法典，敬畏地遵守，不要忽视。赐给刑部，共三十四字。钦天监题词说：圣人敬畏上天、勤劳为民，奉行天时是为了重视民事。羲和的职责，在于观察天象、授予时令，使讹误变为平正、使变易有所遵循而不出差错，用来整治百官、兴盛各项功业。希望你们崇敬这些职责，不要忽视。赐给钦天监，共四十七字。按：上面三条恐怕有错落，其他也不详。和硕康亲王冲安等人上疏，列举廉亲王允禩不孝、不忠等罪，皇上下令宽免他的死罪，告祭太庙，废允禩、允禟为庶人。冲安率领诸王、贝勒、贝子、公以及满汉文武大臣等人联名上疏，弹劾允禩不孝、不忠，悖逆作乱、奸诈嫉妒；又与允禩、允禵等结成朋党，欺骗蒙蔽人心，勾结太监，企图谋取皇位。此前圣祖仁皇帝曾下谕告知诸臣：允禩奸险，难以测度，曾结谋弑杀皇太子，而允禟、允禵却竭力为他担保没有此事。圣祖震怒，想要诛杀允禵。又有一次，圣祖在御门听政时下谕说：皇太子已经被废，允禩却邀取美名，愚弄众人，企图谋求册立太子。朕坚持大义，是想端正国家的名分，确立君臣的大义。圣祖还曾下谕说：朕驻跸幺亭时，允禩拿两只将要死去的鹿来进献；他又先到汤泉等候圣驾，却没有请旨。朕因此震怒，心中战栗，几乎危殆。允禩受相面人张明德的迷惑，张明德妄称他有君主之福，所以谋划弑杀皇太子，并与□使子招集贼众，谋杀太子。他将要连续刺杀朕的地方，竟也没有顾念到。由此可以知道他不孝。钦此。允禩这样不孝，本来应当依法处死。皇上继承大统后，赦免他的罪恶，封他为亲王，多次加恩，他却并不真心报效。他妻子的母家没有庆贺他封王，反而说：“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不知道哪一天会陨…… 【骨】 【[首]】

译他比如削减修建山陵的夫役，几乎破坏了大礼；把抬陵上红土的费用改作购买价钱，以节省脚夫费用；阻止科尔沁台吉，不许他们谒陵，以节省口粮；裁减御厩的马匹，借口马匹不美而归罪于皇上；扰乱国政的事情更是不胜枚举。大臣们屡次上奏参劾，皇上都从宽免罪，希望他能够悔改。可是允禩的悖逆作乱越来越严重，竟妄自议论裁减包衣批中的事务；护军九十六没有按照他的指示办事，便被当场杖毙。后来长史胡什屯供出殴打九十六致死的实情，他又揪住胡什屯的发辫，把从前在幺亭获罪时圣祖的朱批谕旨和一切书信全部烧毁。皇上在诸王大臣面前召见允禩审问，允禩竟公然指天发誓，说自己绝无欺骗。等到询问他的太监长春，才知道烧毁书信一事完全属实。允禩种种犯法，明显有背叛国家之心，在太平盛世绝不能容忍。查太祖、太宗、圣祖在位时，宗室中的王、贝勒有严重违犯法纪的，便立即奏请处死。请将允禩正法，以作为不忠、不孝、背国、犯纪者的警戒。又，圣祖临御时，曾在乾清门传谕说：允禩的妻子十分不像妇人，允禩也害怕他的妻子。如今允禩的妻子暴戾不仁，仍然欺侮她的丈夫；又因为朝廷要治罪她的母家而尚未公布，便唆使她的丈夫，以至于恶行和叛乱已经到了极点。近来将她赶回母家，她却毫无畏惧，愤然离去，实在非常可恶，在太平盛世也不能容忍。下诏避讳孔子的圣讳，改读为“期”。上谕说：先前礼臣议奏，圣讳即使使用古体字，仍然是原来的读音。今后除《诗》《书》和五经之外，凡是出现这个字以及地名、姓氏中的这个字，都加旁注，依照古韵书读作“期”音，这样才大体妥当，以符合朕尊崇先师的至意。命庶人允禩的妻子自尽，仍然把她的骨灰扬散，以使她承担自己的罪责。“散骨”是指扬撒骨灰。另一种说法认为，是按照庶人的身份为她殡殓；如果不是邸抄的讹误，那就是宗人府议定罪名时如此记载的。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朱轼因母亲去世，请求服满丧制。命令给假三个月，让他赴京，以备任用。朱轼的母亲冷氏去世，家人把讣告送到京城。朱轼先叩见怡亲王，怡亲王代为上奏。皇上在水利所召见朱轼，朱轼哀痛号哭，请求服满丧制。皇上谕示说：直隶正在兴修水利，你怎么能离开？朕已经命令江西巡抚周□动支库银二千两，代你料理丧事。现在再赏给你白银二千两，准假三个月，命吏部将你的职位暂时空出，以成全你的心愿。又降谕说：朱轼上奏请求解任，以服满丧制，言辞感情恳切。这关系到他的名节，朕知道这是出于至诚，所以勉强答应他的请求。但是三年时间太长，年年闲居在家，他内心未必能够安宁。何况京畿附近的水利正需办理，可以在八月赴京，以备任用和咨询。不担任现任职务，就和在家居丧没有区别；礼数已经尽到，内心也会安定。朱轼一向性情诚实笃厚，年纪大而身体虚弱，不宜过分悲伤。况且“六十不毁”，这是《礼经》中记载的。若能体察朕的心意，保重爱惜自身，他母亲若有知，也一定会深感安慰；这样才是忠孝两全。传谕膳房侍卫永寿带茶饭前去赏赐给他。甲申日，皇上御临经筵。丁亥日，皇上亲自耕种耤田。随从皇上在三王庄耕种的有亲王允禄、怡亲王允祥、裕亲王广宁；九卿中有吏部尚书逊柱、户部尚书张廷玉、礼部左侍郎阿克敦、兵部尚书法海、刑部尚书励廷仪、工部左侍郎史贻直、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杭奕禄、通政司使兼内阁学士图兰、大理寺少卿于广。顺天督学、翰林院侍读学士吴襄上奏，请求为静海烈妇周氏、昌平贞女何百顺立匾表彰。何百顺因为兄长早逝，发誓守志奉养父母，终身不嫁，年过六十去世。按惯例没有表彰贞女的条文，奉旨给予同样的旌表。授经筵讲官、太子太保、户部尚书张廷玉为文渊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代理翰林院掌院学士；授户部左侍郎蒋廷锡为户部尚书。张廷玉字衡臣，号砚斋，庚辰进士。他的父亲是已故大学士张英，父子二人都做到大学士，这是本朝汉官中从未有过的事。他的兄长廷瓒字贞臣，己未科归允渐榜进士，官至少詹事，去世。弟弟廷璐字实臣，是康熙戊戌科榜眼；廷珩字相臣；廷瑛字桓臣。雍正初年，他们都进入清要显贵的职位，身居显赫官秩；而张家子弟中通过科举取得功名的有十多人。本朝江南兄弟显达、号称极盛的，有昆山刑部尚书徐干学及其弟、正詹事兼礼部侍郎秉义、大学士元文；有华亭大学士王顼龄及其弟、左都御史九龄、户部尚书鸿绪。桐城的张氏，也可以与他们鼎足而立。因此连类记述。徐干学字原一，号健庵；秉义字彦和，号果亭；元文字公肃，号立斋。徐干学在朝时，把广泛招揽后进作为首要之务，天下人都仰称他为东海先生。壬子年主持顺天乡试，录取翁、韩二人，使文风大为振兴；戊辰年主持会试，最被称为得人。到了□□□□罢免三位宰相时，实际上是他暗中主导的，因此得罪了明珠，便和元文一起被罢官回乡。评论者说，他的相貌按相术说本应遭受刑法之祸，但他却长寿善终，子孙昌盛。这就是以人才辅佐君主所得到的报偿。翁叔元字宝林，号铁庵，丙辰科探花，官至刑部尚书。韩菼字符少，号慕庐，癸丑科会元、状元，是本朝著名的状元，官至礼部尚书。他们都是长洲人。后来翁氏、韩氏的子弟都以文章著名，春秋两季的科举考试中不断有人中第，使家族声名世代相传。总督浙闽、兵部尚书高其倬进京朝见皇上。命吏部尚书逊柱、内大臣、嗣一等公马尔赛到郊外迎接，以慰劳有功之臣。高其倬字章之，是奉天镶白旗人，康熙甲辰进士，改任庶常，当时年仅十九岁。此前任云贵总督，因军务兴起时有功，按惯例应由郊外迎接。他一向精通堪舆，皇上准备营造寿陵，命他审定。他因眼睛近视，皇上赐给他一面千里宝镜。后来调任两江总督，再次署理云贵总督，改任江苏巡抚；乾隆初年调任湖北，升任刑部尚书，去世。春季三月初一日，干支为癸巳。举行京察。

译按照成例，三品以上的满、汉大臣应在初八至初十日如实陈述自己三年以内的政绩。其余各官，由吏部、都察院、吏科、河南道御史会同大学士封川，分别核对、复核完各册档案。各衙门的印官都到吏部当面议定，随即具题上奏。各官暂时停止升迁、调转和处分。科道各官都由都察院考察。盛京的部堂、府尹以及外省督抚，也都按例自行陈述。本来六年举行一次，雍正元年改为三年一次。现在皇上命令，凡是在京察中引咎以及年老请求退休的大臣，都要在奏疏中举荐一人代替自己；有职位空缺时，便根据被举荐次数较多者酌情授任。按唐、宋两代都有这种制度，最初的议论出自魏刘实的《崇让论》。逮捕副都统、工部右侍郎马进泰，审问他结党作恶的罪行。不久免除了他的死罪。马进泰与允禩结党，又曾教唆本旗被废为王的保泰实施恶行，而且奏对含糊不清，命令上九炼，发交刑部审问。按大不敬律拟判斩立决。户部郎中□明也因附和允禩，被拟判斩监候。宗人府请求在玉牒中除去允禩、允禟以及吴尔詹的子孙世系，并为他们改名，编入各旗佐领之下。宗人府上奏说：从三人被告祭之日起，本衙门已经将允禩的儿子弘旺扯去黄带；又行文都统楚仲，将允禟的长子弘晸、次子弘暲、三子弘、四子弘晓、五子弘（日堂），以及尚未取名的第六子、第七子、第八子和弘晸尚未取名的长子扯去黄带；又行文盛京将军，将吴尔詹的儿子永年、偕寿扯去黄带。既然已经逐出宗室，就不能不改名。三人的女儿原有品级也应一并革除。本衙门黄册中已经除名，仍请改正玉牒。山东巡抚陈世倌请求追封启圣王的前配夫人施氏位号，配享曲阜圣庙寝殿；增加圣兄孟皮氏在天下崇圣祠中的配食，称为先贤，位列四配之中。皇上同意了。奏疏说：孟皮氏的儿子孟忠已经配食宫墙，哪里有儿子受到崇祀而父亲却不能配享崇圣之祀的道理？似乎不够妥当。请求议定追尊，以光大文治。皇上命令议定增加从祀崇圣祠的人选。礼臣复奏，也增加张横渠的父亲张迪。按《圣门志》记载，孔子的长兄孟皮氏字伯几。【一作“足”。】崇圣祠四配为颜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称为先贤。从祀先儒程颢、朱松、蔡元定的制度始于明嘉靖九年，万历二十三年增加周辅成。到这时，五位先儒的父亲都列入其中。史书说，程颢不附和王安石的新法；朱松不附和秦桧的和议；蔡元定著有《律吕》《大衍》等书；周辅成是大中祥符八年进士，任程阳知县，多有善政。张迪在仁宗朝任宫殿中丞，任涪州知州。将庶人允禩发往正蓝旗卓鼐佐领之下，将允禩改名为阿其那，将弘旺改名为菩。【一作“善”。】萨保。下诏缓征畿南遭受水灾的七十二州县的新旧钱粮。嗣和硕简亲王雅尔江阿因不谨守廉耻法度而削除爵位，由奉国将军神保柱承袭。命令汉军按照满人的规定，不得担任直隶道员、知府以下的官职。批准川陕总督岳锺琪的请求，追谥已故四川提督岳升龙。岳升龙是陕西临洮人，由千总、把总升任天津总兵，直到提督。康熙五十年因眼疾罢官，不久去世。他任职四川时，受年羹尧控制，不能安居其位；等到患病，又把儿子岳锺琪托付给年羹尧。年羹尧也因此解除旧日嫌隙，推荐提拔了岳锺琪。辛酉日，皇上回宫。陕西巡抚图礼琛上奏，请求为富平孝子孙文达、贞女樊氏立匾表彰。孙文达的父亲白慎幼年时聘樊氏为婚，尚未迎娶便外出经商，长期没有回来。康熙二十二年，他的父母把樊氏迎到家中成婚，樊氏独守空房。白慎流落在滇省，当时已经娶李氏，生下孙文达。孙文达刚十岁时，白慎于康熙五十一年去世。孙文达奉养母亲并读书，后来进入学校。雍正二年，富平县派人到滇省查访此事，孙文达得知家中还有嫡母，便放弃功名，扶着灵柩，和母亲李氏一起回到故乡，侍奉嫡母，完全尽到了孝道。樊氏守贞也已经将近六十年了。夏季四月初一日，干支为癸亥。翰林院侍讲钱名世因为谄媚依附年羹尧，被逐回原籍并禁锢。皇上亲书“名教罪人”四字，悬挂在他的门上；又命朝臣各自作诗写文章讥刺他。上谕说：钱名世、何焯、陈梦雷等人颇有文名，但品行举止不端，立身卑鄙，所以圣祖仁皇帝斥退他们，使他们处于闲散地位。钱名世却养成了谄媚的性情，作诗歌颂奸恶的年羹尧。不过他的罪行还不至于死罪，现在革去职务，发回原籍。朕亲书“名教罪人”四字，命地方官制成匾额，悬挂在他的住宅上。凡是由科举出身的官员，都仿照诗人讥刺恶人的意思，各自作诗文，汇集后写好进呈，再交给钱名世，以此使他的家族蒙受声名。钱名世字亮工，是江南武进人，癸未科钦赐进士，殿试为探花及第。他与年羹尧是己卯乡试的南北同年。年羹尧到京时，他作诗赠送，诗中有“鼎钟名勒山河誓，番藏宜刊第二碑”的句子，并自注说：年公调兵夺取西藏，应该再刻一块碑，附在先帝平定西藏的碑后。他的名和字又分别与戴名世、周亮工相同。正詹事陈万策的诗说：“名世已同名世罪，亮工不异亮工奸。”皇上非常称意。作诗荒谬妄诞的人中，翰林院侍读吴孝登被发往宁古塔，赏给披甲人为奴。侍读学士陈邦彦字世南，陈邦直字方大。他们都是前礼部尚书陈元龙的儿子，也都被罢职。陈邦彦在乾隆初年重新起用，恢复原来的官职。直隶总督李绂从广西来到京城，皇上赐给他蟒服和御书，并命他在内廷侍宴。皇上赐给他四团龙褂和五爪龙袍，并题联说：“畿辅旬宣膺重寄，扶风节钺选名臣。”召他到内苑侍宴，泛舟观赏牡丹。两江总督查弼纳所上的奏章违背圣旨，命令他立即乘驿马赴京。此前已有圣旨规定，凡内外小臣，姓名与诸王大臣相同的，酌情改名。查弼纳题请任命千总刘允祥为吴淞守备，因其与怡亲王同名，被认为违背圣旨、对上不敬，命查弼纳回京。查弼纳字石侯，是满洲镶蓝旗人，任官廉洁清静，有贤能的声誉。把庶人允禟私自编造的清书十九字头，交给诸王大臣共同阅看并议定罪名。会议认为，清书十二字头是从太祖、太宗直到圣祖，历代永久遵守的制度；允禟妄自增加七字，扰乱政务、背叛国家，按理应立即正法。同时查拿参与编造文字并协助的人。十二字头就像汉书的字母，随口翻译，再增加一个字来组成音节。

译总理水利营田使、和硕怡亲王允祥请求把河南彰德的磁州改归直隶广平管辖，以治理澄阳水利，使民田得到好处。奏疏说：澄阳河发源于磁州神麋山，从邯郸流入广平，经过曲周、鸡泽、平乡等县。元朝昭文殿大学士、知太史院郭守敬曾说，北河可以灌溉田地三千余顷。明代知府高汝行、知县朱东等曾修建惠民八闸，用来灌溉。近来水田逐渐改坏。由于磁州处在上游，阻碍了下游的水利，所以广平府的水田白白荒废。查《广平志》，磁州过去隶属广平路，辖有成安县；如今成安仍属广平，那么磁州也应归广平统辖。以结党之罪定案，革除郡王允禟的爵位，追回他先前作为固山贝子的册命，籍没他的佐领和家产收入官府。附和结党的护军统领阿林保、护军参领迈柱等人，分别应判斩刑、绞刑。琉球进献岁贡。命副都统、宗室楚仲将庶人允禟押送到京城，将他的家属看守在西宁。朝鲜国王李昑上奏，为四世祖庄穆王倧被诬为篡逆一事申辩，请求改正《明史》中的记载。九卿会议后，皇上下达宽厚的诏书答应了他。奏疏说：臣的六代祖昭敬王盼于明万历戊申年去世，王妃金氏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她遵照先王的意愿，立庶子光 【《明史》作“俭”。】海君珲为王。珲幽禁母亲、杀害兄长，杀弟屠侄，滥施刑罚、横征重赋，百姓不堪忍受。旧臣金鉴、李贵等人在天启癸亥年三月召集义士，呼集廷臣，奔赴幽禁之处向太妃报告，废黜珲，改立昭敬王的孙子陵阳君倧，并派使者向朝廷请求册命，朝廷册封他为王。臣服之后，统治了二十年。康熙壬子年，曾有陪臣某得到《明十六朝纪》一册，其中记载本国癸亥年的事情，把篡逆的罪名诬加在臣的祖父庄穆王身上。臣想向皇朝申诉，请求加以厘正，但壮志未能实现。丙辰年，臣的先父、豫顺王惇恪遵循遗命，再次向皇朝申诉，礼部答复说：该国的事情自有定论。戊午年进贡时，又再次陈述受欺骗诬陷的情节，礼部又答复说：庄穆王的事迹，史臣是据实编纂的，先前的答复已经说得很清楚。先臣含恨而死。如今皇朝下诏修撰《明史》，臣担心执笔的史臣对外国的事情没有来得及详细考察，所以冒昧详述先臣受诬的概要，希望皇上明察。根据此前的史书，有一条说：倧骑马试剑，常在被废君主身边掌权；又有一条说：他秘密约见继祖母王太妃，以救火为名，带兵进入宫中，甚至说他把被废君主捆绑起来。说什么把他投入烈焰之中，以及说他是倭寇之类的话，这必定是明朝登莱巡抚袁可立、督粮侍郎毕自严等人捏造的诬陷。庄穆王一心留心经术，并不学习武事，却说他骑马试剑；正值身处艰难之际，又遭兄弟谗毁，却说他一直居于左右；在金墉被拘禁十年，内外隔绝，门上加锁、户上设棘，只能从洞穴中传递饮食，却说他暗中与祖妃约定，这些说法实在荒谬至极。何况当时废君在位，杀戮太妃的父亲，流放太妃的母亲，又夺走太妃怀中八岁的孩子并将其杀死，那么废君就是太妃父母的仇人。珲自被放逐废黜之日起，始终能够保全性命，实在依靠我庄穆王容保护的力量。因此，珲于癸亥三月被废，到辛巳七月寿终，仍以王礼安葬；那么庄穆王对待废君，恩义之深厚，是自古以来所没有的，却说把他投入烈焰之中，这又是多么荒诞诬妄啊！日本在壬辰年出兵入侵，烧毁我国宫殿、宗庙，使国家几乎灭亡，这是小国百世不忘的仇恨。岂有忍辱忘耻、与仇敌结成秦晋之好的道理？庄穆王妃是昭敬王朝宰臣、领敦□府事韩复谦的女儿，按礼聘为王妃，到癸亥年晋升为中壸。她接受了前朝的封诰，不知登莱巡抚根据什么竟作出这种不合伦常的话。明朝时，都督毛文龙占据小国，日益骄横暴虐，与庄穆王相冲突。此前帮助暴虐、废黜君主的人暗中与毛文龙相通，共同编造流言。因此督抚的奏疏便说有依据，礼部的议论也说有凭据，于是中朝派人查问之事就停止了。后来我庄穆王向前朝辩明诬陷，毛文龙也代为请求册封，称赞他恭敬顺服。乙丑、丙寅两年，分别派太监胡良辅、编修姜曰广等颁赐敕书；世祖章皇帝又赐庄穆“美”谥。丙辰、戊午两年，圣祖仁皇帝又准许删除错误诬陷，将来仍予颁示。伏请皇上交付史馆，并加以详细查察，按真实事迹载录，以成信史，并颁示小国。九卿会同议论，请求删除杂说，确实考察昭代的方策，写成定论。书成后仍破例颁示朝鲜，以慰藉国王上疏请求的诚意。皇上同意了。按《明纪》记载，倧骑马试剑，谋略勇武闻名；眉目修长，耳垂下垂，姿态仪表非常奇异。他在珲身边，掌管诰令。癸亥三月，珲生病，于是倧萌生异志，调平山节度使李贵率兵赴王京防御；又暗中约定珲的继祖母王太妃，于初九日在宫中放火。倧率李贵等人以救火为名进入宫中，捉到珲，将他投入烈焰中烧死，并杀死他的世子、宫中眷属及亲信。太妃列举珲的罪行，将他废黜。十三日，倧即王位。他杀死平壤守臣朴奕鸿、终江守臣郑迈谓。天启元年冬月，他引敌人渡江，杀害远方来人，并图谋毛帅，借此为自己向中国辩解。登莱巡抚袁可立于四月十八日收到辽总兵毛文龙的咨帖，其中说，朝鲜议政府左参政朴弘绪等人申述前事，奉前王太妃懿旨，逐条列举珲的罪恶，详细将情节上奏天朝，并移咨转奏给卑职。陵阳君是昭敬王之子定远君所生的长子，自幼聪明仁孝。

译昭敬王特别疼爱他，把他养在宫中。如今人心所归，太妃能够遵循先王遗志，命他承袭王位。镇系武臣，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以，按理应当据实回复。袁可立上疏说：珲承袭爵位十五年，从未听说有大的过错。自辽东兴兵以来，他供给粮饷、帮助军队，仰慕大义、效忠顺服。如果确实无道，也应等候朝廷处分。如今以臣下篡夺君位，以侄子杀死伯父，理应声讨；如果出于王妃的命令，也应当退位等候命令。又听说朝鲜全国都害怕东边的军队，只有珲念及往年抵御倭寇的恩情，想着报答中国，才遭逢今天的变故。倧又成为倭寇，海上的情势将大有可虑。督饷侍郎毕自严又上疏说：李倧之事，臣认为不必议论征讨的理由有三条，不可立即批准册封的理由也有三条。倧在国内假借义名，臣民归附，而且协力效忠顺服，从未阻止粮食出售，又与毛文龙在紧急时相互依靠，这是不必征讨的理由。珲的党羽已经诛杀，而册封典礼又归于倧所有，就更无法为珲昭雪、为其辩明；况且倧的咨文完全没有请求等候册封的言语，这是不可立即批准的理由。后来边臣多次请求征讨倧，但魏忠贤没有同意。丙寅年，派编修姜曰广、兵科给事中王梦尹前往，册封倧为朝鲜国王。把庶人允禟改名为塞思黑。夏五月壬辰朔日。皇上驻跸圆明园。下令严格实行保甲制度以消弭盗贼。盗案止于十名以下的，责成州县缉捕；并下敕令处分武职，使文官和武官不至于互相推诿。由于滇、川、闽、粤等省地处边远，选授教职人员，每当出现空缺，就命吏部议定铨补办法。吏部议定：把边远省份应选任教职的人员列出名单，按照铨选制度统计单月、双月升班和选班名额，截定人数，填写执照，编列字号，令各省巡抚依次选用并具题。对于单月报满、补入班次的人员，各巡抚应将每人的应到任日期以及原发执照，按季度汇编成册，报送吏部查核。至于教谕升任助教、训导升任经历、县丞等职位，仍归吏部推选。敕令奉天将军噶尔弼在贬所斩杀罪臣鄂伦岱、阿尔松阿；他们的妻子儿女没为奴隶，财产没收入官。此事从宽免除。亲王、大臣在三年秋奉命议论三人结交朋党、扰乱朝政的罪行。奏本被留在宫中未下发，到这时才降旨处分。本岱不予追究。鄂伦岱的长子补熙，九年时官至都统。皇上不抛弃旧交，多有像这样的时候。给湖广增加食盐每引五十觔。三年春，湖北巴东县北山涌出盐泉。巡抚纳齐哈请求设置盐引并增加盐课。两淮御史噶尔泰以此会阻碍两淮盐引定额为由，请求封闭盐泉，并命令在湖广行盐的人增加盐课，以补偿两淮的数额。皇上又增加每引盐的觔数，以使盐课充裕。经筵讲官、议政大臣、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正白旗汉军都统蔡珽上奏说，自己所掌职务太多。皇上命令他停止兼管兵部。任命留任江西巡抚的户部左侍郎裴摔度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任命户部右侍郎吴士玉为户部左侍郎。吴士玉，字荆山，江南吴县人。康熙丙戌年进士。康熙十一年，官至礼部尚书而去世。康熙朝江南以文章闻名、主持时文选政的人中，宜兴储欣与同人最有法度；桐城戴名世、田有颇崇尚清高；长洲汪份、武曹与吴士玉同时并有声誉。他们都取法于何焯，字屺瞻。何焯精通考据，对文章法则要求严格，但他自己所作的文章大多没有流传。其余人都平庸无奇，不值得一提。计算数十年间以主持选文而做到大官的人，只有吴士玉一人。册封右宗正、辅国公满都护为固山贝子。戊戌日，两江总督查弼纳前往圆明园请安，奏对时违背圣旨。皇上【原文“九炼绑”疑误】带出宫，命果郡王允礼审讯他与苏努结亲之事。皇上因为孝恭仁皇后三周年祭祀大典，到了日期想亲自拜谒景陵。和硕康亲王冲安等人以天气炎热会妨碍农事为由，请求命皇四子、今上皇帝赴陵代为祭祀。议政大臣、和硕怡亲王允祥请求撤回镇西的大军，召靖逆将军、武英殿大学士富宁安和都统查克旦等人回朝。奏疏说：皇上向策妄阿拉布坦说明利害，使双方永远和好，明确划定边界，将应当给他的地方给他们；不便给的地方，就划地为界。巴里坤、土鲁番的兵丁在外驻守已久，自应撤回。但恐怕兵丁撤回后，策妄阿拉布坦派他的属下前往哈密偷夺马匹，因此除已经派往哈密的五百名兵丁外，再派安西兵五百名前往哈密，命副将、游击各一员统领，巡逻哨探，防守边境。如果贼势众多，就由布隆吉尔的安西兵立即前往救援。等哈密城防修完，将这五百名兵丁全部撤回。其余大军命富宁安率领回京。再从嘉峪关起至西沙州、哈密，宜设置军台，传递紧急事件，交给总督岳锺琪、巡抚石文焯妥善议定办理。其□州□兵，也命都统查克旦撤回。这时，统兵将军祁礼德、傅尔丹已经先后回到京城。诛杀制造小抄的慈溪百姓何遇恩、仁和百姓邵南山。小抄元年冬季已经下令禁止并革除小抄。今秋载初五日，王公大臣前往圆明园叩头祝节，随从皇上登上龙舟，鼓乐随行。皇上赐王公大臣蒲酒，从东海行至西海，申时回宫。蔡珽秘密陈奏此事，皇上命蔡珽与法海搜捕各省提塘，于是捕获何遇恩等人。此后小抄永远绝迹了。庚子日，赦免查弼纳的罪行，起用他为内务府包衣昂邦，兼理镶红旗固山额真事务。逮捕苏努及七十的子孙，监禁在刑部，并抄没他们的家产。

译和硕康亲王冲安等人会同议定：原任总督查弼纳供称，苏努与七十、揆叙、阿灵阿、鄂伦岱、阿尔松阿结党协力，想让阿其那登上大位。苏努原先结交塞思黑，曾说塞思黑气象很大；塞思黑又与阿其那交好，结成一党，蔑视法律、胡作非为。又说隆科多专擅威权，结交揆叙、阿灵阿，笼络人心，向参加铨选的官员索取重额贿赂；奴才们害怕他的威势，便与他结交。这些罪行都应处以万死。查弼纳既然据实供出，应当宽免。阿尔松阿、鄂伦岱已经正法，揆叙、阿灵阿已经把罪恶刻在石上示众，都不必再议。隆科多现在在关外，等他回来再议罪。苏努、七十是阿其那、塞思黑结党作乱的罪人，虽然已经身故，也应依照大逆律戮尸扬灰。阿其那、塞思黑暗中培植党羽援助，窥伺神器，请立即依法处决。苏努、七十的家产抄没入官。苏努的儿子十人、孙子十五人、曾孙十四人；七十的儿子三人、孙子十人、曾孙二人，全部详细查验。凡有结党作恶、狂妄作乱的人，一并具题正法；其余人发往白都纳等处服苦差。苏努的第四子赫席恒曾任副都统，在甘州军营；第六子勒席恒、第十子珠尔陈现被禁在京城；长子苏尔金等都在右卫。七十的第二子傅永等都禁押在刑部。七十二年八月发遣右卫，九月死亡。苏努死亡的具体日期不详。查弼纳的儿子、佐领那清阿是苏努的女婿。查弼纳的供词可说把他们一网打尽了。甲辰日，是皇后的千秋令节。把阿其那、塞思黑等人的恶行公布给朝廷内外。皇上召集诸王、大臣，当面谕示说：阿其那等人不孝不忠，结党援引，严重超过二阿哥。对外，他们同阿灵阿、鄂伦岱、苏努、七十、赫寿等乱臣往来；对内，则同皇考御前侍卫、邦有阿、太监等人交结。如果不是皇考神明圣智，未有不被他们诱惑的。皇考年高，他们却屡屡激怒，以致圣体憔悴成病，都是阿其那等人不忠不孝、奸诈虚伪、结党营私、种种应诛行为造成的。皇考曾说阿其那是吴三桂的再世，是梁山泊的逆党，父子之恩已经断绝。他们得罪了宗庙社稷和皇考，朕即位以来宽恕他们的罪过，封阿其那为亲王，简拔任用他总理事务；可是他仍不改变觊觎、背逆之心，故意败坏政事，把美名归于自己，把恶名归给朕。后来竟在众大臣面前发誓，公然诅咒，连朕也一同咒骂。他受封为王时，妻家为他祝贺，他却说：‘我不知道我的头什么时候会掉下来。’到看守他的日子，他对太监说：‘我从来每餐只吃一碗饭，如今增加到三碗。我绝不愿意留下完整尸首，一定要被杀死才罢休。’哪有身为臣子的…… 却有这样暴戾悖逆的道理？再说，阿其那在皇考在世时，不能承欢侍奉，不能依靠君父的怜悯来保住贝勒爵位，不能不因犯罪而被锁拿，也不能保住他乳公、乳母的首领，不能保住他的妻子儿女和家产；由此可知他的才干和福分如何。像阿其那这样不孝不忠的人，倘若登上大位，怎么能安定宗庙社稷、报答祖父的恩德、恩泽天下百姓呢？如果真心是大清国的人，未必愿意阿其那登上大宝。至于塞思黑，是个痴傻肥胖、臃肿不堪、矫饰诬妄、狂悖下贱、无耻的人。皇考不能把他同一般人相提并论，兄弟们都拿他戏弄、轻贱。阿其那知道他庸碌愚昧、没有才能，便引诱玩弄他；他在几年间挺身觊觎大位，也是阿其那怂恿造成的。朕即位以来，把他遣居西大同，希望他改过恶逆之行。他察觉朕宽仁，绝不会伤害他的性命，便放肆发表言论，想激怒朕杀掉他才罢休。比如他写给允禵的信中有‘事机已经失去，后悔也来不及了’之类的话，怨恨君父，与国家为敌，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又收买地痞，到处称颂自己，小人被流言迷惑，以为塞思黑可以谋求大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像塞思黑这样不自量力、厚颜无耻、该杀的人。至于允禵，天性糊涂暴躁，不知道天地有多高厚。皇考知道他在家中惹事，便把他远远派出去征战；他却听信阿其那、塞思黑的唆使诱导，突然萌生大志，又不顾声名品行，任意耗费国帑，放纵作恶，贪婪暴食，骚扰地方；还让塞思黑在皇考面前巧设办法，为他娶青海台吉的女儿，每天沉醉饮酒、淫乱胡闹，人人都知道。身为大将军，本应努力维护声誉、满足他的私欲，却竟作出这样的丑行违法之事。像这样的伎俩和人品，如果登上大位，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哪里能够为万民造福？不过是让几个同党、不忠不孝、结党乱国的人侥幸罢了。朕即位后，下旨召回允禵；他尚未到京，就已经显露出种种狂悖行为。到京那天，他对朕轻躁妄为，样子像个地痞。其罪行数不胜数，朕都予以宽宥，并在皇妣梓宫前封他为郡王。他完全不想报答朕的恩德，改变自己结党营私的初心。近来蔡怀玺把一张字帖投进他的院内，其中有‘二七变为主，贵人守宗山，以九王之母为太后’等话。允禵没有上奏报告，把要紧的字样涂抹掉后，交给总兵范时绎，命令他无论如何都要办结此事。他这种悖乱行为，在史书中也极为罕见。至于允禵，不过是一个下贱无耻的人，只知道搜刮民财、争夺买卖，结交内侍，种种劣行全国都知道。阿其那设法把他笼络控制，让他出力，作为自己的羽翼；又结交匪类，到处替他吹嘘，把这作为收买人心的计策，终于使人把他看作佛，这都是他们招摇撞骗、蛊惑众人的结果。朕从幼年起，诸兄弟都恭敬朕，朕在兄弟之间也没有私下的嫌隙，而且朕从来没有希望登上大位的念头；这是皇考深知的，也是众人共同知道的。过去朕的兄弟中常有人得罪皇考，朕便替他们解释，消解皇考的怒气。朕不是为了博取名声，也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仰体君父年高。即位以来，朕只希望他们改变凶悖的性情，走向善道。假如朕从前就有希望这个位置的念头，如今既然已经登上此位，又和他们有什么仇怨呢？如果朕从前曾受到他们凌辱，或被他们置于困境，或受到他们的损害，假如朕怀有私怨，也一定不可能瞒过众人的耳目。

译朕刚登上皇位，因为一向不熟悉政务，臣工们也都是朕尚未认识的。朕担心有所失误遗漏，所以从早到晚总没有空闲。他们无法窥见朕的过失，于元年、二年间便造谣说朕每天早晨处理政事，到中午就醉酒；又说中午酒醒后，到太阳偏西才处理政事。朕本来就不能饮酒。假如当时立即降旨申辩，似乎可以止息诽谤，但又认为流言流传久了自然会明白。如今经过四年，事情已经都被大家知道了。现在郭元进把书信扔进塞楞额的轿子里，书中因朕属庚午年，便指马造出奇异的言语加以辱骂；又说十月将要作乱，八佛被囚禁，军民怨恨新君；还说朕即位以来遭遇旱灾、水灾和饥荒，各处又张贴妖言，里面说灾祸即将降临，不信的人就会染上瘟疫，吐血而死等。由此看来，实在是阿其那、塞思黑、允禟、允禵等朋党中的奸邪叛逆，以及那些作乱作恶的书办、皂隶、旗棍等人，见朕将各衙门的弊端革除，使他们不能再进行掳掠、讹诈之事，便开始怨恨朕，制造这些悖逆混乱的言论。如果说民心怨恨朕，所以才有这些谣言，那么就拿直隶来说，去年偶然遭遇水灾，朕立即发放数百万石粮食赈济。又下令修治堤塘，大力兴修水利，深切体恤百姓，爱民如子，为什么反而会产生怨恨？如果因为惩治阿其那的缘故，天下军民都怨恨朕，那么这些人就决不能留在世上了。如今，朝廷内有郭元进这类人，朝廷外有蔡怀玺这类人，制造散布谣言，实在是国家的蛀虫，不能不依法处死。本朝太祖、太宗开创疆土，直到朕的皇考，已有一百多年；满洲人世代沐浴恩泽，一心感戴。听到这道谕旨，必定会惊骇而共同痛恨这些人。以后凡有这样妄造谣言的人，一经查访捕获，立即诛杀，以警戒将来；如果有人隐瞒窝藏，与犯人一律治罪。从前诸王大臣请求将阿其那等立即正法，实在很有道理。但他们种种邪恶叛逆的行为，朝廷内外以及八旗军民还没有全都知道，所以朕把这些人的奸恶、不忠、不孝等大罪详尽说出，使大家知道正法这些人也是理所当然的，也不得因此议论朕，说朕姑且留着他们；即使朕姑且留下他们，也不过是留下几个死人罢了。你们务必记住这道谕旨，抄录出来，传告京城内外八旗军民，使他们一体知悉。相传允禵在外督师时，西羌青台吉带着各部土人中一个相貌美丽的人前来侍候应答。允禵倾心爱慕此人。等到在帐中侍奉饮酒时，唯独这个土人不参加，于是才知道她原来是女子，假扮男装。允禵便把这件事上奏，以此结交讨好。等到允禵被召回朝廷，这个土人仍留在番地。辛亥日，皇上斋戒后回宫。甲寅日，夏至，皇上在方泽祭祀地神。丙辰日，皇上前往圆明园。刑部右侍郎黄炳奉命拘押罪犯秦道然，押送赴京。皇上命果郡王允礼等会同审查塞思黑亏空的各项案件。秦道然被关在狱中四年，所审案件都没有旁证；家境贫寒，馈赠和供给也无法接续。后来出狱。等到塞思黑获罪败亡后，他仍被禁锢在江南，直到乾隆改元才开始宽免。秦道然去世后，他的儿子蕙田，字味经，于丙辰年考中探花。乾隆十年，官至礼部右侍郎。他因入官而被没收的家产，又蒙今上恩典发还。命固山贝子满都护、内务府总管常明骑驿马赶赴景陵，撤回允禑，将他圈禁在寿皇殿，命他追念圣祖的教育之恩，等待他悔改。奸民蔡怀玺被捕后自尽。重新设置正定总兵官。和硕怡亲王允祥上奏：正定总兵官管辖大定、紫荆二协，以及龙泉、倒马、固闻、马水等关隘，统辖保定、大名、顺德、广平等府所属地区。康熙二十七年上奏裁撤，只在正定、大名设置副将，隶属于总督标下。总督大臣鞭长莫及，防汛因此松弛，请求恢复旧制，以加强防守。正定原名真定，为避御名嫌讳而改名；像仪征、镇安也都改作正字旁的名称，后来又奉旨不必避讳。夏六月壬戌朔日。定年党罪犯金德蔚、周仁举、崔鸿图应当监禁候审。册封皇上十五弟固山贝子允禑为多罗贝勒，皇上二十弟允祎为固山贝子。免除左佥都御史王廷扬与允禑交结的罪名。王廷扬是山西的大商人，曾以知州身份捐资到军前效力。允禵任抚远大将军时，他曾代甘肃布政使哲尔金运送馈赠，送到允禵的府邸。事情败露后，议论他的罪名。皇上认为王廷扬是畏惧允禵的威势，情有可原，于是免除革职治罪。雍正七年秋起用，由通政使转任户部侍郎，管理三库，协助办理直隶水利营田事务。雍正九年去世。又让他的侄子、浙江驿盐巡道钧管理三库事务。任命浙江学政、詹事府少詹事彭维新为直隶按察使。彭维新字肇冈，号石源，湖南茶陵州人，是彭朝冠的弟弟。康熙丙戌年考中进士，授官编修。当时他的父亲还在童子试场中。此前他任山东学政时，刻薄而矫饰；再次任浙江学政时，割裂圣贤经典，出题用“毛毛草草”之类的文字，而且限定很短的时间，用钟鼓声震吓考生来使他们窘迫。每次在一个府郡考试，往往动辄经过数月；录取后复试，有的竟达到七八次。等到刊刻试卷时，又没有一篇文章值得采录。他任职两年，年度考试尚未完成便离去。雍正七年春，以吏部右侍郎身份查办江苏积欠。过了一年，淮南、淮北发生水灾，他奉命督办赈济。凡百姓有一件财物或掌握一种技艺的，都不列入赈济名册，以求节省。后来又命他晋升左都御史，授任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事务。他不到五十岁便有父母俱存之庆。雍正十一年冬，果亲王弹劾他，以结党营私论罪，判斩监候。雍正十三年冬，今上重新起用他为左都御史；他因父亲丧事没有请求卸任，被御史王峻弹劾，罢职归乡。乾隆七年再次召用，但始终没有达到清廉的声誉。湖北巡抚郑任钥上奏，请将所属捐躯尽节的湖北粮储道叶映榴等十八人列入忠义祠祭祀。

译武昌府所属册报：湖广都司宣德仁、广西宾州牧刘日衷、江南江浦县令许立远、辰常总兵徐勇。荆州册报：浙江会稽县令官抚汉。荆门册报：安陆府同知尉之焕。竟陵册报：陕西商南县令□□□。孝感册报：孝感县令许文元。襄阳册报：上荆南道刘开文、下荆南道甘文奎、襄阳守杨让、襄阳县令潘朝仍。南漳册报：南漳县令姚延儒、南漳训导贺泰来、去任南漳县令康士杰，以及游击王进中、守备张所蕴。康熙二十七年夏，裁撤的士兵夏逢龙，绰号夏包子等人占据山地索要粮饷。巡抚柯永升轻视他们，派差役捕治。夏逢龙等人于是反叛。叶映榴、柯永升同日遇难。叛军接连攻破二十多座城池，三省联合进剿才将其平定。柯永升字贡阶，奉天旗人。贼兵逼近时，他越墙投井而死。叶映榴号苍，江南上海人，顺治辛丑年进士，平素深受士兵和百姓感恩。他多次因为夏逢龙等人劝柯永升宽免体恤，柯永升不听，于是叶映榴命妻子侍奉母亲，又派家人带着司道等官的印信，写成血书，从水门逃走，只留下一个仆人。兵到之后，他坐在堂上自刎，以死殉节。事情上报后，赐予赠官和抚恤，谥号为忠节。乾隆初年，下诏规定曾经尽节者的子孙，可以保举赴京引见。叶映榴的后代中有两人做官。关于修建忠义祠，先后具题上报的还有：安徽巡抚李成龙上报宁国协营守备贾大第。顺治十六年，他随浙江巡抚守卫瓜洲，海寇入侵时战死。又有宜州人李煌，授官山东莱州推官，代理胶州事务；顺治十年八月，死于海寇之难。泸州府总镇王承业援剿广西、云南、贵州，康熙二十年二月，在云南城下与吴逆交战，冒着刀刃受伤而死。安庆协营兵丁万全、储道徐忠，康熙十三年调往池州建德，与饶逆交战，中锋阵亡。湖南巡抚布兰泰上报永州守纪国相、九溪协营副将郝尔德、把总何明蛟、靖州协把总李成功等人。其余事迹尚未及详细记载。秋七月辛卯朔日。命多罗贝勒允▯仍驻扎景陵。正蓝旗固山贝勒允祎赐居塞思黑的旧府，将塞思黑所有的包衣佐领和器物分别赏赐给他。加赠已故建昌知府、升任两淮盐运使而殉难的高天爵为礼部尚书，并给予祭祀典礼。兵部尚书、署理云南巡抚杨名时上奏：皇上的恩典已经十分深厚，但为人子之道却有亏欠。臣的父亲高天爵，原任江西建昌知府，已经升任两淮盐运使，还未及离任，正逢逆贼耿精忠的军队到来。臣父承担守城拒敌的责任，不料守城副将赵邛暗中先行投降，开门迎接贼兵。臣父被抢掠后戴上刑具囚禁，贼人多次诱劝他投降，他坚持志节不肯屈服，于是贼人把臣父和总督臣范承谟分别拘禁。臣父因此秘密派徐得功潜出仙霞岭，请王师前来。贼党王廷彦秘密告发此事，在大军尚未到达之前，于康熙十五年九月初四日，将臣父和同事十三人一并杀害。贼乱平定后，蒙圣祖仁皇帝赠臣父太仆寺卿，钦赐祭葬，给予遇难者子孙荫生资格。因为臣杨其位身任旗员，愿意领兵作战，奉命奔赴疆场，臣便凭借难荫生资格接受选任外官，致使宣谕祭祀拖延了时日。后来部臣上奏，凡是尚未请求颁发谕祭的，一概注销。臣私下想到父亲能够获得谕祭，圣恩已经十分深厚；但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却不孝，使父亲没有享受到钦赐抚恤的典礼，实在有亏子道。臣越过常例陈述此事，恳请皇上怜悯。奉旨补行赠官抚恤，并命八旗和各省凡有类似情况的，都详细查察后具奏。高天爵的弟弟荫爵、承爵，侄子其倬、其系，这些人都官至显要。他们本是海宁陈氏，两地都有科举功名，仕宦极为兴盛；其中其位、元龙、世偕在雍正十年相继任相。兵部尚书、署理云南巡抚杨名时上奏，请求表彰在寇乱中殉难的妇女倪氏等人的节烈。宜良监生陈辅扆被贼人杀害。他的妻子倪氏、妾李氏和女儿二姐投崖殉难。乡民徐大聘的妻子陈氏、妾杨氏遭受寇乱凌辱逼迫，投水守节。禁止制造流言、非议朝政。皇上谕示：朕即位以来，外间流传谣言，说朕喜欢抄没人家的财产，轻信传闻，以此作为任用和罢黜官员的依据。不守法的人本来就有籍没家产的条例，朕只是把极其贪婪、残酷的官员的家产没收，用来赏赐他人；至于还保全他们的性命和妻子儿女，不过是为了使人知道警戒畏惧。况且各省免除租税，少则数百万；赏赐兵丁、兴利除害，所花费的也不少于数百万。朕起初并不吝惜钱财，难道还希罕这些贪官污吏的些许财产吗？近来听说市井之间出现“抄牌”这一名目，有人称作“抄家湖”，这是讥刺朝政，实在十分可恶。朕因为人心多有欺诈，必须广泛听取意见，以便作为劝勉，才合乎时宜；又担心大小臣工有所顾忌，不敢直言，所以命他们用密折具奏。至于命廷议删去本人的姓名，不过是希望诸臣不再有所回护，能够直言无隐罢了。至于密奏中荐举和弹劾的人员，朕从未轻信一人的奏疏便立即施行。这份奏疏中的两件事，都是阿其那等同党中的小人心怀怨恨，制造这些狂悖言语；另外还有一类贪赃犯法的人，害怕被抄家和弹劾，便制造并散布这些言论，希望借流言使抄家之事停止。像这样的奸恶之徒，一经捕获，按照法律，必定诛杀。开始命满、汉监察御史四人稽察内务府。改将奸民郭元进由凌迟处死，改为立即斩首并枭首示众；命令说明这是法外施仁，以垂训子孙，并作为因一时愤怒而滥用刑罚者的警戒。郭元进是天津州百姓，假称在独柳地方遇到洪觉禅师，得到传授韬略，编造诡异言论，在市井中散布。渐江命罪犯欧秀臣替他刊刻，向远近散布，以迷惑人心。两人都以斩刑论处。赐给和硕怡亲王允祥御书“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匾额，列举他的功勋和实际事迹，颁发给朝廷内外观看。

译皇上谕告大学士、九卿以及翰林等官员说：自朕即位以来，怡亲王侍奉朕极尽忠诚，出于至性至情，办理每件事情都用心尽力，而朕委任给他的事务很多。大致计算，职掌重大而紧要的有九项：议政，关系机务；户部，掌管财政；三库，总管财物收支；兴修京畿水利，以充实民生；管领侍卫，以培养人才。至于诸王子事务、旧藩邸事务，以及督领圆明园八旗守卫禁兵、养心殿大小制造事务，也都由一人筹划办理。怡亲王公而忘私，把国事看得如同家事，能够代替朕操劳，不使朕费心。这是他尊君亲上的心意真挚恳切，正是他的忠。他谨慎勤勉，没有丝毫懈怠疏忽，正是他的敬。他心地纯洁专一，没有欺骗虚伪，正是他的诚。他进言从不隐瞒，表里如一，正是他的直。他努力奉公，早晚都不懈怠；就如王如今身患宿疾，但案牍纷繁，仍披阅不放下书卷。朕听说后，实在不忍心。这正是他的勤。他做任何事情从未放纵逸乐，说任何话从未泄露出去，正是他的慎。他操守清白，一尘不染，正是他的廉。他对事理看得透彻，处理事务精细周详，利弊都能全面了解，贤能和愚昧能够立即辨别，正是他的明。因此朕把这八个字赐给他，实际上仍不能完全表达他的美好品德。至于怡亲王当年侍奉皇考，极尽诚敬孝顺，各种善行更是笔墨难以写尽。幸好朕的兄弟中有这样一位贤王，使朕能够尽到友爱之情；如果都像阿其那等人那样违逆天理、冒犯君上，迫使朕无法保全兄弟之间的友爱，那么朕的苦心又怎么向天下昭示呢？传谕大臣们，都上奏赞颂这幅御书嘉奖，怡亲王确实当之无愧，也足以让群臣都以他为榜样。河南巡抚田文镜上奏，请求表彰县民萧俊德。【一作德俊。】享年一百一十八岁，命令加赐建坊银九十两。成例规定，凡是受到旌表的人，都发给白银三十两，命其自行建坊。皇上下令，今后年满一百一十岁的人加赐一倍，年满一百二十岁的人加赐二倍，著为定例。乾隆元年，湖广总督史贻直上奏衡山百姓汤云山一百三十一岁；湖北巡抚高其倬上奏华容百姓董尔尚的妻子万氏一百二十岁。今上又规定，民间妇女年过百岁，过去已经受到旌表的，遇到恩诏时仍加以赏赐。汤云山获赐上用缎四匹、白银四十两；从这一年被召见后，留在武昌供养。他的子孙都已经去世，他每天端坐无言，双瞳深碧，饮食如常。十一年，再次上奏称其为人瑞，得到旨意，不必赴京。到十三年冬才去世，享年一百四十三岁，是近代所未曾听闻的高寿。丁卯日，皇上到奉先殿举行祭祀。皇上亲自祭祀奉先殿。戊辰日是太宗文皇帝的忌辰，所以升祔奉先殿吗？太庙的殿称为奉先殿。命令从雍正五年元旦起修改律例：强盗不再区分首犯和从犯，一律斩首。强盗律原本规定不分首犯、从犯，一律斩首。圣祖曾法外施仁，规定只有首先起意并伤人的强盗罪犯斩首，其余人减等治罪。时间久了，恐怕百姓轻视法律、玩弄法令，所以恢复旧制。己巳日，皇上到经筵听讲。经筵的惯例，前面已经详细记载。改令直隶通永道、天津道专门管理河务。兵部尚书法海被罢免，调吏部尚书逊柱、蔡珽为兵部尚书；又任议政大臣、内务府包衣昂邦查弼纳为兵部尚书；任署理云南巡抚杨名时为吏部尚书。法海因为行为举止狂妄悖逆，仍留任尚书，协办礼部事务并兼任内务府总管。逊柱、蔡珽因为办理案件多有错误，又回任原职。杨名时仍署理云南巡抚。斥责江苏巡抚张楷违背正道、谋求虚名。张楷上奏：苏州、松江等地因分设十三县，应当设置廪生、增生、附生名额，分取原县廪粮的一半；岁试、科试应按照大县的标准录取。皇上谕示：长洲等地因为事务繁多、赋税沉重，所以分设两县；实际上土地并没有增加，人口也没有增加。入学名额应照旧数额分配缺额。华亭分设娄县，也有成例可循。部议请求按照中县办理，同样是错误。张楷是旗下举人，所以历来在科举中凭借身份博取虚名；旗下应试的人少，中式很容易，不像汉人要在数百人中选取一二人。法海、张楷都是侥幸取得科名，狂妄可鄙。这份奏疏实在不合适，另行议论后具奏。华亭在康熙初年分设娄县，设置教谕一人，入学名额与华亭相同，只是廪生、膳生名额各自分配。如今再分为两个县，那么每个学校设置的廪生名额只占原数的四分之一。由于圣谕严厉斥责，此后便没有人再请求增加。湖北雨水上涨，淹没了田里的禾稼。命令督抚兴修长江两岸的堤防。从七月到八月，江南、江西都因连绵大雨成灾，秋季禾稼受到损伤。湖北武昌、汉阳等地雨水很多，地势又低洼。每逢夏秋交替之际，连绵大雨积水成涝，淮水、江水暴涨，全都成了水乡。湖广的稻麦一年可以收获两季，俗话说：“湖广成熟，天下就丰足。” 升任广州将军、威宁总兵石礼哈上报剿灭狆家苗彝的战事：攻破了谷隆、长寨、者贡、羊城坉等地，擒获首领及其党羽阿革、阿纪、川败等人。皇帝下达优厚的诏旨加以褒奖。赦免此前被谪发到军前的原监察御史陶彝、任坪、范长发、孙绍曾、高怡、范允鋗、陈嘉谟、王允晋、高玢、柴谦、吴镐、给事中刘堂以及由御史外调的道员程镳，全部返回原籍。命王奕鸿供给阿尔泰一路驿站的人夫，以此赎罪。陶彝等人都曾与大学士王掞一起保证东宫允礽重新立为太子。康熙六十年冬，他们与王奕清相继被谪发到军前。如今承蒙恩典宽免，得以赦回，却没有涉及王奕清；他已经去世了。王奕清字幼芬，辛未进士。王奕鸿字州先，己丑进士。陶彝是顺天人，庚辰进士。任坪字坦公，山东高密人，辛未进士。范长发字廷臣，浙江秀水人，甲戌进士。孙绍曾字莪匪，浙江山阴人，丙子举人。高怡字鹤洲，浙江武康人，甲戌进士。范允鋗字用实，浙江钱塘人，庚辰进士。陈嘉猷字泛叔，江南溧阳人，庚辰进士。王允晋字紫书，直隶清苑人，□□进士。高玢号冠襄，河南柘城人，戊辰进士。柴谦号南屏，浙江仁和人，□□进士。吴镐字表南，湖广黄陂人，庚辰进士。刘堂是江西彭泽人，丁丑进士。程镳字介鸣，浙江钱塘人，甲子举人。王奕鸿在乾隆初年起用为川东道。以右通政缪沅为通政司使。

译缪沅字湘芷，江南泰州人。他尚未中第时，放浪游走于公卿门下，代人作诗，片刻之间便能写成。大学士张英等人都很器重他。康熙己丑年殿试时，阅卷官选拔他列为一甲第三名。他历任官职，做到刑部左侍郎，后来去世。秋季八月初一日，干支为庚申。将湖北景陵县改名为天门。皇帝认为该县名称与圣祖陵名相同，看到后心中悲恻，于是严令督抚不得借此上奏请求避讳改名。该县隶属湖北安陆府，境内有天门山。从前陆羽背着书在天门山跟随邹夫子学习，说的就是这里。后来因为民间忌讳而改名。李白诗中所说“天门中断楚江开”的天门，则在江南太平、和州、铜陵境内，东边是博望，西边是梁山，两山对峙像一道门，也叫天门。后来改名的州县中，江西广信府的永丰县改为广丰县；广西思明府改为思恩府；太平府的思明州改为宁明州，都是因为原来的名称触犯前朝国号的缘故。考察起来，明江、上思江在这两地，所以因此得名。设置内阁侍读汉官二员。恢复旧制。内阁属官除学士四员、中书舍人以外，没有汉官。设置顺天府教授、训导各二员，裁撤京卫武学官。从前的制度是，顺天府设置文、武教授和训导。考察武学始于明正统年间，设置居仁、由义、崇礼、宏智、讲信、劝忠六斋，用来教育勋贵子弟，由兵部司官负责提调。建文四年已经设置□□教授一人、启忠和启孝斋训导二人。靖难之后直到本朝，都沿袭这一制度。这些官员大致负责统辖武学生，京城内外应当与这些生员相同。到这时将其裁撤，统一归入儒学；满洲生员也归汉官负责按月考课。降经筵讲官、署武英殿大学士、户部尚书徐元梦为内阁学士，职掌票签和翻译。任署理两江总督、正蓝旗汉军都统范时绎为户部尚书，仍署理两江事务。皇帝谕示说：徐元梦性情愚昧而又虚妄，外表平和，内心却阴险。在皇考在世时，他没有诚心效力，时常心怀怨望。朕让他在内廷侍奉朕和兄弟们读书，他只是照常敷衍塞责，从来没有使人得到益处。等到委任他办事，让他检举亏空的各官，他反而接受他们的馈送，真是外表像君子、内心是小人。部议本应革职交刑部治罪，念在他任职多年，宽免其罪，命他革职，以内阁学士班行走；如果不能尽心办事，就从重治罪。徐元梦是满洲正黄旗人，癸丑进士。他由部曹入值内廷将近三十年。揆叙去世后，特起用他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康熙六十年，授为工部尚书。雍正元年二月，诏令他与大学士等甄别翰林院、詹事府各官，对不安守本分、有损官箴的人勒令返回原籍。十月，调任户部尚书，办理大学士事务。担任两江总督这一职务，前面有承烈、承勋，等到范时绎时，他自己把厅堂题名为“三到”，也是一件盛事。责令辅国公阿布兰、銮仪卫使吴达礼交结朋党、欺骗蒙蔽。皇帝谕示说：原任工部右侍郎常奉因亏空被交给本旗公阿布兰，送入辛者库，罪责到此已经停止。但阿布兰在奏折中说当时曾加以惩治，似乎是想报私怨。几天前更鼓报时错误，命銮仪卫查问，吴达礼抽签指定一人认罪。阿布兰原本是苏努的党羽，吴达礼则是隆科多门下的走狗，他们都心怀怨望，颠倒是非。又如祝廷珍是阿其那的西席，过去在湖南奉命查办亏空，却说属员弹劾官员是大事，再次参劾就会导致无人可用。他们似乎认为朕喜欢督抚参劾革职官员，但平日包庇依附、结党援引，因而他们的言语行事最终必然像这样败露。顺天府进献耤田所产的瑞谷，谷穗由双穗至九穗。皇帝以此向群臣晓示敬天勤民的道理。命令各直省的府、州、县、卫、所设置先农坛。每年仲春的亥日，官吏率领地方耆老和农夫恭敬祭祀先农，举行耕耤田礼，把收获的谷物用于地方祭礼。选择地势高而干燥的地方建立先农坛，每年举行祭祀，依照九卿行九推礼。设置耤田四亩七分，不得拿民田冒充。以五年为起始，著为定令。每年秋收以后，由抚臣统计全部收获的数量上奏。按礼制，心玄为辰末，所以记载称元辰为吉亥；耤为甲，属阴。使用元辰亲自耕作。皇帝谕示说：“《礼记》说，天子耕耤田千亩，诸侯百亩，那么耕耤之礼就可以推行到天下。朕的意思是要让地方上治理百姓的官员都实行耕耤礼，使他们完全了解农夫劳作的艰苦，估量天下的晴雨，察看地方土地的肥沃与贫瘠。这样，做官的都会知道重视农业、督促耕种，务农的人也绝不会苟且懒惰。这对于养育百姓、致力于根本的道理，很有裨益。九卿详细拟定议案上奏。议定每府、州、县……” 将苏努的子孙鲁尔斤、赫席恒、傅尔陈、舒尔陈、吴尔陈、库张发往山东、河南、山西、江宁、苏州、浙江的督抚处，圈禁在衙署之内。圈禁的制度是：建造几间房屋，宽度不到一丈，高度是宽度的两倍，墙厚数尺，留下孔穴以便传递饮食，家人也可以跟随。后来其中许多人去世。五年冬，刑部请示将他们正法。皇帝认为苏努的子孙有四十多人，不忍心全部诛杀，于是仍实行圈禁；如果能够悔改，还可以从宽处理。发给八旗参领印信。正蓝旗汉军副都统一等侯朱之王▯建上条陈说：八旗佐领与州县没有区别，请求颁发印信，作为彼此移文凭证。部议认为，佐领共有一千一百多员，发给印信过于繁杂，应当把印信统一归参领掌管，每旗五员。佐领的事务由参领详细核查后呈报上司。参领、佐领就像汉官中的府、县，凡是旗人各有所属，要称为“佐领某人下”，就像汉人称“某县人”。从前每旗只有都统有印信。河南巡抚田文镜进献瑞谷，谷穗由双穗至十三穗。皇帝嘉奖他诚心为国，以此感召上天降下祥和。降议政大臣兼散秩大臣、正白旗满洲都统、理藩院尚书、宗室拉锡为一等侍卫，管理太仆寺卿事务。皇帝谕示说：拉锡从前触犯法纪的事项很多，都曾从宽免罪，命他悔改。然而自从允禵被圈禁、阿尔松阿被正法以后，他屡次犯下罪过，实在不可宽恕。但他办理旗下事务也有出力之处，朕还没有完全了解他的存心，因此从宽免予交刑部，回到侍卫班效力赎罪。命令部院堂官保举题报所属官员，今后发现有劣迹的，可以立即参奏，不以此前的罪过为免罪理由。光禄寺少卿、原淮关监税庆元因有罪被抄没家产。命刑部左侍郎黄炳前往淮地会同审勘。庆元自杀。

译被参劾革职的淮徐道潘尚智用二万金贿赂庆元，谋求恢复官职。等到庆元被解除职务，他索取原先的钱财，庆元又假装退还。庆元的儿子世球私下命家人在半路抢回。漕河督抚一并上报。命黄炳前往淮地，会同齐苏勒审勘讯问。庆元走到宿迁时，被催令自尽。齐苏勒上奏报告，尸体有一个多月没有收殓。潘尚智、世球犯斩刑、绞刑，监禁候决；家产一并抄没。隆科多有亲兄弟八人，多数因贪婪获罪。后来其弟庆复承袭公爵，官做到川陕总督。乾隆十三年，大金川用兵，庆复错误上报番目班滚被焚烧而死，事情败露后被禁锢入狱，赐令自尽。诏旨规定，佟国维因孝懿皇后所得的一等公爵，停止其承袭。佟氏一门出了三位公爵，这是近世罕见的。秋季九月初一日，干支为庚寅。逮捕盛京户部侍郎傅鼐、正白旗满洲副都统岳兴阿，发交刑部审勘讯问他们隐匿赃物和私产的罪行。皇帝谕示说：傅鼐曾在朕面前口头奏报岳兴阿非常抱怨他的父亲隆科多，说：“我家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应当把所得财物如实上报。”等到该旗追缴财物已经很久，他家的家人却故意拖延，到处藏匿。如今根据他侄媳王氏的告发，岳兴阿并没有把他父亲隐藏的赃物如实交出，这与傅鼐从前所说的不符。傅鼐原来与隆科多关系很密切，故意欺骗上奏，以此替隆科多保全。命革去傅鼐职务，戴上九条链押解进京，与岳兴阿对质审问。相传岳兴阿是隆科多的嫡子，因为痛恨母亲死得不正常，等到父亲获罪，便请求清查家产入官，随后刑讯他父亲宠爱的妾，以报私仇。他残忍悖逆到了这种地步。九月，召诸王大臣到内廷侍宴。皇帝首先吟唱，命诸臣依次唱和，采用柏梁体，以记载升平景象。诗作成后，御制序文刻石，赐给内外群臣。康熙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因三藩叛乱已经平定，圣祖召大学士、九卿以及三品以上汉堂官和翰林、詹事、科道官，在干清宫侍宴。皇帝作首唱，诸臣各就职位依次轮流唱和，采用柏梁体，题为《升平嘉宴诗》。太平盛世如今再次出现，可惜邸报抄本不能详细记载，谨录《升平嘉宴诗》御序如下：朕在宣室浏览古今，贯通经义，历观史册，从书中看到君主和辅臣共同唱和、因喜而起的盛况，从诗中看到《鹿鸣》《天保》等篇章，没有不仰慕古代君臣同心同德、彼此欣悦欢愉的盛美。如今海内安宁，战争止息，正值初春时节，扎阿灯光辉煌，来□□微，百姓都很快乐。朕想同诸位大臣欣逢时节举行宴饮，于是在干清宫广集群臣，铺设筵席、摆列几案。此时月光与鳌灯交相辉映，照耀厅堂内外；彩树、玉花陈列其中，酒器和菜肴错杂摆放。允许大家尽情欢笑，略微不拘礼仪，又命令依次登上文陆涯，以金垒咸俾。有三爵酒后，个个都显出和乐之色。《易经》说：“上下相交而心志相同。”《左传》说：“用享礼教人恭敬节俭，用宴礼表示慈爱惠泽。”那么今天的兕觥美酒…… 难道只是为了饮食宴乐而已吗？回头看这些大臣，有的担任辅弼之职，有的主管地方长官事务，有的掌管文翰，有的负责进谏纳言，都应当共同写成诗篇，以彰显雅颂之声。朕先开头唱和，仿照柏梁体，按照班次依次唱和，用来彰显升平盛世的盛事，希望流传不朽。恭敬诵读御制诗，只见如云汉般的天章光照宇宙；诸臣的唱和，也如梧冈上的凤凰鸣叫，声韵和谐。当时三藩已经平定，四海澄清，君主英明而辅臣贤良，共享太平之福。到如今正好甲子一周，参加宴会的人都是一时贤哲，后来相继登上宰辅职位的有二十二人。记录全篇，用来记载熙朝盛事，也便于考察姓名。八旗的两位宰相之外，应当也都同在醉酒饱德之中。也许是他们不熟悉声韵，所以没有依次唱歌。至于这些人，已经无法全部详知。若是编检繁多，也不能遍及所有人。所记载的五人，四人因鸿博科而入仕，一人由微贱身份被特意起用，应当属于钦点，得以参加这次盛会。诗作因传抄而讹误太多，所以没有抄录。

译塞思黑死在保定。皇帝对诸王大臣说：塞思黑一向性情奸恶，行为阴险邪僻，与阿其那、允禵、允禩结成死党，又与他的岳父七十以及苏努、阿灵阿等人勾结结党，暗中积蓄邪谋。在皇考在世时，他种种不孝的罪行难以一一列举。皇考去世那天，塞思黑突然来到朕面前，箕踞而坐，傲慢无礼，心意十分叵测。凡是祭奠行礼，他从来没有悲痛恭敬的样子。朕知道他一向凶残，所以把他发往西宁居住。他在路上没有一点悔恨畏惧，和他的儿子傅什浑以及七十的儿子勒锡忻等人一路嬉笑，还与允禩等人私下往来，寄信说“机会已经失去”之类的话，制作特殊字样，巧妙编排格式，缝在骡夫的衣袜里面，暗中传递消息。又在几年前收留山西的无赖之民。那人在西宁投递京帖，声称“愿意辅佐有道的君主，不依附无道的君王，想纠合山西、陕西的军民来救恩主”等话。塞思黑不但没有告发，还对那人说：“我们兄弟没有争夺天下的道理。”并嘱咐不要让楚冲知道这件事。他的太监在西宁奉旨撤回时，每人赏给金条以及若干西洋金等厚重财物，私下收买人心。他把国法完全不放在眼里。如今命他回京治罪，他一路上丝毫没有改悔，谈笑如常。又命他前往保定，以观察他的行为。此前李绂上奏说他患腹泻，朕随即下旨命李绂选择医生为他调治。没想到他的罪恶已经满盈，获罪于上天和祖先，已经遭到冥冥中的诛罚。可见善恶报应迅速，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像这样不忠、不孝、大逆、大恶的人，即使还没有受到国法惩处，也必定不能逃避上天的谴责。命李绂办理殡殓，等他的妻子儿女搬回保定后，再行请示皇帝。傅什浑是改名后的名字。勒锡忻原任干清门侍卫。逮捕隆科多的儿子玉柱、家人常禄和太监三元，押赴京城审勘讯问赃物和私产的事情。逮捕副都统宗室楚冲、干清门侍卫胡什礼，命左副都御史常泰前往保定，审勘他们违抗上命、拘禁塞思黑的罪行。皇帝谕示说：胡什礼奉旨带领塞思黑回京，却私自与楚冲擅用三条链锁拿塞思黑；又上奏说李绂有“塞思黑一到就可以便宜行事”的话。朕听说后十分惊异，命胡什礼日夜兼程前往传谕。李绂上奏说并没有这句话。胡什礼、楚冲在没有等到谕旨之前私自上锁拘拿，又故意把绳索绑松，任由他解脱，明显是有意欺骗。命逮捕审问。按此处的常泰，与前面被治罪罢职的工部侍郎不是同一个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镶红旗镇国公准达去世，追封为固山贝子，给予谥号典礼。命内务府总管、协理礼部尚书法海，太监王自立、郭进玉乘驿马赶赴西宁，将塞思黑的妻子、儿女和家口撤送到保定，并查取埋藏的金银。四川冕山的贼番金格叛逆，提督周瑛没有按照军机处置，召回京城。命甘肃提督马会伯统领四川军务。马会伯是陕西宁夏人，庚辰武状元。不久改任四川巡抚。周瑛掌管銮仪卫使。表彰镶白旗护军萨哈嗏的未婚妻阿哈柱氏守贞节。阿哈柱氏二十五岁，听闻丈夫去世后自尽，被救活。她剪去头发，前往丈夫家中，发誓不再改嫁。江苏巡抚张楷奉召来到京城，被捆绑交付刑郜。皇上谕示：张楷原是微末小员。朕认为他任道府时，尚有些声名，便在雍正十四年间提拔为巡抚。到任以后，却一味沽名钓誉，不肯实心任事。朕命范时绎亲自到苏州向张楷传谕，询问他的言论以及弥补亏空的事情，他却说，既然免除了浮泛粗疏的部分，就在这笔款项内酌量弥补。像这样荒诞悖理的话，朕是什么样的君主，竟会说出这种话来？他又说：“我应当先把这件事告诉我王爷，先探问他的意见，然后再上奏。”怡亲王公忠体国，张楷却凭私心揣测，非但不懂朕的心意，也不懂怡亲王的心意。他起初请求增加、分别设置各县的入学名额时，也不把娄县的旧例说明白，只想让人把德行归在自己身上。朕降旨训斥他后，他接到严厉的谕旨，竟然还自称臣有洁身自守、爱护百姓之心，却没有振作有为的能力。张楷任职期间宽纵放任，不肯管束盐枭盗贼，却公然在君父面前夸耀自己爱民，有这样的道理吗？张楷在京城升任引见时，奏称有私人债务不能清偿，朕格外加恩，准许他借藩库银二万两来偿还旧债，将来陆续归还库中。他却竟然擅自动用关税盈余二万两。他上折谢恩，却完全没有提到偿清这笔款项。朕是天下之主，难道能把天下的经费任由督抚私自使用吗？这样怎么能说是洁身自守呢？像这样大奸大诈、不懂君父之义的人，难道还厚着脸皮自称是读书人吗？张楷原来是安亲王门下的旗人，如今隶属于怡亲王。他一定是顾念安亲王门下的关系，荒唐悖谬，心思不可测度。着令将张楷锁拿，把各项罪事情节交给九卿审理拟定罪名，具折上奏。把明年的会试改在三月举行。皇上把这件事询问各位大臣。由于天气还冷，士子跋涉应试十分艰苦，今后会试如果遇到春闰，应提前请旨。乾隆丁巳恩科会试遇到秋闰，便依照这个先例改期。乙丑会试也因天气上奏请求改期。此后遂以三月举行会试成为定制。命令八旗外任文职官员考试骑射；武官副参以下不得乘轿。皇上谕示：本朝开国以来，最重视骑射。八旗士子应试，必须先考骑射，符合标准的才准许入闱。即使部院堂官，也必须每月到本旗教场，由该都统、佐领查看操练弓马。这就是所谓有文事的同时必须有武备，创制立法的意义十分深远。近来外任人员逐渐疏于骑射，像张楷也是因为骑射合格才考中举人。昨天命令他乘驿马赶来京城，派人暗中在途中查访，却发现他坐着轿子慢慢走。由此看来，他从前一定是通过夤缘请托取得资格，否则就是任官以后完全不把骑射当回事了。从今以后，凡八旗外任文官，年龄在六十岁以下的，限定在三年以内仍然熟练骑射。如果不能做到，督抚立即予以参劾。阿其那死在监所里。塞思黑死后，皇上谕示：阿其那、塞思黑罪大恶极，天下人都知道。诸王大臣屡次请求将二人正法，朕犹豫迟疑，不忍下手。如今塞思黑已经受到冥冥之中的惩罚，朕心中悲恻，想把阿其那从宽赦免。诸王大臣以及各省将军、督抚、提镇，都应各自秉持忠诚，抒发自己的意见，议论阿其那的罪行，决定是否可以宽宥他的罪过。禁止京城使用黄铜器皿。

译皇上谕示：钱文日益增加，而钱却没有增多，价格也没有降低，必定是奸民为了图利而销毁钱币，铸造成器皿。今后，除三品以上官员准许使用黄铜器皿外，其余人限在三年以内，将所有黄铜器皿卖给官府，由官府按应得的价格付给他们。违者治罪。这样一来，国家的铜钱便能流通，民间使用也会充裕。皇上下令户部奏请，除黄铜乐器不禁外，天下一律禁止使用。奉旨：先在直隶以及督抚驻扎的地方试行。不久议定，大臣除一品官外，也一律不准使用。禁止黄铜，皇上的本意原是想使钱价逐渐降低，以利于民生；但执行不善，竟发展到挨家挨户搜查、强行低价收买。雍正十三年又查收买了一次，而且还有人请求连红铜、白铜也一并禁止，皇上也没有答应。乾隆元年，依户部尚书海望的奏请，停止收买，禁用黄铜一事完全听任民便。因为铜禁越严，民间销毁铜器的事情就越严重，对铸钱没有益处，只是白白扰民。部议就是这样认为的。在任的大学士朱轼服丧期满回到京城，命令他三年内不得恢复原官，凡朝会、宴享都不参加，以成全他的志愿；改穿素服，协理内阁、吏部、都察院以及营田、水利事务。皇上认为，怡亲王当年遭逢母妃丧事，圣祖曾恩准他穿素服三年，可以比照这个先例办理。朱轼晚年得子。乾隆元年，长子必始任官至右通政；次子必琪被选为庶常；三子必坦凭举人身份承袭骑都尉，在部中任郎官。山东巡抚陈世倌的母亲去世，命令他在任守制，并释放他的弟弟世侃、侄子源生、若嵎，让他们料理丧葬。世侃等人本应判处斩刑、绞刑，献出巨额家产赎罪，因遇到丧事而获得赦免。由于山东河工紧急，所以留下世倌任职；仍谕令他所献的家产准许陆续交纳。世倌字秉之，是丁未进士。乾隆五年被大力擢用，九年京察时又正逢星变，便引咎请求免职，皇上没有准许。陈世倌的五个儿子都考中科第，世侃是他的幼弟。乾隆九年夏天，有彗星出现在奎、娄两宿之间，持续了一个多月。钦天监正延绶请求放宽赌博、杀牛等禁令，以此挽回天变。皇上愤怒地斥责了他。占卜认为这是多地出现的灾异，但实际并没有相应的灾祸；这说明圣人的德化可以使灾异转为吉祥。因为命题中有讥讽诋毁之意，逮捕江西正主考、礼部左侍郎查嗣庭，交三法司治以大逆不道罪。皇上谕示：查嗣庭一向趋附隆科多，曾在朕面前推荐他，令他在内廷行走，授为内阁学士。后来又发现他的言语虚诈伪饰，并且有狼狈不堪的形态，尚未正式任职，隆科多又再次推荐，于是任用他为礼部侍郎。今年主持江西乡试，第一道经义题是“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尧舜之世，臣下以言语陈奏政事，难道不是凭言语选拔人才吗？查嗣庭用这句话命题，明显与国家取士之道相违背。第三题用了“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间不用则茅塞之矣”，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易经》的第二题是“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诗经》的第二题是“百室盈止，妇子宁止”。去年被正法的汪景祺，其文稿中有《历代年号论》，说“正”字的字形有“一止”的象征，并列举前代的正隆、正大、至正、正德、正统，认为凡是带有“正”字的年号都不是吉兆。君主纪年，如果按照字形来分析，那么汉代的元封、元狩，唐代的开元、贞元，也要把它们看成“一元”吗？又如汉世祖的建武、明太祖的洪武，字形中都有“止”字。这两位皇帝都被称为贤君，历代流传久远，难道还可以说不是吉兆吗？例如奸民蔡怀玺、郭元进编造妖言，说今年水旱成灾，百姓生病，八月间有八千只猛虎进入京城等话。如今四海清平安宁，田禾丰收，这是十年来少见的景象。他们这些奸民编造这种毫无根据的话，不过是自取诛戮罢了。如今查嗣庭所出的经义题，前面用了“正”字，后面用了“止”字；而《易经》第三题用了“其旨远，其辞文”。他把前后题目联系起来，寓意十分明显，与汪景祺所说的话相同。第二场的表题以京察为内容写谢表。查嗣庭先前请假回京时，奏称途中没有见到一个人，只与淮关庆元相会；等到他自己陈述时，又把这件事招认成欺骗蒙蔽之罪。九卿都请求革除他的职务，朕从宽准许他留任。如今他又用这件事命题，是想让士子代他谢恩，还是心怀怨望而出这种题呢？至于策题中有“君犹腹心，臣犹股肱”，却不称君为元首，这是不懂君上的尊贵。而且他在内廷三年，没有进过一句言；海塘一事，命他陈述意见，他提出的意见都不可实行，可见他对国家政事从来不关心。派人查验他的寓所行李，又发现有日记两本，记到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在前一本日记中，他记载圣祖仁皇帝升遐的大事，只隔了几行便记下皇帝患病，说“腹疾大发，狼狈不堪”。他悖礼不敬，竟到了这种程度。自雍正元年以后，每逢朔日、望日朝会以及朕亲自举行祭奠的日子，他必定记作“大风”，否则就写“狂风大作”；偶尔遇到下雨，便写“大雨倾盆”，否则就写“大冰雹”。其他讥刺时事、幸灾乐祸的话很多。他还大肆讥讽圣祖仁皇帝用人和施政，把钦赐进士说成滥行选拔，把戴名世获罪说成文字之祸，把赵晋被正法说成是因为江南流传对联所致，把因科场作弊而被正法的知县方名说成蒙受冤屈，把清书庶常复试《汉书》说成苛刻，把庶常散馆时被斥革说成令人畏惧的险途，把多选庶常说成蔓草滋生，把殿试未完卷而被黜革的进士说成不应获罪。

译热河偶然发大水，他就写官员淹死八百人，其余死者不计其数；又写雨中飞蝗遮天蔽日。像这样满篇荒诞的话，他竟公然编造书写；其中还有一处涂抹，内容是极力诋毁满洲的文字，属于大逆不道之语。至于他接受别人嘱托，替人谋求请托，以及科场关说作弊等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假如只因科场题目处分他，天下人一定会认为查嗣庭是无心之失，只是偶然因文字获罪；如今各种实际罪迹都已经明显，还有什么言辞可以替他辩解免罪呢？着令将查嗣庭革职拿问，交三法司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折上奏。副主考官俞鸿图如果在出题时曾经劝阻，那么这件事就与他无关。赵晋字昼三，福建闽县人，是癸未科榜眼。康熙辛卯年主持江南乡试，因作弊被斩。考题对句说：“左邱明双眼无珠，赵子龙浑身是胆。”其中“左”指左都御史、正主考官左必蕃。方名是湖广保康人，任山阳知县，因为分房收受盐商程光奎的贿赂而使其中式；又与句容县令王曰俞收受盐商吴沁的贿赂，都被判处斩刑。后来捐银赎罪，这一科仍然中式。两淮有盐商八人。苏州有铜商、当商八人。他又替自己的门徒代写文章，其中确实有三名通过关节作弊而中式的人，另外也有三人考中，于是流传“八旗三剪绺，七典一铜商”的歌谣。左必蕃在科场结束后根据传闻进行检举，圣祖命吏部尚书张鹏翮到扬州，会同督抚审问。赵晋当时受到东宫宠信，由提调布政使马逸姿庇护，又受到总督噶礼徇私袒护。他的案卷记载，他受刑三七夹讯，却始终不承认。马逸姿、张鹏翮对案卷态度含糊，呈送上去；巡抚张伯行与噶礼互相揭发参劾。于是又命户部尚书穆和伦、刑部尚书张廷枢前往审理。当时东宫再次被废，所以赵晋拟判斩刑。癸巳年春天，他听到命令后自尽。他的妾作诗跟随殉死。监临安徽的巡抚叶九思因害怕获罪而死。噶礼与左必蕃都被斥退罢职。【噶礼的母亲是圣祖的保姆。后来噶礼与弟弟色勒奇、儿子干都把毒药放进食物中，图谋害死她。噶礼的妻子把别户人家的孩子干泰认作自己的儿子，放纵他纠集同伙毁坏房屋、凌虐他的母亲，以至于那位母亲击鼓叩阍申诉。交刑部审讯查实后，本应凌迟处死，皇帝赐其自尽。这是康熙五十三年的事。】方名最得民心。淮安绅士、给事中许之渐一向与程光奎有嫌隙，便怂恿左必蕃上奏检举方名。逮捕方名时，全县士民都毁坏许之渐的住宅。方名刚到任时，梦见前任知县来访，询问后才知道，那人是先前江南科场案中被正法的帘官。【顺治丁酉科江南乡试，贿赂公然盛行。世祖大怒，主考李振科、田耜以及巡按等多名官员都被诛杀。举人复试时有宗族牵连的人，因太后的话而减免为戍边。】而程光奎能够中式，是淮安知府姚陶私下托请赵晋并强行促成的。左必蕃是广西举人，先前以太常寺少卿兼任扬州知府，母亲去世后仍被留任。扬州人集合起来写四书文讥讽他，破题说：“左氏所厌恶的事情，全国人都称他不孝。”左必蕃听说后恨之入骨。不久，他因其他事情被逮捕。再次申明并严厉执行禁止赌博、马吊的禁令。严禁贩卖纸牌、骰子。准许输钱的人自首免罪，并追回他们输掉的银钱。汉军官员把马吊当作解闷的工具，严重败坏官员的操守。今后若有这种情况，立即揭发参劾。冬十月己未朔日。诸王大臣进献万寿礼仪，皇帝下诏停止庆贺筵宴。皇上谕示：朕即位以来，事事都效法皇考当年的做法。皇考圣诞从未每年举行庆贺礼，所以今年礼部奏请升殿庆贺时，朕下旨停止。大凡皇考六十年所实行的事情，朕没有不遵奉施行的；有些事情是朕的力量暂时做不到的，就等日后勉力去做。比如皇考慎重武备，每年巡行边塞，校阅田猎，讲习武事，朕已经多年没有举行一次，而庸劣无知的官员、懈怠不堪的兵丁，竟颇以为朕不去边塞是对的。国家的武备一天也不能废弛。朕之所以不去，是因为朕的兄弟阿其那、塞思黑等结党蓄谋，内心包藏祸心，朕确实有防范的考虑。这是朕不如皇考的地方。皇考德行盛大，教化神妙，虔诚思虑，广泛运筹，巡幸所到之处与在宫中没有不同。朕从早到晚竭尽心力，还担心治理不够周全，实在没有余暇举行校猎行围。这又是朕不如皇考的地方。皇考神武天授，挽强弓、贯札甲的能力超过千古，即使蒙古人见到，也没有不惊叹佩服的；而朕校射的能力又不如皇考。皇考圣体康健，年纪已经很高，仍不减年轻壮盛之时；而朕的精力又不如皇考。正因为这四方面的原因，朕一直没有举行到边塞讲武的事情。但武备不能废弛，所以前些年命皇子出塞行围，以表示训练的意思。凡武官和旗员引见时，都先考骑射，然后才任用。朕打算把天下政事规划安排妥当，届时便效法皇考，在农闲时举行狝狩之礼。现在还不是时候。朕事事都不如皇考，唯独对下情的洞察，都是亲身阅历所得。朕在藩邸四十多年，臣下结党、怀奸、夤缘等种种弊端，以及欺骗蒙蔽、表面奉承而暗中违背、假公济私等情形，没有不知道的。皇考年幼即位，对于人情的奸诈虚伪，从哪里能够知道？大小臣工谁肯多次陈述这些弊端？即使朕是皇考所宠爱的儿子，也有不便直说的地方，皇考又怎么能够知道呢？只有这一点，是朕从阅历中得到的；至于其他宣扬谋略、施行政令的方面，朕连皇考万分之一也比不上，只有事事努力效法而已。乾隆五年，今上修订秋狝制度，以整饬武备。庄亲王的儿子有秘密谋划，被告密者察觉。今上将他逮捕，正值半夜，把他禁锢在高墙之内；第二天仍然出围，以安定众人的心。庄亲王只被削去禄米而已。这是因为今上豁达大度，每次出巡都不严密设置警跸；屡次奉行的诏旨，都有“有天命的人任其自行作为”的意思，真是宏大而极为深远。乾隆八年秋天，又驾临盛京拜谒陵寝，借此讲习武事；接着巡行各地，察看风俗，施布恩德惠泽，此后每年都举行。时代形势彼此不同，两位圣主都是谋求万全之策。后来多罗平郡王纳尔苏获罪被废黜，由他的儿子福彭承袭爵位。福彭是和硕礼亲王代善的七世孙。下令暂且宽免允禵、允禩的正法，等待他们悔改。

译和硕康亲王冲安等上奏，请求将阿其那、塞思黑戮尸，并将允禵、允禩正法。皇上谕示：诸王大臣执法，固然是最公正的意见；但阿其那、塞思黑既然已经受到冥诛，就从宽免除戮尸之刑。允禵是狂妄无知的人，被阿其那、塞思黑欺骗，加入了他们的邪党，还不是首恶，所以把他禁闭在寿皇殿，等待他悔改。当年皇考拘捕阿其那时，允禵曾与塞思黑公然挺身保奏，也曾邀约朕一同参与。他还私藏毒药，愿意与阿其那同死。昨天阿其那死后，朕派人询问允禵说：阿其那在皇考在世时，想和你一起死；如今他已经死了，你想去看他吗？你愿意和他一同死，就完全听凭你。允禵回奏说：“我一向被阿其那欺骗，如今他既已受到冥诛，我不愿与他一同前往。”根据这些话，或者是他开始产生悔意，或者是故意说假话以保全性命，图谋日后报复，都还不能确定。着令暂缓诛杀。如果最终不肯悔改，再行正法。允禵痴愚平庸而又卑鄙，如果让他与阿其那等一同死去，也觉得不相称。如今既然宽免了允禵的死罪，允禩也免除正法。至于阿其那、塞思黑的妻妾子女应当如何处置，命诸王大臣再行议论，具折上奏。雍正八年秋，因怡亲王去世，降旨表示对允禵的怜恤，想要加以任用。传说曾命大学士马尔赛传达圣意，马尔赛回奏中有“杀掉马尔赛才能办事”的话。皇上没有追究此事，赐他居住在圆明园旁的关帝庙。雍正十三年，皇上身体不适，特意下旨召见他，先向他表示勉励之意，后来又说明托付重任的意思；他坚决以有病为由推辞。今上即位后，封他的儿子为亲王，阿其那、塞思黑的后人也都赐予爵位和赏赐。逮捕了允禵原属下的护军参领二德，以结党依附之罪审讯，处死了他。皇上出巡时，见二德脸色不正常，于是询问允禵以前的事情；二德有很多隐瞒和避讳之处，便逮捕审讯，立即处决。逮捕阿其那原属下的废员巴海。【一作“奉”。】以戴铎、沈竹钻营结党的罪名治罪。仿照唐代制度，在浙江设置观风整俗使；任命督学河南的光禄寺卿王国栋为右佥都御史，兼领此职。上谕说：浙江的汪景祺、查嗣庭之流肆意讥讪诽谤，毫无顾忌，由此可见浙江省的风俗已经浇薄败坏。今科进呈的陈万策策论中，有“坏的风俗和衰败的风气，很喜欢争讼；有的本来只是小事，却夸大其词；有的只有些影影绰绰的迹象，却凭空妄加指斥。刁悍之风没有革除，积累的弊病日益加深”等话。由此可知，浙江省难以教化引导，是众所周知的。若不竭力加以整顿挽回，等到他们犯下重罪，随后再施刑罚，实在是朕所不忍。朕的意思是专门派遣一名官员，考察风俗、询问民情，稽查奸伪，劝导绅士生员，惩治士人和百姓，使他们有所警戒，完全革除浮薄、窝藏欺凌的习气，使风俗归于谨慎厚重，以彰显天下同风的治理。吏部议奏说：唐贞观八年，曾任命萧瑀、李靖等巡行天下，号称观风使。现在仿照这一制度设置观风整俗使。后来因为奸民煽动群众，又在福建、湖广、广东、广西各省设置。任命河州副将刘世明为兴汉总兵。刘世明，字际南，河南河内人。他出身行伍，隶属于赤城。圣祖出塞时，见他才能勇武，提拔为侍卫。皇上即位后，破格任用他。不久，他由湖广提督调任福建巡抚。雍正八年，晋升为浙闽总督；十年，因西域用兵，又任提督，掌管甘肃军务。下诏命各直省学政任满三年时，各自举荐才德和操守都很优秀的生员，由皇上亲自考试录用。上谕说：士子作文有时会有一时长短，主考官搜罗人才，怎么可能没有遗漏？何况只凭文章才艺，很难辨别真正的才能；还有一些出众拔萃的人才，多次考试却不能中选，即使有的后来取得一第，也未必能够胜任国家任用。今后学政任满三年时，应把生员中确实人品端正、有作为、有操守的人，大省举荐四五人，小省举荐二三人，送交吏部引见。朕亲自加以考试，酌情提拔任用。各学政必须诚心奉行，不得冒滥，以致获罪。特命将此事刊入邸抄。安徽学政孙嘉淦、江西学政沈翼机、广西学政陆绍琦保举生员汤友信、刘台、谢之杖、蓝千秋、陈万选、陈宪祖、廖荃等人，分别引见后，提拔为县令及国子监属官。只有顺天学政吴襄所举的张锁、孟铎新、刘彭振、朱函夏，都不合圣意，吴襄降三级。吴襄，字七云，江南青阳人，癸巳进士。雍正十一年，授礼部尚书。到乾隆年间，凡学政保举人才，都再对所举的优秀者加以考试，择取其中合适的人，报闻朝廷；并将设置优贡一途以安置他们，与恩贡、拔贡、副贡、岁贡合称五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安徽布政使升任通政司使的博尔多因挪用库银，被革除职籍。命督抚监督追缴补还库银；如果推诿，就正法，以此作为藩邸诸人的警戒。博尔多，字鲁亭，满洲镶白旗人。以壬午举人授任中书。皇上即位后，因为他是藩邸中通晓文墨的人，推任为郎中，转任布政使。浙江布政使佟吉图被罢职，起用原陕西按察使许容为浙江布政使。（许容的）妹夫，改任福建。乾隆五年，任江苏巡抚，因廉洁明察而声名显著；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其父曾任宜兴知县，罢官归乡，居乡时品德宽厚。去世时正值元宵节，全城听说后，都不张灯，这足以证明他为人敦厚，也说明中州的风土人情仍接近古代。%应当特别加意参奏惩治；如果因循姑息、容隐不报，就一并治罪。海宁县的缺额，由内阁和九卿共同举荐数人，交皇上引见。命从前督学河南王国栋所保举的光明学正申程章，加知州衔，任海宁知县。许容是河南虞城人，康熙癸巳进士。最近因为巡抚李%（下接“上谕”）。佟吉图是阿其那信用的人，先前任内府广储司官，革职逮捕后闲居。朕即位后，因其才干可以使用，提拔为山东按察使，不久升为布政使。后来他因报销之事贻误河工，朕又宽免了他，仍任用为布政使；但他全不尽心报效，命其调来京城。陕西按察使许容参奏马喀将发价盐斤欺骗请领带销，实属欺妄。朕命许容会审，听说许容想要坐实自己参奏中的话，严刑逼迫商人承认，因此将许容一行人解任。如今岳锺琪审明，并没有逼迫商人承认的事情。

译按理应当恢复官职，命补任浙江布政使。浙江的绅士、生员和士民刁悍顽劣、风俗浇薄，如汪景祺、查嗣庭肆意讥讪诽谤，陈世侃陷害平民。查嗣庭的儿子查克上写信给父亲说：“王友扬一事，县令极为出力，应当写一封信致谢，或许可以表示感激之意。近来像某道长这样的人，往往遭遇意外的横逆之事，不得不周全当事人。”据此可见，绅士、生员等挟制官府，已经十分明显。命将此事告知李。降兵部尚书蔡珽为奉天府尹。皇上认为蔡珽近日的言行狂妄，办事草率，所以有这次降黜。命刑部暂停审决天下罪犯；情有可原的，减轻一等，以表示宽大。奸民沈秀臣改判绞刑；年党赵士河改判发遣三姓，给披甲人做奴隶。苏禄国王母汉母末拉律林派遣正使驸马阿石丹、陪使龚廷彩、通事杨佩宁，向慕教化前来朝贡。闽浙总督高其倬将此事上报。下诏命沿途厚待他们，以安抚远方来人。上谕说：苏禄国远在海外，隔着重重海洋，从来没有通行职贡。如今竭诚向慕教化，总督高其倬起程护送他们来京时，命沿途护送；所需夫役、马匹和食物，都从优支给，以表示朕厚待远方来人的至意。苏禄国富甲海外，来使奉国王之命，进献珍珠伞等珍宝。他们所使用的钱币、文字和器皿，全都是金银制成的；在路上又经历了一个寒暑才到达。朝廷命沿途供应、宴饮，都非常丰盛。龚廷彩是泉州人，杨佩宁是苏州人，二人都是航海后留在该国的人。考察明永乐十五年苏罗国王来朝，进献一颗大珍珠，重七两五钱；朝廷赐给印信诰命，让他回国。后来在德州去世，按国王礼制安葬，谥号恭定。苏罗就是苏禄。该国有珍珠池，出产大珍珠；夜间望去，宝光浮现在水面上。开始命满洲、汉军监察御史六人巡察直隶所属的绅士、生员事务。将顺天、永平、宣化分为一路；保定、正定、河间分为一路；顺德、广平、大名分为一路。【乾隆年间裁省。】此后又分派两人稽察钱局，派一人巡察丰润等地的营田，派一人巡察霸州等地的营田，派内务府官员一人稽察永定河道，派两人巡察通州漕务，派一人稽察盛京五部兼将军衙门事务；黑龙江等地、归化城等地、游牧等地、吉林乌拉等地，各派一人巡察。绣衣使者四处出动，没有不整顿肃清的地方。设置浙江分守杭嘉湖参议，将绍兴划归宁台道管辖。江西巡抚汪凑、布政使丁士一因科场案件被罢任，赴京接受质审。汪凑以一所房屋，价值一千多两金，卖给查嗣庭。皇上认为查嗣庭当时出差在外，而且房屋又不在他居住的地方，汪凑不问银钱来源，就把房屋卖给他，其中不能说没有私弊。连同在邸寓中收缴到与查嗣庭往来的私信的官员，也都命令赴京听候审讯。汪凑，字屺瞻，江南休宁人，寄籍湖广江夏，甲戌进士。督学浙江时，因为称职，巡抚朱轼保荐他再任三年，士林都敬重他。丁士一，号可，东昌人，丙戌进士，有文名。甲申日，派太保兼太子太傅、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二等伯马齐，以及领侍卫内大臣马武，赐给和硕怡亲王允祥册命和金宝。上谕说：怡亲王敬慎诚恳地侍奉君主，以公心忠诚报效国家，自古以来的贤王，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多年以来，每逢怡亲王的生日和迁移府第之日，以及凡是朕加恩、派遣祭祀行礼、奉差出发的日子，朕都留心观察，天气必定温暖晴朗。今天册封时又是这样，天气格外晴明，风和日暖，足以知道朕所施的恩德上合天意；而臣下专一恭敬，天必降下福泽，其中的道理昭然无误，岂是人的力量能够勉强求来的？朕深感嘉慰。将这道谕旨传告诸王大臣。皇弟庄亲王允禄、果郡王允礼、皇侄理郡王弘晢、贝子弘昌、镇国公弘眷、弘景、弘旺、镇国将军弘昂等，也都在这时赐给册命，授予封爵。考察诸王、公爵受封已经数年，而册封典册直到今天才赐下，想来是因为大丧期间不举行吉礼的缘故。怡亲王后来多次患病请假，雍正八年五月初三日，去世于昌运宫。皇上亲自四次问候他的病情，两次亲临丧事，葬于水东村，设置守墓官兵，在京师创建庙宇，并下诏命天下建立王祠，每年祭祀，哀荣备至。仍采用先前赐予的八字谥号：忠敬诚直勤慎廉明。除怡亲王长子弘晓承袭爵位外，又封他的两个儿子为郡王、贝勒，这些都是罕见的典制。后来果郡王、庄亲王也常常被委以重任。考察雍正三年，升潜邸为宫，或许名为昌运，并把它赐给怡亲王吧？待考。下诏规定，本科五经副榜中式者，准许作为举人，一体参加会试，以鼓励研习经学者。两次考中副榜的人，也准许参加会试；以后不再作为定例。这一科在京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参加京闱考试而未能中选的，各赐予一名举人名额。五经应举这一制度存在已久。乾隆戊午年，江南武进的卜某每道题作两篇，共计四十六篇；到第二场时疲惫不堪，不能再进入考场。同学们联名向监临孙国玺请求，代替他出题进行复试。无奈孙国玺是奉天旗人，又由辛丑进士做到安抚之位，不但无意怜惜人才，反而以未完成考试、违反规定为由，妄自上报，并且说应试人太多，以致不能遵守约束，请求今后科举不得滥取。卜某的奇特遭遇，竟被隐瞒而没有上报。这是从前未曾有过的事情，附记于此。任命督学云南的翰林院侍读蔡嵩为湖北按察使。蔡嵩，字中，江南娄县人，康熙癸巳进士。康熙六年，入内任内阁学士；因吕、严案件受到牵连，被逮捕治罪，家产也被籍没。搜得娄县丁酉举人顾良哉名为成天的哭悼圣祖仁皇帝诗六章，皇上见后赞叹，召成天入朝，蔡嵩也获赦免。庚戌年，赐成天进士，授编修，在内廷教习，后来成为今上的保傅。吕留良死后的案件中，顾成天上奏说，吕留良的四书讲义和语录粗疏浮浅鄙陋，应当加以详细驳正。命他与方苞、吴应龙、曹一士一同查阅。雍正九年冬，将这些书颁行天下。乾隆元年，又奉敕编辑今上潜邸时所著《乐善堂诗文》，全部编成。下令六部堂官甄别所属官员，分别留任、改任、免职或退休。

译上谕说：今年春天京察时，只把司官中非常不称职的人革退，其余人都乐于宽容。可是汪景祺、查嗣庭妄称郎中等官员被壅滞，不能升迁调任；他们的私记中有“白头做郎官，十年不调”等话。这一定是司官中有人心怀怨望。现在进行甄别，是为了整顿官场风气。命改任如下：验封司郎中卿悦改任检讨；祠祭司郎中康五瑞改任翰林院侍读；户部陕西司主事廖必琦改任庶吉士；户部陕西司员外郎王麟瑞、武库司郎中改任御史员外郎的李徽，改回翰林院。康五瑞，字幼洲，江西安福人，以丁丑进士任知县，经行取授为部属，升为给事中；因奏疏违忤圣旨，又回到部属。王麟瑞是福建南靖廪生，以孝廉方正任知州，升知府，后调入部属。如今授任翰林和都察院官职，也是遭遇奇特的人。戊子日，举行皇上的万寿圣节。冬季十一月己丑日初一。命川陕总督岳锺琪亲自前往成都，审察时机调度军务，剿灭或招抚在普雄作乱的番人和苗人。普雄一作普紧，就是冕山，又称梁山。此地连接三省，是苗人聚集之地。夔州梁山、万县琼有高梁中东西千里。创闰钟所谓“岩岩梁山”就是这里。又有一说是冕山，在今冕宁县，属宁远府，后一说较为接近。琉球国王尚敬上表谢恩，感谢颁赐御书、彩币、玉器；随表附带进贡的方物，命令存放起来作为岁贡。上谕说：本朝对于朝鲜进献的物品，如果不收受，就交内务府收存，作为年贡。如今琉球进贡，朕不忍收受；应依照朝鲜的例子办理，以表示朕礼待、体恤远方来人的意思。命大学士议定学政统一的职衔，以提高这一任职的地位。按照成例，除直隶、江南、浙江外，其他地方的学道如果是由翰林、科道官员选派的，也称为学院，有时也发给写有其姓名的坐名书。【督抚、学政、盐政各院的文书上写明姓名，官员解任后交还吏部，所以称为“坐名”。司道的文书只写官职品流，交给后任，不更换。】由部属升任的，就任按察司佥事；由参议、知府升补的，就任按察司副使。皇上先前只谕令本官，没有讨论职掌。此后议定，凡部属等官担任学政的，都加翰林院编修衔，使名位和实际相称；任满后仍补原来的班次。“督学”这一名称始于明正统元年，当时南北直隶各设御史一员，各省或设按察副使、佥事一员。本朝直隶、江浙改称学院，始于康熙乙丑年。户部汇总题报，前两次恩诏颁赏天下七十岁至一百岁的民妇，共一百四十二万一千六百二十五人；发给绢布、牌坊银八十九万两，米一十六万五千石有余。皇上认为这是天下太平的盛事，因为民间致力于崇尚节俭、重视农业和根本，以共同达到仁寿之境。赐给粟帛的恩典，只涉及百姓；凡绅士、生员、僧人、道士都不得参与。但无知的人反而隐瞒自己的职衔，以求侥幸得到恩泽。到乾隆二年推恩时，才命令七十岁以上的生员、监生优免一名丁役；八十岁以上的，给与八品顶戴以荣耀自身，这也不是赐给粟帛。乙未日，征西靖逆将军、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富宁安奉诏率领随征将士回到京师，命诸王大臣到郊外慰劳有功将士。皇上命庄亲王允禄、大学士嵩祝、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马尔赛，率散秩大臣四员、侍卫三十员，于前一天带着茶水饭食到郊外迎接；又命内务府总管李延德预备饽饽、饼子八十张，多带茶饭，赏给八旗官兵。富宁安奉命征讨西域，在战场上十多年，使策妄归顺，西藏安定，修缮城墙，备置甲兵，以围攻哈密。传说他身材高大雄壮，勇武冠绝百官；每夜睡觉，呼吸声如雷，常常让几个童仆搔痒、摇动他，使他不能熟睡，否则就会气厥，实在是个奇人。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高其位年满八十岁，再次上疏请求退休。下诏准许他以原官退休。商公输以备积贮。命照两淮设立盐义仓。#浙江巡抚兼理两浙盐政李卫奏 任命太常寺卿逊柱为通政司使。这个逊柱与兵部尚书是两个人，也都是满籍。下令，翰林、科道中因病请假者，一律起用。康熙五十三年，因为编修周金简等人请假过多，九卿议定：今后翰林、科道官员，除因奉养父母终老而请假外，未满五年便请假回籍的，一律按原官职令其退休。皇上即位后，恩诏已经允许起用，但尚未形成定例。吏部再次请旨，于是将此定为法令。增加关圣大帝解梁后裔五经博士一人。前山西总督伊都立上疏说：尊崇先圣，这是已有的成例。山东曲阜既然已经设置博士等官员，而浙江、西安是孔圣后裔大宗所在之地，也应再各设置博士一员。先贤朱子在福建建安已经设置博士一员【始于明景泰六年】，而江西婺源是朱子的本籍，又设置博士一员【始于明嘉靖元年】。如今关圣帝陵在洛阳，已经奉特恩于康熙五十八年授其裔孙霨为博士。至于解梁原籍，似乎也可以一视同仁。皇上命令让解梁嫡裔居斌一并承袭博士。先圣子孙中隶属于西安籍贯的，是因为宋高宗南渡时，先圣第四十八代孙、嗣衍圣公端友跟随避金兵之难，被赐居于□州，以府学为家，并荫庇他的后人。在宋代承袭世爵，到元代才停止。明正德元年，录用他的后裔为博士。

译十年，湖北巡抚王士俊兴修荆州关帝庙，上奏请求将荆州后裔也设置为博士，以守护关帝墓并奉行祭祀。大概是关帝在荆州遇难，吴国将其安葬，却把关帝的首级献给魏国；魏武帝又将其葬在洛阳，所以两地都有帝墓。于是奉旨，三处都承袭博士。私下认为，荆州既已失去，关帝的子孙自然应当归于蜀地；但裴松之注《三国志》记载，庞德的儿子某人跟随锺会平定蜀地，将关氏家族全部杀害，恐怕并不是这样。如今他的后裔，荆州有，洛阳也有；难道关帝归附魏国时，有人跟随他吗？又成都万里桥南也有帝墓，那么就是刘先主招魂后安葬的了。王士俊字灼三，贵州平越人。康熙辛丑年进士，选为庶常。雍正元年改任祥符县令，逐步升为巡抚。十年，任河东总督，受到皇上特别任用。今上登极后，因开垦之事扰民，被召回京任侍郎，并裁撤总督这一官职【总督一职设于田文镜任职时】。乾隆元年，又命其任四川巡抚。于是他上疏列举今上改变世宗成命的十件事，被逮赴京，拟判斩刑，随后获释为民，命令回籍。世宗去世时，士俊听闻后痛哭失声，一夜之间须发全白。他的家口归于黄平呰，被苗乱所杀；但他仍感恩图报，说话如同批评皇帝的逆鳞一般直率。附记于此，以见当时难以企及的风节。今上广开言路，虚心乐于接受意见；凡是有关国家计划和民生的事情，诸臣知道的没有不说的，说了没有不尽的。像李慎修、孙嘉淦，都被称为骨鲠之臣。因士俊的事情一并记及他们。李慎修字思永，山东任邱人，康熙壬辰年进士。嘉淦号斋，山西兴县人，癸巳年进士。庚戌日，皇上前往汤山。壬子日，皇上回宫。礼部左侍郎郝林因年老请求退休，诏令加授尚书衔后退休。郝林字仲□，直隶定州人，壬戌年进士，选为庶常。他的父亲郝浴，字冰涤，顺治己丑年进士。先前以御史身份巡按四川，抗击吴三桂，并且说吴三桂必定反叛。后来任两淮巡盐，升任广西巡抚，死于任上。由于他任前官时积欠帑金六万两，部议革职追缴补偿，圣祖特命免除，表彰他的清廉节操。他任两淮巡盐时，曾与诸生讨论文章，推荐选拔才华出众者，直到今天人们还感念他。因策妄阿拉布坦出师西域有功，封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富宁安为世袭一等侯，赐御服、帑金、黄扯手、双眼翎。皇上谕旨说：富宁安这次在军中的表现，非常值得嘉奖，只是没有能够剿灭策妄阿拉布坦罢了。富宁安身任将军，一心忠诚笃实，为国家竭力效劳，曾经再三向皇考请求进兵。皇考怜悯噶尔丹的百姓，不忍将其剪除，没有答应他的请求。假如要剪除噶尔丹，富宁安一定能够擒获并消灭策妄阿拉布坦。历年来统率军队的将领，声望没有超过富宁安的。我对皇考推心置腹，富宁安也能竭尽诚心奋勉，不辜负任用，更加彰显了皇考用人的明智。朕实在嘉奖并爱护他。特赐御服、暖帽、补褂、数珠，以及缎匹、银两、黄扯手、双眼翎子，以示表彰赏赐，封为世袭侯爵，以表示特殊优异。诸臣都应当效法。至于祁礼德，也是一个将军，但行为举止不端；如果想像富宁安一样获得恩荣，人们岂不认为朕是非不分？朕虽然不治他的罪，但说出这些话，已经比加罪更严厉了。策妄阿拉布坦就是当年叛乱的噶尔丹的侄子。他因娶嫂子为妻，便与侄子分割了他的部落。这个妻子骁勇无敌。我军出动红衣大将军，出其不意地攻击他的营垒，因此杀死了他的妻子。将军孙思克又从山后攻击其背后。噶尔丹逃窜，不敢投奔他侄子的部落。孙思克号齐复，满籍奉天广宁人，是当时的名将，封为公爵。丁巳日，冬至，皇上在圜丘祭天。嗣和硕裕亲王广宁获罪，被削除爵位。冬季十二月戊午朔日。广东学政、翰林院侍读学士惠士奇任期届满，推荐番禺贡生胡方文品行和学业都很优秀。因胡方文年老，命有关部门每月送给他羊和酒，以此勉励士子。停止浙江士子的乡试和会试。皇上谕旨说：查阅嗣庭的日记，其中对雍正年间的事情没有什么诋毁的话，而且还有感恩戴德的言语。那些极力诽谤讥刺的人所诋毁的，都是圣祖仁皇帝已经实行过的事情。谁没有君主和父亲，能够不痛心切齿？从前孔子作《春秋》，历代都沿袭它，把它作为效法和警戒。若有悖逆之人颠倒是非，私自记载，那么史册都不足以凭信，岂不是千古罪人？浙江的风俗竟然恶劣浅薄到这种地步，凭借一点文字上的小聪明，便忘记纲常的大义；这样一来，开科取士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巡抚李馥等从查嗣庭家中搜出科场怀挟的细字，秘密抄写文章数百篇，都是为查氏子弟准备的。浙江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仅藐视国法，也玷污科举名声。应当停止浙江的乡试、会试；至于生员的岁考，仍照旧举行。乡试、会试既然停止，也要借此使浙江人中师生之间通过同年关系请托营求的风气得到清除。将来人心共同知道改过悔悟，风俗趋向淳朴。朕确实有所见闻，再下这道谕旨。朕为了风俗和人心，不得不严加整顿，以作为长久安定、长治久安的谋划。内阁、九卿等议定后具奏。议政大臣上奏说：乡试、会试既然停止，如果三年之内生员只举行一次岁考，反而会更加放纵散漫。请将科考按照岁考的办法，以六等进行考核，不许有一名生员不到场。等风俗稍有改变后，再请皇上降旨恢复旧制。皇上听从了。己酉年又批准浙江开科取士。庚戌年录取进士七十人，会元和三鼎甲都属于浙江人。探花梁诗正字养仲，钱塘人，在内廷任教习，是今上的保傅。乾隆十年，官至户部尚书。这一科仁和人吴炜，字觐扬，号南溪；休宁人张□□，字湘筠，任御史，敢于直言陈奏，通晓政务，并且能归结到义理上，尤其是当时那些进言的人所不能比的。科场中夹带细小文字，并不只是浙江省有这种事。凡是学习五经的人，都会预先藏在试院中，以备抄写。辛酉年福建一名武生进入文闱考试，凭借五经竟然考中解元，人情因此沸腾。不久事情被查觉，这些人都交付司法处理，同时停止文武互考的旧例。张楷犯了应斩之罪，因赦免而免死；将他的父亲、兄弟、儿子、侄子登记入怡亲王府辛者库。

译张楷所犯的七项罪行是：一，企图把应当蠲免苏松地区浮粮的款项用来弥补亏空；一，纵容胡凤翚自缢身亡；一，保荐庆元任官而评价过高；一，请求增加分县入学名额；一，奉旨乘驿传，却乘轿缓慢行进；一，侵用关税二万两；一，奏章纸张颜色受到污染而改变，首页僵纶，以大不敬罪拟判斩立决。十三年，今上登极后恢复他的官职。六年，任安徽巡抚。按照□分县生员的规定，在现有生员中，新、旧两学各取三分之一和一半，不论居住地点和岁考、科考情况，录取文生二十五人、武生十五人，也各自平均分配。余下的名额由钱粮较多者获得。岁贡由两学依次轮流选送，选贡则由两学合并考试，选取一人。浙江巡抚李卫奉命查抄利瓦伊钧的家产，并弹劾他贪污。奏疏说：查抄出元宝四万两，上面凿刻着直隶各县的名称，显然是侵盗库帑所得；寄存在当铺的银子有二十四万两，其余财物还藏匿不肯交出。应当革去维钧之子李蔓的荫生资格，以便追究。再说，维钧的继室张氏原是家奴张大的妻子，先被维钧强占为妾，原来又与魏之耀认作干亲。如今她被授为诰命夫人，按理应当参奏请求追回诰命，作为无耻小人的警戒。奉旨说：利瓦伊钧既然已经获罪，自有既定条例，何必特意参奏？这是揭发他人的隐私。利瓦伊钧字余山，浙江嘉兴人，以丙子年举人出身，官至直隶守道。年羹尧推荐他担任巡抚。他的兄长陈常，字时夏，癸未年进士，假意装饰清廉名声，官至两淮巡盐御史，却大肆置办田园，蓄养许多歌伎。他的相貌很怪，俗称‘正面蟒’，因为脸长而麻，鼻子又像被割掉一样。死后，贪婪之事败露，祸及他的儿子宗仁。维钧暗中奉承权贵，表面上却装作强硬；皇上对他的优待日益深厚，于是他两面下注，随时倒戈，以此保全自己。例如在弹劾年羹尧的奏疏中，使魏之耀受到法律惩处；在公堂上当面数说魏之耀的罪过，而魏之耀的妻子曾经把他奉为义父。他有许多丑行，最终仍因结党作恶、营求私利而败亡。这难道不能成为那些冒险求取侥幸之人的警戒吗？将四川东川军民府改隶云南。责令山东巡抚陈世倌因循敷衍、瞻前顾后，回籍守制。礼部进呈元旦升殿庆贺的礼仪，皇上下令停止筵宴，并停止皇后面前的行礼。庚午日，睢宁朱宁口的堤坝堵筑成功。辛未日，领侍卫内大臣马武去世。皇上召见内大臣、大学士等人，流着眼泪说道：马武侍奉我皇考五十多年，恭谨慎重，事事都能体察皇考的心意。朕小时候，他抱着、扶着、服侍着朕，极其小心。按照臣子对君主尽心效力的情分来衡量，他的功劳比那些在疆场上效力、辅佐朝廷安宁的人更大。而且他胸怀坦白，性情平和。至于操守，不过是在交际往来中不能做到一无所取；但像阿灵阿、拉锡那样违法贪婪、作威作福的行为，他绝对没有。朕听说他的病势沉重，想亲自去看望，但诸位大臣异口同声地劝阻。庄亲王和四阿哥【即今上】代朕前去探视。如果病势果真不能痊愈，就按照伯爵的规格赐给恤典，赏银一千两，授予世袭阿达哈哈番的品秩。马武去世后，皇上下令怡亲王允祥、诚亲王世子弘晟、内大臣一等公马尔赛、都统佛伦、太监刘进忠、陈福前往奠祭，左翼四旗都统大臣及管旗大人都随行。马武是大学士齐的弟弟，满洲镶黄旗人。圣祖时，马武任乾清门侍卫。东宫被废时，马武兄弟都出了力；后来重新册立太子，兄弟二人都获罪被拘禁。不久太子再次被废，兄弟二人一同起用，最终都以功名和高寿善终。齐前后担任宰相三十多年，到乙卯年仍任首辅。他居家领取俸禄而已，己未年八十八岁时去世。相传他的女儿是郡王允祹的妃子，孙女是今上的皇后，是历经三朝的元老，福气和寿命都很盛，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按：马并不是他的姓，满洲人都以名字行世。今上皇后姓富察氏，一作富蔡氏。乾隆十三年春，皇上奉太后车驾向东祭祀泰山，皇后随行，在德州行宫去世。皇上亲自作挽歌说：‘恩情二十二年。’ 主持后宫事务十三年，忽然化作一场春风般的梦，偏偏在旅途的台阶旁离世。圣慈深切追念孝贤，后宫内外都敬重她的贤德。怎忍心再诵读《关雎》诗篇，朱琴已经断了琴弦。愁苦之中只有我与你相伴，寒暖之间没有一刻忘记你。才德超越天下女子，遗留下的恩泽使嫔妃们感念。一女悲伤又能依靠谁？两个儿子早亡，令人悲痛。往事不忍再次回忆，投笔之后暗自神伤。谥号为孝贤皇后。这一年正月十五日夜晚，土星遮掩月亮，形状像月蚀。占卜者认为这是孝贤皇后升遐的征兆。齐的孙子傅恒，当时任户部尚书，后来拜为大学士，总统大金川军事。十四年春，战事成功，封为忠勇公。大金川出兵，是因为大金川侵扰小金川，而小金川土舍良尔吉表面上归顺朝廷，暗中却与敌人相通，泄露我军机密。张广泗庇护他。忠勇公到达后，立即杀死他夫妇二人，并督率军队徒步行进，翻越险阻，毁坏碉堡，攻占关卡，蛮苗震恐，于是投降。尔吉杀兄并占有嫂子，嫂子名叫阿拉，是大金川酋长的侄女，因此引发战争。投降时，酋长沙罗奔已经衰老，儿子狼卡还没有出痘，诏令两人都免于赴京。于是他们进献番童男女各十人，以代替进京报效。在刮耳崖修建傅公祠，遵守六条誓约，于是撤军。刮耳崖最为险峻绝要，是傅公攻克的关卡。番人以在额顶诵经发誓为重。那些胆敢违抗的郎多阿郎等人，被捆绑献到军门正法，从此与各土司一样服役。小金川的酋长名叫泽旺。大金川逼近雅州，自雍正年间因随军征讨有功，朝廷赐给它土司印信。于是他便想在各番部中称雄，常常与邻近部落挑起争端，祸害逐渐逼近边界，又杀害我方总兵任举，于是朝廷大规模兴兵将其平定。那里距离西藏有四千多里，也虔诚信奉黄教。浙江巡抚李卫弹劾永嘉举人曾绍嗣败坏风俗、伤害教化，命令李馥严加惩治他。奏疏说：癸巳年举人曾绍嗣过去在乡塾中奸淫接受自己教导的幼童，又宠爱妾室，驱逐正妻，使她无法得到奉养；他的父亲曾因此到县里控告他，他还曾凌辱业师，这些都有案卷。近来，他的学生李月桂幼年时曾被他奸污，李月桂的祖父李寿便将孙子领回。今年三月月桂完婚，曾绍嗣前往道贺饮宴，到了夜里进入新房，把月桂抱到床上调戏。月桂不从，他的祖父和堂兄天桂当面斥责曾绍嗣的行为。曾绍嗣便带领同党殴打他们，又诬告天桂与月桂的母亲刘氏有暧昧不清的关系，以污蔑之辞提出控告。表彰直隶深泽儒童赵元吉的妻子宋氏、安州生员马树屏的妻子吕氏，两人都因丈夫去世而殉节。

译吏部左侍郎沈近思上奏整顿浙江风俗十件事，命令巡抚、观风整俗使施行。一，童生参加县试、府试，不得请求乡绅托请，以端正求取功名的起点；违犯者，府县官、乡绅、父亲、老师和童生本人都分别治罪。一，生员不得奔走钻营，向当权者投拜门生，拜谒显贵，请求关说请托；也不得编造揭帖污蔑官员和百姓；违犯者按光棍治罪。一，禁止士子刊刻诗歌献媚权势，以及刊刻淫词艳曲。一，禁止生员、监生、举人、贡生遇到地方事务时哭庙抬神，以及私通书信向乡绅显贵请托。一，禁止乡绅为公事说情。一，生员不许联名上呈公文。一，禁止无赖棍徒包揽衙门事务。一，禁止衙役作弊，勾引乡绅和讼棍，以此挟制本官。一，禁止士子玩纸牌、马吊以及打降等事。一，禁止赛神、演戏时由地痞强行摊派、强迫出钱，也禁止少林、天竺妇女游玩嬉戏，男女混杂其中，不服从官长约束。奉旨说：据沈近思奏称，浙江一省逆种接连产生，越水因此增添羞耻，吴山也蒙受耻辱。朕认为，有沈近思这样一个人不被当地习俗污染，便足以洗刷越水、吴山的羞耻。他所陈述的整顿浙江风俗十件事，切中弊病，十分值得嘉奖。命令按照他的请求施行。总督云贵、兵部尚书鄂尔泰奏报剿平冕山狆苗，诏令参与此事的官员和士兵从优议叙。皇上谕旨说：狆苗凶悍不守法，数百年来扰害平民。如今鄂尔泰、石礼哈、马会伯率兵剿抚，迅速成功，地方安宁，十分值得嘉奖。至于景蒙参将刘业俊，在用兵之际退缩不前，命令严加查察后具奏。左副都御史王之麟此前滥行举荐孝廉方正朱遵，被降职罢官。浙江巡抚李卫弹劾西安孝廉方正朱遵平日出入衙门，后来又盘踞省城，包揽茶引，贪污分取税银二千二百两，以及窝藏娼妓、聚众赌博等事。皇帝下旨，将那些滥行举荐的官员分别降三级调用。之麟任浙江按察使时私下认为：皇上搜罗人才，极其慎重而且范围广大，但有关官员执行不善，往往轻信虚名，暗中接受请托，敷衍塞责以应付明诏。考察雍正二年所见邸抄中的姓名，例如山东巡抚黄炳举荐济宁增生陈樽、定陶增生张谦、蓬莱监生孙焕、威宁廪生李盛唐；浙江巡抚李馥举荐兰绍举人赵用熙、西安布衣朱遵、浦江生员郑璧、仁和生员李庚星、诸必发；福建巡抚黄国材举荐闽县举人刘兆基、海澄贡生李五达、南靖廪生王麟瑞、建阳举人徐文灿、崇安贡生江清；两广总督孔毓珣举荐广西临桂举人杨家修、苍梧举人黎子淳；广东巡抚年希尧举荐海康举人陈居隆。其中由布衣身份而被选中的，只有朱遵一人。他们究竟根据什么见闻把这些人列入推荐名单呢？当今皇帝即位后，恩诏又命天下再保举一次。那些散见于仕籍中的人有：直隶杨毓芳，江南上元许龙云、吴县沈曾兰、宝山印光任、华亭吴璇、青浦叶本、南汇张味梅、武进钱标、江都史芳湄、仪征吴之彦、盐城沈顼年，桐城娥孔翎、旌德方学成，江西进贤万青选，山东德州李征熊，河南祥符高世荣，湖广武陵刘樵、汉阳陈和、蕲州王国英、永州陆文藻，陕西长安张纶、咸阳刘企俊，山西汾阳田多稼，四川阆中廖曜，贵州汪选正等人。这样看来，乾隆年间的保举人数只有雍正年间的一半。新授浙江道监察御史谢济世弹劾河南巡抚田文镜贪赃枉法等事，触犯圣旨。皇帝命令革去田文镜的职务，严加审讯其结党营私的情况。皇帝谕示：田文镜秉公持正，是天下督抚中少有的人。谢济世却在天下督抚中单独弹劾田文镜，不知存的是什么心。从前圣祖仁皇帝看见科道官结党作奸、私自出售奏章、恐吓诈骗和赌博竞赛，荐举、弹劾多出于请托，事情败露后又借口说是听到传闻来开脱罪责，因此屡次下谕旨，停止以传闻上奏之事。朕即位以来，唯恐政务不能周密了解，所以命文武官员和科道官都可以用密折奏事。后来科臣崔致远等人挟带私怨妄行奏报，因此朕废止他们的密折，专用正式奏章；仍然担心恶习没有消除，所以反复训诫。倘若有人自恃为言官，认为可以只凭空言任意行事，却心怀奸诈、颠倒是非，这种行为为国法所绝不能容忍。朕难道不知道杀戮谏官是史书所告诫的吗？然而审察事情的缓急轻重，杀戮谏官的过错还小，而由此酿成人心和世道的祸害却大。古人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朕作为天下之主，难道会倚恃这种区区小节，而忘记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吗？谢济世只说是听到传闻，显然违背了圣祖仁皇帝的谕旨；对于钦差大臣审定的事情，又一味想要翻案。他还把各案的始末原委以及田文镜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等事曲折详细地描写出来，好像亲眼看见一样；由此可知，他是受人请托、听人指使，想借田文镜来满足自己的报复。若不严刑审讯，那么这种如鬼如蜮般的伎俩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得逞，人心和风俗又凭什么端正呢？倘若有人认为不应对言官施刑，就应当据实陈奏，不得当面顺从，退下后却另有非议。按以传闻论事始于唐武后残害忠良，宋人于是援引为成例，失去了平明公正的政治；这是圣明之主深恶痛绝的。总督河道兵部尚书齐苏勒报告说，江南所属的黄河水清澈了三天，从虞城到桃源上下六百余里。

译奏疏说：臣于本月十七日午后在睢宁的治河工地，忽然看见黄河水清澈透明，正感到惊异时，随即据淮徐道康宏勋报告：徐州所属河营守备朱锦等人呈报，徐州所属地区上自广城【界阳山。】所献的天生锦，而甘露、醴泉则还不详在什么地方。%下至肆州地界一带的黄河，于十六日澄清。又据署宿虹同知高越等人呈报，所属黄河上自睢宁、下至古城，十七日全都是清水。又据桃源同知张鋐、守备苏廷柱等人呈报，所属黄河十七日忽然澄清。臣随即派官员查看，十八日仍没有浊流，实在是千古未有的奇异征兆。谨按：圣明君主统治天下，必然会有吉祥征兆，麒麟、凤凰、灵芝、蓂荚等，都记载在史册中。此后本编也把这些事记录下来，例如云南苗地的庆云、松江的嘉禾、房山的凤凰、孔庙上□而彩云出现、景陵冬月生出灵芝等，笔墨无法全部写尽。到十年夏，巨野百姓家中有牛生出麒麟，各种吉祥征兆都已具备。考察巨野在唐代为麟州县，西边有天野泽，就是周天子西狩获麟的地方；相隔二千余年，吉祥之兆再次出现。由此可知国家福运昌盛，圣道兴隆。黄河水清在明代正德至天启年间共出现六次；而万历四十八年八月十五日巳时，临巩、兰州一带的河水泛白，申刻澄清到底，上下数十里，直到十七日未时以后才重新出现浊流。陕西巡抚李起元把这件事上报。议论此事的人说，这是我朝开基的祥瑞。我捧读今上御制《乐善堂集》，其中有《九符颂》：一是合璧连珠，二是黄河清，三是孝陵神蓍、景陵瑞芝，四是嘉禾，五是瑞茧，六是甘露，七是醴泉，八是开皇庆云，九是房山凤凰，却没有麒麟。想来是留待后来的祥瑞。瑞茧或许就是浙江巡抚李【原文至此中断，疑有缺文或串句。】诏令重新议定平定青海的功绩。皇帝谕示：从前议定叙功的事，都是年羹尧所决定的。例如赏给宋可进三等阿达哈哈番，却反而赏给黄喜林二等阿达哈哈番，可见对各官功劳轻重的议定实在不公平。命岳锺琪秉公分别办理，交给大臣们议定后具奏。命左副都御史郑任钥复查江南留漕平粜、用以救济饥民的事情。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蒋廷锡的生母曹氏去世，诏令赐予祭祀和抚恤，追封为一品太夫人。皇帝谕示大学士张廷玉、散秩大臣都统佛伦等人赐祭奠用的茶酒，并加恩谕祭两次，赏赐银一千两，帮助办理丧葬。命蒋廷锡在任守制，准假安葬母亲。按成例，命妇因其子孙而受封的，也加“太”字；如果命妇已经去世而丈夫还在世，就不加“太”字。从前宋代制度不论生死都加“太”字。刘安世建议说：“太”是侍奉在世者的尊称，用来区别于其妻；人死后如果一并祭祀于“太”，就不能以尊位压在她丈夫之上，就像皇帝的母亲称“太后”，已经升祔太庙后就只称“皇后”一样。所谓追封，就是追认她生前的封号。蒋廷锡，字扬孙，号西谷，江南常熟人。他父亲蒋伊，字莘田，曾以御史身份任河南学政，颇有声望。晚年生下庶子廷锡，蒋廷锡常常被嫡子陈锡所轻视。到癸未年，廷锡钦赐进士，选为庶吉士，供奉内廷，受到圣祖特别重视。当时陈锡任山东巡抚，这才开始看重弟弟，并资助他的用费。后来陈锡以云贵总督身份进藏效力，死在军中；年羹尧又弹劾他所办理的事情，依靠廷锡才得以免罪。陈锡的儿子涟、洞等没有因此败落，都由廷锡提携而显达。母亲被接到京城奉养，皇帝赐给住宅。乙未年，母亲七十岁，圣祖赐给“寿萱锡祉”匾额，以及“堂前寿恺宜霜柏、天上恩光映彩衣”对联。乙巳年，母亲八十岁，皇帝赏赐“恩荣寿母”“福寿康宁”两块匾额，所赐之物非常丰厚。她去世时获得了极为宽大的典礼待遇，可以说是得到的福分最为盛大。当她去世时，陈锡的儿子涟预先制备了丧服，哭着去找他的弟弟，说自己要替祖母承重服丧。廷锡好言劝止了他。雍正六年，廷锡拜为大学士；十年，因为奏对失序，一夜之间忧愤而死。大凡世袭职爵，汉人文臣没有获得的。雍正八年，因大学士朱轼、张廷玉、蒋廷锡勤劳辅弼，特意扩大成例，准许他们获得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袭。廷锡的儿子溥承袭了这一爵位。庚戌年考中进士，赐二甲传胪；乾隆年间官至侍郎。诸王和大臣以黄河水清作为祥瑞，请求升殿举行庆贺。皇帝下谕制止了他们。皇帝谕示：上天赐福降灾，就像君主赏罚一样。如果遇到祥瑞便接受它而骄傲放纵，就会把福转成灾；如果遇到灾异便以戒慎恐惧的态度对待，就会把灾化为福。就像君臣上下之间施行赏罚，无非是曲意成全，使人改过向善。朕侍奉皇考四十多年，凡遇到圣谕训责、嘉奖恩宠，都以恐惧警惕的心情来接受，深深蒙受皇考的鉴察。即位以后，侍奉上天的心就是侍奉皇考的心。几年来祥瑞接连出现，难以一一列举；考察史册，都称为福庆，而朕受到宠遇反而感到惊惧，不把它当作喜事，实在是因为害怕以前所受的恩赐没有依据，今后又不能仰体皇考的期望。朕即位以来施行政务、宣扬治道，哪里足以承当上天的加恩？只有早晚警戒恐惧，思念皇考的心确实十分真切；或许因此可以仰赖皇考照察，代朕向上天默默祈求福佑。这大概是承认过去并勉励将来。若举行庆贺，不过是沿袭歌功颂德的虚文，并非朕一向戒慎恐惧的本意。应当到景陵告祭，申明朕感激惶恐的诚意。至于十一年朱家口河决，于今年十二月十三日合龙，过了三天便有黄河水清的应验。这充分显示河神福佑国家、保佑百姓，功效显著，应当提高祭祀的规格，以报答神明的庇佑。有关部门查察议定后具奏。

译……发电，损伤禾稼。这一年春雨连绵，沿河居民难以安居；河堤夜间决口，海潮又把它们冲没。而圣上的仁慈深厚，忧恤格外周到。其他如蠲免历年应交的赋税，到雍正十三年，数额达数千万；免除负担的有数万家。江苏所属应带征的钱粮一千四百余万，特意命巡抚派五六十名官员遍历民间屋舍，认真查核，唯恐被属吏侵吞。雍正十年春天制定法令，百姓拖欠的赋税分二十年带征，旧欠缴完一分，新的也缴完一分，既用来惩治拖欠，又用来缓解困苦；官吏拖欠的，则限十年赔补。这已经是特别的恩惠了。十三年，当今皇帝即位，又大施恩泽：天下自雍正十二年以前未完的银、米、芦课及杂税，一律蠲免；就是从前官吏所欠的，也作为民欠注销，数目多得无法计算。这更加体现了先皇的深意，是百代以来未有的事。然而圣心谦让，没有及时接受；把这些陈奏都归功于果亲王的力量。隆厚的恩典接连降下，圣明的训谕光辉显赫，昭示天下，真是到了极点。‘恭敬地读到皇上的谕旨，其中戒慎恐惧、化灾为福的话，光明显著的天语贯通古今。考察雍正八年五月……【原文首尾残缺，疑有串句。】蛟水暴涨，山东河流决口，附近百姓多有被淹没的。八月，京师发生地震，压死压伤的人很多，皇城和御园都倒塌损坏；延至九年正月又发生大震。又听说山西地下冒出火，烧毁民居。海宁龙▯▯孔相【原文有乱码或缺文，语义不完整。】《永宪录》卷全续编。雍正五年，岁次丁未。春季正月戊子日初一。皇帝登殿接受朝贺。辛卯日，皇帝前往圆明园。开始实行直隶营田捐赎的条例。和硕怡亲王、总理水利营田使允祥上奏：大学士朱轼请求任用熟悉事务的人员，出力办理营田，想通过集中人力来改善民生，并不是要另外借用资财来节省国库开支。考察汉代制度，努力耕田与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同属一科，因此劝导督促得非常优厚。元代大臣 【翰林学士】虞集议论兴修水利可以使百姓富裕，想让有做官资格的人合并其资产，按土地分配给他们；以一万人耕作的任命为万夫长，以一千人耕作的任命为千夫长。明代大臣徐正明的《潞水客谈》中也有垦田赎罪的条款，大概是用鼓励和督责来推动，功效相差十倍、百倍；而替自己谋划和替官府谋划，所尽的力量也相差十倍、百倍。如今因为重视农业、以农为本而开放获得功名的途径，人们就会想着自我奋发。田地开成、工程完毕后，所花的资财仍归原主，国家在钱财上没有任何获利，人们就更加自我奋发了。况且官员的首要职责，重在养育百姓；如果他们确实能够成功，才能足以任用，已经取得成效，就授予他们官职，这就是所谓任用能人、授予职务。应当依照朱轼的请求，收用自愿出力营田的人员，分别议定叙功。但营田的事情必须因地制宜：圩有大小，渠有长短，修建闸门时土工、木工、石工各不相同，筑坝时土工、木工、石工的差别又很大。请将各项工程测量后估算价值，然后核算出力人员，各自量力，认领自己的工段，限期申报完工；仍在十年之内，由地方官逐年扣除并归还原本，只有赎罪的人不准发还。至于营田仅止于十顷的，十年后发还本钱也属于零星小额，不如征收解送到营田使衙门，用来修理河渠。大约营田一亩使用银一两，开渠建闸则用银一两折作营田一亩。过去的惯例，捐纳俊秀监生，正项和杂费需要将近三百金；这项条例只收银一百两，又革除一切额外费用，有财力的人会觉得便利。此后各种捐纳条例都不再增加费用。至州同一职只需多交银五十两，便授予六品职，这也是此前没有的。如今皇帝即位，侍讲薄海于是认为名器泛滥的开端已经出现，请求改为与八品相同；

译因此捐纳银额单独增加。调直隶总督李绂任工部右侍郎，命湖广总督宜兆熊会同礼部右侍郎刘师恕协同署理直隶总督事务。皇帝认为李绂陈奏草率，举荐和弹劾不公，所以有这次调任。任命京口将军何天培为兵部尚书。设置永吉州、长宁县、泰宁县，隶属奉天。三地在盛京东北，那里气候严寒，地方事务由武官治理；牧令只负责处理民事、征收赋税而已。永吉就是船厂所在地，距奉天东北八百余里；长宁距奉天一千九百里；泰宁靠近五国城。后来裁撤长宁、泰宁，设置复州、宁海县，隶属奉天；义州隶属锦州。复州卫原属盖平，位于奉天以南五百四十里；宁海是金州卫的辖地，位于奉天以南七百二十里，二地都濒临海边。义州卫在锦州西北九十里。谕令河南巡抚田文镜把他所弹劾的信阳牧黄振国、唐县令关修、固始县令汪诚、息县令邵言纶解送进京，以便查明他们结党支持谢济世的罪行。皇帝谕示：李绂、蔡珽曾上奏说这些人受到冤枉，于是导致谢济世弹劾田文镜，想要翻前案。查这四人的罪过不过是罢官，哪里至于结党营求？命令把他们提解到京，由九卿明白告知他们，是死在李绂、蔡珽、谢济世手中，仍按原先拟定的罪名处分。田文镜上疏弹劾黄振国等人，民间流传说田文镜不是科举出身，所以他所弹劾的都是科举出身的人，以此发泄旧日的怨恨。田文镜把这些事上报后，钦差刑部右侍郎海寿、工部左侍郎史贻直前往勘查，拟定黄振国、汪诚按律判斩监候，关修、邵言纶发往边远地区充军。雍正六年夏，蔡珽、李绂、黄振国一同赴刑场；等到圣旨下达，只斩黄振国。因为秋季禾苗遭灾，诏令江南开办捐谷条例，以充裕储备。九卿议论说：江南赈济抚恤一事，既然已经派官员确查，又储存漕粮以备平价出售，恐怕仍未必够用。请依照康熙六十一年浙江巡抚屠沂的请求，按照河工成例开办捐纳，根据地方大小酌定捐纳数额，数额达到规定即停止。赦免年羹尧被发遣到边远地区的几个儿子，准许他们返回原籍。皇帝谕示：年羹尧狂妄悖逆、任意胡为，结党肆行，朕出于无奈才将他治罪。又担心他的党羽关系牢固，如果把他的儿子留在京城，彼此或许会相互勾连，又生出事端，所以把他们迁居边远地区。过去曾下旨说遇到赦免也不赦免他们。如今看到同党之人都已悔过并解散，不像阿其那、塞思黑、苏努、鄂伦岱等人的党羽那样固结不散、牢不可破；况且当日平定青海时，年羹尧也建立过功绩。现将年羹尧儿子中被远徙边省的都赦免召回，交给年遐龄管束，以表示朕格外宽宥的深意。年羹尧骄横放纵，贪婪残暴。但皇上始终念及他在青海的功劳，大概是因为用兵临阵方面，确实有别人无法比及之处。我曾听说过一两件逸闻：当年调兵收复西藏时，陕西、四川、云南三路同时出兵。年羹尧派将领出发，传令士卒各带竹竿七八尺长、棕绳二丈长。士卒起初都不明白是为什么。到了流沙处，无法渡过，于是便把竹竿和棕绳扎成筏子渡河。过河后又走了十五程，四野荒草蔓生，几乎不见人迹。忽然有军队来到面前，大军惊愕不已。对方问：“可是舅舅的军队吗？”年羹尧的亲信随军人员把书信交给他们，全军欢呼，迎接我军进入他们的国家。这个国家国号竹囊。年羹尧几年前曾把一名美貌女子装作自己的妹妹，嫁给竹囊国王，因此竹囊人称他为舅舅。我军在竹囊休养二十天，临行时，竹囊又派士卒代替我军运送草料和粮食二十程。因此军队强盛、战马健壮，一鼓作气便收复了西藏。出兵时，岳锺琪担任将领，与陕西军会合，缺少四十天的粮食。岳锺琪借粮解决了困难，回来后皇上赞许他的才能，推荐他担任提督。听说云南出发的军队在收复西藏时还没有赶到。那些乘危反噬

译的人，很快就全都失败了。雍正十三年，皇上传位给今上，并降谕说，太子仁贤曾秘密上奏，建议不要杀年羹尧，也不要抄没其家产等事。当时满朝官员没有一个人提及此事。今上登基后，逮捕年希尧治罪，因为他迎合年羹尧的旨意，摧残骨肉亲属。逮捕尚书法海，命顺承郡王锡保审讯并查明他悖逆混乱、任意妄为等罪行。

译皇上谕示：舅舅佟国纲一向性情乖张荒谬。从前担任都统时，每次推荐人员，都强求圣祖提拔任用；如果圣祖不答应，他就露出不满的神色。圣祖把绿头签扔到地上，他仍然没有恐惧的神色，冒犯无礼，时常心怀不满。圣祖每每加以宽容。后来出兵前往乌兰布通时，圣祖知道他的见识浅陋，只让他管理火器营。临阵时，他独自穿着显眼的铠甲，单骑冲出鹿角之外，以致被炮弹击中面部而死。他是有意轻生，甘愿使国体受辱。圣祖念及他阵亡，仍然加以抚恤，恩典礼遇可以说既厚重又优渥了。他的子孙本应更加感激，但几个儿子刚愎无礼，大多与他们的父亲相同。朕即位后，念及他是太后的亲属，仰体圣祖推恩的深意，特意对佟国纲的祖父加以特别的恩典，赠予崇高的官阶，赐予美好的谥号，修墓建祠，并亲笔书写匾额、对联，使祠宇增光。恩典接连不断，宠荣达到了极点。可是鄂伦岱、法海等人不知感激，反而认为这是因为优待隆科多所致，辜负恩德、违背义理，竟到了这种地步。法海是佟国纲出身微贱的侍婢所生，从小父兄就不把他当作子弟看待。后来凭借外戚的势力，滥取科举功名，于是更加放肆狂纵。至于法海的兄长鄂伦岱不孝于父亲，全国都知道。法海的生母去世后，鄂伦岱不容许她葬入祖坟，兄弟双方于是成为仇敌。他们父子兄弟之间的情谊背离，大致都是如此。法海本来就是一个没有才能的人。圣祖因为他是舅舅的儿子，又念及他父亲阵亡，便从翰林擢升任用为广东巡抚。他操守虽然不错，但行事乖张，不能处理地方事务，而且进呈奏折用破纸、劣墨，圣祖恼怒他不敬，曾严厉责罚他负责进呈奏折的家人，但法海丝毫没有悔恨恐惧之意，仍然狂妄悖逆如故。圣祖恼怒他给边疆留下祸患，便将法海革职，命他到军前效力。他到了西宁后，便与允禵私下交结。允禵贪婪放纵、违法乱纪，法海不但不劝阻。等到朕即位，命允禵进京，法海没有奉朕的旨意，便暗中来到京师。正好年羹尧进京陛见，奏报法海已经到达，并推荐说法海可以任用。朕于是命法海担任江南学院。到任后颇有声望。朕想提拔他为浙江巡抚，年羹尧又正好进京陛见，奏称法海只适合担任学院。朕想，既然能够胜任学院的职务，也就可以任用为巡抚。于是便任命他补授浙江巡抚。谁知他狂妄暴戾的性情仍然没有改变，辱骂司道官员，肆无忌惮。佟吉图上奏说，他称年羹尧为天下第一豪杰，言语狂妄悖逆，臣实在不愿做他的属员。此时杭州将军鄂密达进京陛见，也上奏说，法海先前担任浙江巡抚时，行为举止乖张，这是他不能胜任职务的情况，人人都知道。朕先前把他调回京师，授予部院事务，希望他经常听到训谕，或许能够悔过效力。朕对他的加恩，不能说不厚了。法海从西宁进京时，曾上奏说允禵对他说：“我和皇上已经结成仇怨。”朕想，过去在藩邸时，我和允禵并没有嫌隙。按照道理推断，允禵决不可能说过这种话。这只是法海因为与允禵交好而捏造此言，用来表示如果朕处分允禵，就是为了报复仇怨，无非是想为允禵预先留下回旋余地，巧妙地谋求救护。如今派人询问允禵，他回奏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情愿与法海当面对质。根据这些情况，法海的用心奸险，罪恶已经显明。至于鄂伦岱结党悖逆、扰乱国法，朕将鄂伦岱依法处死，并没有牵连法海。法海和鄂伦岱平日里本来就像仇敌一样。但鄂伦岱被诛杀以后，法海却不时流露出怨恨不满的神色。这种行为实在是大奸大诈，哪里还有做人臣侍奉君主的体统？朕近来命法海前往西宁搬取塞思黑的家口，他竟然不请示训旨，冒昧前往。上月二十一日，塞思黑的家口一到保定，他便想独自进京。他的同差太监王自立、郭进玉对他说：“我们是一起办理这件事的，如今还没有奉到旨意，大人却独自进京，我们非常害怕。”他对王自立、郭进玉说：“我总是有罪的人，进京后皇上一定会把我逮捕审问。到那时一定会另派人来办理此事。”于是他在二十六日从保定来到京城，上奏报告此事。朕谕示他说：“你之前既然没有请示训旨，如今又何必上奏？”他竟然不等候旨意，公然前往保定，把塞思黑的家口带到京城，强行交给内务府收管。像这样悖逆妄为，法律不能宽恕。将法海革职，逮捕交刑部审理。顺承郡王锡保、管侍卫内大臣、各部院满人大臣等，逐一审讯查明后具奏。乌兰布通距离京师七百里。康熙庚午年，厄鲁特噶尔旦抗命，朝廷派裕亲王和皇长子统率军队征讨。曾经诱敌到这里，噶尔旦战败逃走，却又重新猖獗，因此导致圣祖亲自出征。临阵时，佟国纲勒住马指挥军队，忽然有炮弹飞来击中他的面颊，以致身亡。法海，字渊若，号悔翁，是甲戌进士，选为庶常，逐步升任侍讲学士，在懋勤殿侍奉皇十三子、皇十四子读书。戊子九月，皇十三子、今怡亲王因废黜东宫之事受到牵连，被削去爵位，法海降为检讨。乙未年恢复原官，不久奉命担任广东巡抚，在任两年被斥退。法海出生于外戚之家，喜好学习，擅长文章，诗也刚劲爽利。但他天性孤高耿介、傲视他人，历任显要官职，两袖清风；年老无子，也不为家人谋划。他在东宫任职时，圣祖生病，他一次没有请安；孝惠皇太后去世，他又没有前往进香。圣祖认为他疯癫。他任江南学使时，辨识、选拔人才，士人和官吏更加畏服他的风采。然而他终究不免处于盛势时骄傲，以至于失败。沿河各地纷纷报告黄河水变清，皇帝下诏给内外臣工加恩。

译皇上谕示：阅览诸王大臣的奏报，称黄河水澄清达二千里，持续超过两旬，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祥瑞。天人感应的道理自然不是没有原因。朕统治天下，勤勉治理，全靠臣工各自发誓秉持公心、忠诚尽职，竭尽才能力量，使实际成效惠及吏治和民生，才可以感通上天、得到众多福祉。近年来承蒙上天和皇考接连赐予祥瑞，应当是内外臣工能够体察朕早起晚睡、勤于政务的心意，洗除阳奉阴违的习气，分担谋划、恪尽职守，其中有若干方面符合昊天和皇考的心意，所以赐给他们福庆，以勉励将来。京官自大学士、尚书以下，主事以上；内大臣、都统以下，参领以上；外官自督抚以下，州县以上；将军、提镇以下，参将以上，都各加一级。至于王公中管理部院、都统事务的人，应当如何加恩，由宗人府议定上奏。从今以后，各人都应当更加勤勉，共同发誓勤劳谨慎，仰求上天、皇考的眷顾保佑，那么所受福祉就会非常多，永远不会衰减。又降谕说：法敏上奏称，韩城县令龚之琦详细报告，雍正四年十二月初十日黄河水变清，到十五日为止。今年正月初七、初八日，河水又变清。这样所报告的河水变清共有两次，似乎有些牵强。即使按照所报告的第二次，也没有说明到哪一天为止。像这样，地方官对本地事务完全不留心，任意编造言辞，不求确实。法敏转令据实查明上奏，并察议先前含糊其辞的地方官。又降谕说：德明上奏称，山西各州县呈报，雍正四年十二月初九、初十等日凿冰取水，冰水清澈异常；到雍正五年正月十二、十三等日天气转暖、河流解冻，水确实清澈。但水清持续到哪一天，却没有说明。而且黄河水势虽然浑浊，结成的冰却自然清澈，如今把冰清当作河清的依据，未免牵强，恐怕有掩饰的弊端。何况从前没有详细上报，可见有关官员对地方事务完全不留心；如今看到各省奏报，才开始详细具奏，却又草率从事，不求确实，实在很不合适。德明将沿河各州县官员察议，并把实际情况再次查明上奏。又降旨，命河道总督齐苏勒会同四省巡抚查勘清楚黄河水清的实际情况，符合事实的上报；加恩的典礼也包括编修、检讨等官员。又准许在外的诸臣进献地方特产。皇上因为查嗣庭的日记中把赏赐、进献的事情以无说成有、以少说成多，任意讥讽诽谤，于是禁止汉官进献物品，以免开启谄媚的端绪。大学士田从典等援引旧例，言辞恳切，皇上又准许照旧实行。戊申日，前太子太傅、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世袭二等阿达哈哈番高其位去世。皇上派一名亲王、一名散秩大臣、十名领侍卫大臣赐奠茶酒。又命右翼四旗部院衙门及旗下官员、三品以上的汉军大臣都前往吊唁问候，出殡时也照此办理。在抚恤典礼之外，又赐予优厚的谥号。大概是因为高其位退休以后，宰相人选尚未经过廷推，正在等待朱轼服丧期满。他的儿子高起，雍正十年以荆南道被召回京，任光禄少卿，升任户部右侍郎，随后授为尚书。太子少傅、三等公、总督川陕、兵部尚书岳锺琪报告，擒获冕山贼首金格、阿租、关寿等人，普雄寨、峒等地的各部番人全部投诚。皇帝下诏给参与此事的官兵加恩。皇上谕示：贼番金格依仗险要地势肆意作恶，以抢掠为生，煽动普雄二带的番人、苗人凭险抗拒。过去岳升龙、年羹尧曾请求征讨，都没有擒获首领。前些年，因为贼蛮阿底加巴等人抢夺违法，游击苏凯派兵追捕，杀死了阿租的父亲姑姑。于是阿租和他的叔父金格挟持仇恨进行报复，强行掳掠铁厂的百姓，又砍死营兵魏国臣，用来祭祀姑姑，触犯了法纪。如今前往进行剿抚，岳锺琪尽心调度，赵儒、【建昌总兵。】张成龙 【化林副将。】都勇敢争先。在严寒冰雪之时，直抵普雄寨，峒中贼人全都知道畏惧，把金格等人擒获后交出。首领既然已经伏法，其余党徒应当加以安置。地方安宁，实在值得嘉奖。参与此事的官兵都加恩，分别议叙、赏赐。京城巡捕中营参将陈武，年八十四岁，请求退休。因其技艺勇力超过常人，仍命他照管三营事务。又在泰州、通州等地设置两淮盐义仓，赐给公捐商人汪晋德等人七品顶带。留任巡盐两淮监察御史噶尔泰上奏：乙巳年盐商公捐银二十四万两，另有公务银八万两，共同归入库中，用来充作公用。皇上谕示：上年公捐的银两，朕已经命令在当地建立盐义仓，用来充裕储备。如今又再次公捐，实在不是朕的意思。或者把这项银两交给他们作为谋生和取息之用，也听凭他们自便。此后如果各商确实已经富足，只可数年举行一次。至于公务银八万两，这是噶尔泰应得的款项，听任他自行使用；如果他不接受，就让他退还给各商。听说煎盐灶户都住在海滨地区，一遇歉收，如果到盐义仓运米，往返会有很多劳苦。朕的意思是根据地理远近和人口多少，酌情在近海之地设置若干仓，积存粮食，以备贫苦灶户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命令诚实的商人管理此事，就使用这次公捐的银两，作为建仓和储粮的费用。朕以同年、师生关系为例，晓谕群臣。把这种行为说成不公。又如陈世侃、陈世倕本来是兄弟，彼此却互相斥骂为小人，可见你们汉人各自怀有偏私，结党同类、攻击异己，都是由于同年、师生的成见胶结在心中。从前所说的禁止淫词小说，小说中的淫亵言词，其危害还小；至于师生、同年相互联络声气，以私情消灭公义，迷惑人的听闻，它对于世道人心的危害更大。而且你们汉人中师生之间的感情如同父兄子弟，本来应当教导他们忠于君主、立身做人，如今却教他们攀援关系、请托求情，父兄用来训诫子弟的道理，难道本来就应当这样吗？你们这些由科举出身的人，动辄轻视通过其他途径取得人才资格的人，哪里没有这种情况？自古以来，著名大臣和辅弼之臣中，不由科举出身的很多。即使皋、夔、稷、契，难道一定是科甲出身吗？而且不只是诋毁捐纳出身的人，即使对于荐举的孝廉方正，也讥笑他们不通文章；哪里知道孝廉方正之人，未尝不讥笑他们不孝、不廉呢？甚至进士轻视举人，举人轻视生员、监生，难道不知道究竟谁真的胜过谁吗？比如江南、浙江就诋毁山西、陕西人愚蠢，山西、陕西又诋毁江南、浙江人柔弱浮靡，难道像妇人女子互相报复那样才算礼数吗？如果山西、陕西人佩服江南、浙江人的文章，

译江南、浙江人推重山西、陕西人的武略，那么文武便能相互补益，各自发挥所长，岂不是很好吗？本朝任用贤才没有固定途径，不像明代专门任用科甲出身的人。假如科甲出身者在其中徇私结党、扰乱国政，朕为了纲纪、法度、风俗和人心，难道肯容许这类人结党妄为吗？一定要到完全废弃科举之后才会停止。这些事情都是科举中的败类造成的。有人议论朕不重视科举，朕也不在意。若是害怕浮言而不能果断行事，这是庸主所做的事。国家首先重视科举，朕对于有一技之长、可以任用的人尚且一定录用，何况科甲出身的人呢？而且乡试、会试中式，文章受到赏识，师生之间遵行礼节，这些通常的情形，朕也不是一概禁止。只要以结党援引为戒，以道义相互规劝，不辜负名教，共同发誓公正忠诚，那么你们就共同享受科甲的荣誉，朝廷也能收到得到人才的效果，朕也不至于背上轻视科举的名声。诸臣要努力，要戒惧。又上谕说：查嗣庭案件中，李元伟、刘绍曾、杨三炯私信请托的情节是：李元伟因为沈元佐是查嗣庭的同年，请求沈元佐转托陈世倌；杨三炯也是查嗣庭的同年，恳请他托请牛钮。由此可见，汉人依靠同年、师生关系结党相援已经成为风气。像这样的颓败风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国家开科取士，本来是想得到读书明理的人，必定希望他们秉公持正，以端正风俗、匡正人心。所谓以志同道合者为朋友，对国家才有补益。如今却互相往来请托，彼此谋求私利，把朝廷取士的途径变成培植党羽、徇私舞弊的渊薮，败坏风俗、损坏人心，这样科甲出身的人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比如赵申乔，是大臣中享有好名声的人，临终时嘱咐子孙说，有三名门生从未前来拜见，不许他们登门吊唁。像赵申乔这样清正的大臣尚且不能免除这种陋习，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又如李绂荐举徐用锡，称赞他品行端正；年羹尧却上奏弹劾，说他品行不端。后来李绂又上奏说徐用锡是君子，而弹劾他的人是小人。等到朕询问九卿，众人都说徐用锡确实是奸邪小人，原来是李绂固执己见，最终以 元伟原任廉州守，绍曾任庆都令，三炯任济宁河道，元佐原任云南驿盐道。世倕是康熙丙戌科进士，曾以御史任河南河道。用锡，字长江，南宿迁人，是康熙己丑科进士，官至编修。雍正二年五月，绂上奏让用锡赴任，担任教授，教导西部人才。上谕说：“用锡是一个阴险偏僻的小人。当年大学士李光地被他欺骗，向圣祖推荐了他；他却借机招摇生事，随即被弹劾罢职。如今李绂又被他的愚弄欺诈所蒙骗，着令发回原籍；地方官禁止他出境并托人谋求门路。” 李光地是用锡会试时的座师，用锡和年羹尧又是乡试同年。他一定是平日被年羹尧厌恶，所以诋毁诽谤他。己卯年京城会试时，主考李蟠、姜宸英公开收受贿赂。士子们把其中的实情揭发到朝廷和街市上，圣祖大怒。姜宸英因年老死在狱中，李蟠被发往边地戍守。复试揭发后，原来中式的人重新考试，用锡名列一等第一名，得以没有受到追究，其余人也多从宽赦免。因此下令下一科壬午科设置官字号，每十名中取一人，以此作为限制。李蟠是江南徐州人，丁丑科状元；姜宸英号西溟，是浙江慈溪人，丁丑科探花，以有才名著称。我曾在《辍耕录》中看到，记载元代科场作弊之事：士子揭露其中实情，说那些文章并非考生本人所作，并把它刊刻流传于世。稗官野史也把这类街谈巷议一并记载下来。如今也依照这个例子，把这些事附录在这里。朝廷设置科举，本来是为了网罗有实际学问的人，选拔真正的人才，并不是给主考官收受贿赂、营私舞弊、逢迎权贵使用的工具。何况圣天子重视文教，严格整饬吏治；凡是身居官位的人，本来就应该洗净私心，以响应圣明诏令。没想到顺天府大主考李蟠、姜宸英等人灭绝天理，完全不顾人心：对上不思念皇帝特意简拔他们的恩典，对下不体恤寒士的困苦；白银迷住了他们的心，权势的威势炫惑了他们的眼睛。中堂四五家，全都名列前茅；部院数十人，也全都取得高等名次。像王、李这样凭借宰相势力的人，尚且还要拿出现银三千两。【王熙的孙子景曾，李天馥的儿子某人。】熊、蒋两家凭借已经退休官员的儿子身份，直接献上装满一万两的银囊。【工部尚书熊一潇的儿子本，左都御史蒋宏道的儿子仁锡。】史贻直、潘维震因为他们的父亲都担任过主考，于是通过交易而得以中式。【浙江主考史夔，福建主考潘云鹏的儿子。】韩孝基、张三第凭借父亲如今在礼部任职，害怕复核时被查出，便全数收受贿赂。年羹尧带着湖广巡抚的资财，暗中在深夜打通关节。【年遐龄的儿子馈送一万两。】朱世衍抬着送给督学的污秽财物，直接送到他的寝门。【北直学院朱阜的侄子。】励廷仪则畏惧宗卿这样的要路人物，同时也收受贿赂。【宗人府丞杜讷的儿子。】严密被录取，是因为修订同谱的私人情面，丝毫不嫌他年纪幼小。【榜眼严虞惇的儿子。】总之，是看在老师的情分上，而且还希望把钱袋装满，所以舍弃了他的侄子而单独录取了他的…… 【狄宇是李蟠、姜宸英二人的本房老师的……】又害怕言官这条关节，便一定要竭尽全力逢迎他们，于是因为他的弟弟而连他的兄长也一并录取。【副宪刘谦的子侄都中式。】尤其可耻的是，宛平门下的私人关系，也不敢违背他的嘱托。【王熙的两名西席、管当的两个儿子，一齐中式。】更奇怪的是，连总督的长班这种卑贱差役，也没有不被他搜罗进来的。【王朝柱的父亲是范总督的长班。】费士龙凭借寄居之家的关系说情，所送银两一半现付、一半赊欠。【费士龙是黄编修的舅舅。】蒋廷锡送给学道遗留的财物，简直像拿自己的东西一样，随手携来，随手取走。【河南学道伊某的儿子托严虞惇馈送三千两。】王守烈凭借虞山的一次宴饮作引子，几个月前就先结交了这帮狐朋狗友。【王因严虞惇献上三千两。】廖赓融倚仗宰相的专房宠幸，在百名之外又接着占据一个名次，成为狗尾续貂。【赓融的父亲凤征是北门馆的馆客，当时经常出入他家。】张翮因为许诺让他取得魁首，便得到羲经名次的末位；只是嫌他送得太少。【事先报说元魁、云魁已经确定；张翮因为所馈送的银两少，名次稍稍靠后。】姚观因为是同乡，又兼有姻亲关系，难道是凭文章考中的吗？【姚观是姜宸英妻子的亲属。】三场考试都由别人代笔，魏嘉谟于是占据了高等名次。【魏嘉谟替熊本作终场文章；熊本当时才十四岁。】半夜托人通关说情，刘师恕俨然位居首选。【督捕右堂刘国黻在几天前夜里到李蟠、姜宸英的寓所嘱托，他的儿子于是中式。】胡承谟的五千两全都是徽商所出；李曰▯永年的八千两，专门是为了一个被革除功名的人。【山东革职阁学李膺廌的儿子。】编修怎么能够荫庇侄子？这是因为他知道可以借助哥哥的力量。【陈恂的弟弟澍馈送银三千两，于是中北籍。】佥事确实是有儿子，也把这件事托付给自己的祖父。

译【赵继汴是济宁道景从的儿子；他们都是通过祖父吉士打通关节的。】赵熊诏通过王守烈来结交李某，所送银两是王守烈所送的数倍。【熊诏托王守烈向李某献银三千两。】徐陈基献上靳某以讨好姜某，名次排在靳某之前。【周颙是杭州人，带着五千两银子托徐某转交姜某；二人都中北籍。】贺家父子分属不同籍贯，却都有极大的神通。【壬辰进士贺子宏道中南籍，孙秉豳中北籍。】黄家两兄弟连名中式，事情办得如同契券相合。【黄宏口、黄宏湛兄弟各送五千两。】魏某送了巨万银两，确实是魁首之才。【魏嘉谟是乙丑科进士，专门期待让儿子龙河中式；他家有巨万家财。】吴、李二人钱财很多，果然成为首选。【吴琏是徽商，经陈恂说合；李治也是盐商。】借用藏身之处作为谋生手段，这就是徐用锡的阴谋。【徐用锡藏身在直隶巡抚李光地的幕中，知县以此献上关节。】凭借虚假名目钻营请托，谢绪宏施展的真是狡猾手段。【谢绪宏是洮岷道储光的弟弟。他借住在姜宸英家中并收受贿赂。】上天真是不保佑胡天；任舆偏偏没有几个成才的儿子。【替主考官传递关说门路的人。张豫章、陈恂以及严虞惇的子侄都考中了。胡任舆没有儿子，只得到替人居间办事的钱。】黄家的东西竟然有灵性，叔璥难道真是个难得的弟弟吗？【黄叔琳从中说情，使他的弟弟考中。】不看文章，专看价钱。满汉两族的豪门大户欢欣鼓舞，便多读书而致力于广泛收藏；南北各地的寒门士子则全都意气消沉。这样取用人才，公众舆论会怎么看？何况还有几代人长期充当长随，却被提拔到极显贵的位置。【李蟠的祖父、父亲都曾充任长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竟被拔擢置于清贵官班之中。【姜宸英年事已高。】朝廷这样对待他们，已经不能说薄待了。两位先生存的是什么心，竟然如此荒谬！难道不知道上天听见的声音像雷一样清楚，神明的眼睛像闪电一样明察吗？严虞惇拍着床铺加以嘱托，为什么偏偏赶上受命主考的时日？【严虞惇在初六日到李蟠的寓所嘱托，子侄们全都考中。】黄梦麟送人参作为名义上的馈赠，为什么一定要在赴宴以后才送？【姜宸英赴宴后，派差役到黄梦麟那里取人参半觔，因此让他的舅舅费士龙考中。】龙门还没有开启，题目凭什么已经喧闹传开？黄榜还没有悬挂，元魁的姓名又怎么会预先传报？【预先传报的各人姓名，丝毫没有差错。】竟把关说门路卖给杀妻的凶犯，难道这就叫知人善任吗？【王兆凤本来姓贾，是高邮人。他因杀妻被定罪，逃到京师，藏在良乡傅某的署中。李蟠、姜宸英有意让他中式，便使他冒充北籍，考中解元。】把耳目寄托给怀来县那个像瘘痔一样的人，难道能说是择取同道之人吗？【这一次全是怀来县的钱安世在把持。】唉！投身到鲍氏门下，本来就已经说明他看轻自己的为人了。【李蟠考中状元以后，投拜在内监鲍三老门下。】连父母的丧事都不奔赴，早已可以看出他的品行有亏。【姜宸英的父母去世，他没有奔赴丧事。】自身受到屈辱的人，内心一定已经丧失了廉耻。【李蟠。】孝道有所亏缺的人，忠心一定会衰减。【姜宸英。】像这样败坏操守、给清流士人带来污点，即使用来抵御魑魅魍魉，也不足以遮蔽他们的罪过。应当把他们押到市朝处死，或许才能稍稍伸张公道。我们这些人的进退不能苟且，生死只听天命，务必要请出尚方之剑，斩杀他们这些元凶。当权者听到的风声既然确实，亲眼看见的又是真情，为什么还要吝惜弹劾的奏章，不把它们上达天听？否则，如果故意拖延弹劾文书，导致群情汹汹，一旦有义士挺身而出，有的在国门刺杀他们，有的在车下杀死他们，四方听到这件事，只怕会讥笑士大夫中竟没有人了。所谓官卷制度，是指内官三品以上以及翰林、詹事、科道、吏部和礼部司官的子孙、同胞兄弟、同胞兄弟的儿子，另行编入官字号。每十名举人、进士中，派取一名官卷；副榜也依此办理。边省免行此例。春季二月，戊午日为初一。左都御史裴幰度因为此前巡抚江西时徇私包庇亏空，被削去官籍。命吏部左侍郎沈近思兼任总宪事务。皇上认为江西仓粮的亏空，过去所谓存七粜三，都是用来掩饰的计策。原任布政使张楷、陈安策共同欺骗隐瞒，命令把他们锁拿押解到江西，由查办仓粮的吏部右侍郎迈柱会同裴幰度审讯。各县负责解送亏空钱粮的官员，也一并解任听候审讯。当时安策任太仆卿。裴幰度字香山，是山西曲沃人。他以捐贡资格入仕，做到总宪。本朝制度规定，凡汉官中的内阁、六部、九卿以及科道、吏部和礼部司官，都须由科第出身者担任。此前江苏巡抚宋荦以荫生身份升任冢宰，便上疏辞谢。圣祖命他赴任后退休。皇上有意培养人才，任用贤能没有固定门径，也不拘泥于成例。斥责奉天府尹蔡珽此前任四川巡抚时收受过多馈赠，罚他修筑永平城墙；免除傅鼐发遣黑龙江的处分，命他到奉天察看蔡珽的行为并上报。丁卯日，皇上前往马兰峪谒祭陵寝，命顺承郡王锡保、大学士富宁安留在京城总理事务。准许江苏巡抚陈时夏的奏请，命镶黄旗汉军副都统李淑德、前山东巡抚陈世倌、总督河道齐苏勒、两广总督孔毓珣会同陈时夏勘察江苏河道。修建闸座，疏浚淤浅，以便灌溉和宣泄水流。兴泉道陶范因贪污被弹劾，便自缢身亡。命令逮捕他的子弟和家人追缴赃款，以此警戒那些不等审讯明白，便轻生而替子孙打算的人。礼部汇总题报：雍正四年，直隶衡水民石翓山的妻子葛氏、江南桃源民刘国珩的妻子王氏、山东齐河民甄养武的妻子陈氏、馆陶民徐来振的妻子刘氏、山西太谷民杨文辉的妻子郭氏、阳城民张国济的妻子刘氏、襄垣民郝世惠的妻子武氏，各自一胎生下三个男孩。【一胎生三个男孩，古今都认为是祥瑞。本书所记载的，不下几十家；没有上报的还很多。雍正年间，江都东部某家一胎生下三个男孩，因难以哺乳，杀死其中一个，另外两个也相继夭折。第二年又生下三个男孩，又杀死其中一个，剩下的也都没有存活。两次一胎生三个男孩，更是非常奇异的事情。】

译将谢济世、左中允姚三辰贬往阿尔泰军前效力。皇上谕示：谢济世弹劾田文镜的各项罪状，经满汉大臣共同说都件件是虚假的。李绂曾上奏说田文镜想把黄振国监禁处死以灭口，但不久黄振国又被押解赴京，不知李绂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如今谢济世与李绂所奏相互符合，必定有大奸大诈之人在暗中指使，想让朕背上杀害言官的名声。如果严加追究，必将牵连很多人。着革去谢济世的职务，发往阿尔泰力效力。各位大臣都应秉公持正，明辨是非，以永远享受太平之福。你们共同勉励吧。又降谕说：今天当面加以训诲时，群臣中只有姚三辰言语、脸色和神气都不以朕的话为然，他一定是查嗣庭、汪景祺一类的人。朕因为浙江风俗败坏，竭力加以整顿。浙江省的人本应感激并惭愧悔悟，姚三辰却心术不正，完全没有警戒畏惧之意。着宽免革职，命他与谢济世一同到军前效力，使他熟悉、观察本朝的兵制，练习通晓边远地区的地理。谢济世号石霖，广西全州人，康熙壬辰进士。大学士张廷玉保举他，授检讨，后任御史。姚三辰号圣湖，浙江仁和人，康熙癸巳进士。后来两人都曾被起用，谢济世在乾隆初年也恢复官职。己巳日，皇上驻跸琳河。庚午日，皇上谒祭三陵。甲戌日，皇上返回宫中。贵州督学、左赞善王奕仁请求设置义学，以教化引导苗民，并将入学名额各增加一名，用来表示鼓励。皇上同意了。命令从今以后，每年八月二十七日先师孔子圣诞之期、三月十八日圣祖仁皇帝万寿旧节，天下都要虔诚斋戒肃静，禁止屠宰。考察先师孔子的诞日，干支为庚戌、戊子、丙子、甲申，按周正是十月。又以二月十八日为忌辰。国家祭祀祖宗生忌的礼仪，记载并不详细。考察唐、宋制度，在陵寝祭祀；明代制度则在奉先殿祭祀。如今世俗之人在父母生忌时，反而设宴请客，甚至张灯结彩、演戏庆祝，不把它当作哀悼而当作庆贺，荒谬到了极点。试着恭敬阅读这道旨意，就应当明白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月〕 广东巡抚杨文干请求开放捐纳谷粮的条例，以充裕积储。皇上谕示：积储本来是为地方需要粮食而设置的。一旦开放捐纳，势必使米价上涨。为什么不使用库银购买粮食，却一定要广泛开放捐纳条例呢？等孔毓珣到京后共同议论，再行上奏。命令江宁驻防的满兵像天津、镇江一样，设立水师。处分江西科场案件中的有关官员：将巡抚汪凑降为光禄寺少卿，其余人员分别按照情节轻重处理，革职、罚俸各有差等；追缴主考官私自收受的牌坊银两，发给本届科举的举人。皇上谕示：举人把牌坊银两分送给主考官，这是历来沿袭实行的做法，还不能同赃银相比。但如果说主考官本来就应该收受，那是不对的。汪凑身为封疆大臣，却与钦差主考官私下买卖房屋，应当加以处分。但他为人老成，着降四级，以京官任用。丁士一由部曹升任御史，隆科多多次推荐说他可以任用，于是选授为巡台御史，升为按察使，又升为布政使，却辜负朕的深恩，在福建依附满保、黄国材；到了江西又依附裴幰度，对各处亏空置若罔闻。着革职发往福建，命高其倬派他缴出数万金，用来效力修筑应修的工程。俞鸿图为人还算老成，着革职，以编修身份行走，三年没有过错，准许恢复官职。至于查嗣庭、俞鸿图名下应追缴的牌坊银两，不必收入官府；会试以后，无论已经中式还是未中式的举人，都按姓名发给。俞鸿图字麟一，浙江海盐人，康熙壬辰进士。其父俞兆晟号颖园，康熙丙戌传胪。此前罢免江苏学政时，皇上命人查抄其家产；因为他长期在京师游荡，家中只有几间破屋，因此得以免罪。不久补任庶子。雍正八年，俞鸿图升任内阁学士，转任户部左侍郎，也恢复了官职，升为侍讲，督学河南。雍正十二年，他的妻子和妻弟作弊并贪污受贿，总督王士俊弹劾他们。皇上震怒，将他们逮捕审问并抄没家产。妻子先自尽，幼子因恐惧而死，俞鸿图被处死。有关部门议论认为俞兆晟失于察觉，皇上严厉下旨斥责他起初靠逢迎年羹尧而得到任用，后来又放纵儿子贪污，按律应斩，监候待决。今上登极后，他获赦免罪，恢复官职。学政这一官职，关系人伦纲纪，是最为清高的职位。到了因贪污而身首异处的地步，实在是斯文的奇耻大辱。近来浙江学政陈其凝图谋奸污幼生，致使该生自刭；四川学政朱荃隐瞒母丧四个月，以便肆意贪婪，更是名教的羞耻。有人说，死者本来只是庶母，朱荃又与弟弟履端结仇，所以这是对他的中伤。然而他为什么不加以辩解，反而逃走，以至遭受大逆之罪呢？协理河南道、山东道监察御史陈学海请求各直省的钱粮火耗一律划一，不分士民，以杜绝寄粮和包揽。各省常有绅衿收取的火耗较轻，因此富民把钱粮寄托给他们以节省费用，绅衿于是出现包揽钱粮的事情。四川威州黑虎、沙坝等寨的番民愿意编入版图，每年缴纳荞粮，用来充作军粮储备。下诏命督抚采取各种办法加以抚慰安定。浙江巡抚李卫弹劾在籍翰林院侍讲学士戚麟祥，称他勾结仆人暗中与已故礼部尚书蔡升元的侍妾李氏私通。命令立案查办。奏疏说：戚麟祥与已故礼部尚书蔡升元是同乡。蔡升元死后留下侍妾李氏，戚麟祥勾结蔡升元长子应龙的仆人朱二，暗中约定让李氏翻墙带着财物连夜潜逃。戚麟祥派心腹沈宪等人接应，把她藏在偏僻地方，最终与李氏成婚。应龙向地方官控告，戚麟祥却直接承认这是补房。查戚麟祥与蔡升元是同乡后辈，而且曾做过蔡升元的馆客，借助他的势力奔走求名，才有今天的地位。即使他的侍妾愿意由人作媒嫁出，他也不应越礼犯分；何况还勾结仆人私通，是贪图她的财产，完全不顾名节。况且浙江风俗浇薄败坏，朝廷屡次下旨谆谆告诫。凡是士绅，更应当恐惧警醒；如今却如此轻蔑礼法、藐视法令。请将戚麟祥革职治罪，这样可以使人心称快，也使强横之人知道警戒。戚麟祥号瓶谷，浙江德清人，康熙己丑进士，平素通晓术数。丁酉年主持江南乡试，号称选得人才，并且预先决定榜中人的升降，难道他没有时间替自己谋划吗？后来拟判斩刑，监候待决；应龙也被削去官籍。蔡升元号方麓，壬戌状元。他的父亲少时梦见蔡升元状元及第，于是给自己取名蔡升元；多次参加童子试都不顺利，便改名蔡晟，得以成为武生。他后来仍用这个名字给自己的儿子命名。蔡升元考中后，曾把女儿送入椒寝，因此被士林所不齿。他告假回家，十多年后才重新起用，最终做到总宪，升任尚书。康熙六十一年春，他回原籍安葬父母，途中去世。起初他以援例进入学校，多次请求恢复这一制度，圣祖都没有同意。

译朝鲜进贡岁贡。浙江巡抚李卫弹劾监察御史程镳，罪名是他拖延滞留，未能到军前；听说大赦后便私自返回。命令立案审治。程镳于元年四月奉命发往军前，到此时却回到了原籍。他供称：五月到达昆都地方时染病，被牧羊人收留，以羊乳喂养，才没有死去。因此滞留在那里养病四年，听说大赦后想要回乡，又遇到贩烟的人，便搭乘他们的车进入内地。下诏疏浚陕西郑渠、白渠的龙洞，用来灌溉醴泉、泾阳等地的水田。郑渠，是秦国郑国主持开凿的；白渠，是晋太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主持开凿的；二渠都在泾阳，以泾水为水源。白渠灌溉泾阳、高陵、栎阳、耀州、云阳、三原、富平六县的田地。郑渠的范围比白渠尤其广大数倍。宋代时，泾水已经断绝水源，不能再流入渠口；渠岸又多有坍塌、淤塞，比白渠更难修复，所以长期废弃。免除原直隶总督赵弘燮应当追缴的赃款。皇上谕示：赵良栋为国效力于疆场，功劳显著；他的儿子赵弘燮却深深辜负圣祖深厚的恩德，做官贪污。如今因收受宋师曾多年累计十万余两银子，应当将赵之璧革去世职，严加追缴。朕念及赵良栋当年的功勋，格外宽恩；那些应追缴的银两，留给他们供养，以表示朕对功臣最深的优待眷顾之意。赵良栋以前任勇略将军，征讨吴三桂，平定四川、云南；后来任云贵总督，安抚人民，确实功劳勤劳显著，死后谥号襄忠。年羹尧任四川巡抚时，士民请求为他崇奉祭祀，获准列入合省名宦祠。其子赵弘燮任直隶总督，赵弘灿任两广总督，赵弘煜任扬州知府，赵弘炜任侍卫。巡察湖广的吏科掌印给事中黎志远任期已满，命令他前往江南，与副总河靳治豫一起稽察工程钱粮，以防止虚报冒领和侵吞耗费。当时总河齐苏勒年事已高，不能全部稽察，于是分派职责来减轻他的劳累。黎志远字宁先，福建长汀人，康熙己丑进士。他任御史时，正值年羹尧受宠显贵之际，秘密上奏年羹尧专擅、贪污等事。皇上暂时搁置了他的奏疏。等到年羹尧败亡，才拿出来给群臣看，称赞黎志远刚正敢于直言，从此对他的任用日益提高，屡次升任大理寺卿。他在众人不敢说话的时候提出了建议，与利瓦伊钧、范时捷等人相比，究竟怎么样呢？命令西安八旗官兵驻守潼关。春季三月，戊子日为朔日。因为黄河水清被视为祥瑞，命令兵部右侍郎杨汝谷、左副都御史常泰，分别到江南清口、河南武陟祭祀河神。武陟龙神于三年获褒封并建立庙宇。杨汝谷字怙怀，江南怀宁人，庚辰进士，后来升任总宪。召见在江南效力办理水利的人员，特准浙江举人沈玉岱、褚菊书参加江南省的会考。发榜后仍然前往办理水利。召见福建保举的拔贡生蓝鼎元，提升为广东普宁县令。谕令当地督抚酌情上奏，授予他道员、府官等职，以发挥他的才能。癸巳日，命礼部左侍郎唐执玉主持贡举，刑部尚书励廷仪任会试大总裁，左都御史兼吏部左侍郎沈近思、工部左侍郎史贻直任副总裁。同考试官有少詹事张廷璐、左庶子任兰枝、湖广道监察御史蒋洽秀、翰林院侍读学士沈翼机、侍读廖赓谟，康五瑞，编修尹继善、李天宠、狄贻孙、邵基、崔纪、梅嗀成、邹登恒，检讨晏思盛、李徽、李根云，洗马王，吏部员外郎尹会一。原苏州织造、已被削籍的李煦向阿其那馈送侍婢一事被察觉，再次下入诏狱；供词牵连原江督赫寿，并逮捕他的儿子宁保。赫寿是宗室，曾奉圣祖命前往乌斯藏拜见活佛，回来后持斋。他为人镇静平和，出任总漕，转任两江总督，入朝任理藩院尚书；死后他的子孙却遭遇党争祸患。这难道是因为他亲近阿、塞二人的缘故吗？命令奉天府尹蔡珽解除职务，迅速完成城防工程，然后赴京接受质审。蔡珽与年羹尧相互倾轧排挤，但祸福相互转化，前后竟没有多久。听说年羹尧被赐令自尽时，各位大臣都在场。年羹尧迟疑不决，想在死前见皇上一面，唯独蔡珽严厉斥责他，强令他自裁。他竟这样借公义来发泄私愤。谕令陕西提督、巡抚挑选绿旗中勇健壮实的兵丁一百名，移驻浙江，分别拨入各标，命令他们教习训练浙江兵。皇上认为浙江兵丁懦弱，弓马生疏，所以拨调他们前往训练。如果能够约束、教习并取得成效，就提拔补授千总、把总；倘若兵丁中有人不愿前往，就招募人员补足数额。沿途都发给他们路费。己亥日，皇上亲自到耤田耕作。随从耕作的有三王九卿：庄亲王允禄、怡亲王允祥、信郡王德昭、吏部尚书查弼纳、户部右侍郎常寿、礼部左侍郎三泰、署兵部侍郎黄国材、刑部右侍郎海寿、工部左侍郎史贻直。【已经主持会试，详细情况见所代任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杭奕禄、通政司使孙柱、大理寺左少卿萨齐库。壬寅日，皇上临幸圆明园。命吏部尚书查弼纳、左侍郎查郎阿在会试翻译结束后，考试八旗领取钱粮的举人和生员，甄别他们的勤惰以及是否年老衰迈，不要造成钱粮的虚耗。命令盛京五部的司官与在京各部官员相互对调任用。皇上谕示：盛京五部的司官大多是居住在当地的人，彼此结交，徇私顾面，串通作弊，欺瞒上司。命令六部挑选郎官前往任职，其空缺就让从盛京调回的人铨选补授。这样盛京堂官便容易总理事务，积久的弊习也可以改正。盛京按照旧例，五部都没有汉人。此后增设汉人职位：户部、刑部、工部各设郎中、主事一人，员外郎二人；裁撤理事官，官秩四品，各部一人，位在侍郎之下；另设五部尚书一人统领。不久这些设置也被裁撤。命令给事中一人稽察五部及将军衙门。命令会试结束后由吏部挑选举人，九卿各自举荐所知的举人，公开推荐自己所知的人，召见后提拔任用，务必要得到谋略和操守都优秀的人才，不必因为是亲近或熟知之人而回避嫌疑。皇上广泛招揽贤能俊才，多采用保举的办法，也是鉴于古代乡里推举选拔是最好的制度，而科举名目的空文不如实际行事。可以说用意美善，办法也很好。吏部尚书杨名时被罢免，以湖广总督署理直隶总督宜兆熊任吏部尚书，吏部右侍郎署理江西巡抚迈柱任湖广总督。

译宜兆熊是奉天人，以都统身份出任福州将军，后来改任总督。迈柱是满洲人，是云贵总督鄂尔泰的岳父。后来翁婿相继大受任用。本朝对汉军、汉人一体选用，内外任官不分；只有科道和部属中的小京官，汉军不占用汉人的职位。至于内阁、各部的汉人职位由汉军补授，过去没有详细记载。康熙五十年间，曾以陕西提督萧永藻任吏部尚书，后拜大学士；又以总督漕运桑格任吏部尚书，都统公孙征任兵部尚书，浙闽总督郭世隆任刑部尚书。此后大学士中有一名汉军，兵部尚书多属于汉军。命令盛京参革、犯法的满洲、蒙古、汉军官员，酌情遣回所属旗籍，或者安插到各省八旗驻防地，使他们不至于滋生事端、扰乱地方，钻营结党，败坏风俗。会试举人上奏感谢改期以及天气寒冷时派遣重臣特别加意供给，皇上谕示晓谕他们。皇上谕示：朕把天下万民都看作一体，何况这些读书后由乡里推荐的人，将来都可以成为朕的股肱和耳目。因此，朕以一体之心对待他们，朕对他们的重视、爱护、培养和保护，就如同厚待自身一样。这些都出自内心的自然，并不是想取得天下士子的感激和颂扬。如今举子们因为会试承蒙特别恩典，联合上奏陈谢，这说明你们还没有深切明白一体相关的道理，反而存有上下、彼此的外在区别。朕对待天下只有一个诚字，崇尚儒学、尊重道统的心意尤其深切。但朕所崇尚的都必须是真儒，所尊重的都必须是真道；如果只是崇尚空文、谋取名誉，以致危害世道人心，朕不忍这样做。你们这些读书人，实为四民所仰望，也是维系风俗的人。果真能够诵习并效法圣贤，亲身修养、实践，存心正直，立身端方，那么一旦入仕朝廷，必定能够为国家谋划政事、建立功绩，成为栋梁之才；即使退居乡里，也一定能够教人孝顺、劝人忠诚，成为众人的榜样。所以，士人的习尚既然端正，人心还会有不正、风俗还会有不淳厚的情况，这是没有道理的。你们既然感念朕的恩德，就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恭敬遵守朕的教训，争相自我磨炼。无论出仕还是退居，都应成为正直的人和端方的士人，为国家所倚赖。这样才是以真心报效国家，并不在于感谢恩德、上奏致谢的礼仪文章。原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白潢，因任江西巡抚时主持辨别、裁减经制税银，被剥夺官秩。以闲散宗室赐予亲王品级和俸禄，授广禄承袭和硕裕亲王爵位；命令礼部在金册上增补注记。国家制度规定：上太皇太后、皇太后使用玉册、金册；册立皇后、郡王使用镀金银册，福晋、长子相同；封贝勒、贝子使用纸册，夫人相同；和硕格格、多罗格格也相同；镇国公以下都使用诰命。亲王的女儿称郡主，郡王的女儿称郡君，贝勒的女儿称县主，贝子的女儿称县君，镇国公以下的女儿称乡君，均使用相应诰命。至于外藩诸王使用镀金银册，朝鲜使用金册，只有妃、夫人等使用纸册。凡嗣子被削爵，就由其他儿子承袭，并在原来封爵的册文上增注承袭爵位的缘由。这是因为玉册、金册、银册的文字都用镌刻，再涂饰金色和青色；至于盛放它们的匣子，制度不详。贝勒、贝子、郡王、郡主、县主、县君的纸册，使用赭金黄色套面、银签；镇国公以下的龙边诰命，使用锦面、玉轴、牙签、黄带；公侯以下使用锦面、犀轴。官员的诰、敕、命，一品用玉轴、鹤及狮纹锦面；二品用犀轴、赤尾虎纹锦面；三、四品用贴金轴、瑞荷纹锦面；五品用角轴、瑞草纹锦面；六品以下用角轴、葵花纹锦面。诰命用五色贮丝织成，文字写作“奉天诰命”；诰命用纯白绫织成。文字写作“奉天诰命”，都织有升降龙纹以及汉字、满字。詹事府正詹事陈万策在原籍擅自命令有关官府平价出售粮食，没收他的财产，分发给贫民，并降为检讨。皇上谕示：丁士杰身为提督，却曲意逢迎本地乡绅，把国家的名器看得轻慢，私自借给别人而轻率任用；又不把陈万策所作的狂妄事情上奏，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奏。候选州同李遵在圣祖忌辰演戏，严重违犯法纪。陈万策起初把这件事告诉知县，命令知县追究审问，后来又命令姑且缓办，实在多管闲事，情弊十分明显。陈万策强令地方官平价出售粮食，又查问仓谷数目，还煽动乡保联名具呈，无非是恐吓地方官员，博取乡人的感颂。陈万策既然想施惠乡里，着福建督抚把他的全部家产财物换成米谷，分发给他本地的贫民。命万策主持浙江乡试，准许他顺路回乡。他借用提督仪仗祭祀祖先，但上天听闻事情就在这里：过去只有科道官及负有职守的大臣才能奏报政事，如今凡是引见的各级官员，甚至举人、贡生、生员，都可以条陈奏事，用来考察他们的才识；皇上的耳目之明、听闻之广已经达到极致。丁士杰也被降职罢免。闰三月，丁巳日为朔日。以福建道监察御史汤之旭升任太仆寺少卿。汤之旭字孟升，号凝斋，河南睢州人，康熙丙戌进士。甲午年主持江南乡试、庚子年主持浙江乡试，两次都很得人才。他的祖父汤斌号潜庵，顺治己丑进士，考中博学鸿词，历任江苏巡抚，升任礼部尚书，是一代名臣。他曾任前太子讲官，每次被召见都受到尊礼；他上奏圣祖，获准像宋代程颐的先例一样，坐着给皇帝讲学。他在江苏任职时，上奏苏州、松江淫祠中有五通、五显以及刘猛将军、五方贤圣等名号。苏州城西十里的楞伽山，俗名上方山，被五通所占据，方圆数百里的人奔走祭祀，像野鸭一样。俗语称那座山为肉山，山下的石湖称为酒池。凡是年轻妇女有特殊姿色，偶然患上寒热病，就一定说是五通要娶她们为妻，往往导致死亡，每年有数十人，危害比河伯更严重。我把那些妖神像和木偶收缴后投入烈火，把土偶投入深渊；凡是这一类的，都全部毁掉撤除。只怕我离任以后，愚昧百姓无知，必然又举国若狂，所以请求圣旨严禁。于是下旨令各省一体施行，严加查禁革除。到了雍正壬子年，先前的禁令又放松了，又发生惑众诬民的事情，于是再次奉圣旨，按照汤斌革除的办法办理。

译从前明太祖平定天下后，大封功臣，梦见一千多名兵卒在殿前列队拜伏，请求加以恩恤。太祖说：你们确实人数很多，但无法查考姓名；只要五人为一伍，到处享受祭祀就足够了。于是命令江南各家建立一丈五尺的小庙祭祀他们，民间便牵强附会地称为五圣。皇上对清正大臣的子孙多加录用。当时起用原大学士张鹏翮的儿子张懋诚，任礼科给事中，后来屡次升任通政使；提拔前刑部尚书魏象枢的孙子、庚子举人魏绎为工部员外郎，后来屡次升任右通政。八年，因不称职被罢免。又召山西巡抚挑选魏象枢的后人到京城引见。魏象枢号环溪，蔚州人，顺治丙戌进士，刚强方正、正直不阿，弹劾权贵要臣，满朝都畏惧他，死后谥号敏果。圣祖壬午年西巡时，曾亲临他的宅第，对他的妻子儿女十分优厚。他的儿子魏学诚是壬戌进士，由中书舍人被特别起用为翰林官，任江南学政，任期届满后因母亲去世回乡，后来去世。敕令署理安徽布政使、两淮巡盐御史学士噶尔泰，将疏浚上江河流所用的钱粮，命巡抚魏廷珍赔补归入库中，作为那些漠视利弊者的警戒。当时宿州、灵璧因连日积雨遭受灾害，两广总督孔毓珣进京觐见途中上奏报告了此事。皇上嘉奖他的公正忠诚，所以有了这道命令。魏廷珍字君弼，直隶景州人，康熙癸巳探花，精通算法。【如果核查箱中装满的数目，就能知道它的数量。】他天性刚直鲠直，多次受到训斥，但一直得到任用而没有衰减。十一年任总督漕运时，皇上命国师文觉前往南朝山，仪仗、卫队的尊严超过王公；所经过的地方，官员都像弟子一样膜拜。到了淮河，督关年希尧首先行这种礼，大学士、河督嵇曾筠不得已也跟从，唯独魏廷珍独自挺立漫步，并且上疏说自己不能遵从佛法，皇上也没有因此治他的罪。以前每逢询问天下督抚的各种事情，魏廷珍大多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迎合他人，奏疏原本常被留中不发。十三年，入朝任兵部尚书。乾隆初年，前往护守景陵直到去世。文觉每天侍奉皇帝，参与机密政务，皇上倚重他如同左右手。这一年文觉在腊月年满七十岁，所以有这次举动。皇上深通禅宗旨趣，竭力阐明宗门风气。从前弘觉等人一时声望很高，都不为皇上内心所取，于是皇上亲自撰写论说，晓谕僧众。凡名山古寺，都派内廷僧人主持。十一年冬，诏令华山主持僧人在次年春天入京掌管皇戒，召集天下有学问、有操行的僧人加以考验，被选中的以此为荣。当时华山佛寺遭遇天火灾，命令江南督抚不论银两多少，务必恢复旧日面貌。从此三教殿宇都重新修建。又命令凡是寺庙、道观的山田，地方官都要清查；被侵占、变卖的，准许按半价赎回。十三年冬，当今皇上降下谕旨，严厉告诫僧人；那些侍奉宫廷帷幄的僧人都遣返回山，唯独命文觉沿途步行回长洲，并令地方官稽查管束，不得让他滋生事端。传闻隆、年之狱以及阿、塞之死，都是文觉赞成的，所以皇上内心暗自痛惜。于是制定制度：年满五十岁才准许出家；每个僧人只准置田三亩，其余田地归官府用来救济贫民；庵观不得私自建造；年少僧人命令还俗。僧人荫庇佛寺、道士以火居修行的做法，也一并革除。河南总督田文镜进献一茎十五穗的瑞谷，皇上嘉奖这是忠诚任事所感召的祥瑞。文镜每年都必定把祥瑞美好的事情入朝报告。这一年又上奏说，路不拾遗。因此，各省相继仿效，纷纷上报。浙江巡抚李馥又进献天生锦，说是蚕吐丝织成的。皇上说，必定要先划定它的尺度，再用蚕网丝织成，这怎么能叫天生呢？圣主的洞察竟如此明白。如今皇上所作《九符颂》中所说的瑞茧，大概就是指这个。考察天生锦，《元史·本纪》中也曾有记载。恢复外戚伦布的一等公爵位。追封已故都统赖塔为一等公，令他的孙子博尔屯承袭。皇上谕示：祖母太后、母后两家的外戚都有世袭公爵。孝诚仁皇后外家的公爵，因为常海获罪，圣祖下旨革除。当时没有让人承袭，皇考或许有深意在其中。现在可以下令让常海的儿子伦布承袭。原任都统赖塔，在三藩叛乱时统率军队征讨，攻克收复云南，功绩十分显著。因他本人有过失，功过相抵，所以没有封为公爵，只授予阿思哈尼哈番，这符合国法，也可以使有功之人都警惕收敛。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人们也已经知道以此为戒，应追封赖塔为一等公，令他的孙子博尔屯承袭，以表示朕对旧臣深切眷念之意。考察索尼的嫡系后裔常泰与索额图同时获罪被废；常泰或许就是常海。革去太常寺少卿吴隆元的职务。隆元，字炳仪，号易斋，浙江归安人，甲戌年进士。因为奏章草率，袒护科举出身的人，而且是隆科多、年羹尧力荐的人；没有罢免他的职务，恐怕反而会使自己获罪。不久，他在严鸿达案件中败露。把贵州平溪、清浪两卫改为县，分别称为玉屏、清溪，隶属思州；把湖南靖州的天柱县改隶黎平。恢复设置威远府、镇沅府，隶属云南；宣威州、恩乐县隶属镇沅；会泽县作为附郭县，隶属东川府。后来又设置普洱府，把临安府的新平县改隶元江，把楚雄府的定边归附蒙化，设置文山县，隶属开化。威远、镇沅都是南诏银生府的旧地，明代都设置为府。本朝初年将普洱省并入元江地界，旧制分驻通判一人。洱海就是古代的叶榆河，靠近大理，都是因为剿平番、猓而设置的。普洱府的附郭县称宁洱。宣威后来隶属曲靖，威远不久并入镇沅。又在广南设置附郭县，称宝宁。把四川建昌卫改为宁远府，设置西昌、冕宁、盐渔三县；把遵义府的会理州移来，一并隶属宁远府。把广西泗城土知府改由流官任职，把思恩府的西林县移来隶属泗城；恢复设置南丹、那地二州，隶属庆远。土府岑映宸犯法，朝廷议定革除他的世袭职务。下诏赐给他的弟弟武举映干顶带，使其奉祀祖先，继承俸禄。顺治十四年，大军进入贵州，贼将李定国、冯双礼、白文选等率军阻挡在泗城；土官岑继禄引导官军进入安隆，于是击败李定国等人，平定贵州。因为继禄没有断绝祭祀，朝廷念及他的功劳。泗城、镇安两个土府旧属思恩。镇安原辖奉议、向武、归顺三个土州，现在把柳州的下雷州移来一并隶属。泗城原辖果化、恩城、田州三个土州，现在把恩城隶属太平，把田州隶属思恩。南丹、那地二州在宋、明两代都属庆远，本朝初年撤省。西林县在康熙年间设置。乾隆初年设置泗城府附郭县，称凌云；镇安府附郭县，称天保。凌云因山而得名。下令抽调福建兵丁轮换防守台湾。

译总督高其倬请求增加步兵，裁减骑兵。皇上认为裁减骑兵会难以提供救援，增加兵力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下令从全省各营抽调兵丁防守。原来台湾自朱一贵作乱以后，兵丁一直从内地抽调，每年轮换，不携带家属，以免暗中与各番族相通。现在只是沿袭旧例，并增加人数而已。这个月，命令在督抚驻扎的地方修建龙神庙。在江宁的称为吴福龙神。宫中颁发神像两尊，各地官府迎接供奉，每月初一、十五在门外设置拜礼之处，禁止人进入庙内。不清楚所供奉的究竟是什么神。后来只在江南、浙江、山东修建，后来又在各省省会建立仓帝庙，用来祭祀仓颉。诏旨的详细情况不清楚，附带记载于此。秋季九月甲寅日为初一。把武会试改定为二十七日举行头场。兵部上奏说：天下应试的武举人有一千六百多人，比上一科将要少二千人，所以改期，等待他们陆续到来。设置驻防德州的八旗官兵。旧制规定，京城外十二城以及山东德州等四城，都设置防守尉，分驻八旗兵。又或者是增加德州驻军的数量，并由大员统率？等待考证确定。设置广西右江总兵官，管辖思恩协以及新设的安隆、上林等营，驻扎泗城府。左江源出贵州都匀，右江源出云南曲靖，两条江流到南宁城西合为一条，流入横江，另一个名称叫郁江，就是古代的夜郎豚水，下游通达交趾。广西依靠这两条江作为险要屏障。禁止天下军民埋藏金银。不遵守诏旨而被查发，以及被别人偷挖出来的，都收归官府，用作地方赈济抚恤之用。皇上即位以来，只有鸿胪寺卿李凤翥上奏，禁止迎神赛会中男女嬉游、烟火灯烛、酒船等事；准许兵部右侍郎牛钮上奏，禁止民间穿用八团纱缎以及带有“上用”“内造”字样的物品，禁止妇女入庙烧香，禁止学习拳棒，禁止饲养鹁鸽、鹌鹑和秋虫，意在抑制浮华轻薄、崇尚节俭，心意十分深厚。详细情况未能全部记载。把贵州威宁府改为州，把所属的大定改为府，管辖平远、黔西、威宁三州和毕节一县。威宁原为威清卫。康熙二十六年，撤废乌撒卫，改为府；把大定、平远、黔西三府改为州；把永宁、毕节二卫改为县，一并隶属大定府。黔西是明代水西的地方。把四川遵义府划归贵州，把贵州永宁县划归四川，由贵州派军粮同知驻守管辖。永宁原属贵州威宁府地界，处在云南、贵州的要冲。遵义原辖遵义、桐梓、绥阳、仁怀四县，以及真安、会理二州。现在把会理州移到新设的宁远府，又增加西隆州。西隆原属广西思恩。后来仍归广西，作为直隶州，管辖西宁。会理州在康熙年间设置。大概遵义和贵州的平越都是唐代播州的土地。干符三年，太原人杨端占据了这里。到明神宗时，相传已经传了二十九世、八百多年。万历十八年，宣慰使杨应龙叛乱，朝廷讨伐平定其地，设置二郡，设立军民府。本朝改为流官治理。考察四川、贵州等省彼此改易辖属，都是督抚为了镇抚苗族而考虑，取其土地相近、统辖便利，避免因隔省而互相牵制。雍正十三年，平越发生黄平苗乱，皇上认为这些改易之事有不合人心之处，大学士、前总督鄂尔泰被削去伯爵。如今皇上登极后不久又恢复了他的爵位。而提督哈元生果断嗜杀，失去了招抚的办法，于是远近各地都被煽动起来。他所残害的地方，杀人无数，全部剥皮剖腹，以满足凶残暴虐之欲，水土都因此变红。祸乱开始时，他们先把十五岁以下的人杀掉，因为这些人不能作战，害怕被大军俘获斩杀。等到他们失败时，临阵仿佛有鬼神禁制一般，大多束手就擒。审讯清楚后依法处决；前面的人已经被砍断脖子、剖开肚肠，后面的人还在地上拔草取料。他们竟然如此不怕死。在西宁边外修筑西大通、白塔川、测免三地的城墙，设置一镇两营，以巩固西部边疆。西大通在西宁府境内，另行设置总兵驻守。后来缙绅录中没有记载，或许应归入西宁，等待考证。工部右侍郎申大成请求贵州军田每亩缴纳上税五钱，报请布政司发给契券，与民田一样买卖。黎平改设总兵，以镇抚苗、彝。作为县，应该设置总兵以资助弹压。皇上命令总督鄂尔泰议定后上奏，拟在古州长官司设置。奏疏说，黎平一府与楚地的苗族相邻，又新设五开、铜鼓等地。任命翰林院侍讲、户部郎中尹继善为广东按察使。继善，字符长，满洲镶黄旗人，雍正癸卯科进士。不久协助办理江南河务，任江苏巡抚。他的父亲尹泰，字子登，当时任左都御史、奉天府尹。雍正六年冬，尹继善被任命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雍正九年，继善督理两江总督事务，又协助办理江宁将军事务，总理两淮盐政，仍兼任巡抚和河务。他受到的信任专一，与田、李二人相当。两淮盐政从此由督臣主持，而继善勤勉敏捷地处理事务，洁身自持、奉公办事，被称为贤能。继而调任云贵，入朝任尚书，又回任两江。乾隆十三年，因病再次回朝任尚书。后来因金川用兵，又督理陕甘。十六年，再次回任两江。可以说走遍了天下一半的地方，而这时年纪已经老了。把贵州南笼厅改为府，管辖安顺府的普安州、安南、晋安二县；设置永丰州以及黄草坝、册亨、罗斛三个土州，一并隶属南笼府。番、苗居住的地方，不能设置州县治理，所以分派同知或通判前往管理，因此称为厅。荒僻地区往往都有这种情况。黄草坝州隶属普安州，册亨州、罗斛州隶属新设的永丰州。这大概是云贵总督鄂尔泰关于黔、滇划江分界制度的奏议。奏疏说：广西西隆州、泗城土府与贵州普安州、南笼厅的永宁、定番二州犬牙交错，土民、苗民杂居，以致争夺土地，彼此仇杀。臣等查考，红江这条河确实是上天用来分隔黔、桂的。考虑以红江为界，南面属广西，北面属贵州。应将厅所辖西隆州在江北的罗烦亨等四甲半零二十二寨划归贵州；泗城府所辖江北的上江、长坝、桑郎、罗斛等十六甲也划归贵州。所划两地南北约三百里，东西约六七百里，请在泗城对岸长坝设立州治。州名为永丰。

译设置知州、吏目等官。罗斛四甲与贵州定番、永宁二州相连，应设置州判，把桑郎四甲交给他分理，驻扎在罗斛。西隆所割的四甲半零，其中罗烦一甲、剥弼下半甲距离州治较近；另外册亨、龙渣二甲、巴结半甲、剥弼上半甲距离长坝遥远，应设置州同一员，把龙渣、巴结等甲交给他分理，驻扎在册亨甲。各处设置城守、游击、守备等官防守，归安笼镇统辖。泗城北面原有一座肩作山，是贵州、云南的分界；但贵州所属的董家旗尾泗村龚赵二家坉、李家坉、城哈寨、打村寨、金井寨、坝草寨、万寨、罗帕寨、罗王村等十处穿入泗城腹地，十分错杂。应将这十寨归新设知州管理。再者，安顺一府原辖三州五县、南笼一厅，旧已鞭长莫及；如今若再管辖新设一州，又增加数百里土地，势必难以兼顾。请将镇宁、永宁二州，普定、安平、清镇三县，仍归安顺府管辖，把南笼所属地区改为府治。设置知府、经历各一员，由南笼通判辅佐办理。驻扎在归化营。查考黄草坝在捧鲊境内，从来没有发生过烧杀掳掠的大案。应将驻防黄草坝的安笼游击移驻捧鲊；普安州增设州判、把总各一员，分别驻扎黄草坝；裁去按察司经历，改作增设州判之用。皇上采纳了这个意见。鄂尔泰督军平定苗疆的这篇奏疏，累积写了几十页，指示划分详细明白，陈述解释清楚，一时广为传播。因为篇幅狭窄，来不及附载。将附近的普安州、安南、普安二县以及新设的一州，都归南笼府管辖。普安州的捧鲊地方有养马箐，绵延三十多里，是三江的咽喉，也是彝、侬人的要隘。上江白云坉地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曲折回旋，可以攀援而上。法岩寨山高十五里，道路险峻，岩石陡危；歪染寨居民百余家，田地很多，百姓富裕，因此彝蛮占据险要、凭险自守。如果在捧鲊设立一营，在白云坉派遣军官扼守险要，在法岩、歪染两处设置大汛，不仅可以控制贵州的彝人，就是侬人也不敢发动…… 把台湾学政事务改归巡察御史办理。过去由厦门、台湾道兼摄学政事务。皇上认为道员事务繁重，改归巡台汉御史办理。又把黄铜、赌博、宰牛三项禁令作为切实关心民生、重视农业、爱惜财用的深切用意，晓谕天下。命令今后凡有这类谕旨，内外各位臣子都应记录，地方官刊刻公布，使民众知晓。湖南布政使赵城接连遭遇父母丧事，都命令他在任守制，准假回乡安葬亲人。过去督抚在任守制，要由皇上裁定。雍正年间，如湖广总督杨宗仁、广东巡抚杨文干、山东巡抚陈世倌等人，至于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州县官，有的因为任内有亏空，有的贪图肥缺，往往请求上官以地方公务尚未办理完毕为理由，后来竟成为惯例。雍正十三年，今上登极，特别重申禁令：凡在任守制者，不得参加覃恩；而丧期已满、在籍守制者，一律可以接受封赠。至于武官，顺治年间都不得离任，服丧二十七日即除服。康熙二十五年，准许回籍丁忧；二十六年，改为提督、总兵、副将离任丁忧，参将以下不准丁忧，也不给假。今上准许武臣也可以请求丁忧，即使家中有第二个儿子，只要父母年老、本人愿意终身奉养，也可以告假归里。参将、游击以下在任守制者，按例穿朝服，不参加任用升迁；服制期间不得升迁调任，也准许给假安葬亲人。教导孝道的典章，没有比这更完善的了。雍正十二年又定例：凡官员为人后嗣的，其亲生父母去世，也要解任，服丧一年；童生应试也同样办理。只是廪生停止领取廪饩，不另行补缺。那些假托出继来隐瞒父母丧事的人，真可以剥夺他们违逆父母的魂魄了。云贵总督鄂尔泰上奏江南水利事务，皇上优厚地降旨褒奖，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奏疏说：皇上命令臣的胞兄鄂礼一同前往协助办理江南水利。臣确实担心鄂礼才干稍弱，不能作出决断选择，所以据臣所见，冒昧陈奏。考察刘河、白茆河奉旨开挖疏浚，是太湖、海塘两区的水脉，也是江、浙六郡的要津。至于江宁的秦淮河，源头有两个：一条出自句容华山，一条出自溧水东庐山，合流进入方山埭，再从通济水门流入；郡城内外水流资用不足。如今大力疏浚，但因日久淤塞废弃，势难清理。至于扬州的五塘，虽然被侵占已经很久，旧址还在。扬州的邵伯、高宝一带直达淮安，稍遇水势增大，放眼望去便是一片汪洋。若开挖疏浚五塘，也足以分泄下游水流。但河堤绵延三百里，黄河、淮河、湖水往往同时汇聚，宣泄十分困难。虽然设置的闸门已经很多，一遇水势泛滥，仍多被冲毁。必须沿途测量察看，另开分支河道排水，那么淮安、扬州二郡才能永远安定。至于镇江的漕河，一到冬月，挽运艰难，每年疏浚却又随即淤塞，以致旱季起运还要盘坝，公私都很困苦。按照旧例，每年疏浚只责成丹阳办理，又有奸胥、蠹役、地棍等借名摊派。杂役、驴户等人借机勒索高价，把它当作牟利手段；他们乐于使河道堵塞，却不愿疏通。凡是可以同阳之练湖相比的地方，都应当开通，以帮助运河通航。至于各郡、州、县内外的城河，以及各镇、市的河道，常常被有势力的豪强侵占、堵塞，应当命令有关官员全部疏通。但河道很多，国库的钱财势难全部供给。疏浚城河和镇、市河道时，应让临河两岸的居民各自疏浚一半；其中居住在港内而不临河的居民，酌量让他们协助；鳏、寡、孤、独都免除其负担。至于没有民居的地方，如需拆除物料、砌筑河岸等工程，应劝令绅士、儒生、富户以及商人、盐商，按照各自力量捐助，不许摊派。我自从任江南以来，内心一直忧虑此事，正好蒙受圣主对它的挂念，所以不顾自己的愚昧，越过职权上奏如此。皇上谕示：阅看鄂尔泰所说的江南水利事务，十分周详。但奏折中虽有越职之事，只要是关系国家经济和百姓生活的事情，既然有所见闻，就应当据实上报，这才符合公正忠诚、体恤国家的道义，实际上是尽职，并不是越职。比如孔毓珣经过凤阳时，就把水利情形上奏，朕很嘉许他。鄂尔泰所奏之事，着发给范时绎、陈时夏、陈世倌、鄂礼，详细察看、衡量并妥善议定。要尽心妥善地议定后具奏。谕令核查各省奉恩诏赏给民妇的粮食和绸帛，是否有浮报、冒领以及侵吞官物、民物的情形。当时各省官吏多因侵吞钱粮获罪，皇上怀疑各地奏报都不真实，百姓恐怕尚未沾受恩惠，因此下达了这道命令。

译礼部汇总请示，为诸王公的妃、夫人颁赐册命和诰封。和硕庄亲王允禄的妃子郭罗落氏、和硕怡亲王允祥的妃子赵佳氏、和硕简亲王神保住的妃子吴农古齐克氏、多罗果郡王允礼的妃子钮呼鲁氏、多罗礼郡王弘█的妃子乌朗汉氏、多罗平郡王福彭的妃子费穆氏，册封为福晋。多罗贝勒延信的妻子那拉氏、允祺的妻子瓜尔嘉氏、固山贝子允袆的妻子和硕特氏、弘昌的妻子博尔济金氏、镇国公允祹的妻子傅察 【一作“傅蔡”】氏、弘春的妻子瓜尔嘉氏、弘景的妻子阿颜觉罗氏、弘晊的妻子博尔济金氏，以及镇国公熙良、鄂齐，辅国公鲁宾、塞尔臣、逢泰、巴塞、永奇、裕寿、法尔珊，镇国将军嵩阿礼、弘昂、雍焕傅，辅国将军麟台、都香、永序、奇通阿、对青格，奉国将军纳胜、西林、斐兴、哈孚喀、舒图、刺善、云青，奉恩将军昂阿图、玺布、宝良、裕宁、格色忒、巴尔萨、玖雅图、纳勒库、巴稚布、长山、巴颜德、噶林、小格、德克精额、格尔宝、托尔浑、启昭、施昭、马察、纳延、察达等人的妻子，依次授予夫人的封号。冬十月癸未朔日。礼部请皇上在万寿节登殿接受朝贺。皇上下令停止庆贺筵宴。增加王公以及大小官员居家所戴帽子的帽顶制度，以区别等级威仪。颁赐给在京的王公和三品以上官员。礼部会同议定：诸王和大小臣工上朝时所穿的朝服，各按品级制定为章程。只是除朝会以外，平时所用的服色还没有区别。臣等恭敬遵奉谕旨，将平时所戴的暖帽、凉帽，从亲王以下，直到现任、候补、候选官员以及举人、贡生、生员、监生所用的宝石、珊瑚等物，分别详细列出，通行八旗和各省，一体遵行。亲王、世子、郡王、长子至入八分公，帽顶用红宝石；未入八分公以及民公、侯、伯、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固伦额驸、和硕额驸、多罗额驸和一品大臣，都用净明珊瑚；二、三品大臣和官员都用起花珊瑚，帽顶托不得超过六分高；奉恩将军、固山额驸和四品官员都用青宝石；五、六品官员都用水晶石；七品以下官员以及进士、举人、贡生都用金顶；生员、监生都用银顶。凡候补、候选官员以及现任州同以上官员，所戴宝石等帽顶的托不得超过七分高；都按照现任官职戴帽顶，加衔的品级不计入。八年十月，礼部遵照旨意，议定大学士马尔赛所请求重新确定的帽顶制度。查朝帽帽顶：一、二、三品都用镶红宝石的帽顶；五、六品都用镶水晶石的帽顶；七、八品都用镶金的帽顶。至于平时的帽顶，二、三品都用起花珊瑚，五、六品都用水晶石，七品以下都用金顶，都没有分别等级。现议定：从亲王到公、侯、伯、镇国将军、固伦额驸、和硕额驸以及一品大臣以上，都照现在所用的规定。【中间镶嵌的内容见后文】用红宝石、净明珊瑚制作朝帽帽顶，不必再议。辅国将军以及二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镶起花珊瑚的帽顶，中间镶小红宝石。奉国将军以及二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镶蓝宝石或蓝色明玻璃的帽顶，中间镶小红宝石。奉恩将军以及四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镶青金石或蓝色暗玻璃的帽顶，中间镶小蓝宝石。五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镶水晶石或白色暗玻璃的帽顶，中间镶小蓝宝石。六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镶车渠或白色暗玻璃的帽顶，中间镶小蓝宝石。七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素金顶，中间镶小水晶石。八品官员的朝帽帽顶，用起花金顶。九品官员和未入流人员的朝帽帽顶，用起花银顶。平时所戴的帽顶都采用朝帽帽顶。候补、候选官员以及现任在部学习行走的生员、监生，使用八品笔帖式的金顶；九品的读祝、赞礼、鸣赞、序班，使用八品金顶；各府、州、县学职，按照他们的出身使用相应的金顶；进士、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仍按现行规定使用帽顶。旧制朝帽都用起金花顶：一品帽顶镶红宝石，中间嵌东珠；二品帽顶镶红宝石，中间嵌小红宝石；三品帽顶镶红宝石，中间嵌小蓝宝石。四品帽顶镶蓝宝石，中间嵌小蓝宝石；五品帽顶镶水晶石，中间嵌小蓝宝石；六品帽顶镶水晶石。【中间所嵌之物疑与上下文相同，此处独缺。】七品帽顶镶金顶，中间嵌小蓝宝石；八品帽顶镶金顶；九品帽顶镶起花银顶。新进士用镀金荷花九叶顶，带子同正七品；举人、官生、贡生、监生用金雀顶，带子同正八品，穿蓝镶青袍；生员用银雀顶，带子同正九品，穿青镶蓝袍。凡新进士尚未授职以及举人、官生、贡生，都不许穿补服。补服、朝衣的颜色都用天青色；若是彩衣，则没有固定颜色，前后都有开衩，国家有喜庆事情时都穿它。各种服饰，乾隆元年秋天又加以审定，附载在前条之后。再考王公朝帽帽顶镶嵌制度：亲王帽顶中间嵌东珠十颗，前舍林嵌东珠五颗，后金花嵌东珠四颗；世子各少一颗；郡王中间八颗，前面四颗，后面二颗；贝勒各少一颗；长子相同；贝子又比贝勒少一颗；镇国公中间五颗，前面一颗，后面嵌绿松石一颗；辅国公中间四颗，前面嵌绿松石、后面嵌红宝石各一颗；镇国将军中间嵌东珠一颗；民公中间嵌东珠四颗；侯三颗；伯二颗；一品大臣一颗。按照帽顶式样，规格各有不同；从将军以下没有前舍林和后金花。帽带制度：亲王用金镶圆玉版，中间嵌东珠四颗；世子三颗；郡王二颗、绿松石四颗；贝勒二颗、红宝石四颗；贝子一颗、蓝宝石四颗；镇国公嵌猫睛一颗、蓝宝石四颗；辅国公相同；镇国将军用金镶方玉版，中间嵌红宝石一颗；辅国将军用圆金版，镶嵌相同；奉国将军用起金花圆版；奉恩将军用起花金镶银圆版。官员中，一品用金镶方玉版，中间嵌红宝石一颗；二品用起花金圆版，中间嵌红宝石一颗；三品用起花金圆版；四品用起花银镶金圆版；五品用银镶素金圆版；六品用银镶玳瑁圆版；七品用素银圆版；八品用银镶明羊角圆版；九品用银镶乌角圆版。凡帽带版的前、后、左、右，都用四颗相同的嵌饰。

译【披领制度：侯爵考。另有一种说法：披领和袖口都准许镶蟒缎、妆缎、金花缎；只有生员、监生的披领与服色相同。】免除浙江嘉、湖二府正额钱粮八万七千二百八十余两，永远作为定制。拨给杭州、宁波等九府额征银十万两，增加各官的养廉费。规定四川钱粮耗羡加三，革除一切供应方面的陋规，以减轻百姓的困苦。皇上谕示：朕登极以来，本来想把各省的耗羡全部革除。因为广泛咨询，知道知府、知县确实有不得已的用度；如果把耗羡全部禁止，廉洁谨慎的官员实际上很难维持，而贪污不肖之徒必然会任意苛索，百姓反而受到牵累。只对火耗过重的官员严加治罪罢了。查各省耗羡最轻的没有超过浙江的，每两不过五、六分，地方官却以不够使用为苦。各省赋税，如江南的苏、松，浙江的嘉、湖，每府多达数十万两。这件事起始于明初洪武年间，当时四府的人替张士诚坚守，所以平定以后，就把富民的田地登记为官田，按照私人租额确定税额。员同等人认为，这种罪过在张士诚一人身上，却把过错归到百姓身上，这是洪武年间的苛刻政令。明朝二百多年间，裁减没有统一标准；我朝也照例征收军需经费，不便突然裁减。雍正三年，朕仰体皇考减免赋税的圣心，免除了苏、松的额征浮粮。因为浙江风俗浇薄，不便使他们产生希求恩典、侥幸获利的心思。如今浙江风俗逐渐转变，可以希望改行善政。查嘉兴额征银四十七万九千二百余两。湖州额征银三十九万九千九百余两，着令各减十分之一，永远作为定例。这样，浙江省各官的养廉费用，以全省计算，耗羡只有十四万两；督抚、将军、副都统、学政、藩臬、道府、同知、州县等官共一百二十余员，办公费用都取自这里，仍不足以支用。因此，除嘉、湖二府外，着令将杭州、宁波等九府额征银二百零五万两，按十分之一中保留一半计算，得到银十万两，赏给各官作为养廉费。加上州县耗羡，就有二十四万两。从雍正六年开始，命令督抚酌量分给各官。倘若官民辜负朕体恤爱护的苦心，仍然作奸犯科，隐瞒粮额、拖欠赋税，或者侵吞国库钱财、剥削百姓财物，天理和国法都不能容忍。又因四川钱粮很少，官员的用度和供应都出自里民。岳锺琪、宪德奏称：把全省的羡耗定为加三，革除里民一切供应方面的陋规。从前贪吏有加到五、六成的；既然革除陋规，那么加三实际上是减少耗羡，并不是增加耗羡；将来田地开垦以后，自然可以逐步减裁，等等。朕的恩惠施及官民，务必要使上下相安。暂且准许实行，谕令众人知悉。养廉制度规定：督抚每年一万至四万两，藩臬每年六千至八千两，道员每年四、五千两，至于府、州、县官，也都按照地方事务的繁简和赢余、羡余的多少分等定额。教职以及州县佐贰杂职，也都受到波及。张士诚占据苏州时，待百姓非常宽厚。到明太祖认为苏、松等地负隅顽抗，就增加赋税来困苦他们，百姓更加思念张王，建立庙宇虔诚奉祀他。我曾见张相国英的《竹枝词》说：“寒食由来传施食，诸神尽向虎邱行。招魂四六何人作，笑杀头名张士诚。”由此可以知道了。又据张符骧《依归草》记载，海陵有个把腌鱼贩到苏州的人，寄居在神庙中，梦见神告诉他说：“我思念故乡，请你明早去就能获得双倍利润。”他想用船载神像回去，苏州人不答应，于是另外塑造神像送回去，供奉在泰山墩的佛宇中。神灵显异就是这样。彝陵总兵杜森奏称：他的父亲呈源从前跟随军队征讨吴逆，捐躯赴难，请求赐予赠恤，收入忠义祠。呈源是陕西宁夏人，过去任宁夏镇标千总，跟随勇略将军赵良栋进剿吴三桂，守卫建昌时冲锋陷阵而死，与现任古北口提督扬鲲的父亲光裕一同遇难。扬鲲已经先行奏请并得到批准。下令今后各省乡试的同考试官，调用邻省在籍的进士、举人充任，不得使用州县职官。九卿议称：查明洪武年间各省乡试，都是从其他省份居家、通晓经学而公正的儒臣中诚恳聘请，担任考试官和同考官。弘治年间，命令各地提学从教官中考选，以备聘用。万历四年，规定所选同考官如有事故不能到任，就从附近的推官、知县中选人补充。因此从前的房官都不使用州县官。现在议定，顺天乡试照例列出各衙门官员，恭候皇上钦点；其余各省乡试，命地方官把在籍候选的进士、举人中确实查访出的闭门读书、品行端正、不涉外事、文才品行一向优秀者，送到督抚衙门，由督抚亲自加以验看，以备调往邻省。如果调取人员不足使用，外帘六所就从本省州县佐贰杂职中补用。凡调取进士、举人，各发路费银三十两。至于两省接壤、居住相连的地方，恐怕亲朋相互勾结，该督抚要酌量远近，附近三百里以内的人员不得混同咨送。礼部重新制定条例后，大省聘三十名，中省二十五名，小省二十名；签掣足够内帘名额后，就送回原籍。外帘六所全部使用府、州、县佐贰，内帘只称同考官。不称试官。揭晓之后也立即咨送回原籍，不得留滞，以免结成师生之情。又奉旨：布政、按察二司分别掌管钱粮和刑名，是责任重大的职务；提调、监试由守道、巡道代任。壬子科改为内帘、外帘全部聘请甲科进士；人数不足，就用本省候补的进士、举人充任。外帘留下的人用于武闱，不再重新聘请。到乾隆丙辰恩科仍恢复旧制，使用知县、同知以下官员。按明万历十三年的规定，才恢复各省正、副主考使用京官，同考官使用甲科进士出身的州县官；人数不足，就用教职补充。国初制度规定，直隶乡试由顺天府尹主持，聘请入帘的同考试官使用京职，外帘使用知县。康熙二十四年，内帘改用所属知县以及员外、主事、守部进士等官；五十一年，改为内帘使用翰林，外帘使用部属等官，全部由皇上钦点。外省以巡抚为临监。【先使用按察、巡道。】布政使任提调，守道辅助；按察使任监试，巡道辅助；聘请同知、通判、知州、知县担任内帘、外帘官。前一科已经进入内帘的人，只供外帘六所使用。康熙甲寅年，三藩叛乱，凡是邻近用兵地区、州县有守城责任的省份，乙卯等科都聘请邻省教职 【本朝制度：教官只在本省任职。】

译以及本省府佐贰担任帘官，其余详见卷首。重新设置四川管理驿传盐茶佥事，驻在省城。国初因地方事务简少而裁撤这一职位，命令按察司兼任其职。下令兵丁不得补任本营的千总、把总。规定制度：在邻近地区或同城的各标中调补，这样大概可以熟悉情况、约束兵丁，也不用担心家属迁徙到很远的地方。皇上的体恤既周到，办法也很完善。不久又下令，因公革退而才技仍可使用的人，仍准许入伍并领取粮饷。八年，诏令天下大小武臣，除兵丁之外，各自保举一名技艺和勇力超群的人，由所在督抚、官司具名送赴京城，皇上亲自考试，得到一千六百人，命名为勇健营，设置提督等官统领，让他们在军前效力。这样，奇才异能之人或许就能搜罗出来，承担冲锋陷阵的任务了。多罗贝勒延信有罪，被革去爵位，发交宗人府会同刑部审查讯问。刑部审理上奏：延信与阿其那、塞思黑、苏鲁、阿灵阿、拉锡、普启等人结成恶党。圣祖命他前往藏地防守，他却托病规避。延信钻营，请年羹尧代为上题，巧加掩饰，于是得到宽宥，并蒙恩封为公爵。皇上即位后，授他为将军，历次封为贝勒。他不思报恩，反而因恶党案被治罪，心怀怨望，行为不法。他所犯大不敬罪四条，私结朋党罪七条，欺诳、扰乱政事、贻误军机、侵蚀帑银等罪九条。经诸王大臣审明，拟判斩立决；因蒙恩宽宥，改为诛杀。后来大学士富银安将延信家中收藏的、逆妇王氏所写大逆不道的文字、黄妆缎被、八团绣补服，以及天下官兵、马匹、船只的数目查出，奉旨再交刑部审讯。据王氏供称，雍正四年，延信探知他们的事情，派领催僧保带着他的儿子阿林那前往询问时事。王氏先与徒弟孙明性商议大逆不道的话，随即回答说：过了雍正四年就应当大乱，到了五年三月就会应验；延信根基深厚，取得天下后就能保住国家太平。延信于是给她衣服，又给银子修造土炮，并命他们居住。据阿林那、僧保供称，情形都相同；他们还把王氏解释的话告诉了延信，延信命他们收藏起来，等候日后应验。延信供称：这些是王氏夸奖我的话。我已经被孙道士欺骗了；她所说的话在我家中搜了出来，这就是我的死罪。至于天下官兵、马匹、船只的数目，确实是从原任巡抚图理琛那里抄写来的。黄妆缎被、八团绣金补服都是我买的，这些也都是我的死罪，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应将延信凌迟处死；他的儿子阿林那、揆举英以及年满十六岁的子孙，按律拟判斩立决；年十五岁以下的子孙及正犯的妻女等，查明后收入辛者库；财产没收入官。王氏按大逆罪凌迟处死。她的儿子来文在途中病故，无须议处。孙明性在定兴病故，应请戮尸。延信、图理琛所收藏的天下兵马等数目，应追取后销毁。奉旨：阿林那、王氏立即斩首；孙明性戮尸枭示；延信及阿林那的子孙都收入显亲王辛者库；王氏、孙明性的家属交给功臣家为奴。延信暂时与隆科多一同圈禁。延信、隆科多后来都死在监所。延信是太宗的曾孙。前圣祖上谕说他是亲伯之孙，那么本朝继承帝位的人都不是按长幼次序确定的。显亲王也是太宗的孙辈，或许与延信同出一支吧。总督河道齐苏勒报告说，泗、虹、桃、宿等地沿湖新淤成的土地有二万二千余顷，应当征收的科银有二万八千余两。皇上认为这是川泽感应的征兆，派官员到河源祭祀龙王诸神。三年九月，两淮巡盐御史噶尔泰也报告说，各盐场新淤成的沙荡地有六百五十九顷有余。按说湖滨淤地越多，清口就会日益淤塞，黄河不能从清口畅流，只有漫溢进入洪泽湖，因而高堰危险。齐苏勒于是请求设置潼安守备，专门征收淤地钱粮。江苏巡抚尹继善极力请求裁撤，并请求减免赋税，皇上降旨准许。清口在清河县，是泗水入海的河口。辛亥日，皇上举行万寿五旬圣节。冬十一月壬子朔日。甲寅日，祭祀三皇庙。按成例，派礼部堂官一人行礼，两庑派太医官二人分献。明嘉靖二十一年，厘正祭祀典制，三皇庙奉祀伏羲、神农、黄帝，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配享；又以僦贷李、岐伯、伯高、鬼萸区、俞跗、【即扁鹊。】少俞、少师、桐君、雷公、马斯呈十人附祀。又增加伊尹、秦越人、汉代淳于意、张机、魏华陀、晋代王叔和、皇甫谥、葛洪、隋代巢元方、唐代孙思邈、韦慈藏、王砯、钱乙、宋代朱肱、金代刘完素、张元素、元代李杲、朱彦修十八人从祀。祭祀用太宰，祭器用笾、豆、簠、簋；在仲春、仲冬的上甲日派官员行礼，并著为定制，现在的制度相同。从祀的仍是十八人。明代的李时珍、本朝的张景岳，或许有可以议论增祀的吗？《物原》说：神农向岐伯询问，撰作《内经》；命俞跗、岐伯、雷公研究息脉，辨别药性，制定针灸；巫彭、桐君制作药丸；到伊尹时才创制煎药。秦和 【即秦越人。】创作医方。胡应麟《史书占毕》说：战国时秦越人著有《难经》，世人把他比作黄帝时代的扁鹊。赵宋有雷斆撰写《炮炙》三卷，他不是《素问》中所说的黄帝弟子雷公。这样看来，扁鹊、雷公各有两人，从祀没有涉及他们，是明人失于考察了。三皇庙殿名为圣济，建于嘉靖十五年。现在的庙是太医院衙门，殿名为圣惠。明代制度规定，圣躬不适时，传令医官每天四人或六人穿吉服入宫。殿门内设置一盆炭火，在其中焚烧苍术和杂香，都从火盆上方进入。叩头完毕，第一名医官跪着向前，诊察左手；第二名跪着诊察右手；诊完后仍相互诊察，然后一同面奏退出。到圣济殿开方，写成奏本进呈。御药房用金银罐煎药送进，罐口用御药房印封好。本朝《会典》记载，烹调御药时，本院官员与内臣共同监视；每两服合为一服，煎熟后分装在两器中。本院官员先尝，随后内臣先尝其中一器，再进呈御用。凡是祭祀，从三皇庙以下，如真武、东岳、城隍、关帝、火神、武庄王祠，以及司土、司工、红衣位等，都由教坊司承办鼓乐。没有文武乐舞和乐章，只有真武使用素食供品，以茶代替醴酒。

译【世间传说真武是净乐国王的王子，母亲善胜后怀孕十四个月，于隋开皇元年甲辰三月初三日午时生下真武帝。他抛弃王国，进入武当山修行四十二年，白日升天。】命令内外文武诸臣各自举荐本籍一人，以备选用。上谕：京官中，翰林、科道、郎中以上；外官中，知府、道员、学政以上；武官中，副将以上；旗员中，恭领以上，每人各自保举本籍一人。文职、武职也允许相互保举。不论现任官、候补官、进士、举人、贡监、生员以及山林隐逸之士，只要有才干、有操守，品行和才能都足以供国家任用，就各自密封奏折上报。不得徇私滥举。看所举荐的人，就可以知道举荐者心术是公是私，见识明白还是昏暗；不让诸臣借此行私。授浙江巡抚李卫为总督，兼理巡抚、巡盐事务；浙闽总督高其倬专门治理福建。不久，因为李卫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在各巡抚大臣中最为突出，加授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兼理江南、江苏巡抚所属的捕盗事务。乡土亦在所莅。田文镜兼辖山东，称为河东总督。李卫字又玠，江南徐州人。丁酉年捐资授为户部员外郎，与同部郎中、钱塘人王玑、武进人谢旻，都是皇上在藩邸时所熟知的人，后来都做到了大官。文镜也曾在皇上藩邸侍奉皇上，但与李卫势同水火。文镜是奉天正黄旗人，用苛刻的标准约束属员；自己没有儿子。李卫专横擅权，而且皇上禁止赌博时，他却上奏说河南独无赌博；皇上勤于赈恤时，他却报告丰收。比如兰阳水旱灾害持续八年，人民逃散，以致妇女被有司追究催逼，他却隐瞒不报。十年死于任所。今上即位后，明令宣布他隐瞒灾情不报、危害地方，幸亏他早死，才得以保全首领。如果李卫起初以宽容和缓著称，被弹劾的亏空很少，大概是代为弥补，以免祸及自身和家族。等到母亲去世后仍留任，受委任办事更加专断，于是行事苛虐，作威作福，派出许多侦骑，借此兴起大案。他探听到江宁有个看相的张某，曾许诺江都盐商程汉瞻富贵，又推荐他的徒弟，书中有代为安插的话。于是便指称这是谋反，搜查他的旅店，搜出历次相留验的底本，因此牵连五省的人。皇上命果亲王秘密前往审理，都从宽处理；但江苏按察使马世烆、总督中军副将王英，都因替汉瞻钻营而获罪。王英一向愤懑暴躁，突然死在法堂。总督范时绎被逮捕审问，因是勋臣后代而免死。汉瞻发配流徙，获准缴纳赎金后留在京师。因为汉瞻想投拜李卫为门生，李卫索要银子二万金，于是汉瞻拿二千金作为见面礼送给范时绎。时绎收下了，便因私怨引发大祸。十年，范时绎任直隶总督；乾隆三年去世，谥号敏达。时绎后来继任河北总督，入朝任工部尚书。乌斯藏部落的波罗鼐等人发生战争，命左都御史兼吏部左侍郎查郎阿、正蓝旗汉军副都统兼王府长史迈禄统兵前往安抚整顿。晋升查郎阿为吏部尚书。迈禄是正黄旗满洲副都统。上谕：现在西藏的玻罗鼐带兵来为康济鼐报仇，阿拉布已经带兵，彼此产生嫌隙，战斗相持不下。因此派大臣领兵前去安顿处理。此前已经缮写谕旨颁给达赖喇嘛，等到来年青草萌发时，所派兵丁跟随大臣进入西藏。派西安满兵四百名随大臣前往；命散秩大臣品级的銮仪卫使周瑛统领四川绿营骑兵，西宁总兵周开捷统领陕西绿营骑兵；总督鄂尔泰派总兵一员、副将一员统领云南绿营骑兵，另留一员札驻察木多。陕西、四川、云南的兵丁都听周瑛管辖，承领后到西藏，命查郎阿总管。赏周瑛银四千两，赏周开捷以及云南所派总兵各营三千两，副将各银一千两，参将各银五百两；游击以下酌情议定，赏给足够钱财，以免困乏。查郎阿号松庄，满洲人。乾隆初年授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这次出行所得藏宝很多，私自据为己有；十一年事情败露，诏令抄没入官，也免去相职。命太子太傅、一等侯、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富宁安前往陕西，筹措和处理军兴事务，并代理西安将军。富宁安不久死于西安，具体日期及赠谥未详。继任宰相的有内大臣、掌銮仪卫事、嗣一等公马尔塞。西藏用兵后，命岳锺琪与他一同察看军务。后来准噶尔的策妄阿拉蒲坦死去，他的儿子噶尔丹侧楞继位，又来侵犯哈密。八年秋，我军将其击败。驻军之地十分寒冷，一年之内即使盛暑也不下雪，军需每天耗费帑银八万两。九年，岳锺琪督军再次失败被擒，释放回来后削去爵位。十年，抄没家产，因为贻误军机、隐匿情况而被禁锢在狱中。公傅尔丹、大学士马尔塞相继领兵抵御敌军。傅尔丹战败，马尔塞因退避而被诛。同时阵亡、被俘的大臣二十八人，尚书查弼纳、总兵冒重光等也在其中。今上即位后，以祸福晓谕，许诺恩赏，于是停止用兵。岳锺琪得以免死，发配戍边。十三年，大金川发生叛乱，起用他为四川提督；傅尔丹也率领满兵参加征讨并立功。冒重光是江南如县人，由行伍升任陕西总督中军副将，再擢升为总兵。辛卯日，冬至。皇上在圜丘祭天。冬至前，礼部上奏请求按照旧例，于冬至次日让百官庆贺，皇上命令停止一次。命令今后外官因病告假回籍、请求起用的，仍恢复原来的官职。按成例，京官因病请假，病愈后仍以原官补用；外官则立即退休。皇上是出于不忍人才被废弃的深意，也用来杜绝借病规避任事的端绪。让张庆麟承袭汉天师的职任。

译庆麟的父亲朝觐南归，在钱塘途中乘船去世。他的世系和名字不详；一说是五十四世张继宗的儿子。庆麟刚满四岁，由叔父代理印务。八年，圣躬不适，正值季法官娄某设置四十九坛醮祭，病情于是平安。命令拨出帑银二十四万两，修建龙虎上清宫。宋天圣八年，才开始由道陵第二十五世孙干翟袭任“虚静先生”称号，并免除赋役。后来传了十一代到宗演，元朝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真人”这一称号从此开始。明初，张正常被元朝赐号天师。太祖说：天还有老师吗？于是改授“正一阐教真人”，停止其世袭；子孙任提点，品秩五品。后来因攀附掌权太监，才又开始称真人，一直延续到隆庆初年；朝廷革去其封号，以后裔孙国祥任上清观提点，恢复原状。后来又因攀附而恢复真人称号，于是延续到今天。按道书所载，张道陵得到咒鬼之术和役使鬼神的方法，进入鸽鸣山，自称天师；传给儿子张衡、孙子张鲁。这就是元人天师称号的由来。所谓“正一”，是洪武二十四年授予真人龙虎山正一玄宝印。我朝也称正一真人，而这里仍沿袭旧称。或许是为了避圣讳吧。传闻圣躬不适时，浙江巡抚李卫推荐河南医生贾世芳，皇上召见他，他只说了几句话，皇上的病就大为好转。不久病又发作，皇上对此非常怀疑，因而想起曾在藩邸见过他是白云观道士，而且他所陈奏的许多话都虚妄不合道理，恐怕他会惑乱世人，于是下令诛杀他。刀刃不能刺入他的颈部，监刑官出其不意地刺入腹部，穿透胸部，他才死去。此后宫禁不得安宁，得到法官后才清理平定。从前朝贺时，正一真人品秩二品，班次在左都御史之下、侍郎之上。乾隆八年，鸿胪寺卿梅嗀成认为道士不应滥列朝班，请求加以厘正；今上认为他说得对，但没有立即确定制度。到十二年，他再次申述原来的奏议，于是降旨规定真人按隆重品秩降为五品，如明代制度，朝会时不得参与。嗀成号循斋，江南宣城人，康熙乙未进士，官至刑部侍郎。命令今后沿海被革职的守备、千总、把总，若籍贯属于本省，就派往山东、河南等省入伍领粮，以免留在本籍生事。副将以下人员，须请旨决定。下敕褒奖平定黑僰、野番之功，赐云贵总督鄂尔泰世袭阿达哈哈番。云贵威远有黑僰，以打牲、劫掠、杀人为生；新平江外有野番，也以抢掳为事。威远贼首札铁匠、新平贼首李有迭各自率众劫掠。总督鄂尔泰命临沅总兵孙弘本、督标游击李化龙出兵征剿，生擒蛮贼六十人，杀死贼众九百四十二人，斩首三百八十四人，安置男女一百八十口，擒获札铁匠，其余各番都投诚并予以安插。论功，晋升孙弘本为都督同知。“打牲”是西番盗边的别称。鄂尔泰号毅庵，满洲镶蓝旗人。己卯年京闱时，与成文、蒋廷锡一样，都出自行唐令泰兴己未进士张玉履门下。官至内务府郎中。皇上即位后，擢升为江苏布政使。在任时以振兴文教为先，例如厘定文庙祭器，优礼书院士子；又以清正高洁的节操作为百官表率。至于开浚苏松河道，他捐出俸禄帮助积储，惠利尤其多。后来任云南巡抚，正值用兵，皇上认为署理总督杨名时只是书生，命鄂尔泰代行总督事务，于是征剿、安抚苗彝，安定地方，开拓苗疆，建立郡县，可以说文武才能兼备。他一向多病。但他恪尽职守，不顾自身，仰慕古人风范。他在江苏任职时，松江教授郭嗣龄以文章品行成为士林表率，曾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郭嗣龄地位高，不肯接见他；鄂尔泰更加恳切殷勤地表达敬意，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平生为人。十年，加授少保，授为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封世袭一等伯，加十二级。噶尔丹侧楞侵犯哈密，授平郡王富彭为定边大将军出征，命鄂尔泰为巡边经略，赐尚方，地位声望隆重，一时无人能比。他的兄长鄂礼，弟弟鄂尔奇，儿子鄂容安，侄子鄂昌、鄂敏等先后在朝廷中显达。鄂尔奇字季五，康熙壬辰进士，十年升至户部尚书。鄂容安是雍正癸丑进士。命在籍守制的翰林院侍读、前任四川督学廖赓谟出资十万两，帮助正定城工程和苏松河道使用。上谕：有人奏称，华亭劣绅廖赓谟从前奉命任四川学政，因结交年羹尧而被题请留在四川，连续五次任满仍恋栈不去。雍正六年回京以后，没有听说他出力办差，却拥有二十多万资财，并纵容家人、子侄在乡里横行，应令他捐出十万两财产，作为疏浚河道的公费。过去廖赓谟这个人，朕原本并不了解；因为傅鼐推荐他，说他老成可用、不依附年羹尧，反而受年羹尧作践，所以朕才加恩提拔他。如今傅鼐各项事情败露，那么他从前的举荐是由于钻营和受贿，也就可以知道了。着令廖赓谟捐出十万两钱财，以充地方公用；违抗就从重治罪。又着令前侍读学士惠士奇，也因连续任广东学政，奉命捐银修缮镇江城，耗尽资财也只修完一角，因而被斥退罢职。今上登极后，赦免他并重新起用。命令各省督抚把历年奉到的谕旨抄录成册，每天阅览；交接任职时，传给继任官员。雍正十一年，把此前颁布的谕旨汇集起来，刊刻成书，颁行天下。此后每年续增，成为定制。庚午日，先朝贵人白氏去世。这位贵人原籍苏州，生皇弟二十四阿哥，居住在宁寿宫。命成亲王先祉、恒亲王允祺、庄亲王允禄、镇国公允祹办理墓葬事宜。江苏巡抚陈时夏请求开办兴修水利的捐纳例，未获答复。丙子日，起运先朝荣妃白贵人的金棺送到妃衙门。荣妃去世的时间不详。先朝四妃中，只有宜妃还健在，前往恒亲王府奉养；雍正八年去世。云南巡抚朱纲弹劾前署理巡抚杨名时徇私包庇、造成亏空，杨名时被削去官籍并逮捕审问。杨名时，字宾实，江南江阴人。辛未年进士，选任庶常，历任直隶守道，调任云南巡抚，升至吏部尚书。后来因案件尚未结案而上奏说明，云南人感念他的真实德行，挽留他使他未能回京。他一生忠诚正直、恭谨慎重；议论年羹尧罢职时，唯独请求保全他，违背了圣意。今上登极后，特地下旨褒奖，召回并补授原官。他当时已经七十五岁，年老而没有儿子；与鄂尔泰任总督时的官员关系很融洽，便结为儿女亲家。雍正元年冬去世。改四川成都府所属的绵州、茂州为直隶州；改资县为直隶资州；裁撤威州，归并到保县。

译成都原来辖有六州、十九县，把德阳、安县、绵竹以及保宁府的梓潼分属绵州；汶川、保县分属茂州；仁寿、资阳、井研、内江分属资州。威州当时征收的地丁银只有四十九两，保县只有十八两，所以将它们合并。雍正六年以后，又恢复设置华阳、双流、彭县、崇宁，隶属成都；大宁、新宁隶属夔州；大足、璧山、定远隶属重庆；彭山、青神隶属眉州；威远隶属嘉定州；彰明隶属龙安；罗江隶属绵州；安岳隶属潼川州。后来又改为府，见前条。又把夔州的东乡、太平分属达州，设置为直隶州。夔州原辖一州九县。将重庆所属的酉阳宣慰同知改为直隶酉阳州，辖新设的秀山县以及黔江、彭水。将重庆所属的忠州改为直隶州，辖酆州、垫江以及夔州的梁山。把夔州的建始移属湖南施南府。重庆原辖三州、十一县。酉阳因山而得名。将湖南永顺单民宣慰土司改为府，设置流官治理，辖新设的永顺、龙山、保靖、桑植四县。授予原土司彭肇槐参将职衔，世袭拖沙喇哈番，赏银一万两，并准其回到祖籍江西。龙山等地都把宣慰、长官土司改为县。命令钦天监：凡国家忌辰以及斋戒、祭祀的日子，不要把民间嫁娶、祭祀等事注记在《时宪书》中。冬季十二月，壬午日为初一。乙酉日，安葬荣妃白贵人。因征讨苗人的功劳，提升黎平守张广泗为贵州按察使。张广泗号敬斋，是奉天镶红旗人。雍正十三年代理湖广总督。因黄平苗民叛乱，今上任命他为五省经略，铸造金印，赐尚正【原文如此】；总督、巡抚、提督、镇守等官都受其节制。乾隆元年，剿抚平定后，他上奏说，附逆悖叛的共有一千二百二十四寨，其中焚毁八百三十六寨；据统计，临阵斩杀一万七千六百七十多级，生擒或投献的有二万五千二百二十多人，其中应枭首示众的一万一千一百二十多人，逆犯家属入官充赏的一万三千六百多人；缴获位、鸟枪四万二千五百多门，弓、矛、刀、帑、盔、甲等共一十四万八千多件，米、谷、牛、马、牲畜无法计算。论功升任广泗为贵州总督。雍正十二年，改任四川总督。大金川发生骚动，前总督承恩公庆复办理了一年多，局势稍稍安定；听说其酋长班滚去世，便上报朝廷。等张广泗到任后，弹劾庆复欺骗蒙蔽，庆复又被革去爵位，投入狱中。张广泗用兵没有功劳，经略公纳亲又行事乖张、退避不进，导致失败，被判斩刑；张广泗也因推诿责任被杀。原来小金川的谋主王秋，是四川的文生。王秋逃入当地，双方互相构成祸难，都是王秋所造成的。后来王秋被捕，也供认张广泗接受了他的馈赠，所以张广泗的罪责最终无法免除。苗疆从雍正六年开始开辟，到雍正九年，贵州巡抚元展成、今任平越守的朱东启等人遍历险阻，共用了七个月，绘制苗疆图志进呈朝廷。在丹江、凯里、古州、清江一带都部署重兵，使三千里荒僻之地得以接受王化。但苗民反叛和归顺反复无常，所以雍正十三年又发生黄平、古州之乱。丹江在都匀，凯里原是安抚使的辖地，就是大定的永宁，今属四川州【一说今在都匀清平治】。古州在黎平，清江在镇远。附记贵州苗疆风土概略：古州八万地区有九股生苗【八万生苗，明代已有这个名称，最为强悍】，居住在万山之中，周长三千一百一十里，共有一千一百八十四寨、六万一千七百六十三户，分布在楚、黔、广西之间。雍正六年，总督、巡抚清理苗疆，将其纳入版图。苗民的种类不一，有山苗、洞苗等。洞苗性情狡

译猾而富裕，山苗性情强悍而贫穷；洞苗依水而居，山苗盘踞山坡，都喜欢住楼房。人住在楼房上层，牛羊养在下层。男女都赤脚、蓄发，头发挽成大髻。男子穿短裤，女子穿短裙；冬夏都只穿两层单衣，大多是青色。女苗喜欢悬挂糯米珠，周身缠带；男苗头上插银簪，长一尺左右，多的有三五枝；脖子上戴银圈，多的有七八个。朗洞到古州一带崇尚白色。男子的裤子极其宽大，由多幅布连接制成。生病了不知道求医，只杀牲畜祈祷：小病用羊，大病用牛，全族聚集分食，直到病愈才停止，称为“□□”【原文缺字】。平时每家各养一头公牛，不让它耕田，养肥以后，等到插秧完毕，聚集全寨的牛互相角斗，以胜者为荣；角斗结束后把败牛杀掉，召集亲族，击鼓饮酒，男女混杂往来，不分昼夜，称为“吃牯脏”。再次收割以后，选择吉日，三天不下地劳动，把收获的谷物先舂成米做成饼，称为“（禾慈）耙”【原文疑为专名，字形有误】，祭祀祖先。贫者杀羊，富者杀牛，男女穿新衣，吹芦笙唱歌，彼此应和；唱得相合的，男子就背着女子离去，称为“跳月”。女方父母仍以牛羊、衣服作为嫁妆，男方不花财礼，只有女方的舅父索取舅公钱，按女方家庭的贫富决定多少。否则就会争执，女方父母也无法作主。各种交易不用书面契约，只取一片竹片或木片，在上面刻出缺口，再剖开分成两半，以此作为凭据，称为“打木刻”。事情稍大，就埋下标记作为凭信【“埋名”原文疑误】。遇到嫌隙怨恨，或索取财物时，就把鸡鸭送给寨头和年长者，请他们分辨是非，称为“讲老”。如果对方不予理会，就再杀羊或牛，召集全寨，向对方公开说明；如果仍不理会，就拿枪刀动手，称为“做歹”。甚至会杀伤人口，被杀伤的一方还要议定人头钱，或者占有对方田地，或者夺取对方子女；索取越重，越难偿还，于是世代互相仇杀。遇到争田、争婚等事，如果讲理不能解决，就相约立誓，用捞油来辨别是非。两家依据两个寨子的情况，按事情大小，或用牛羊、银两、布匹，或议定若干丘段田地作为赌注。选择背阴的地方，把清油放在干净的锅里烧，等油沸腾后，让两家参与“做歹”的人徒手下锅捞油。当天捞油，第二天查看双手；如果一方没有受伤，就把对方准备的财物全部拿走；如果对方受伤，就照着这一方准备的财物，或按原数、或加倍赔偿。双方都没有怨言，称为“烧汤”。还有小寨的苗人与大寨的苗人发生“做歹”。如果力量不能取胜，就投奔大寨求助，称为“投崽”。大寨代替他争斗，以发泄他的愤怒。事情结束后，这个苗人的子孙便全都成为大寨的“崽”，男女听凭大寨役使，田地听凭大寨耕种；稍有违抗，轻则鞭打，重则杀伤。这种风俗最为恶毒，自开辟苗疆以后，也逐渐革除。苗人性情贪婪而多疑，轻视生命而看重财物，而且愚笨没有谋略，遇到别人哄骗引诱，便高兴地顺从；但能够守信而不背叛，这也是容易治理的原因。除耕种外没有别的谋生手段，每天舂米每天吃，不过是一团糯米饭；其余五谷、蔬菜、花果都不知道栽种，也没有使用它们的地方。台拱、清江、古州的山林中树木繁茂，足以供人使用。古州的乐乡距城三十五里，沿河种棉花，两岸种木芙蓉树，十多人合抱也围不住，望去一片苍翠。苗疆刚开辟时，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整天云雾缭绕；近来则寒暑随季节变化，晴雨也合乎时令。台拱、清江的气候与古州相同，近来寒暑

译变化很大。来牛八寨山高，天气不太热；丹江则层层山峦、重重险峰，不只是冬月寒冷，即使夏月也需要穿棉衣。近来人口逐渐稠密。

译人口增多后，气候也逐渐温和。当地土壤有的刚硬，有的柔润，只有古州的土色黄，肥沃润泽，能滋养草木，五谷容易生长。苗疆的山密集如鱼鳞，多数没有名称，都以寨名作为山名。水流盘旋如环，都是山溪，不能通行船只。各寨都占据山地、盘绕水边，凭借险阻，得以任意顽抗。清理苗疆以后，选择险要处设置营汛，开辟险塞修筑通道。例如丹江城北，从排落渡过河直上十五里是乌迭关，如今设置汛地，名为腰营；再上十五里筑城部署重兵，就是丹江营。城东是札沟山，正对丹江，层层山峦如屏障，分兵驻守。丹江西南的茅岭有九门、衙门两座山。山并不很高，一座山势盘旋，山洞曲折重叠，像门户一样，因此叫九门；另一座山势侧立，四周山峰拱向中央，水流环绕如城垒，因此叫衙门，苗民居住在那里。如今都已开通修筑城路，直达八寨。八寨的城地一半平坦、一半坡地，有两山拥护；南山孤峰高耸，形状像悬挂的笔，因此取名文笔状；北山峰峦排列，像刀剑和营垒，因此取名旗鼓山。城南十八里是羊甲关。城西二十里是得关，都是大山。雍正六年初次开辟苗疆时，这里被称为首功之地。东南道路连接来牛，像一条羊肠小道，四面是高山峭壁，中间夹着长长的水流。山势险峻的地方有打略、拉搅、柳迭等处，各自分兵扼守要害，并与古州互相声援。顺着风向向东就是古州。其中最险要的主要是定旦、高旧两山，两山相对而立，山峰高达万仞，下面临空无地，而且江水湍急，人们都要攀援登上去。城东的苏洞也同样险要，都设置重兵驻守。古州城周围四十里，都是平原。城内西北角突起一座山，四面都有村寨，从前相传是诸葛营，于是称为卧龙冈。城东三里有一座独立突起的山，水流在山下两面环抱，下面开有洞口，泄纳都溶车三江的水，向下流入广西，称为诸葛洞。城东六十里有笔架山，连接弄无，苗民、汉民杂居。城西南有布俾飞山、摆喇山，向北直到清江，山势尤其高峻，绵延相接数百里。清江城南二里是公鹅山，登上山顶可以远望古州，古州城逼近山后，因此拨兵驻守。城东北角有柳罗山。柳罗山临水而立，是苗人道路的总汇，也是水陆交通的要地，因此设置一营驻守。从清江向西就是番招，是依靠高坡的险要寨子，四面都是山；其中一坉更加险峻，十多座山环绕，都是无法攀登的峭壁，山顶像花瓣一样相互环抱，因此命名为莲花坉。番招的叛苗凭险抗拒。此前万坡之战，进攻到第九十天才攻破。番招与台拱城的高坡岭相连，直达番蒿、番祥、皮牛等山箐；东北抵达青江，西南接连丹江，绵延一百多里，全是陆路，运输非常艰难。城北三十里是槁贡山，与排略坡相连，极其险峻，如今设置一名守备驻守。城西南连接凯里，中间有排咱、大小台雄、台盘、高岩、岩塞等地，山势陡峭，没有一尺见方的平地。苗民依岩而居，形状像【省】【雀】巢【原文有缺字或脱误】。如今都已开通修筑为平坦道路，运输粮食不再受阻。到了黄平之乱，又经过剿抚，古州于是设置总兵，各营的编制也进一步增加扩充。因河南总督田文镜平息盗乱有功，停止设置巡察御史；江南不久也予以裁撤。任命通政司使兼太常寺卿孙柱为刑部左侍郎，任命詹事府正詹事留保为通政司使。考试新科武进士，分别录用。除钦选为侍卫的以外，考试其中有才能、可以任用的：满洲、蒙古人授予蓝翎，交给领侍卫内大臣分派任职；汉军交给所属旗，作为骁骑校任用；汉人发往各省，支领千总俸禄任职，题请补授守备。吏部尚书、前署理湖广总督傅敏因剿灭花苗有功，交由有关部门议定叙功。因疏忽怠慢职守，将公爵品级、护守景陵的宗室广善降为闲散章京；革去总理陵寝事务大学士萧永藻的职务，由都统、宗室佛伦代替他。上谕：萧永藻一向操守可以称为清官第一，但他骄傲自负、偏执固执，在皇考在世时就没有真正尽心效力的地方。等朕即位后，因为他年迈七十，便加恩优待；想到景陵事务重大，特意命他总理，并且让他安享晚年，正是所谓善于保全他。可是他不知道感恩，反而心怀怨望，办事处处推诿、瞻徇，朕姑且容忍他已经五年了。比如笔帖式夺取百姓的牛，他却不加约束；小人偷锯陵墓旁的枯树，他却不知道查访；贝子允禵到陵行礼，他却不召集人员整肃仪仗。其余如进京请安，不等候圣旨就返回等，疏忽怠慢的地方很多。他只知道阿谀允禵，使允禵更加傲慢狂妄、肆意妄为；而他特意单独上奏的事情，却是裁减旧设官员，或者减少祭祀用的乳牛，把这些当作节省开支的办法。他见识低下，不知大体，把钱财看得重，把礼制看得轻，深深辜负了皇考几十年深厚高重的恩典，也辜负了朕委任他的用意。着革去职务，仍留在陵寝居住效力。次年五月，佛伦因徇私勒索的罪名，在马兰关戴枷示众。命给事中高维新、马维翰、英涛、吴鸣虞前往四川，会同四道官员丈量田地，分派开垦。礼部呈进元旦升殿庆贺的礼仪，命令在皇后生前停止举行礼仪。皇后以母仪示范天下，每逢朝廷庆贺，往往下旨免除。雍正九年九月二十九日，她在圆明园去世，灵柩移到畅春苑。依照先前孝诚皇后去世的成例，有顶带的官员穿素服二十七日，军民穿素服七日，禁止奏乐，谥号为孝敬。传闻她生有三位皇子，长子因病去世。雍正十三年十一月，上尊谥为孝敬宪皇后，祔葬太庙，安葬于泰陵。定制规定皇后丧事期间，满洲官员一百日不得剃发。乾隆十三年三月十一日孝贤皇后丧事时，下诏汉人文武官员也同样遵行；但在外任职的大员疏忽违反制度，许多人因此获罪，湖广总督塞楞额、南河总督周学健都因此获罪至死。冬至祭祀时所上表文不合圣意，大学士都被降职。今上笃厚遵守人伦常礼，皇后丧礼仪式极为完备。乾隆十四年四月，才奉皇太后懿旨，册立娴妃那拉氏为皇贵妃，总摄两宫事务，并诏告天下；由于册立皇后的大礼必须等三年以后举行。庚午年八月初三日，她才正式居于坤宁宫正位。有人说，今皇后是高斌的侄女。任监察御史的性贵改任大理寺卿。

译性贵后来改作性桂，是满洲正蓝旗人。十年，升任兵部尚书，负责总督漕运。督理江宁、杭州织造的曹俯、孙文成一并被罢职。孙文成任职二十多年。曹俯的祖父曹玺和伯寅相继担任织造，前后将近四十年。伯寅字子清，号荔轩，是奉天旗人，有作诗才华，很懂得风雅之事。他的母亲是圣祖的保母，两个女儿都是王妃。伯寅去世后，儿子颙承袭他的职务；颙又去世，便命曹俯补任其缺，以供养两代寡妇。后来因亏空被罢职，查封了他的家产，只有几两银子、几千文钱，以及价值千金的典当票据而已。皇上听说后很是怜悯。伯寅曾演述《琵琶传奇》，采用蔡文姬的故事，为正伯喈所受的诬陷；剧中还铺陈魏武帝曹操的美德。有人说这是因为他们同姓，但这次举动实际上表现的是曹操一生中好义的一面。他又演述明末米脂县令边大绶与陕西巡抚汪乔年掘取李自成祖先坟墓的事，题为《虎口余生》，把当时的人物全部列出，表彰忠义，惩斥叛逆，可以用来敦厚风俗教化。现一并附记于此。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左侍郎沈近思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少傅、礼部尚书，赐予谥号，并荫补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读书。皇上谕示：沈近思人品端正，操守廉洁，凡是委派给他的事务，都尽心办理，正是可以倚重任用之时，忽然听到他突然去世，深感哀悼惋惜。着加赠礼部尚书、太子少傅，荫补一名儿子入国子监读书，赐银五百两，命吏部司官料理后事。除命平郡王福彭、散秩大臣一员前往祭奠茶酒、办理祭葬外，仍赐谥号。沈近思字闇斋，浙江钱塘人。年轻时出家，隐居在云林；有人劝他求学，于庚辰年考中进士。历任广西南宁同知。皇上即位后，因才能优异被召见，特地提升为文选司郎中。不到一年便升任少宰，这样的际遇之盛，一时很少见到。诏令天下选拔生员入太学，改为每六年举行一次。皇上谕示：直省拔贡旧例是每十二年奏请举行一次。后来因为各省学政不能秉公选取，国子监不便照例奏请举行；雍正元年特地举行过一次。朕想到各府、州、县每年都有岁贡，应比较他们入食廪的先后深浅，依次出贡。许多年老力衰的人也想取得人才，必须实行选拔。着令各省学臣在科考时，照例从府学选拔二名，从州县学选拔一名，宁可缺额，也不要滥选，务必选取学问优长通达、品行端正、才能可以任用的人，命他们来京，朕将亲自考试，命其入国子监学习。此后每六年选拔一次，届时由国子监请旨。又谕示：不论考试列为一、二、三等，都可以参加复试。选拔生员引见时，考试分为五等，对其中最优者评定殿最，立即提升为县令、教职以及州县佐贰等官。伏读皇上的谕示，可见圣心对于遴选甄别的方法极其详尽慎重；然而主管此事的人常常不能使人心服，得到称誉的大多是教官，而推荐褒扬有时又出自当权者；并且由于皇上亲自考验，往往把仪容秀美、服饰华丽、应答明敏的人选入。乙卯年，山东士子某人上书讥刺学政。于是把这件事上报。今上即位后，废止引见，改行廷试制度，仍改为每十二年举行一次。【旧例在寅年举行，如今改在申年。】岁贡制度在乾隆十四年奏准，必须一名正贡、两名陪贡一同参加考试；正贡年老时，由陪贡充任。过去陪贡只需特别递交文书而已。后来又形成贡生考试命题的成例：每省岁贡颁发同一题目，十三年改为随考场命题。【所谓能够使人心服的说法，从哪里可以得到验证？以江都一县来说，癸卯年被选拔的洪本仁，是宜兴翰林编修储在之因同年关系托请郑鱼门的；己酉年被选拔的王念祖，他的父亲因忤逆获罪而被革去武生资格，靠笔墨谋生致富，长洲翰林撰修徐陶璋以房师关系托请郑东长；乙卯年被选拔的李弘汶，他的父亲李衡则是张宝臣癸巳年乡试时的同年好友。三位学政都以清廉有节操著称，尚且不能免于这样顾惜人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正两〕 任命礼部侍郎唐执玉为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钱以垲为礼部右侍郎。唐执玉字益功，江南武进人，癸未年进士。十一年，任刑部尚书时去世。钱以垲号蔗山，浙江嘉善人，康熙戊戌年进士。他的祖父楞曾任将乐县令，在耿逆之乱中殉难；奏请给予恩恤，诏旨准许。八年，升任礼部尚书。把吴淞海岸的土塘改建为石工。赦免李绂的死罪，妻子儿女和财产免于没收入官，命他到纂修《八旗志书》的馆中效力。刑部上奏审定李绂贪污、不守法和欺骗蒙蔽等罪，共二十一条。例如蛮僮莫东旺一案没有及时结案，以致造成冤狱；广西侵占州地、掠夺民房的逆贼罗文刚，也没有及早铲除，延误军机，以致罗文刚逃脱等罪，都判处斩首，立即执行。皇上认为李绂既已悔过认罪，情辞恳切，而且学问很优异，特此从宽处理。十三年，今上即位，恢复李绂户部侍郎的官职。他首先提出的建议，就是一并禁止民间使用红铜、白铜器。考察黄铜禁令，是御史勒因特地分条上奏而引发的，众臣喋喋不休地附和，以求顺承上意，哪里料到今上竟会立即放宽这项禁令呢？禁止旗员出任外官时，携带十八岁以上的子弟随行；并禁止通过捐纳驿丞、典史等官职来图谋规避差使、荒废本业。国家制度规定，旗员子弟年满十八岁，应当服役三年，再根据能力授予官秩。因为汉军人数众多，谕令管旗都统酌情议定佐领名额，不要使他们成为闲散人员。国家制度规定，满洲人口增多时，就增设甲副来供养他们；汉军按例不增加，所以有几十个人共同归一个甲副管辖的情况。皇上特意加以体恤。乾隆初年又有诏旨，愿意出旗回原籍的人听凭自便。这些都属于特别宽厚的典例。直隶布政使张适、按察使魏定国获罪，被斥责罢职，听候审查。

译皇上谕示：朕对内外大小臣工都推心置腹，事事以至诚相待；可是为臣的人，竟还忍心用虚伪、妄诞、欺诈来对待朕，实在令人寒心。宜兆熊是旗下无能之人，因为忠厚，圣祖提拔任用他直到福州将军。朕即位后，又把畿辅节制的职任交给他，三番五次训诫，宽宥他的过错。朕的恩德难道可以辜负吗？刘师恕一向过失很多，屡次败露；但此人还算小心谨慎，而且年力精壮，所以命他协助直隶总督办事。朕的恩德难道可以辜负吗？张适是获罪之人，而且亏空钱粮；朕想到他的祖父张玉书在圣祖时效力多年，而他的过犯大概是由于受到年羹尧挟制，于是赦免他的罪过，任用他为直隶布政使。朕的恩德难道可以辜负吗？魏定国由知州升任杭州知府，见到朕时假装纯厚谨慎，又经过傅敏、法海极力推荐，所以任用他为直隶按察使，并把恩惠推及他的父亲。朕的恩德难道可以辜负吗？曾逢圣本来是市井无赖，钻营而做到大名府事，后被参劾亏空。朕命令晓谕地方，如果有受害受屈的人，准许他们控告；可是张适却把前来控告的秀才夹讯致死。这是为了钳制人们的言论。宜兆熊、刘师恕对此置若罔闻；魏定国专门主管刑名，却任凭张适肆意妄为，置身事外。魏定国的存心和行事，不是为了沽取虚名，就是因为傅敏、法海袒护科甲出身的人而加以保荐。张适、魏定国着即解任，命傅敏、史贻直将曾逢圣、张适各案秉公严审，审慎定拟，不得徇私隐瞒而取罪。傅敏等审拟后，均判斩刑，籍没他们的财产以偿还亏空。皇上谕示：原大学士张玉书一生勤勉谨慎，效力多年；他的孙子张适从宽免死，发回原籍，由地方官严加管束，并命其出银一千两，给付生员窦相可之家。魏定国奸诈险恶，罪本来不可逃脱；但既然宽免了张适，魏定国也从宽免死，发往黑龙江当差。不久，宜兆熊、刘师恕都获免，傅敏被削职，并由明发诏书加以申斥。傅敏是藩邸旧人，因为教阿哥读书时还算谨慎，曾特别施恩，由革退翰林擢升为大臣，深受信任；但他署理浙江巡抚时，竟然包庇大奸大恶的佟吉图，与之串通欺瞒隐匿，实在可恶。后来改名福敏，官职又重新起用。十年。任左都御史，协理大学士事务。今上即位后，升为大学士。刘师恕号艾堂，江南宝应人，是前兵部督捕侍郎刘国黻的儿子。庚辰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常时刚满弱冠，圣祖命他回籍读书。十年后再次进京，后来又重新起用为福建观风整俗使，升任内阁学士。乾隆初年，以侍郎身份与刘于义共同署理陕西总督事务。七月淮阳发生大水，高邮士民挟带赈济物资，其中有刘师恕的族人，于是刘师恕因此被削籍。魏定国号慎斋，江西广昌人，康熙丙午年进士。乾隆元年获赦回京，官至安徽巡抚。张适字叔度，罢官后回到常州居住。乾隆十一年，他因田土问题与丹阳贺姓争执，巡抚陈大受准许张适缴纳赎金；等陈大受调任福建巡抚后，便命满洲侍卫安宁代理巡抚事务，安宁完全推翻了原来的处理，弹劾张适倚仗富有而横行，诏令查抄其家产，最终全部没收入官。张适病死在狱中。十三年，江南米价昂贵，苏耆请求平抑米价，触怒安宁，立即拘捕三十八人，其中多数死在杖下。后来奉旨加以枷责时，只剩六人。原来安宁放米出洋，暗中接受他们的贿赂，乐于米价上涨，商船才开始来到；布政使辰垣把这件事上奏。张适被斥责遣回京城。相传今上十六年南巡时，张适的母亲史氏拜见太后，诉说自己的困苦，诏令归还其原有的产业。雍正六年，岁在戊申。春正月壬子朔日。皇上驾临殿堂，接受朝贺。甲子日，皇上前往圆明园。凡因奸情谋害亲夫，并设计将其娶为妻妾的，男子立即处决，妻子凌迟。河南总督田文镜上奏，请旌表永城侯服齐、新乡郭培墉的孝行。命令把江边新近淤涨、因田亩争讼不决的土地收归官府，招募百姓开垦耕种，所得收入归入常平仓。江州江岸涨坍不定，百姓容易发生争夺，往往发展到杀人。有的诉讼案件拖了几十年仍未判决，江苏巡抚陈时夏请求实行这一办法。任命凤阳知府朱鸿绪为厦台道。朱鸿绪号森庵，籍贯河南陈州，本是回回人。他曾任扬州同知，很得民心；因父亲去世服丧而离任，全城百姓如同失去了慈母。在凤阳任职时尤其以贤能著称。因他的父亲朱岩原先任蒲州牧，出现亏空而被罢职，皇上特意召见朱鸿绪。他奏称，原河东道杨朝麟勒索钱财，以致父亲造成亏空，愿意甘愿赔补。皇上谕示：这实在是贬低父亲；如果隐忍而代为赔偿，会损害你父亲的名声，仍应向杨朝麟名下追缴完毕。赐给他孔雀翎，提升为厦台巡抚。不久又改令他督查镇江积欠的钱粮；他却冒昧追逼催缴，大大违背民心，皇上严旨切责，将他罢职。乾隆初年，又恢复他的官职。制定世仆制度。汉人以契约买来以及投靠、招配而成为婢女的仆人，依照满洲的例规定主仆名分，并将文契送交地方官加盖印章。平民之家不许收养良家男女作为奴仆，违者杖打一百，并立即释放，使其恢复良民身份。已经赎身而不依靠主人供养的人，其本人的亲属及子孙见到原主人时，仍保留主仆名分。至于小户依附大户的村落、租种大户田地的人，本来就是良民，不得拘泥适用世仆的规定。这是依据安徽巡抚魏廷珍的条奏实行的。春二月壬午朔日。将山西直隶的蒲州、泽州二州改为府，设置府治所在的附郭县，分别称为永济、凤台；从蒲州的临晋县分出一部分，恢复设置虞乡县。蒲州府辖永济、临晋、虞乡、荣河、万泉、猗氏六属；泽州府辖凤台、高平、阳城、陵川、沁水五属。蒲州是春秋时蒲坂的地方，就是秦国孟明视渡过黄河后焚烧船只的地方。解州在隋代称为虞乡，临晋在后魏时也称北解州，二地都属于汉代解梁的土地。晋代杜预认为孟津渡口险要，便在富平津修建河桥；到唐开元九年，又在蒲津重新修建，横跨百丈，连接船只千艘，并熔铁铸成伏牛来系缆，大概就是浮桥，永济县名或许取义于此。凤台以山命名。将陕西潼关卫改为县，隶属于华州。潼关卫原来设在华阴县治，后来县改属潼州县。在京师修建风神庙。后来总督河道齐苏勒上奏请求：河县清河口原来有风神庙，自雍正二年以来，西风不再刮起，河道安定平静，请求加封神号。于是钦定为“清和宣惠风伯之神”。考察自雍正建元以来直到现在已有三十年，没有三天刮西北风，因此河工长期坚固，这足以证明神灵有福佑国家、庇护百姓的功德。

译文华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田从典年老多病，准许退休回乡，途中去世。田从典字克五，号晓山，山西阳城人，戊辰年进士。辞官入朝时，皇上赐给他“元衡介福”匾额，楹联说：“德重纯诚，嘉猷资辅弼；礼崇惠养，眉寿备恩荣。”他去世后，皇上因为他的儿子年幼，派内阁汉学士一人、满洲侍读一人前往办理殡殓，又派散秩大臣一人、侍卫六人前往祭奠茶酒。他的儿子名懋，服丧期满后凭荫补出仕。乾隆十年升至吏部左侍郎，皇上破格任用他。田从典去世后，吏部尚书蒋廷锡在任守制，期满后假满回朝，被任命为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仍代理本部事务。具体日期不详，附记于此。朝鲜岁贡，诏令永久减免常贡米六十石，以体恤远方之人。按旧例，每年进贡米一百石，用于祭祀。如今考虑到该国路途遥远，运输不容易，减去稻米三十石、江米三十石，只进贡江米四十石，永久作为定例。户部尚书署理两江总督范时绎上奏：两淮商人在丙午年纲捐银三十万两，开挖修治五塘、串场等河。皇上谕示：两淮商人感激戴受朕的恩德，急于为公事出力，已经把正项银和带销银全部缴清，又捐出数十万银两，办理地方公事，实在值得嘉奖。如今又公捐银两来辅助公费，朕听说后心中很不忍。或许是他们真心踊跃，以报答国恩；或许是大臣、地方官授意而有此举。着令询问实情，呈报该督，再行请旨。串场河始建于康熙二十四年，圣祖南巡时，高邮士民郭天祚等叩阍请求开复此河，以排泄六坝的水，经范公堤入海。前后由按察使于成龙、侍郎孙在丰任下河副总河，办理此事。但河水由高邮运河向东流入海，中间有湖泊横截数十里，于湖中开挖修筑两岸，使流入的水夹在其中，不致散漫流入湖中，以分泄上河黄河、淮河、湖泊的壅涨之水。工程巨大，费用很高，过了很久上报停止。乾隆十年又奉旨完成此事。总督尹继善又请求像江边那样为下河田亩修筑圩岸，以作防护；从此水乡变成肥沃田地，受益无穷。扬州的盐商轻视钱财而喜好义举，其中最贤能的是汪应庚。宋上章，像栽种万株松树一样。汪应庚在平山堂修建亭台，以成就名胜；又与同辈恢复梅花岭旧址，修建书院来教养士子；修缮萧子祠墓；每年设置药局来救济贫民，这些事都亲自带头办理。十年，各县购买稻米积存，全部分派给富户负责；江都应当承担二万石，却由一人代为办理，整个县好像不知道有这件事。十二年，朝廷特地授予他光禄寺少卿以示表彰。乾隆二年，他又独力大规模修建府学、县学两座学宫，花费五万多两银子；又捐银一万二千两置办田产，供日后修理使用；剩余的钱则资助士子参加乡试、会试，远近尤其称奇。至于琳宫、梵宇来向他求一文钱施舍，却得不到。其子汪起任宁波知府，也有许多惠民政绩。从前范文正公任兴化县令时，海水为患，田地不能耕种，于是在通州、泰州、海州三州的海滨修筑堤坝，绵延数百里，使人长期受益，称为范公堤。追复鄂拜一等公的爵位，由他的孙子大福承袭。皇上谕示：从前圣祖皇帝称鳌拜功劳很大，劳绩很多；但因罪行严重，不得已将他等治罪。鳌拜的孙子达礼善，朕很想施恩加以培养，但此人十分庸碌，行为不端，所以朕常常下旨表示怜悯。朕这几年来只听说鳌拜十分僭越妄为，擅权逞威，没有人臣的礼节，却不知道他的功劳。昨天因大福引见，朕才知道此人可以任用；等到查阅《世祖皇帝实录》，又看到鳌拜功劳卓著之处很多。圣祖五十二年，特旨查明鳌拜的子孙，施恩赏给头等阿思哈尼哈番。皇考既已施恩，宽宥鳌拜的罪过，就应当把鳌拜原来所得的一等公爵位再次赏给他，命大福承袭，并授为散秩大臣。鳌拜着赐谕祭一次。至于施恩立碑一事，命该部查照成例奏报。署理河东巡盐御史顾琮报告盐池出现祥瑞。盐池每年四、五、六月都要靠人力浇晒制盐。一到八月，风向转为西北，日光渐弱，各处便停止劳作。今年从八月初三到十一月初七，八十多天不需人力，盐自然滋生，达到七百多万觔，形状、色泽都极其洁白，味道甘美如饴，是千古未有的奇异征兆。大概末盐产自海中，是用人力煎熬制成的；颗盐则出自上天。盐田筑成后，放水灌入，等南风刮起，便自然凝结成颗，只有解州产有这种盐，也就是医药中的青盐。【《本草》说，青盐是成盐生于土中，产自西羌；另有光明盐，生于川地山崖，就是水晶盐；还有石盐，生于石中；木盐，生于树上；蓬盐，生于长蓬草的地上。】前任经筵讲官、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王掞在京师去世。大学士启奏后，皇上降旨说交给该部知道。免去兵部尚书何天培的职务，任命吏部左侍郎嵇曾筠为兵部尚书，仍留任办理副总河事务；任命户部左侍郎史贻直为吏部左侍郎，刑部额外侍郎何世琪为户部左侍郎。

译嵇曾筠，字松友，江南武进人。康熙丙戌年进士，五年之内由编修升到尚书，不久又升任大冢宰，总督北河。十一年，授为大学士，又兼任河南总督。浙江海塘兴建时，他再次前往代理浙江巡抚，督办海塘事务，死在工地上。他虽然做了宰相，却不曾有一天位列朝廷右列。儿子嵇潢，乾隆年间官至侍郎。史贻直号铁崖，江南溧阳人。祖父鹤龄、父亲夔都是前朝掌文翰的近臣。考中庚辰年进士，第二年已经任少宰。调任三年后，仍回到原职。八年，特旨署理两江总督；富贵之后回到故乡，当时人以此为荣。十年，升任兵部尚书。乾隆九年，正式入阁拜相，历经两朝都受到倚重，超过同列官员。何世琪，字垣园，山东新城人。甲子年乡试中举，到己酉年才考中进士。外任期间历任司、道、巡抚，亲近贤能，礼待士人，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史贻直任两江总督时，因为江宁府的溧阳与丹阳田土交错，便上奏改归镇江府管辖，以便民众。苏州巡抚尹继善又在这时上奏，将淮安府山阳、盐城两县各划出一半另设一县，县治设在海滨的庙湾城，以镇守海疆，距离府城东北一百六十里。扬州府江都事务繁多，地处交通要冲，一个官员难以总理，因此也分为两个县。钦定县名为阜宁、甘泉。考察山阳有钵池山，是王子晋炼丹的地方；阜宁之名或许取义于此。甘泉是城西北一座山的名称。甲午日，天下守土官开始举行每年祭祀关圣大帝的礼仪。此前已有旨意规定，除每年五月十三日致祭外，天下府、州、县、卫等地的文武守土官，还要在春秋两季各祭祀一次，仪制按照文庙礼仪，祭牲使用太宰，作为定制。甲日属于刚日，祭祀属于外祀；三皇庙也实行同样的规定。山西学政、翰林院编修励宗万请求：每府考试结束后，立即把举人和黜落者的优劣报送礼部，以杜绝执行不力的情况；命令直省一律实行。命部院、督抚、提镇将副本密封，把揭帖咨文呈报上来，以防泄露。皇上谕示：一向以来，督抚、提镇陈奏的本章，按例有副本报送通政司，又有揭帖通知有关的部院，往往重要事情还没有送到朕面前，就已经在众人之间传开了。又如内外咨呈和往来的文书，有关衙门尤其容易疏忽，以致匪类探听消息，产生许多弊端，要犯逃到远方，最终得以漏网。今后一切本章以及咨呈文书，凡涉及重要事项的，都应密封报送，由有关营官谨慎办理，以防泄露。如果有所疏忽，将泄密之人以及主管官员一并从重治罪。稽查之事交给科道官办理；如果不予查察参劾，也一并加以处分。命大学士、九卿详细议定成例具奏。宽免法海的斩刑，将他发往插汉拖徽效力，办理水利工程。皇上谕示：法海原本是被革职、发往军台效力的人。他到军前后，不但没有出力，反而极力钻营，阿附允禵，自以为有所依仗庇护，竟敢擅自回京，又有种种违法行为。本应依法处死，现在从宽发往插汉拖徽，交给通智、单畴书管辖，听候差遣，在水利事务上效力。一切事务不许他干预。如果仍不诚心办事，狂妄虚诈，通智、单畴书立即据实参奏。八年，召法海回京，护守景陵，后来去世。插汉拖徽是宁夏的地名，后来设县称新渠，不久又裁撤。兵部奏请停止浙江省武举的会试，皇上谕示：士人的风气日益浮薄，不妨碍武科，仍照旧举行。奏疏说：文武科互相考试，恐怕浙江文举人参加武科考试。皇上认为，文生难以学习武艺，而且浙江省文才有余而武才不足，举行此事毫无不便之处。再次制定对捐纳贡生、监生的学政约束制度。凡应当革除功名、资格的事项，属于督抚管辖的，由地方官申报督抚，再转咨学政；属于学政管辖的，由地方官申报学政，再转咨督抚，使双方各有约束的责任。赐给拣选出的江南举人陈人龙进士出身，与其他人一同参加殿试。命令查办州县隐匿税课的事情。对于从前多收的税额，免予追究。过去，民间买卖典当田地房屋，要到本州县缴纳税款、领取契纸，税额没有定数，有关官员往往从中私自饱私囊。今后应凭布政司的契尾办理过户并缴纳钱粮，以杜绝隐匿漏税。税银解送藩库。这是采纳河南永宁知县赵国用所条奏的办法。恢复设置河北参政，管辖彰德、卫辉、怀庆等地，办理河务和兵备事务，驻在武陟。四川乌蒙土知府禄万锺叛乱，云贵总督鄂尔泰会合军队袭击，大败叛军。禄万锺到川陕军门投降。下诏将他与镇雄土知府陇庆侯一同押解到云南总督处，审治勾结作乱之罪。改镇雄为州，设置流官，隶属于云南。皇上谕示：这次征讨乌蒙、捣毁其巢穴，是云贵官兵奋勇作战以及总督鄂尔泰调度有方的功劳；但如果没有川陕总督岳锺琪剿抚冕山、凉山等处不法番彝，解除他们与乌蒙相互支援的形势，云贵官兵也不可能这样迅速成功。白女底禄未甲竟敢抗拒官兵，鄂尔泰多次派禄鼎坤招抚禄万锺，而禄万锺不肯接受招抚，直到势穷，又到岳锺琪军前投降，想用这种办法巧妙逃脱重罪，实在十分狡诈。着押解到云南审讯。白女底禄未甲被擒获时，也着押解到云南审讯具奏。又谕：四川土司陇庆侯从前就与禄未甲勾结作恶，现在又唆使他逃匿，着押送云南审结。镇雄地方改用流官治理。凉山就是乌蒙，山势高广一百多里，当地人夏季在此避暑，所以得名。将四川直隶雅州改为府，设置府治所在的县，名为雅安；增加所属州县天全、清溪。雅州原来设置三个县，即名山、荣经、庐山。打箭炉在荣经县辖境内，是通往番地的咽喉。天全旧为六番招讨司。雅州有雅安山，青衣江在名山县辖境内，所以或许分设县，命名为清溪。十年后，又把直隶嘉定州改为府，设置府治所在的县，名为乐山，管辖峡江、峨眉、洪雅、犍为、荣县、威远，共七个属地；将直隶潼川州改为府，设置府治所在的县，名为三台，管辖射洪、盐亭、中江、遂宁、蓬溪、乐至、安岳，共八个属地。威远、安岳都恢复设置为县。严厉追究经承和库吏的责任。

译皇上谕示：州县钱粮亏空，不外乎侵吞和挪用两项。经手办理的经承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不但不禀报阻止，反而加以怂恿，以便作奸分肥。等到本官被监押追缴时，经承却反而置身事外，悠闲无事。朕的意思是，凡州县官到任，先拣选一名家境殷实、办事老成的吏胥，充任钱粮总吏，通报详文呈报礼部。凡征收钱粮，都命总吏随收随报、随即解送，不得留存。办理五年而没有亏空的，将总吏咨送礼部，作为九品杂职任用。如果本部稍有亏空，该总吏已经尽力禀报阻止而本官不听，允许他到司、院呈明情况，免除罪责。如果该吏不行禀报阻止，以致本官因亏空被检举参劾，就将经承一并监押追缴，所犯罪责比本官减一等。至于如何详细查察、议定办法，交九卿会议具奏。命令那些因犯罪被解送回原籍、交由地方官管束的犯人，如果仍然滋事而被人殴打致死，对下手行凶的人分别减等治罪。辅国公阿布兰因犯罪被削去爵位，圈禁在家中。宗人府奏报：隆科多曾向阿布兰索要王牒清底，要求替他收藏。皇上说，不知道这是什么用意。阿布兰革去爵位一事，命隆科多回奏说明原因。把蔡珽的奸诈行为向朝廷群臣明白宣布。皇上谕示：从前朕任用岳锺琪为陕西总督时，蔡珽上奏说岳锺琪不可深信。朕告诉他说，岳锺琪的父亲一向与年羹尧不合，岳锺琪蒙受国家厚恩，一片赤心报效，绝没有背叛君父而有所顾虑、犹豫不决的道理。等岳锺琪到京后，却大力称赞蔡珽。当时蔡珽的种种事情还没有败露，所以朕没有把蔡珽进谗诬陷的情形明白告诉岳锺琪。年羹尧用兵时，蔡珽负责运输粮饷，年羹尧想借此陷害他，故意把岳锺琪统领的军队绕道调遣，使蔡珽来不及转运；而岳锺琪却暗中设法周全帮助他。仅凭这件事，岳锺琪对蔡珽就有大恩，蔡珽不应当用谗言来报答他。至于平定青海，实在是岳锺琪的功劳，年羹尧不过是坐镇指挥罢了。岳锺琪进京经过保定时，蔡珽对他说，怡亲王非常恼怒，傅鼐嘱咐他要多加留心。这些毫无根据、荒谬的话，不过是想使岳锺琪心中惶惑，让他茫然没有主见，好在朕面前出错，以证明蔡珽先前的话。蔡珽的欺诈伪妄彻底暴露后，朕当面责问他，他竟然还敢欺骗蒙蔽，始终不肯承认。岳锺琪上奏说愿意与蔡珽当面对质。朕批示岳锺琪说：你是朕的股肱重臣，难道肯让你同市井小人当面对质吗？你所奏报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现在继舒到京与你当面对质，他理屈词穷，自己承认而毫不隐讳。像这样大奸大诈、辜负国家和皇恩的人，内阁、九卿可以把这道旨意向众人宣布。把他前后所犯之罪合并写成一份奏本，议定罪名后奏报。群议拟定蔡珽斩刑监候，命令等四川案件结案之日再请旨。夏季四月初一是丁亥日。皇上在太庙举行时享祭。戊子日，在太和殿策试天下会试中式的贡生彭启丰等二百二十五人。赐殿试中式贡士彭启丰、邓启元、马宏琦进士及第，邹一桂等分别赐予不同的出身。彭启丰，字瀚文，江南长洲人。祖父彭定求，字访濂，丙辰年会试、殿试均为第一名，祖孙先后取得第一名，此前未曾有过；彭定求的弟弟彭宁求又是壬戌年探花。邓启元，字幼季，福建德化人。马宏琦，字景韩，江南通州人。邹一桂，字原褒，江南无锡人。本朝科举中的盛事，如昆山徐干学为庚戌年探花、徐秉义为癸丑年探花、徐元文为顺治己亥年状元，三人是同胞兄弟；德清的康熙庚戌年状元蔡启僔、康熙壬戌年状元蔡升元；常熟的庚辰年状元汪绎、康熙戊戌年状元汪应铨；金坛的雍正癸卯年状元于振、乾隆丁巳年状元于敏中，都是叔侄；吴县康熙申辰年状元缪彤的儿子缪日藻为康熙乙未年榜眼；溧阳康熙癸巳年榜眼任兰枝的儿子任端书为乾隆丁巳年探花；乾隆丙辰年状元金德瑛、壬戌年状元金甡，都是仁和人；丙辰年探花秦蕙田、己未年榜眼秦勇均，都是无锡人；浙江沈氏中，康熙甲辰年会元沈珩、戊辰年状元沈廷文、壬辰年榜眼沈树本、戊戌年探花沈锡辂、雍正癸卯年会元兼榜眼沈昌宇，共五人。这些事都可以同前代林伦家科举兴盛的盛况相媲美。徐干学的父亲号坦庵，母亲姓顾。明朝末年兵乱时，有一名武将俘获妇女几十人，把她们关在徐家另一间房里。顾氏设法纵火，使她们得以逃出。等到徐家三个儿子都考中进士，人们都说这是暗中积德的报应。申穟也曾考中顺治庚子年江南解元，随后连捷考中进士；直到今天，他家科举功名仍绵延不断。我还记得他家厅堂上的一副对联：祖孙、父子、兄弟、叔侄，再加上外甥为宅相、女婿光耀门楣，人人都能考中功名，实在值得传述。【乾隆癸酉科江南五魁中，镇洋县有三名解元；胡瑢是吴氏的老师，第二名吴维谔、第四名吴桂是父子，也是一件盛事，附记于此。】命令在籍刑科掌印给事中、前山东学政陈沂震捐出银三十万两，修筑松江海塘。皇上认为，沂震任山东学政时收受贿赂，又通过攀附巡抚李树德保举题请，得以留任三年。因为他年纪已经老了，现在只监禁他的儿子，追缴这笔钱。沂震号犹亭，江南吴江人，庚辰年进士，不久因居忧而去世。康熙年间，凡任学政而操守不够清廉的，通常都派去修城、治河，以此惩罚；这是当时的成例。吏部尚书查弼纳降职罢任，仍办理兵部尚书事务；任命左都御史傅敏为吏部尚书，任命吏部左侍郎查郎阿为左都御史。查弼纳保举部属去水利工程效力，又滥行保举故罪臣赫寿和兵部郎中舒申，因此触犯圣旨，被降五级。据考，此时文渊阁大学士嵩祝已经离职，兵部尚书孙柱已经入阁拜相，关于当时的具体事情都没有详细记载。提拔拣选出的教职、孝廉方正、广东海康举人陈居隆为工部都水司主事，仍准许他参加会试。从各省举人中拣选鹿启、周颐元等三百多人，任为学正、教谕等官，由巡抚依次选补。

译皇上谕示：一向以来，教职官因循懒惰，完全不把教育训导当回事。朕多次降旨告诫，积习却仍和从前一样。因此在你们这些落第举人中，选择文理明通的人派往任职，务必努力供职。六年之内如果确有成效，由督抚题名推荐，朕将格外施恩；如果仍像从前一样怠惰，一经题报参劾，朕绝不宽容。着继准条奏：教官每月考核诸生一次，缺考一次就责罚，缺考三次就除名。遇到人命案件和失窃案件，即使兄弟不住在一起，也不得充当苦主、失主。每年都要取得没有拖欠钱粮、没有诉讼的凭证，由五人互相作保，呈报学正。这样约束士子已经十分严格了。端正士人的风气、纠正人心，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别的途径。命令各官将曾经提出建议并获准施行的事项，由吏部记入档案。以后如果因其他事情被参劾，就把其建言之处写在奏本内呈上，酌情从宽减免，使人得到敢于直言的好处，大家都知道相互勉励。下诏命直省州县教职等官保举贡生、生员，召见后提拔任用。皇帝下谕说：自朕即位以来，特别留意广泛访求人才，凡是延请访察、选拔任用人才的方法，朕都竭尽心力。因想到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于是命令学政保举贤能，并报告朝廷。可是各省学政草率敷衍、塞责了事，不能达到真正得到人才的目的。十户人家的乡邑中也一定有忠贞义烈之士，其中难道会没有品行敦厚、喜爱修身自守、通晓事理而能实际办事的人吗？着令州县会同教官，在府、州、县学的贡生、生员中，把居家孝顺友爱、行为端正、能够办事而且文章义理可观的人，秉公确实查考，每学各保举一人，于今冬初报送所属上司，由上司奏闻请旨。偏僻遥远的小学确实没有可保举的人，由知县、教官具结说明，交督抚查明奏报。朕举行这一罕见的典制，是为了斥退浮华之人而资助实际有用的人才。州县教官还敢轻率忽视、滥行保举的，按照失职论处，革职；若徇私受贿，则加倍治罪。八旗中的满洲、蒙古、汉军，凡人品端正、通晓汉文者，由各佐领各保举一人；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佐领也要具结说明，交该部汇总奏报。各种保举到了八年八月都停止了，因为保举的人大多不合适，实在辜负了广泛求才的本意。这次被江邑选中的人是管弘进。引见后授予县丞。停止军政中对千总、把总的举荐和弹劾。优秀的随时提拔补用，低劣的移文有关部门斥退革职，使主管上司不得在军政事务中拿微末官员来弹劾塞责；总河标下提拔千总、把总，也停止引见。大计中评为卓异而增加杂职，军政中举荐、弹劾而去掉千总、把总，都是制度中最妥善的办法。有功的官员武弁优厚抚恤受伤的兵丁，命令议定云南剿灭彝人的事宜。皇帝下谕说：彝蛮妄行，严重触犯法纪。其中倡导作乱的要犯刁如珍等五十多人，以及帮助作恶的凶徒一百多人，全都已经擒获；还招抚回来彝户三千多户。在此事中任职的官员武弁奋勇效力，实在值得嘉奖，交给有关部门议定叙功。那些受伤的兵丁，着令鄂尔泰分别优厚抚恤。刁如珍等交给督抚、提镇严加审讯，定罪拟判后奏报。谕令督抚检举弹劾亏空的官员，把挪用、转移和侵吞、欺骗等情形分别审理结案，不要让他们借转移挪用之名逃脱罪责。总督河道齐苏勒请求，沿河的徐州、邳州等十七州县官员，选取邻近的属员，由督抚会同拣选，题请授任，以此加强河务并明确责任。过去沿河府、州、县的正印官不隶属于河工部门，河务一紧急，每当征取柴草木料时，州县官大多互相推诿。因此请求把他们一并隶属总河衙门，并任用熟悉河务、能够承办大型工程的人。于是河南、山东、直隶沿河州县，都归沿河诸臣会同题奏。到了乾隆年间，这个例制又有改变。设置宝丰、新渠二县，隶属于宁夏。乾隆初年裁省。敕令江南督理水利的诸臣：刘河、白茆是太湖通向大海的重要水道，务必要使河道深、宽、直，以恢复原来的河道。不得允许土豪、地棍阻挠。刘家港在嘉定，白茆港在常熟。刘河就是古代的娄江，是三江之一。命令拣选将要任用的人员。以后如果有人贪婪，督抚必须据理秉公弹劾，不得有所顾忌。被弹劾的官员加倍治罪。凡是通过拣选、荐举的人员，发往各省委署试用；既使空缺不至于长期悬缺，又免去州县兼任代理的劳苦。试用一年而称职的，由督抚请旨正式授任。这是皇帝登极以后制定的制度。皇帝对于部、院大员以及督、抚、布、按、将军、提镇等职位出缺，都由中旨直接提拔任用，不等待有关部门推举；即使是要地的道、府、参、游等官，也采用保举后特旨放任。他在选部官员引见时，必定选择人选与任地相宜的人，常常加以更换。他总揽万机，能够越级识拔人才，这是前代帝王所不能及的。起用一等侍卫、太仆寺卿事拉锡为镶白旗满洲都统。两广总督孔毓珣入朝觐见，奏请免去淮徐道扬州江防同知兼管宿迁关、瓜州由闸税务的职务，专门负责河防。淮徐佥事的职掌是河库事务。瓜州江岸冲刷坍塌，逼近城墙；沿江修筑堤坝时又常常崩溃，同知负有专门责任。孔毓珣奉诏顺道详细勘察河工，代替河督口头奏报。有关部门议定，宿迁归淮关，由闸归扬关。八年，另设河库参议，不再隶属于淮徐佥事的职掌。夏五月丙辰朔日。己未日，夏至。皇帝在方泽祭祀地神。命户部郎中鄂礼代替李淑德督理江南水利，开挖疏浚扬州五塘三坝，以资助灌溉，便利漕运。五塘三坝可以灌溉田地八百多顷，在城西北一带；从高邮湖向西横贯天长、仪征、六合，流出浦口进入长江。西来的水向北流入高邮、宝应等湖，运河水浅时可以向东放水，以接济漕运；河水上涨时，可以引湖水向西流。塘坝从唐、宋直到明代，屡有修建和废弃。康熙年间，科臣许承宣请求开挖疏浚，没有成功。过了四十年，皇帝在宫中看到他的奏疏，命令勘察地势、疏通河道，修筑闸座，以便开闭水道。但由于地势高峻，引水困难，工程最终没有成功。许承宣字力臣，是江都人，丙辰进士。所谓五塘，是江都的上雷塘、下雷塘、小新塘、句城塘，以及仪征的陈公塘。句塘是唐代长史李袭誉修筑的，其余四塘都是汉代太守陈登开凿的。明嘉靖年间，同里人咸宁侯仇鸾倡议把塘租改作田地，淤塞塘道而开垦为田。于是天长、六合的山水向东流下，阻碍淮水南流，便逆向流入高邮、宝应、邵伯等湖。上游河道被淹没，下游河道于是成了鱼鳖聚集的地方。三坝是放水、拦水的三个水库闸座，使五塘的水不能直接流入长江。等到隆科多到京后，审讯他擅权、纳贿等罪行。戊辰日，是皇后的千秋令节。设置稽察宗室监察御史二员，由宗室人员担任。正式追究查嗣庭故意犯罪的罪行，戮尸并悬首示众；族属按等次减轻发配流徙，有的分别释放。

译刑部请求诛杀犯大逆不道罪的贼臣，以彰明国家法令，端正人心。【除前面已经载录的上谕外，不再抄录。】奏疏列举其罪状说：查阅日记，圣祖体恤庶常，命令关差、盐差给他们补助费用；查嗣庭却认为衙门清苦，便无所不为。圣祖疏通翰林官的出路，使他们按科道、部属分别任用；查嗣庭却认为衙门拥挤，不能开坊。编修、检讨中有能够任台垣的人，允许他们参加考选；查嗣庭却认为这是最大的耻辱。讲读中熟悉政务的人，允许补任京堂；查嗣庭却认为这非常有失体面。京官冗余缺额很多，酌量裁减；查嗣庭却认为只有词林承担这种危险。翰林请假而招摇滋事，所以命令他们休致；查嗣庭却认为这是凌辱士大夫。百官引见，是为了使职责受到重视；查嗣庭却认为只要违逆心意就立即罢免。三年一次的考核，是为了彰明升降；查嗣庭却认为有势力的人无不设法免除考核。提镇、督抚根据才能任用，查嗣庭却认为这会给地方留下拖累。大宰、宗伯只任用贤能，查嗣庭却认为这是破坏尽了成例。皇帝眷顾、养老成之臣，所以在朝廷任职的旧臣不轻易解除退职；查嗣庭却认为请求退身十分困难。奖赏、鼓励贤能和有功劳的人，所以远在台湾任职的官员，任满三年便酌量升迁；查嗣庭却认为官职像旅舍一样可以随意更换。广泛采纳意见、集中众人智慧，就由九卿会议；查嗣庭却认为不过是徒有其名。分曹议事，就由有关部门议定；查嗣庭却认为这种事很多而可叹。钦赐进士、特意选拔奇才，查嗣庭却认为这是旧例。教习进士、造就人才，查嗣庭却认为这是创举。殿试中不能完成试卷的人应当革退，查嗣庭却认为这是杀一儆百，甚至不是犯罪的人也来不及顾恤。乡试、会试中兼通五经的人增加中额，查嗣庭却认为这是把人捆载进考场，连一经也不通的人都可以入选。吴三桂这样的贼臣，查嗣庭竟妄自推许他的战功；噶尔丹这样的逆寇，查嗣庭竟过分称许他的猖獗。明代□西山的对联，竟敢放肆地逞其狂吠，查嗣庭却把它记载为奇闻。恭逢皇上继承统绪，查嗣庭又狂悖不敬，怨恨诽谤，诅咒皇帝。例如雍正元年元旦，国运刚刚更新，云彩灿烂、阳光明丽，查嗣庭却擅自记作大风。每逢皇帝亲自到太庙以及举行吉礼之时，必定和风晴日，查嗣庭却总要写成大风、大雾、大露、大雨、大电；记载内廷进见，竟敢说寂静得没有一个人；记载等候迎接圣驾，却自称当天正在用膳。抄写上谕，却私自记载为自己的作品；钦奉谕旨，却敢私下议论，认为难以实行。殿试武举时，因为天气严寒，先赐给食物，等天气温暖后再较量射箭，他却说皇帝午后才出来。万寿圣节时，妄自记载督抚、提镇进献的礼物很多；记载赴礼部宴会，竟敢把皇帝施恩荣耀的典礼说成草率。以上各项罪行，罪恶积累如山，难以全部列举。至于谄媚依附隆科多、蔡珽，谋求荐引；收受李元伟送来的请托礼札；又向各同考官馈送银两，钻营贪黩，无所不为。除去各项较轻罪行不再议处外，查律文规定，大逆不道者凌迟处死；其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兄弟，以及伯父、叔父和兄弟的儿子，都斩首；十五岁以下的，以及正犯的母亲、女儿、妻妾、姐妹、儿子的妻妾，都交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的财产没收入官。如今查嗣庭已经病死，应当戮尸悬首示众。他的家人已经解送到有关部门的，兄查嗣瑛、查慎行，儿子查云，侄子查克念、查基，应斩立决；儿子查克上已经病死，免予议处；其余儿子长椿、大梁，侄子查开，都在十五岁以下，发往功臣家为奴；另有他的儿子查克缵、侄子查学，都已十六岁，依照幼小罪犯的规定论处。也交付功臣之家为奴。他的弟弟查嗣瑾，虽然出继给亲叔查嵋承继为子，却又冒用查慎行的籍贯行事，仍以查崧继为父；中式及出仕时，又使用查嵋承继的三代名籍，按照生员、童生假冒名籍的条例革职，发回原籍等语。皇帝下谕说：查嗣庭着戮尸悬首示众。查嗣庭的儿子查云改为应斩，秋后处决。查慎行年纪已经老迈，而且居家已久，南北相隔遥远；查嗣庭作恶作乱的事情，他实在没有途径知道。查慎行父子都从宽免罪，释放回原籍。查嗣庭的同胞兄查嗣瑛、同胞侄查基，从宽免死，流放三千里。案件中拟定交付功臣为奴的各犯，也着令流放三千里。应当逮捕解送的犯人，命令该抚一同发遣。查嗣庭名下应追缴的家产，留在浙江，用来充作海塘工程费用。查崧继字柱青，后来改名为遗，字逸远，为人豪迈，崇尚经世济用。世代居住在海宁的园花里，生有四子：慎行、嗣瑮、嗣庭、嗣瑾。慎行字夏重，本名嗣琏，因为冒用顺天府中式资格而被除名，改用现在的名字，号悔余。癸酉年仍考中顺天府，癸未年钦赐进士。选为庶常，在内廷供奉，有诗名。嗣瑮字德尹，庚辰进士，官至编修。嗣庭号木，康熙丙戌进士。嗣瑛的情况不详。禁止内务府庄头以及八旗庄屯人员窝藏逃人、贼盗。由总督、巡察满御史察觉后搜捕。过去的惯例是，旗下事务地方官不得过问。自从设置巡察以来，各地皇庄都不再有逃人了。建国初年，汉人犯法，便把投身旗下作为逃避罪责的地方；后来又逃脱，因此法律中载有窝藏逃人的罪名，相关条例十分详细。一家犯了这种罪，邻里、保甲以及主管官吏都要受到处分；而捕获逃人的人，则按捕获人数分等升迁。近五十年来，投旗的风气已经很少听闻，这足以证明圣明的治理教化使满汉一体。命令徒刑犯服刑期满后回原籍，地方官严格加以管束；如果再次惹事，就流放到远方省份。考选新进士三十七人为庶吉士。

译钱本诚、庄柱、于辰、刘复、王丕烈、周祖荣、邹一桂、余栋、张鹏翀、张灏、李宝蒉、林璁、王云铭、金相、原衷载、王承尧、缪焕、李学裕、刘东宁、李直、刘青芝、陈师俭、许琰、富魁、世臣、王植、周绍龙、周龙官、杨嗣璟、王兴吾、包祚永、郭石渠、陈其嵩、隋人鹏、常保柱、吕识、张干元。周绍龙、周龙官都是前一科进士，这是特赐。金相是顺天丙午科解元。与甲辰年中式的湖广金相是两个人。本朝汉官中，同时有两个张英、两个马鸣銮、两个张鹏翮、两个张廷枢、两个于成龙；康熙乙未榜前二十名中有两个李锦。至于八旗中同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张桐城在癸丑年分房，得到海盐张英，字仲张，官至部郎。张英每次投递名帖拜见老师，姓名旁都加上玉字旁来区别。马鸣銮字思讱，昆山人，癸丑进士；丙辰年以编修身份分房，得到山西马鸣銮。这两件事尤其奇特：一个张鹏翮，是壬午京闱举人；一个张廷枢，字拱辰。是奉天旗人，任湖北粮储参议。其余事见前卷，不再赘述。夏六月丙戌朔日。把四川乌蒙土知府改为流官，隶属于云南；设置县，名为永善，并兼辖新改设的镇雄州。番苗性情野悍，向来违抗王化，过去只实行羁縻而已。改土官为流官后，便不能再自由行动。八年，乌蒙再次反叛，□新设总兵刘越元，占据城池，残杀官兵；三省会师围剿，平定了叛乱。九年，改府名为昭通，设置附郭县，名为恩安。敕令在外任职的诸臣，万寿五旬圣节照常上表庆贺，免于赴京。确定弹劾劣官后立即解任的命令。贵州布政使祖秉生分条上奏：凡钱粮、刑名方面应当降级调任或革职的官员，在题奏弹劾之日就摘下官印，委派他人署理，等案件定案后再行开缺；如果奉旨留任，仍恢复原官。他又说，凡是应降级、调任、革职的官员，一旦受到弹劾，自己知道功名不能保全，往往改弦更张，种种劣迹都会危害地方。皇帝认为他所说切中弊病，决定加以防范，定为法令。确定学政贪婪恶劣时，提调官一并议处的命令，使他们不能串通作弊，彼此内外牵制。采纳宣化总兵李如柏的请求，天下庙宇中的关圣神像不得偏坐或侧立。优人演戏多有亵渎圣贤的情形。康熙初年，禁止扮演孔圣及诸贤；到这时，又一并禁止演关帝。如柏又奏称，关圣神像应当与武成王一同供奉在武成王庙中。有关部门议定：武成王庙创设于前朝，祭祀太公望；本朝没有列入祀典。唐玄宗开元十九年，才开始设置太公望庙，以张良配享。肃宗上元九年，追谥太公望为武成王，以田穰苴、孙武、吴起、白起、乐毅、张良、韩信、诸葛亮、李靖、李绩配享。德宗时，又增加管仲、范蠡、孙膑、李牧、赵奢、廉颇、田单、王翦、曹参、周勃、彭越、李广、卫青、霍去病、周亚夫、赵充国、邓禹、吴汉、贾复、耿弇、寇恂、冯异、马援、段颖、皇甫嵩、关羽、张飞、邓艾、张辽、周瑜、吕蒙、陆逊、陆抗、羊祜、王浚、杜预、谢玄、陶侃、檀道济、王猛、慕容恬、王镇恶、王僧辨、吴明彻、长孙嵩、慕容绍曾、斛律光、宇文宪、韦孝宽、于谨、杨素、韩擒虎、史万岁、贺若弼、裴行俭、王晙、郭元振、王孝杰、李孝恭、尉迟恭、张仁愿、张齐邱、苏定方、郭子仪六十四人配享。宋太祖干德元年，亲临武成王庙，说白起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极其不合武德，于是撤去白起的配享。神宗熙宁五年，才在武成王庙建立武学，选拔懂得军事的文武官员担任教授，颁布《七书》，命令入学者学习。明太祖洪武二十年，下诏停止建置武成王朝，太公望改为陪祀历代帝王。《七书》包括：《孙子》，孙武所著；《吴子》，吴起所著；《司马法》，田穰苴所作；《三略》，传说是张良从黄石公那里得到的；《六韬》，伪托为武成王与太公望问答之作；《尉缭子》，假托为战国时魏国人的言论；《李卫公问对》，宋人已经失传，假托唐太宗与李靖谈论兵法。这些都是伪作。因此如今考选武生、武童，只采用《孙子》《吴子》《司马法》。册封镇国公弘暻为长子。不详是哪位王的儿子。有人说是诚亲王的长子。诚亲王此时降为郡王，后来去世，谥号为隐。弘暻一作弘景。下诏停止天下大计一次。上谕：各省官员，近年来已经由总督、巡抚随时举发弹劾。现在适逢大计，停止考核一次。要用礼、义、廉、耻来教导朝廷内外的臣工。上谕：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项纲维。天下广大，四海之内，都在它们的范围之中。就礼来说，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确立教化、彰明伦理，使天下做臣子的都知道忠诚，做儿子的都知道孝顺，这是礼的大节；进退周旋、俯仰揖让，这是礼的小节。就义来说，开诚布公，扫除不平而归于正直，使天下没有结党偏私，齐心协力，这是义的大节；答应别人的事不欺骗，出入行事必定谨慎，这是义的小节。就廉来说，治理财务、节制用度，崇尚节俭、致力于根本，使天下家家富足、人人充裕，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盗贼不发生，争讼不起，贪官污吏无处容身，这是廉的大节；即使是一箪饭、一豆羹，也不无故取用，这是廉的小节。至于说耻，做君主的奉行上天之道来治理天下，使万民和谐，就应当把有一个人没有得到安置看作自己的耻辱；做臣子的实行义道、通达治术，使天下都得到好处，就应当把自己的君主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圣君看作耻辱。至于那些迂腐拘泥、过分谨慎，像乡党中只求自我保全的人一样，不在人前失言，不在人前失态，这只是懂得羞耻的小节罢了。只看重小节而不知道大义，这是细民的行为，不是士人的道术。分派都统、御史等官员，稽查京城和通州各仓。

译上谕：仓场是国家第一重要的政务，关系重大。朕日夜焦劳，曾经下旨命令把仓场修理坚固。托时、陈守创应当体察朕的心意。昨天派大臣查看，发现各仓墙壁损坏的十处中有八九处，所储存的米粮也逐渐受潮霉烂。把如珠如玉的米粮看作泥沙一样抛弃，忍心害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若不严加查办，就无法警戒怠慢、清除弊端。京城十仓，或由都统、副都统各派一员，御史派一员，专门负责清查修理。如有缺少，要由仓场监督等官员以及派出的都统、御史分摊赔偿。通州各仓，则责成通永道、通州副将稽查。苏禄使臣捧着表章到达京城。表章说：天下没有猛烈的风和过量的雨，海上也风平浪静，因此知道中国必定有大圣人。微臣捧读历朝纪事，原有“观光”之例以及“颂功朝天”之诚意等话。部议说：查海外诸国第一次奉表纳贡，按例颁发钦赐敕谕一道，交给来使恭敬捧回本国。至于筵宴、颁赏等事，交礼部照例办理。所颁敕谕的内容未详。开设云南垦田捐纳的条例。上谕：鄂尔泰请求开垦田地的事例，对地方确实有益。不过奏本中有赎买这一项，是否应当准许，必须依据情理加以斟酌。如果营田、水利有赎罪的条款，朕命令随时奏报，请旨裁定。若在外省频繁请旨，似乎难以实行。至于捐纳一项，过去因为各项事例中的人员太多，难以铨选，所以降旨停止。近年来将要用完，再过几年，必定会没有捐纳的人，而需要补授的科目人员，朕近来看到其中有些苟且因循、贪污坏法的人也不少。至于师友、同年之间通过关系请托，更是到处都是。如果仕途完全依靠科目出身，那么彼此结党营私、背公谋私，对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活危害极大。古代圣人选用贤才并没有固定途径，不能拘泥于一种办法而论。况且让家产丰厚的人获得官职，他们便不再一味希求功名，也可以成为整肃科场的办法。具体如何开垦，交九卿议定后奏报。刑部尚书塞尔图被罢免，任命山西巡抚德明为刑部尚书。【原文此处有缺损：“%降……为侍”不完整，无法确定完整官职和处分内容。】上谕：都统、副都统引见人员时，往往班次行列不整齐。朕教导指示，估计已有二三十次，而希尔根、范时捷这一次实在是有意违抗。希尔根着革职，从宽留任。至于范时捷，是年羹尧门下的鹰犬。年羹尧曾称赞他的才干品行超群。等到年羹尧败亡后，在他的案件中牵连到范时捷的事情很多，朕都没有追究，还授给他都统之职，希望他图谋报效。可是近年来他办事昏庸，奏对糊涂，或者因为朕处治年羹尧的缘故，心中有所不满，着革去都统之职，晓谕众人知悉。西洋噶尔国派世子波尔都【一本没有“世子波尔都”三字。】、麦德乐来朝见。设宴慰劳后让他们回国，命御史常保柱护送到澳门。西洋共有十六国。明永乐年间，各国都曾派使者入朝进贡。像默德那，是回回人的祖国。那里的人能够识别宝物，常常搭乘船只到香山濠镜澳贸易。这里所说的麦德乐，或许就是那个国家的人。秋季七月乙卯朔日。议政大臣等奏报审定隆科多的大罪四十一条，拟判斩立决。下诏革除一等公爵，宽免死罪，严加圈禁；由他的弟弟庆复承袭承恩公爵。议政大臣等奏报：隆科多犯有大不敬之罪五条、欺罔之罪四条、紊乱朝政之罪三条、结党之罪六条、不法之罪七条、贪婪之罪十六条，拟判斩立决，财产没收入官，妻子儿女发入辛者库。皇上全部宽免了他，并命一等公夸岱从族中挑选可用之人。随后召见庆复、内阁侍读佟世德、进士佟泌，命庆复恢复承袭世爵，佟世德改任刑部员外郎，佟泌前往福建，以知县任用。而因攀附隆科多的安图被处死。嘉奖河南巡抚田文镜忠诚爱民，加授兵部尚书，任命为河南总督，兼理巡抚事务；总兵以下的官员全部归他节制。上谕：朕看到民间肥沃的土地用来栽种烟叶，荒废了农业，曾下谕命令督抚劝导百姓，使他们致力于根本。竟然有人把百姓已经种下的烟叶拔掉，不能领会朕的明确旨意，反而使烟叶和农禾两方面都受到损失。只有田文镜前两年因天旱直陈百姓困苦，竭诚祈祷，两天后就下了雨，此后三年都获得丰收，所以特别加恩奖赏他。又谕：地方官员政治不修，教化引导不力，以致民情不得舒展，灾异出现警告；有的又只顾自身私利，隐瞒灾情不报。除直隶的玉田、宝坻等处，江南的泗州、盱眙等处，湖广的江陵、沔阳等处，广东的围基等处，这些地方临江近河，素来称为低湿之地，难以确定治理办法之外，其余地方官员都要严加处分。只有这样，才可以真心爱护百姓，以招致上天的和谐。禁止臣工在奏章中使用祝颂性的套话。副总督河道嵇曾筠的奏疏中说，沁河、黄河水势平稳，有“洪福齐天”“河伯效灵”等话。皇上认为“齐天”这样的字样实在逾越礼制，即使说“效灵”，看了也觉得不安，因此通行禁止。工部尚书伯绰奇、李永绍疏忽职守，一并罢免。任命领侍卫内大臣、嗣一等公夸岱，以及镶白旗汉军副都统、署理兵部侍郎黄国材，兼任工部尚书。李永绍，字绳其，山东济宁州人，乙丑进士。黄国材，字文华，奉天正白旗人，由荫生历任贵抚。被罢免后，负责修理热河行宫；康熙六十一年春重新起用。他的儿子炳任少司寇，焜任湖北布政，后来都因罪被废黜。仓场总督、户部右侍郎托时、陈守创一并削除仕籍。任命吏部右侍郎岳尔岱、詹事府正詹事兼顺天府尹刘于义为仓场总督，少詹事张廷璐为正詹事。刘于义，字喻旃，江南武进人，康熙壬辰进士。十年，升至刑部尚书，曾与刘师恕共同署理陕督数年；乾隆九年，调任吏部尚书，后来去世。张廷璐曾任江苏学政七年，谨慎节制，宽厚待人，士林都敬重他。任期届满时，他举荐了三名生员，其中一人是江都孙玉申。吕留良案件失败后，孙玉申作百韵诗声讨吕留良的罪行，受到当时舆论颇多责骂。张廷璐将此事报告给学政，于是被推荐，召见后升任福建南安县知县。十三年，因收受贿赂、聚众赌博千金而被捕审问。他的人品又是如此。张廷璐升任礼部右侍郎，两次奉旨留任江苏，又任职六年。乾隆九年，以左侍郎身份告老还乡后去世。【他的儿子庵震官至巡抚。】江南潮水泛滥，秋季庄稼受灾。

译涉及上元、江宁、句容、高淳、丹徒、丹阳、桃源、沭阳、高邮、江都、仪征、泰兴、徐州、沛县十四州县。刑部右侍郎高其佩被罢免，仍然办理正红旗汉军都统事务。任命大理寺卿、督理西边屯田的单畴书为刑部右侍郎。高其佩，字韦之，是大学士高其位的弟弟，能用手指代替笔作画，受到当时人的推重。单畴书，号厉，山东高密人，丁丑进士，四次任知县。康熙六十年，经选调补任御史；雍正九年，升任礼部尚书。前山西巡抚伊都立因为袒护在籍员外崔致远所做的不法之事，被削除仕籍，发往鄂尔图拉管理种地赎罪。巡抚德明上疏参奏崔致远居乡期间违法乱纪，包括在服制期间奏乐、娶妾生子，以及放纵弟弟贩盐获利等事，拟判斩监候。崔致远号静庵，山西曲沃人，康熙丙戌进士。伊都立是满洲正黄旗人，与崔致远同年中进士，因律定的袒护罪受到处分。他的儿子富增额尚和硕公主，任正黄旗满洲都统。四年三月公主去世，父子二人都失势败落。工部右侍郎李绂因有罪被逮捕审问。任命左佥都御史申大成为工部右侍郎，兼任顺天府尹。李绂在直隶任职时，保荐大城县令、门生李光枝任天津牧；召见时不合皇上的旨意，因此以袒护科目出身人员获罪。署理总督宜兆熊、刘师恕又参奏他私自摊派等各项事情，所以败落。申大成，字子相，号莲，本是陕西三原人，因经营盐业而占籍江都。捐授主事，由山东粮储道屡次升任贵州布政，后调入内廷。皇上认为他老成持重，破格任用他。过了一年，因年老退休。□之江都，本朝八十年间没有官至三品的人，自申大成开始。此后方觐任西安布政，唐继祖、朱、庄令翼、方愿瑛都任按察，唐绥祖官至巡抚。壬子科江南解元郭长源、癸未科会试、殿试两元陈倓，则科举名次又超过前人。现汇录于此，用来彰显生逢圣世、培养人才之事。陈倓，字定先，以睢宁教谕身份考中，尚未升官便去世。这一科准许小京官和中书一体参加会试，考中的将近七十人。榜眼蔡勇均、探花吴逢震都是中书，也是盛事。秋季八月甲申朔日。贵州学政、左赞善王奕仁奉命留任。三年后上陈情由，请求奉养母亲，由编修徐本代替他。王奕仁，字志山，江南娄县人，康熙癸巳进士。徐本，字立人，浙江钱塘人，是前吏部尚书徐潮的儿子，康熙戊戌进士。不久升任侍读学士；十年，任安徽巡抚；升任刑部尚书；乾隆元年冬，入阁拜相；九年退休。经筵讲官、礼部尚书赖都被罢免。任命户部右侍郎常寿为礼部尚书。己丑日，皇上到经筵听讲。癸巳日，皇上临幸圆明园。革去原左副都御史郑任钥的职务，罚令捐资修理湖广江岸以赎罪。左都御史、署理湖广总督傅敏和湖北巡抚宪德共同参奏郑任钥在任湖北布政使期间，替他的亲戚林四周代为向督抚申详，因此收受贩买硝磺的一千两银子。皇上认为他表面博取清廉名声，暗中收受实际贿赂，发交审理，杖责后发配戍边。后来降旨宽免。不久又因治理江工没有办法，被禁锢在狱中。郑任钥，字鱼门，福建侯官人，康熙乙酉、丙戌两科五经联捷。曾以侍讲身份任江南学政，颇有清廉节操，懂文章，能够识拔士人。十年，获赦回籍，死在途中。跋。

译从前刘知几专心研究各史，不遗漏杂记小书。他说史书名目繁杂，其流派有十种。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采录杂史二百多种，大概因为小录类书籍都记载当日当时的事情；从各国国史中寻求材料，最接近实录。唐、宋士大夫留心记注，尊重并相信传闻，必定注明所依据的本子。其次是柳氏《旧闻》、司马光《涑水纪闻》两书，体例最为完备。秦桧曾经禁止野史，但执笔记录的人没有停止。隆兴以后，编修国史时广泛征集私人撰述，一时风气兴盛，人才辈出。李焘、徐梦莘、李心传、王明清、叶绍翁、周密的著作，都有完整的前因后果。蒙元时期，这件事突然衰落。到今天流传下来的，不过几家，只有《辍耕录》颇有条理。明初多次兴起文字狱，编纂记录不兴盛也是理所当然。嘉靖、隆庆以后，作者多如树林，有的依据实录，有的采自邸报抄本，虽然不免有荒诞之谈，但大体上足以供编撰采用。《野获编》熟悉国家旧事，足以和王世贞的著作相媲美。至于清初，余风还没有消失，有的写成一代之史，有的记载一时一地的事情。庄氏史案的文字狱大肆诛杀，使学者开始把谈论史事视为戒惧之事。钱谦益、王鸣盛是史学上的魁首和博学之士。考证补辑之学超过前代，唯独对于史实记载，竟然到了搁笔不写的地步。这确实就是所谓不是不想写，而是实际上能写却不敢写。清朝后期竞相崇尚秘闻，又嫌恶凭空臆造。到了如今，研读清史，除了实录、国史、政书、档案之外，想求得私人史书，几乎没有书可找。《啸亭杂录》题名为汲修，实际上是门客代为撰写，叙述稍微完备，也有细小错误；然而它迟至同治、光绪年间才开始流传。我有志于搜求这类书，几十年来所得类似《啸亭杂录》的，只有三四种，《永宪录》就是其中之一。辛、壬年间，江阴缪荃孙编刻《古学汇刊》，其中有此书的节本，我读后很喜欢，后来终于得到全书。此书成于乾隆十七年。关于萧奭的事迹，四处寻求都没有找到。既然书名叫《永宪录》，就应当记完雍正一朝的事情，却只记到六年八月为止。原序以“三年无改”为说法，但为什么不止三年呢？后来我才明白，作者大概有深意在其中。世人指责宪皇帝的罪名，有弑父、逼母、夺嫡、杀功臣几件事；《大义觉迷录》中反复辩解的，也正是这几件事。本书对于阿、塞、年、隆等几桩大案，记述十分详尽，而且说文觉禅师是助恶之人。文觉的事没有可考的资料。我在查为仁《蔗塘未完稿》中，找到他所作的一篇序，颇有文采。他和道衍一样，都是有才华却不被当时所用的人，遁入佛教，而又不能安于佛教生活。各案的株连，大致到雍正六年为止，所以把这一年作为断限。既然如此，《永宪录》就是要使他的恶行永远流传。虽然没有明说，但其中的意思是可以寻求的，难道这不是真实的史书吗？我常常遗憾官修史书的记载同事实相差很远。假如能多得到几种这样的著作，史书要取得可信的证据就不难了，只可惜这种书实在难以得到。此书取材多依据邸报抄本，杂以作者的见闻。我曾拿它同实录校对，字句略有不同。以《雍正上谕内阁》一书与实录体例不同为例，可以知道实录经过后人的润色，而本书记载的内容还没有失真。它对于当时人物的好坏都一并陈述，可以说是秉笔直书。间或有些小过失，不足以成为缺点。唯独它的序文献媚奉承过分，令人齿冷。不过当时风气大都如此，而且为了避免弹劾攻击，开始时写些委婉的话，采用《春秋》定公、哀公年间那种隐微措辞，本来就不是作者的本意。可惜的是，这个本子缺少甲辰一年之事。杭州吴庆坻家中有这部书，我多次向他的后人借阅，都没有得到。去年从南方传来的消息说，吴氏所藏的书…… 已经斥卖一空，恐怕最终再也无法得到。吴氏本子曾遭水灾，缺字有十分之三四，想来也未必比这个本子高明多少。现在只能从《蕉廊脞录》中抄录原序一篇，用来补足这个本子的缺失罢了。十多年前，曾经付印发行，正值太平洋战争爆发，横遭抄没。如今中华书局认为此书有助于了解旧闻，特意为它刊刻出版，使学者受到恩惠，这是过去很少见到的事情。春日阳和刚刚兴起，老病稍稍间歇，我欣然提笔，略述作者的旨趣，并不是说要揭发隐秘，只希望或许能得到一点收获罢了。一九五五年三月，邓之诚。